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拿下
馬花騰想了想：「我問你一個問題。「
「您說。「
「你為什麼要買騰遜的股份？「馬花騰看著他，「300萬美元，可以買房產和寫字樓、可以開一家工廠，你為什麼要買一家連盈利模式都沒跑通的網際網路公司？「
陸凌笑了。
連盈利模式都沒跑通，這確實是2003年外界對騰遜的普遍看法。
「馬總，這種問題說到最後都會變成空談。「他說，「我有我的投資理念。「
「那你至少要說點什麼吧？「
陸凌想了想：「說說下一步你們該怎麼走吧……「
「也行，你有什麼建議？「
陸凌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在上面寫下四個大字：
「免費+增值。「
在陸凌看來，這四個字就是騰遜的DNA。
但對騰遜和小馬哥，此時還是模糊的、未經檢驗的。
QQ取消註冊收費，這是前提；然後QQ里的東西收費，表情、頭像、虛擬形象、遊戲道具。
這是從「收門票「轉向「賣飲料「，是網際網路商業模式的一次革命。
但在當時，很多人不理解：你都免費了，還怎麼賺錢？
馬花騰又要說話，陸凌還是制止。
然後他寫下第二行：「SP業務。「
「接入中國移動夢網，用戶用手機使用QQ，移動代扣信息費，你和移動分成。「
他放下筆，轉過身，看著馬花騰。
「馬總，我給你的不是300萬美元，我是給來你信心的，你們現在其實不缺錢，只不過你還沒感覺到，你缺的只是……
一點時間！用這筆錢撐過十二個月，等增值服務、還有SP業務的收入上來，你就活下來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馬花騰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白板上的兩行字。
他看了一會兒，又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茶杯。
「陸凌，「他說，「你這些想法……是從哪裡來的？「
陸凌笑了笑，又要說那句「因為我是天才「。
上回他就這麼說，馬花騰後來想起他這幅囂張的樣子，直想揍人。
馬花騰一揮手，「算了，你又要說你是天才。「
陸凌被他噎了回去，「呃……好吧，總之你明白我意思就行。「
「我需要和團隊商量一下。「
「可以。但我建議你儘快……「陸凌說，「IDG那邊不會等太久，王功權是個急性子，他既然已經開了口，就不會收回。拖得越久，價格越不好談。「
「三天。「馬花騰當然了解IDG，「三天之內給你答覆。「
「好。「
陸凌站起來，把那張資產證明收回包里，走了。
三天後，陸凌在五洲賓館的房間裡收到了馬花騰的電話。
「過來吧，「小馬哥的聲音聽起來比三天前輕快了一些，「帶上你的律師。「
陸凌沒有律師，他只有姑姑。
他掛了小馬哥，再給陸明慧打電話。
「姑姑，你來深圳一趟，帶身份證，有大生意！……對，叫你那個同學律師一起來。「
陸明慧直接飛來的，一見到陸凌就問：「什麼生意？又要我來簽什麼？「
「股份轉讓協議。「陸凌說，「你幫我簽字，我教你怎麼說。「
「多少錢？「
「300萬美元。「
陸明慧差點沒站穩：「這是最後一次。「
陸凌乾笑了幾聲。
但陸明慧還在生氣：「說最後一次就是最後一次！別再讓我幫你簽這種瘋狂的文件。「
「你去年就說最後一次。「
「那我再說一次！「陸明慧提高了聲音，然後嘆了口氣，「算了，把文件給我看看。「
第二天簽約，馬花騰帶了他的團隊，五虎將都來了，還有法務總監、和兩個陸凌不認識的顧問。
會議室里，氣氛緊張得像一場談判；其實已經沒有談判的必要了，雙方已經把所有條件都敲定了。
IDG的代表不在場。
按照馬花騰的說法，他們的法務團隊正在準備股份轉讓文件，預計一周內可以完成交割。
「合同。「法務推過來一疊厚厚的文件。
陸凌沒有立刻簽，他一頁一頁地翻——股權比例、轉讓價格、支付方式、交割時間、違約責任、競業限制……
每一個條款他都仔細讀過，偶爾停下來問幾個問題。
後世的人看到這一幕，可能會覺得他在秀操作。
但陸凌前世混過影視圈的合同談判，知道每一個字都可能埋雷。
「這條，「他指著其中一行說，「'乙方不得在受讓股權後十八個月內轉讓給任何第三方'。
我理解，但我保留在特定條件下轉讓給關聯實體的權利，可以嗎？「
