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輔導
劉肖麗當然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她直接了當地問他：「我們能坐這兒嗎？」
陸凌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劉茜茜一眼。
劉茜茜沒看他，她在盯著桌面，像是有意避開陸凌的視線。
電光火石之間，陸凌在心裡飛快回想了一遍自己與劉茜茜認識以來發生的所有事。
試鏡那天他就看出來了，別看劉姑娘已經參加過一部《金粉世家》，但演技一點長進都沒有。
當時陸建華讓她試鏡演一段初見段譽，她演起來純粹就是照本宣科，書上怎麼寫她就怎麼演，一點自己的想法都沒有。
陸凌當時的判斷一點也沒錯，劉茜茜的演技也就只能賣賣這張臉！
後來他倆沒什麼接觸，直到那天圍讀會。
劉茜茜說的那番理解倒是聽起來很漂亮，但陸凌之前已經看過她偶爾對著劇本練習的樣子。
他一下子就看出來，劉茜茜就是眼高手低——想的多、做不出來，腦子和手腳隔著十萬八千里。
一瞬間，陸凌簡直要開始佩服張紀忠、甚至成景飛起來！
碰上這麼個不開竅的，這兩個人還不離不棄地使勁捧……
要是讓陸凌來，早換人了！
臉長得再好看有什麼用，這圈裡誰不好看？
反正他是受不了！
他有心不管吧，但是王語嫣和段譽的對手戲最多，搞不好她要把自己也拖累下去。
陸凌可不想後半程一直對著一根木頭飆演技。
就算今天她們倆不來找陸凌，陸凌也要去找她們。
自己送上門正好！
所以他客客氣氣地站起來說：「阿姨您請坐。」
劉肖麗拉著劉茜茜坐下。
寧壕看看這母女倆，又看看陸凌，識趣地端起盤子：「你們聊，我回房間看本子去了。」
「不麻煩。」劉肖麗笑著說，那笑容掛在臉上，眼神沒有什麼波動，「寧導也聽聽，我們茜茜對王語嫣有些理解，想和陸凌請教請教。」
寧壕多精，一看就知道這是在客氣，連連推辭，站起來走了。
陸凌想都不用想就明白劉茜茜的想法。
劉肖麗是什麼人？
路過條狗是公的都得被她踢兩腳！
所以劉茜茜自己不出面，把她媽推在前面。
他有點好笑，心裡感覺像是看到了一隻哈基米，躲在大貓後面向自己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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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嘴上還是謙遜地說：「阿姨客氣了，茜茜有什麼問題？」
「昨天的圍讀會，我聽了你說的那些東西——很有想法、真的！」
不涉及女兒的時候，劉肖麗待人接物沒什麼問題，場面上肯定過得去。
面對陸凌這麼個小孩兒，她也很給面子，「……但茜茜回來後一直在想王語嫣這個角色，她覺得你的要求……有點為難。」
陸凌看向劉茜茜。
劉茜茜終於抬起眼，目光和他對了一下。
這是她在把昨天在會議室里沒說完的話，借她媽的嘴遞出來。
陸凌不喜歡隔著一個人，他直接問劉茜茜：「哪裡為難？」
還是劉肖麗在替她說：「你說的覺醒，從武學資料庫變成人……這些詞太深了，茜茜才十五歲，她沒談過戀愛，演不出來那種通透和痛苦。」
陸凌沒理劉肖麗，一直看著劉茜茜。
劉茜茜的嘴角動了一下，表情很輕微，但陸凌看懂了她的意思：看吧，我媽一定會這麼說。
他忽然笑了，他發現了好玩的東西。
陸凌轉向劉肖麗：「阿姨，您搞錯了一件事。」
「什麼？」
「我沒要求她演出通透和痛苦，那是枯井底的戲、是後話，現在的王語嫣還在曼陀山莊裡沒醒過來。」
說到這裡，陸凌才看向劉茜茜，「你以為我要你演一個覺醒的女人？不，我要你演的首先是一個被困住的人。」
劉茜茜皺了皺眉。
「……王語嫣的核心，不在她的痴情，也不在她的美貌。」陸凌還在說，「是她被困在曼陀山莊裡，讀盡天下武功秘籍，卻一步都走不出去。她看慕容復不是看愛人，是看唯一一扇她能看到的窗；她看段譽不是看追求者，是看一面能照見自己的鏡子。」
他停了幾秒，給她留出消化的時間，「你要演的，是從花瓶工具人到覺醒的觀察者，這個轉變的過程。一點一點地發現，自己原來是個活死人。
至於枯井底定情，那是王語嫣第一次基於情感需求做出的自主選擇，是理智對情感的投降，從那時候起，她才真正的從武學資料庫變成人。」
劉肖麗聽完，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她連連點頭，對劉茜茜說：「茜茜，都記下來。」
劉茜茜從包里掏出一個小本子，低頭記著。
劉肖麗站起來，熱情地對陸凌說：「太謝謝你了陸凌。你這孩子真有才華，以後茜茜有什麼不懂的，我還來找你。」
