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騰遜的天命
火車到京城已經是傍晚，陸明慧拖著行李箱出站，冷風一吹就打了個噴嚏。
陸凌跟在她後面，他把那個舊書包寶在胸前，因為裡面裝著剛剛簽好的股份轉讓協議。
這份文件後世如果出現在拍賣會上，可能會創下「中國現代商業文獻「的最高成交價。
兩個人打車來到了萬國公寓門口。
「我先回去了，「陸明慧說，「一堆事等著。「
姑姑最近很忙，因為陸凌拜託她去幫自己註冊新公司了——影視公司。
前幾年要掛靠，去年政策放開了，但陸凌一直在忙：高考、劇組、騰遜……
這些事只能麻煩陸明慧。
「去吧。「陸凌說，「注意休息。「
「你管我？「陸明慧瞪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鑽進計程車。
陸凌站在大門下，看著她的車消失在夜色里，然後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馬總，我是陸凌。「「到了？「
「剛到！有件事我想再聊聊。「
「你說。「
「騰遜的現金流問題，你有沒有想過，SP業務不能做一輩子。「
馬花騰說：「我知道，但是……「
陸凌不再和他兜圈子，「我想做遊戲。「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鐘。
小馬哥埋怨道：「……你來深圳的時候怎麼不談？「
「那時候談，像是在漫天要價。「陸凌說，「現在股份的事定了，我是股東。股東給管理層提建議天經地義！「
馬花騰在電話里笑了一下：「你倒是分得清。「
這一笑，意味著陸凌已經正式進入了騰遜的核心決策圈——不是以投資者的身份，而是以「幕後推手「的身份。
後世復盤騰遜的遊戲帝國，很多人只記得2003年騰遜從打死聯眾的棋牌開始進入遊戲領域、2004年代理《冒險島》、2005年繼續拿下《勁舞團》……
但很少有人知道，這一切的起點可能只是一個十六歲少年，在2003年2月的一個電話里，對馬花騰說的那五個字：
「我想做遊戲。「
馬花騰拿著電話不作聲，他還在考慮。
陸凌沒管的態度，這只是通知一聲，如果馬花騰拒絕，他就自己干。
當然，馬花騰不會拒絕，因為遊戲是騰遜的天命。
但這一次，陸凌算錯了。
「你覺得怎麼樣，遊戲可是每個月穩定進帳的真金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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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們是通訊服務商，「馬花騰說，「你為什麼覺得騰遜應該做遊戲？「
「QQ有兩億註冊用戶，其中活躍用戶在五千萬到八千萬之間。這些人每天在QQ上聊天、傳文件、加好友。
但他們只在QQ上社交，沒有在QQ上消費。社交總有結束的時候，到那天你就該擔心留存率的問題了。
遊戲可以把他們從社交用戶變成付費用戶，而且不需要教育成本——QQ帳號就是遊戲帳號，一鍵登錄，完美！。「
馬花騰沒說話，陸凌繼續往下說著：
「你們……我們並不是壟斷地位——網意泡泡、新朗UC，都在做即時通訊。沒錯，QQ占絕對優勢，但是明天的事，誰能說得清？
如果我們率先把IM和遊戲打通，就能建立一道別人跨不過去的護城河。對手抄聊天功能容易，抄遊戲生態難。「
「道理我們都懂，「小馬哥說，「但遊戲有很多種，RPG、FPS、RTS、棋牌……你覺得我們該做哪一種？「
陸凌毫不猶豫：「棋牌。「
「為什麼？「
陸凌說：「聯眾世界現在是最大的在線棋牌平台，註冊用戶兩千多萬，同時在線峰值超過十萬。
他們的商業模式很簡單：免費打牌、賣會員、賣道具、辦比賽，去年營收據說超過三千萬人民幣。「
馬花騰若有所思：「你想讓我們去搶聯眾的市場？「
「不是搶，「陸凌說，「是取代。馬總，你打開聯眾的界面看看！聯眾的UI還停留在1998年的水平，伺服器經常卡頓，客服基本不存在。
他們的創始人鮑岳橋是個技術天才，但他不懂產品運營、更不懂用戶體驗。「
對面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馬花騰真的點開了聯眾客戶端去看。
