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跑偏的姜玟
陸凌還是不當回事，他喝了口可樂：「斗就斗唄，看誰幹得過誰，我還怕他不成……」
姜玟搖搖頭，「費力不討好，畢竟他是你爹，你能把他怎麼滴！？」
「我也知道不能把他怎麼滴，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陸凌可能也是壓抑得夠久了，難得說了一次心裡話，「最多就是把他趕出這個行業吧，總不能真的讓他去要飯，難道鬧上法庭嗎？老了還不是得我出贍養費！」
姜玟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使勁拍他的肩膀。
「你自己有數就行！」姜玟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哥也不問了。就一句，以後有什麼事需要人幫忙言語一聲。你姜哥別的本事沒有，在這圈裡還是認識幾個人的。」
這話說得隨意，但分量不輕。
陸凌看了他一眼：「我記下了。」
酒過三巡，陸凌主動提起了正事。
「華龍數字那邊告訴我他們停工放假，《地心》的特效得停了，又得延後兩個月。」
「華龍也停了？」姜玟皺眉。
「都停了，他們是中影旗下的，國企不敢頂風作業。」陸凌說，「不過問題不大，特效本來就要六個月，停工也就一兩個月，明年元旦之前成片肯定能出來。」
「元旦前……」姜玟掰著指頭算了算，忽然眼睛一亮，「那正好啊！」
「什么正好？」
「坎城啊！明年的坎城報名是一月，趕得上！」
「坎城？」
「咱有人啊！」姜玟得意起來，「昆汀！那孫子跟我熟，前一陣子他在BJ，我陪他喝的酒！我聽說他明年要當坎城的主席！」
陸凌心裡動了一下，這事他知道，而且比姜玟知道得更清楚。
2004年坎城電影節評委會主席，確實是昆汀·塔倫蒂諾。
《地心》這種孤獨、偏執、一鏡到底的片子，或許坎城不會喜歡。
但撞上他當評委會主席……
歐洲這些電影節說起來高大上，實際也就那麼回事。
主席親自下場撕逼，肯定能拿下來一個大獎。
更何況，昆汀在歐洲三大胡搞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前世他把坎城的金棕櫚發給《華氏九一一》，把威尼斯金獅獎頒給自己前女友索菲亞·科波拉導演的《在某處》，把特別金獅獎頒給自己老師蒙特·赫爾曼的《無果之路》。
現在多自己一個也沒啥！
想到這裡，陸凌點頭：「行，就報坎城！」
「痛快！」姜玟又喝了一杯，「到時候哥幫你運作，歐洲那幫選片的哥多少認識幾個！」
姜舞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哥，這電影還沒做完呢，你就安排上坎城了？」
「你懂什麼！」姜玟瞪他，「好東西要趁早占坑！」
全網首發更新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再說了，」他又轉向陸凌，神秘兮兮壓低聲音，「我那天看了華龍做出來的一部分特效，我有感覺、這事兒能成。」
陸凌主動拿起可樂，和他碰了一下。
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本雜誌，陸凌一看，居然是一本《科幻世界》。
他一下子覺得畫風不對起來。
姜玟？科幻世界？
「喏。」姜玟把雜誌翻到其中一頁，拍在陸凌面前，「你看看這個。」
陸凌低頭一看：《地球大炮》，作者劉慈欣。
他一下子沒繃住，立刻就笑出了聲：「真就逮著劉慈欣一個人薅啊！」
「嗐，這不是巧了嘛！」姜玟也笑，「拍完《地心》，我對科幻這東西有點好奇，訂雜誌看了看。寫這些人還不少……
可是他們……嘖嘖……想法是有，但水平不一，寫得挺亂。好東西不多，我看了好幾期，也就這篇還行！」
陸凌把那本雜誌拿起來，從頭到尾快速過了一遍。
其實不用看，這篇小說他前世讀過。
《地球大炮》，劉慈欣的中短篇。
講一個叫沈華北的科學家冬眠七十多年醒來，發現自己成了全民公敵。
因為他兒子沈淵主持了一項叫「南極庭院」的工程。
那個世界的人才叫基建狂魔：他們從漠河到南極，打穿地球，挖了一條貫穿地心的大隧道。
這條隧道成了真正的交通大動脈，但利有多大，弊就有多大。
隧道施工時出了事故，兩千五百人的命懸在總工程師的一念之間。
