第67章 華藝
七月中旬，京城的這個病情拐點總算過去了。
街上還有不少人戴著口罩，但寫字樓里的人氣已經恢復了大半。
陸凌正窩在家裡改《地心》後期的一些細節，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三個字：陸建華。
陸凌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才接起來。
「啥事？「
「你在幹嗎？沒事來趟華藝。「
陸凌在電話這頭翻了個白眼：「華藝？王菁花讓你當說客？「
「想什麼呢！「陸建華說，」我過來談《那些年》的發行，王總想見見你。「
陸凌心裡一動，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他還是應了一聲：「行，我這就去。「
掛了電話，陸凌坐在書桌前琢磨了一會兒。
王菁花那份合約他一直沒鬆口，王家兄弟要是真想簽他，不至於等到今天。
那這趟叫他去，多半是跟《那些年》發行有關，順帶試探試探他的態度。
好在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陸凌從抽屜里翻出一個文件袋，抽了一份資料塞進包里，然後才出門打車。
豐聯廣場樓下人不多，但華藝那層還是挺熱鬧的。
陸凌戴著口罩進門，前台小姑娘盯著他看了幾秒鐘，才猶豫著開口：「陸……陸導？「
陸凌摘了口罩，沖她笑了笑。
小姑娘被他帥了一臉，手忙腳亂地低頭翻了翻登記簿：「王總在裡面等您，我讓人帶您過去。「
她用內部電話叫了個秘書過來，領著陸凌往裡走。
陸凌路過走廊的時候掃了一眼牆上的海報，《大腕》還掛在那兒，旁邊新添了《天地英雄》。
姜玟那張大臉在海報上很突兀，陸凌端詳幾下，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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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接待室的門，他往裡一瞧，心裡就有數了。
陸建華坐在左邊沙發上，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對面坐著王菁花，她今天沒穿職業裝，換了件淺色的休閒外套，沖他微微點頭。
王忠磊坐在主位，正低頭看手機，聽見動靜抬頭打量了他一眼。
成景飛也在，坐在靠窗的位子，沒帶劉茜茜和劉肖麗。
陸凌右眼皮跳了一下。
這場面：他爸、成景飛、王菁花、王忠磊，四個大人坐成一圈等他，怎麼看都不像光聊發行。
陸建華先開口了，語氣很正常：「來了兒子？大方點，在座都是長輩，叫人。「
陸凌瞪了老登一眼，陸建華面不改色，仿佛沒看見。
「王總好，花姐好，陳叔叔好。「
陸凌挨個打了招呼，在王菁花身邊的空位坐下。
王忠磊笑得很熱情：「陸凌，咱們上次見還是97年——又帥了啊，怪不得能演段譽！「
「謝謝王總。「
陸凌臉上也掛著笑，心裡卻在蛐蛐王忠磊。
上回見面是在一個飯局上，王忠磊從頭到尾沒怎么正眼瞧他，今天倒是熱情。
王菁花適時打圓場：「行了，都別客套了。陸凌，我們在聊《那些年》的發行，你爸的意思是讓你也聽聽。「
陸凌點點頭，等著他們往下說。
王忠磊往沙發里靠了靠，沒急著說發行的事，反而開始閒扯：「陸凌，你認識韓叄憑韓總？「
陸凌心裡一動：「見過幾次。「
他點點頭：「韓總上個月跟我和我哥吃飯，聊起你那個《地心》。「
陸凌控制著臉上的表情，看著他。
王忠磊講了一遍來龍去脈。
王忠軍去參加韓叄憑的一個飯局，席上說起業內最近的一些事情。
韓叄憑說他花一百萬買了個新鮮，京電一個十六歲小孩拍了部科幻片。
當時桌上人都當笑話聽，但王忠軍沒笑。
事後他找關係看了一遍粗剪。
雖然特效沒做完，全是素模，但有一場戲給他留下了印象。
電影後半部分，表現高媛媛的孤獨，陸凌安排長鏡頭一鏡到底。
王忠軍一下子就看懂了，片子的特效雖然沒做完，但導演的水平騙不了人。
節奏、調度、對演員的掌控力，還有陸凌在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冷酷的耐心。
王忠磊講完這個故事，陸凌客氣道：「過獎了，片子還還在做後期，讓王總見笑了。「
陸建華在旁邊聽著，手裡轉著茶杯，表情倒是壓得很好。
老登心裡有些不爽，陸凌看得出來。
他大概沒想到，韓叄憑和王忠軍能把一個毛頭小子重視這個份上。
成景飛臉上始終掛著一種莫名的笑意，眼神在陸凌和陸建華之間來回掃，像在看一場好戲。
陸凌不想讓話題在《地心》上繞太久，主動開口：「王總，今天叫我來不是說《那些年》嗎？有什麼問題，您說。「