陸凌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著，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而騰遜有中國最強大的IM平台，有最好的工程師團隊。我們做棋牌遊戲不需要從零開始——QQ就是流量入口，QQ帳號就是用戶體系。「
陸凌聽著電話里點擊滑鼠的聲音一直響。
過了一陣，馬花騰才開口：「看上去技術難度不大。嗯……棋牌遊戲的開發周期也短，三到六個月可以出第一個版本。關鍵是……「
「關鍵是運營，「陸凌接過話，「棋牌遊戲不是開發出來就完事的，要有人組織比賽、管理社區。這些，騰遜現在沒有現成的團隊。「
「我就是在擔心這個。「
「那就建一個。「陸凌說，「從聯眾挖人就行，他們的社區運營經理、賽事組織、客服主管——這些人工資不高，但經驗豐富。給他們薪水翻倍，他們會來的。「
可是馬花騰在擔心別的：「陸凌，你知道做遊戲最大的風險是什麼嗎？「
陸凌一笑：「知道！是政策。2000年新聞出版署出台了《關於開展電子遊戲經營場所專項治理的意見》，俗稱遊戲機禁令。但那是針對線下遊戲廳的，不涉及網路遊戲。而且……「
「而且什麼？「
「這個政策會很快鬆動，到時候遊戲的政策紅利會爆發；我們現在入場已經不早了，等所有人都看到機會的時候，門檻就太高了。「
馬花騰笑了，「你連政策走勢都算到了？「
陸凌的語氣毫無波動：「我研究過。「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
陸凌知道馬花騰不是一個人在做決定。
騰遜五虎將，整個創始人團隊的持股部分，馬花騰占47.5%，張之東20%，曾李慶12.5%，許晨業10%，陳一旦10%。
馬花騰刻意讓其他四人的總和比自己多一點點——52.5%對47.5%——就是為了避免獨裁局面。
這意味著，重大決策需要至少兩個人點頭，馬花騰無法做到一言堂。
「陸凌，「馬花騰的聲音變得謹慎起來，「這事我需要和團隊商量。不是我不信你，騰遜現在的方向是通訊，突然轉做遊戲，他們未必能接受。「
「可以理解。「陸凌公事公辦的說，「但馬總……時間不等人。等你們商量完，聯眾可能已經回過神來了。「
「給我一天。「馬花騰說。
「好。「
陸凌跟在她後面，他把那個舊書包寶在胸前，因為裡面裝著剛剛簽好的股份轉讓協議。
這份文件後世如果出現在拍賣會上，可能會創下「中國現代商業文獻「的最高成交價。
兩個人打車來到了萬國公寓門口。
「我先回去了，「陸明慧說，「一堆事等著。「
姑姑最近很忙，因為陸凌拜託她去幫自己註冊新公司了——影視公司。
前幾年要掛靠，去年政策放開了，但陸凌一直在忙：高考、劇組、騰遜……
這些事只能麻煩陸明慧。
「去吧。「陸凌說，「注意休息。「
「你管我？「陸明慧瞪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鑽進計程車。
陸凌站在大門下，看著她的車消失在夜色里，然後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馬總，我是陸凌。「「到了？「
「剛到！有件事我想再聊聊。「
「你說。「
「騰遜的現金流問題，你有沒有想過，SP業務不能做一輩子。「
馬花騰說：「我知道，但是……「
陸凌不再和他兜圈子，「我想做遊戲。「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鐘。
小馬哥埋怨道：「……你來深圳的時候怎麼不談？「
「那時候談，像是在漫天要價。「陸凌說，「現在股份的事定了，我是股東。股東給管理層提建議天經地義！「
馬花騰在電話里笑了一下：「你倒是分得清。「
這一笑，意味著陸凌已經正式進入了騰遜的核心決策圈——不是以投資者的身份，而是以「幕後推手「的身份。
後世復盤騰遜的遊戲帝國，很多人只記得2003年騰遜從打死聯眾的棋牌開始進入遊戲領域、2004年代理《冒險島》、2005年繼續拿下《勁舞團》……
但很少有人知道，這一切的起點可能只是一個十六歲少年，在2003年2月的一個電話里，對馬花騰說的那五個字：
「我想做遊戲。「
馬花騰拿著電話不作聲，他還在考慮。