沈淵直接下令關閘，為了保住工程他選擇犧牲人命，從此被釘在恥辱柱上。
幾十年後，這條被萬人唾棄的隧道被改造成了「地球大炮」，被發展出了新的用途。
人類把它改造成一台巨型電磁軌道炮，但發射的不是跑單，而是向太空發射載荷，當年的災難工程成了文明的紀念碑。
「怎麼樣？」姜玟湊過來。
陸凌反問他：「直接上這個？步子是不是邁得有點大？」
「不怕！」姜玟一拍桌子，「我就覺得這篇寫得有意思！跟《帶上她的眼睛》不是一個味兒，這個更……更有那個味兒！」
姜舞好奇湊過來：「寫的什麼啊這是？」
他把雜誌拿過去看，讀著讀著「嚯」了一聲。
再讀著讀著「嘿」了一聲。
最後一拍大腿：「打穿地球？地球大炮？這……這有點……以前那個時代的格局。」
「前半篇所有人都罵沈淵。」姜玟感嘆，「後半篇風向全變了，罵他的那些人死了，孫子輩開始給他立碑。你說這人活著的時候圖什麼？」
「精英階層的宏大敘事。」陸凌說，「就像長城、抗美，網上說三道四的人也不少。」
「對！就是這個味兒！」姜玟猛地一指他，「我就說嘛，你肯定懂！」
陸凌笑了笑沒接話。
他想起《地球大炮》後半篇那些沈華北說的話。
這部小說寫了一個把自己的幻想強加給整個時代的天才，一個不在乎萬人唾罵只要工程完工的瘋子，一個被歷史反覆審判又反覆翻案的精英。
這種人物，這種「知我罪我，唯有春秋」的浪漫。
太姜玟了。
所以，這事說起來離譜，但陸凌能理解。
哦！對了，還有更有意思的。
《帶上她的眼睛》里那艘失事的地下科研船「落日六號」、那個永遠留在地心的女領航員沈靜，是沈淵的孫女。
劉慈欣在寫的時候把兩個故事悄悄連在了一起。
也就是說，陸凌拍完的《地心》和這本《地球大炮》，本來就是同一個宇宙。
這個發現讓陸凌看著手裡的雜誌，慢慢眯起了眼睛，一個更大的計劃在他腦子裡開始轉。
「想什麼呢？」姜玟問。
「沒什麼。」陸凌把雜誌放下，「我只是突然覺得，大劉這個人值得我們多薅幾次。」
從姜玟家出來已經是深夜，街上空蕩蕩的，計程車也很少見。
陸凌戴著口罩沿著人行道靜靜地走，晚風把頭髮吹得四處亂飄。
手機震了一下，劉姑娘發來簡訊：「我被關得快瘋了，你在幹嘛？」
陸凌想了想，回過去四個字：「忽悠姜玟。」
那邊沉默了很久，然後回過來一個「？」
姜玟搖搖頭，「費力不討好，畢竟他是你爹，你能把他怎麼滴！？」
「我也知道不能把他怎麼滴，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陸凌可能也是壓抑得夠久了，難得說了一次心裡話，「最多就是把他趕出這個行業吧，總不能真的讓他去要飯，難道鬧上法庭嗎？老了還不是得我出贍養費！」
姜玟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使勁拍他的肩膀。
「你自己有數就行！」姜玟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哥也不問了。就一句，以後有什麼事需要人幫忙言語一聲。你姜哥別的本事沒有，在這圈裡還是認識幾個人的。」
這話說得隨意，但分量不輕。
陸凌看了他一眼：「我記下了。」
酒過三巡，陸凌主動提起了正事。
「華龍數字那邊告訴我他們停工放假，《地心》的特效得停了，又得延後兩個月。」
「華龍也停了？」姜玟皺眉。
「都停了，他們是中影旗下的，國企不敢頂風作業。」陸凌說，「不過問題不大，特效本來就要六個月，停工也就一兩個月，明年元旦之前成片肯定能出來。」
「元旦前……」姜玟掰著指頭算了算，忽然眼睛一亮，「那正好啊！」
「什么正好？」
「坎城啊！明年的坎城報名是一月，趕得上！」
「坎城？」
「咱有人啊！」姜玟得意起來，「昆汀！那孫子跟我熟，前一陣子他在BJ，我陪他喝的酒！我聽說他明年要當坎城的主席！」
陸凌心裡動了一下，這事他知道，而且比姜玟知道得更清楚。
2004年坎城電影節評委會主席，確實是昆汀·塔倫蒂諾。
《地心》這種孤獨、偏執、一鏡到底的片子，或許坎城不會喜歡。
但撞上他當評委會主席……
歐洲這些電影節說起來高大上，實際也就那麼回事。
主席親自下場撕逼，肯定能拿下來一個大獎。
更何況，昆汀在歐洲三大胡搞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前世他把坎城的金棕櫚發給《華氏九一一》，把威尼斯金獅獎頒給自己前女友索菲亞·科波拉導演的《在某處》，把特別金獅獎頒給自己老師蒙特·赫爾曼的《無果之路》。