法務總監和馬花騰交換了一個眼神。
「可以，「馬花騰說，「加一個補充條款，但關聯實體必須經過甲方書面同意。「
「那當然。「
陸凌繼續翻……看完最後一頁，他把筆遞給陸明慧。
「簽吧，姑姑。「
陸明慧深吸一口氣，在「乙方授權代表「那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手在抖，但字跡還是工整的。
這是她第二次幫陸凌簽這種瘋狂的文件，她不知道會不會是最後一次。
侄子越來越難管了，她得看著他，別走歪了！
陸凌在旁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可以簽了——16歲、以自身勞動收入為主要生活來源，視為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
陸建華已經限制不了他。
法律上，他自由了。
兩份合同，馬花騰拿起其中一份，看了看封面上「SZ市騰遜計算機系統有限公司「的字樣，又看了看陸凌。
「從今以後，「他說，「你就是騰遜最大的個人股東了。「
「第二大，「陸凌糾正他，「管理層團隊加起來還比我多，而且我說了，我不參與公司管理。「
「你說不參與，「馬花騰笑了笑，「但我猜，你會忍不住提意見的。「
陸凌也笑了：「那叫投資者建議，你也可以不聽！反正我不會鬧上董事會。「
……
回京城的火車上，陸凌靠在下鋪，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夜色。
深圳到京城的火車二十多個小時，這個年代還是綠皮車，咣當咣當一路不停。
陸明慧坐在對面的鋪位上已經睡著了。
她這幾天累壞了——飛來深圳、看合同、簽字、應付騰遜法務團隊的輪番提問。
她的神經一直繃得像一根弦，直到火車啟動的那一刻才松下來。
陸凌睡不著，收購完成後，他的資產結構發生了重大變化：
美股帳戶：做空納斯達克的收益幾乎一掃而光，只剩下抄底的各種股票，暫時不能動了。
騰遜股份：從10%增加到15%，但是不能、也不考慮變現。
這15%在2004年騰遜上市後會稀釋，但即便如此，往後到了市值巔峰時仍值千億人民幣。
這是他的壓艙石。
「您說。「
「你為什麼要買騰遜的股份？「馬花騰看著他，「300萬美元，可以買房產和寫字樓、可以開一家工廠，你為什麼要買一家連盈利模式都沒跑通的網際網路公司？「
陸凌笑了。
連盈利模式都沒跑通，這確實是2003年外界對騰遜的普遍看法。
「馬總，這種問題說到最後都會變成空談。「他說，「我有我的投資理念。「
「那你至少要說點什麼吧？「
陸凌想了想：「說說下一步你們該怎麼走吧……「
「也行，你有什麼建議？「
陸凌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在上面寫下四個大字：
「免費+增值。「
在陸凌看來，這四個字就是騰遜的DNA。
但對騰遜和小馬哥，此時還是模糊的、未經檢驗的。
QQ取消註冊收費，這是前提；然後QQ里的東西收費，表情、頭像、虛擬形象、遊戲道具。
這是從「收門票「轉向「賣飲料「，是網際網路商業模式的一次革命。
但在當時，很多人不理解：你都免費了，還怎麼賺錢？
馬花騰又要說話，陸凌還是制止。
然後他寫下第二行：「SP業務。「
「接入中國移動夢網，用戶用手機使用QQ，移動代扣信息費，你和移動分成。「
他放下筆，轉過身，看著馬花騰。
「馬總，我給你的不是300萬美元，我是給來你信心的，你們現在其實不缺錢，只不過你還沒感覺到，你缺的只是……
一點時間！用這筆錢撐過十二個月，等增值服務、還有SP業務的收入上來，你就活下來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馬花騰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白板上的兩行字。
他看了一會兒，又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茶杯。
「陸凌，「他說，「你這些想法……是從哪裡來的？「
陸凌笑了笑，又要說那句「因為我是天才「。
上回他就這麼說，馬花騰後來想起他這幅囂張的樣子，直想揍人。
馬花騰一揮手，「算了，你又要說你是天才。「