陸凌沒管的態度，這只是通知一聲，如果馬花騰拒絕，他就自己干。
當然，馬花騰不會拒絕，因為遊戲是騰遜的天命。
但這一次，陸凌算錯了。
「你覺得怎麼樣，遊戲可是每個月穩定進帳的真金白銀！「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可我們是通訊服務商，「馬花騰說，「你為什麼覺得騰遜應該做遊戲？「
「QQ有兩億註冊用戶，其中活躍用戶在五千萬到八千萬之間。這些人每天在QQ上聊天、傳文件、加好友。
但他們只在QQ上社交，沒有在QQ上消費。社交總有結束的時候，到那天你就該擔心留存率的問題了。
遊戲可以把他們從社交用戶變成付費用戶，而且不需要教育成本——QQ帳號就是遊戲帳號，一鍵登錄，完美！。「
馬花騰沒說話，陸凌繼續往下說著：
「你們……我們並不是壟斷地位——網意泡泡、新朗UC，都在做即時通訊。沒錯，QQ占絕對優勢，但是明天的事，誰能說得清？
如果我們率先把IM和遊戲打通，就能建立一道別人跨不過去的護城河。對手抄聊天功能容易，抄遊戲生態難。「
「道理我們都懂，「小馬哥說，「但遊戲有很多種，RPG、FPS、RTS、棋牌……你覺得我們該做哪一種？「
陸凌毫不猶豫：「棋牌。「
「為什麼？「
陸凌說：「聯眾世界現在是最大的在線棋牌平台，註冊用戶兩千多萬，同時在線峰值超過十萬。
他們的商業模式很簡單：免費打牌、賣會員、賣道具、辦比賽，去年營收據說超過三千萬人民幣。「
馬花騰若有所思：「你想讓我們去搶聯眾的市場？「
「不是搶，「陸凌說，「是取代。馬總，你打開聯眾的界面看看！聯眾的UI還停留在1998年的水平，伺服器經常卡頓，客服基本不存在。
他們的創始人鮑岳橋是個技術天才，但他不懂產品運營、更不懂用戶體驗。「
對面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馬花騰真的點開了聯眾客戶端去看。
陸凌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著，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而騰遜有中國最強大的IM平台，有最好的工程師團隊。我們做棋牌遊戲不需要從零開始——QQ就是流量入口，QQ帳號就是用戶體系。「
陸凌聽著電話里點擊滑鼠的聲音一直響。
過了一陣，馬花騰才開口：「看上去技術難度不大。嗯……棋牌遊戲的開發周期也短，三到六個月可以出第一個版本。關鍵是……「
「關鍵是運營，「陸凌接過話，「棋牌遊戲不是開發出來就完事的，要有人組織比賽、管理社區。這些，騰遜現在沒有現成的團隊。「
「我就是在擔心這個。「
「那就建一個。「陸凌說，「從聯眾挖人就行，他們的社區運營經理、賽事組織、客服主管——這些人工資不高，但經驗豐富。給他們薪水翻倍，他們會來的。「
可是馬花騰在擔心別的：「陸凌，你知道做遊戲最大的風險是什麼嗎？「
陸凌一笑：「知道！是政策。2000年新聞出版署出台了《關於開展電子遊戲經營場所專項治理的意見》，俗稱遊戲機禁令。但那是針對線下遊戲廳的，不涉及網路遊戲。而且……「
「而且什麼？「
「這個政策會很快鬆動，到時候遊戲的政策紅利會爆發；我們現在入場已經不早了，等所有人都看到機會的時候，門檻就太高了。「
馬花騰笑了，「你連政策走勢都算到了？「
陸凌的語氣毫無波動：「我研究過。「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
陸凌知道馬花騰不是一個人在做決定。
騰遜五虎將，整個創始人團隊的持股部分，馬花騰占47.5%，張之東20%，曾李慶12.5%，許晨業10%，陳一旦10%。
馬花騰刻意讓其他四人的總和比自己多一點點——52.5%對47.5%——就是為了避免獨裁局面。
這意味著，重大決策需要至少兩個人點頭，馬花騰無法做到一言堂。
「陸凌，「馬花騰的聲音變得謹慎起來，「這事我需要和團隊商量。不是我不信你，騰遜現在的方向是通訊，突然轉做遊戲，他們未必能接受。「
「可以理解。「陸凌公事公辦的說，「但馬總……時間不等人。等你們商量完，聯眾可能已經回過神來了。「
「給我一天。「馬花騰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