王忠磊擺擺手：「沒什麼大問題，就是想見見韓總說的這個後起之秀……至於《那些年》，一部愛情片而已，好說。「
他朝王菁花示意。
王菁花接過話頭，三言兩語把發行框架捋了一遍。
《那些年》這部電影成本不高，青春愛情路線，故事也簡單。
小說連載的時候熱度已經起來了，陸凌還讓水軍炒了幾輪。
現在暑期檔前的院線清了個空，所有大片都在往後躲。
影院復工之後必然有一個空窗期，誰先填進去，誰就搶個先機。
「發行我們華藝來主控，代理費按行規就行，「王菁花說，「宣傳上小說、電影、演員三線一起發力，華藝的渠道你放心。「
陸凌聽完點了下頭，這條件挑不出毛病。
華藝的發行能力放在那兒，陸凌不怕他們搞鬼，陸建華也是京圈的一份子，都是自己人。
「花姐、王總，「他偏頭看了一眼陸建華和成景飛，「我爸和成叔叔的那個附加條件呢？「
「對。「
王忠磊放下二郎腿，表情變了一絲：「這事不好辦。《五月之戀》的片子我們評估過，很大概率進不了內地市場。「
陸凌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
果然，跟他記憶里一樣。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陸建華：「這麼說，《那些年》也不可能進台灣市場了？「
陸建華臉色不太好看。
他和成景飛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沒說話。
陸凌心裡差點笑出聲。
劉茜茜之前擔心的那些東西，根本就是多餘的。
陸建華和成景飛兩個外行人在那瞎忙活了一個月，到頭來白費力氣。
一部片子能不能進兩岸市場，不是他們說了算的，是兩邊的審查說了算的。
正事聊完，他們開始閒聊，陸凌在一邊喝茶。
王忠磊瞅瞅差不多了，給王菁花遞了個眼色；王菁花會意，往陸凌這邊側了側身。
「陸凌，「她說，「發行是發行，合作是合作。半年前那份合約我一直給你留著，現在你電影也要上了。
編劇導演演員三位一體，怎麼樣？還是考慮一下來華藝，資源全給你打開。「
王忠磊接了一句：「條件你開，我們不跟你談新人約，A級往上走。「
陸凌放下茶杯。
他沉默了兩秒，才開口：「花姐，王總。我現在身份是學生，簽死在公司，很多路就不好走了，這份好意我還是心領。「
王忠磊臉上的笑容淡了。
「陸凌，「他往沙發背上靠了靠，「花姐開口過一次，我今天又開口一次。這個圈子裡，沒幾個人能拒絕華藝兩次。「
街上還有不少人戴著口罩，但寫字樓里的人氣已經恢復了大半。
陸凌正窩在家裡改《地心》後期的一些細節，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三個字：陸建華。
陸凌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才接起來。
「啥事？「
「你在幹嗎？沒事來趟華藝。「
陸凌在電話這頭翻了個白眼：「華藝？王菁花讓你當說客？「
「想什麼呢！「陸建華說，」我過來談《那些年》的發行，王總想見見你。「
陸凌心裡一動，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他還是應了一聲：「行，我這就去。「
掛了電話，陸凌坐在書桌前琢磨了一會兒。
王菁花那份合約他一直沒鬆口，王家兄弟要是真想簽他，不至於等到今天。
那這趟叫他去，多半是跟《那些年》發行有關，順帶試探試探他的態度。
好在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陸凌從抽屜里翻出一個文件袋，抽了一份資料塞進包里，然後才出門打車。
豐聯廣場樓下人不多，但華藝那層還是挺熱鬧的。
陸凌戴著口罩進門，前台小姑娘盯著他看了幾秒鐘，才猶豫著開口：「陸……陸導？「
陸凌摘了口罩，沖她笑了笑。
小姑娘被他帥了一臉，手忙腳亂地低頭翻了翻登記簿：「王總在裡面等您，我讓人帶您過去。「
她用內部電話叫了個秘書過來，領著陸凌往裡走。
陸凌路過走廊的時候掃了一眼牆上的海報，《大腕》還掛在那兒，旁邊新添了《天地英雄》。
姜玟那張大臉在海報上很突兀，陸凌端詳幾下，笑了笑。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推開接待室的門，他往裡一瞧，心裡就有數了。
陸建華坐在左邊沙發上，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對面坐著王菁花，她今天沒穿職業裝，換了件淺色的休閒外套，沖他微微點頭。
王忠磊坐在主位，正低頭看手機，聽見動靜抬頭打量了他一眼。
成景飛也在，坐在靠窗的位子，沒帶劉茜茜和劉肖麗。