陸凌被他噎了回去，「呃……好吧，總之你明白我意思就行。「
「我需要和團隊商量一下。「
「可以。但我建議你儘快……「陸凌說，「IDG那邊不會等太久，王功權是個急性子，他既然已經開了口，就不會收回。拖得越久，價格越不好談。「
「三天。「馬花騰當然了解IDG，「三天之內給你答覆。「
「好。「
陸凌站起來，把那張資產證明收回包里，走了。
三天後，陸凌在五洲賓館的房間裡收到了馬花騰的電話。
「過來吧，「小馬哥的聲音聽起來比三天前輕快了一些，「帶上你的律師。「
陸凌沒有律師，他只有姑姑。
他掛了小馬哥，再給陸明慧打電話。
「姑姑，你來深圳一趟，帶身份證，有大生意！……對，叫你那個同學律師一起來。「
陸明慧直接飛來的，一見到陸凌就問：「什麼生意？又要我來簽什麼？「
「股份轉讓協議。「陸凌說，「你幫我簽字，我教你怎麼說。「
「多少錢？「
「300萬美元。「
陸明慧差點沒站穩：「這是最後一次。「
陸凌乾笑了幾聲。
但陸明慧還在生氣：「說最後一次就是最後一次！別再讓我幫你簽這種瘋狂的文件。「
「你去年就說最後一次。「
「那我再說一次！「陸明慧提高了聲音，然後嘆了口氣，「算了，把文件給我看看。「
第二天簽約，馬花騰帶了他的團隊，五虎將都來了，還有法務總監、和兩個陸凌不認識的顧問。
會議室里，氣氛緊張得像一場談判；其實已經沒有談判的必要了，雙方已經把所有條件都敲定了。
IDG的代表不在場。
按照馬花騰的說法，他們的法務團隊正在準備股份轉讓文件，預計一周內可以完成交割。
「合同。「法務推過來一疊厚厚的文件。
陸凌沒有立刻簽，他一頁一頁地翻——股權比例、轉讓價格、支付方式、交割時間、違約責任、競業限制……
每一個條款他都仔細讀過，偶爾停下來問幾個問題。
後世的人看到這一幕，可能會覺得他在秀操作。
但陸凌前世混過影視圈的合同談判，知道每一個字都可能埋雷。
「這條，「他指著其中一行說，「'乙方不得在受讓股權後十八個月內轉讓給任何第三方'。
我理解，但我保留在特定條件下轉讓給關聯實體的權利，可以嗎？「
法務總監和馬花騰交換了一個眼神。
「可以，「馬花騰說，「加一個補充條款，但關聯實體必須經過甲方書面同意。「
「那當然。「
陸凌繼續翻……看完最後一頁，他把筆遞給陸明慧。
「簽吧，姑姑。「
陸明慧深吸一口氣，在「乙方授權代表「那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手在抖，但字跡還是工整的。
這是她第二次幫陸凌簽這種瘋狂的文件，她不知道會不會是最後一次。
侄子越來越難管了，她得看著他，別走歪了！
陸凌在旁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可以簽了——16歲、以自身勞動收入為主要生活來源，視為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
陸建華已經限制不了他。
法律上，他自由了。
兩份合同，馬花騰拿起其中一份，看了看封面上「SZ市騰遜計算機系統有限公司「的字樣，又看了看陸凌。
「從今以後，「他說，「你就是騰遜最大的個人股東了。「
「第二大，「陸凌糾正他，「管理層團隊加起來還比我多，而且我說了，我不參與公司管理。「
「你說不參與，「馬花騰笑了笑，「但我猜，你會忍不住提意見的。「
陸凌也笑了：「那叫投資者建議，你也可以不聽！反正我不會鬧上董事會。「
……
回京城的火車上，陸凌靠在下鋪，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夜色。
深圳到京城的火車二十多個小時，這個年代還是綠皮車，咣當咣當一路不停。
陸明慧坐在對面的鋪位上已經睡著了。
她這幾天累壞了——飛來深圳、看合同、簽字、應付騰遜法務團隊的輪番提問。
她的神經一直繃得像一根弦，直到火車啟動的那一刻才松下來。
陸凌睡不著，收購完成後，他的資產結構發生了重大變化：
美股帳戶：做空納斯達克的收益幾乎一掃而光，只剩下抄底的各種股票，暫時不能動了。
騰遜股份：從10%增加到15%，但是不能、也不考慮變現。
這15%在2004年騰遜上市後會稀釋，但即便如此，往後到了市值巔峰時仍值千億人民幣。
這是他的壓艙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