現在多自己一個也沒啥！
想到這裡，陸凌點頭：「行，就報坎城！」
「痛快！」姜玟又喝了一杯，「到時候哥幫你運作，歐洲那幫選片的哥多少認識幾個！」
姜舞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哥，這電影還沒做完呢，你就安排上坎城了？」
「你懂什麼！」姜玟瞪他，「好東西要趁早占坑！」
全網首發更新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再說了，」他又轉向陸凌，神秘兮兮壓低聲音，「我那天看了華龍做出來的一部分特效，我有感覺、這事兒能成。」
陸凌主動拿起可樂，和他碰了一下。
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本雜誌，陸凌一看，居然是一本《科幻世界》。
他一下子覺得畫風不對起來。
姜玟？科幻世界？
「喏。」姜玟把雜誌翻到其中一頁，拍在陸凌面前，「你看看這個。」
陸凌低頭一看：《地球大炮》，作者劉慈欣。
他一下子沒繃住，立刻就笑出了聲：「真就逮著劉慈欣一個人薅啊！」
「嗐，這不是巧了嘛！」姜玟也笑，「拍完《地心》，我對科幻這東西有點好奇，訂雜誌看了看。寫這些人還不少……
可是他們……嘖嘖……想法是有，但水平不一，寫得挺亂。好東西不多，我看了好幾期，也就這篇還行！」
陸凌把那本雜誌拿起來，從頭到尾快速過了一遍。
其實不用看，這篇小說他前世讀過。
《地球大炮》，劉慈欣的中短篇。
講一個叫沈華北的科學家冬眠七十多年醒來，發現自己成了全民公敵。
因為他兒子沈淵主持了一項叫「南極庭院」的工程。
那個世界的人才叫基建狂魔：他們從漠河到南極，打穿地球，挖了一條貫穿地心的大隧道。
這條隧道成了真正的交通大動脈，但利有多大，弊就有多大。
隧道施工時出了事故，兩千五百人的命懸在總工程師的一念之間。
沈淵直接下令關閘，為了保住工程他選擇犧牲人命，從此被釘在恥辱柱上。
幾十年後，這條被萬人唾棄的隧道被改造成了「地球大炮」，被發展出了新的用途。
人類把它改造成一台巨型電磁軌道炮，但發射的不是跑單，而是向太空發射載荷，當年的災難工程成了文明的紀念碑。
「怎麼樣？」姜玟湊過來。
陸凌反問他：「直接上這個？步子是不是邁得有點大？」
「不怕！」姜玟一拍桌子，「我就覺得這篇寫得有意思！跟《帶上她的眼睛》不是一個味兒，這個更……更有那個味兒！」
姜舞好奇湊過來：「寫的什麼啊這是？」
他把雜誌拿過去看，讀著讀著「嚯」了一聲。
再讀著讀著「嘿」了一聲。
最後一拍大腿：「打穿地球？地球大炮？這……這有點……以前那個時代的格局。」
「前半篇所有人都罵沈淵。」姜玟感嘆，「後半篇風向全變了，罵他的那些人死了，孫子輩開始給他立碑。你說這人活著的時候圖什麼？」
「精英階層的宏大敘事。」陸凌說，「就像長城、抗美，網上說三道四的人也不少。」
「對！就是這個味兒！」姜玟猛地一指他，「我就說嘛，你肯定懂！」
陸凌笑了笑沒接話。
他想起《地球大炮》後半篇那些沈華北說的話。
這部小說寫了一個把自己的幻想強加給整個時代的天才，一個不在乎萬人唾罵只要工程完工的瘋子，一個被歷史反覆審判又反覆翻案的精英。
這種人物，這種「知我罪我，唯有春秋」的浪漫。
太姜玟了。
所以，這事說起來離譜，但陸凌能理解。
哦！對了，還有更有意思的。
《帶上她的眼睛》里那艘失事的地下科研船「落日六號」、那個永遠留在地心的女領航員沈靜，是沈淵的孫女。
劉慈欣在寫的時候把兩個故事悄悄連在了一起。
也就是說，陸凌拍完的《地心》和這本《地球大炮》，本來就是同一個宇宙。
這個發現讓陸凌看著手裡的雜誌，慢慢眯起了眼睛，一個更大的計劃在他腦子裡開始轉。
「想什麼呢？」姜玟問。
「沒什麼。」陸凌把雜誌放下，「我只是突然覺得，大劉這個人值得我們多薅幾次。」
從姜玟家出來已經是深夜，街上空蕩蕩的，計程車也很少見。
陸凌戴著口罩沿著人行道靜靜地走，晚風把頭髮吹得四處亂飄。
手機震了一下，劉姑娘發來簡訊：「我被關得快瘋了，你在幹嘛？」
陸凌想了想，回過去四個字：「忽悠姜玟。」
那邊沉默了很久，然後回過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