陸凌右眼皮跳了一下。
這場面：他爸、成景飛、王菁花、王忠磊，四個大人坐成一圈等他，怎麼看都不像光聊發行。
陸建華先開口了，語氣很正常：「來了兒子？大方點，在座都是長輩，叫人。「
陸凌瞪了老登一眼，陸建華面不改色，仿佛沒看見。
「王總好，花姐好，陳叔叔好。「
陸凌挨個打了招呼，在王菁花身邊的空位坐下。
王忠磊笑得很熱情：「陸凌，咱們上次見還是97年——又帥了啊，怪不得能演段譽！「
「謝謝王總。「
陸凌臉上也掛著笑，心裡卻在蛐蛐王忠磊。
上回見面是在一個飯局上，王忠磊從頭到尾沒怎么正眼瞧他，今天倒是熱情。
王菁花適時打圓場：「行了，都別客套了。陸凌，我們在聊《那些年》的發行，你爸的意思是讓你也聽聽。「
陸凌點點頭，等著他們往下說。
王忠磊往沙發里靠了靠，沒急著說發行的事，反而開始閒扯：「陸凌，你認識韓叄憑韓總？「
陸凌心裡一動：「見過幾次。「
他點點頭：「韓總上個月跟我和我哥吃飯，聊起你那個《地心》。「
陸凌控制著臉上的表情，看著他。
王忠磊講了一遍來龍去脈。
王忠軍去參加韓叄憑的一個飯局，席上說起業內最近的一些事情。
韓叄憑說他花一百萬買了個新鮮，京電一個十六歲小孩拍了部科幻片。
當時桌上人都當笑話聽，但王忠軍沒笑。
事後他找關係看了一遍粗剪。
雖然特效沒做完，全是素模，但有一場戲給他留下了印象。
電影後半部分，表現高媛媛的孤獨，陸凌安排長鏡頭一鏡到底。
王忠軍一下子就看懂了，片子的特效雖然沒做完，但導演的水平騙不了人。
節奏、調度、對演員的掌控力，還有陸凌在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冷酷的耐心。
王忠磊講完這個故事，陸凌客氣道：「過獎了，片子還還在做後期，讓王總見笑了。「
陸建華在旁邊聽著，手裡轉著茶杯，表情倒是壓得很好。
老登心裡有些不爽，陸凌看得出來。
他大概沒想到，韓叄憑和王忠軍能把一個毛頭小子重視這個份上。
成景飛臉上始終掛著一種莫名的笑意，眼神在陸凌和陸建華之間來回掃，像在看一場好戲。
陸凌不想讓話題在《地心》上繞太久，主動開口：「王總，今天叫我來不是說《那些年》嗎？有什麼問題，您說。「
王忠磊擺擺手：「沒什麼大問題，就是想見見韓總說的這個後起之秀……至於《那些年》，一部愛情片而已，好說。「
他朝王菁花示意。
王菁花接過話頭，三言兩語把發行框架捋了一遍。
《那些年》這部電影成本不高，青春愛情路線，故事也簡單。
小說連載的時候熱度已經起來了，陸凌還讓水軍炒了幾輪。
現在暑期檔前的院線清了個空，所有大片都在往後躲。
影院復工之後必然有一個空窗期，誰先填進去，誰就搶個先機。
「發行我們華藝來主控，代理費按行規就行，「王菁花說，「宣傳上小說、電影、演員三線一起發力，華藝的渠道你放心。「
陸凌聽完點了下頭，這條件挑不出毛病。
華藝的發行能力放在那兒，陸凌不怕他們搞鬼，陸建華也是京圈的一份子，都是自己人。
「花姐、王總，「他偏頭看了一眼陸建華和成景飛，「我爸和成叔叔的那個附加條件呢？「
「對。「
王忠磊放下二郎腿，表情變了一絲：「這事不好辦。《五月之戀》的片子我們評估過，很大概率進不了內地市場。「
陸凌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
果然，跟他記憶里一樣。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陸建華：「這麼說，《那些年》也不可能進台灣市場了？「
陸建華臉色不太好看。
他和成景飛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沒說話。
陸凌心裡差點笑出聲。
劉茜茜之前擔心的那些東西，根本就是多餘的。
陸建華和成景飛兩個外行人在那瞎忙活了一個月，到頭來白費力氣。
一部片子能不能進兩岸市場，不是他們說了算的，是兩邊的審查說了算的。
正事聊完，他們開始閒聊，陸凌在一邊喝茶。
王忠磊瞅瞅差不多了，給王菁花遞了個眼色；王菁花會意，往陸凌這邊側了側身。
「陸凌，「她說，「發行是發行，合作是合作。半年前那份合約我一直給你留著，現在你電影也要上了。
編劇導演演員三位一體，怎麼樣？還是考慮一下來華藝，資源全給你打開。「
王忠磊接了一句：「條件你開，我們不跟你談新人約，A級往上走。「
陸凌放下茶杯。
他沉默了兩秒，才開口：「花姐，王總。我現在身份是學生，簽死在公司，很多路就不好走了，這份好意我還是心領。「
王忠磊臉上的笑容淡了。
「陸凌，「他往沙發背上靠了靠，「花姐開口過一次，我今天又開口一次。這個圈子裡，沒幾個人能拒絕華藝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