「阿姨客氣了。」
劉肖麗拉著劉茜茜往外走，很快消失在門外。
第二天下午，劇組在曼陀山莊布景里試走位。
幾個工作人員正在調整燈光，演員們在旁邊等。
劉茜茜找了個劉肖麗不在的空當，把陸凌堵在了布景後面的走廊里。
走廊很窄，兩邊是道具牆，陸凌退了兩步，無處可逃。
他停下腳步，先往她身後看了一眼。
「別看了，我媽沒來。」劉茜茜說，「她在打電話，一時半會兒打不完。」
「什麼事？」
「你昨天話沒說完。」劉茜茜做霸道總裁狀，逼近陸凌身前，「現在繼續說！」
陸凌看著她：「你想多了，區區一個王語嫣而已，沒必要費這麼大勁，想不通那就當是拍雜誌，美就完了。」
「不行！」劉茜茜立刻叫道。
但是她也知道逼陸凌沒用，她深吸一口氣，壓制住自己的情緒：「我有一點不明白，為什麼我讀這本書，對王語嫣的感覺，和你昨天說的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覺得她有點天性涼薄。」劉茜茜說，她的語速很快，像要把心裡憋著的東西一口氣倒出來，「她對慕容復不是痴情、是習慣。她習慣了當他的附庸，習慣了用自己的聰明去襯托他的野心。
她對段譽也不是愛，是感激，感激他在她最狼狽的時候出現，給了她一個台階下。」
她越說越激動，最後幾乎是在低聲呼喊，「她誰都不愛，她只愛自己！她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自私的人！」
陸凌聽完笑了笑，略帶點不屑地說：「年紀不大，想的不少。」
陸凌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劉茜茜一眼。
劉茜茜沒看他，她在盯著桌面，像是有意避開陸凌的視線。
電光火石之間，陸凌在心裡飛快回想了一遍自己與劉茜茜認識以來發生的所有事。
試鏡那天他就看出來了，別看劉姑娘已經參加過一部《金粉世家》，但演技一點長進都沒有。
當時陸建華讓她試鏡演一段初見段譽，她演起來純粹就是照本宣科，書上怎麼寫她就怎麼演，一點自己的想法都沒有。
陸凌當時的判斷一點也沒錯，劉茜茜的演技也就只能賣賣這張臉！
後來他倆沒什麼接觸，直到那天圍讀會。
劉茜茜說的那番理解倒是聽起來很漂亮，但陸凌之前已經看過她偶爾對著劇本練習的樣子。
他一下子就看出來，劉茜茜就是眼高手低——想的多、做不出來，腦子和手腳隔著十萬八千里。
一瞬間，陸凌簡直要開始佩服張紀忠、甚至成景飛起來！
碰上這麼個不開竅的，這兩個人還不離不棄地使勁捧……
要是讓陸凌來，早換人了！
臉長得再好看有什麼用，這圈裡誰不好看？
反正他是受不了！
他有心不管吧，但是王語嫣和段譽的對手戲最多，搞不好她要把自己也拖累下去。
陸凌可不想後半程一直對著一根木頭飆演技。
就算今天她們倆不來找陸凌，陸凌也要去找她們。
自己送上門正好！
所以他客客氣氣地站起來說：「阿姨您請坐。」
劉肖麗拉著劉茜茜坐下。
寧壕看看這母女倆，又看看陸凌，識趣地端起盤子：「你們聊，我回房間看本子去了。」
「不麻煩。」劉肖麗笑著說，那笑容掛在臉上，眼神沒有什麼波動，「寧導也聽聽，我們茜茜對王語嫣有些理解，想和陸凌請教請教。」
寧壕多精，一看就知道這是在客氣，連連推辭，站起來走了。
陸凌想都不用想就明白劉茜茜的想法。
劉肖麗是什麼人？
路過條狗是公的都得被她踢兩腳！
所以劉茜茜自己不出面，把她媽推在前面。
他有點好笑，心裡感覺像是看到了一隻哈基米，躲在大貓後面向自己哈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嘴上還是謙遜地說：「阿姨客氣了，茜茜有什麼問題？」
「昨天的圍讀會，我聽了你說的那些東西——很有想法、真的！」
不涉及女兒的時候，劉肖麗待人接物沒什麼問題，場面上肯定過得去。
面對陸凌這麼個小孩兒，她也很給面子，「……但茜茜回來後一直在想王語嫣這個角色，她覺得你的要求……有點為難。」
陸凌看向劉茜茜。
劉茜茜終於抬起眼，目光和他對了一下。
這是她在把昨天在會議室里沒說完的話，借她媽的嘴遞出來。
陸凌不喜歡隔著一個人，他直接問劉茜茜：「哪裡為難？」
還是劉肖麗在替她說：「你說的覺醒，從武學資料庫變成人……這些詞太深了，茜茜才十五歲，她沒談過戀愛，演不出來那種通透和痛苦。」
陸凌沒理劉肖麗，一直看著劉茜茜。
劉茜茜的嘴角動了一下，表情很輕微，但陸凌看懂了她的意思：看吧，我媽一定會這麼說。
他忽然笑了，他發現了好玩的東西。
陸凌轉向劉肖麗：「阿姨，您搞錯了一件事。」
「什麼？」
「我沒要求她演出通透和痛苦，那是枯井底的戲、是後話，現在的王語嫣還在曼陀山莊裡沒醒過來。」
說到這裡，陸凌才看向劉茜茜，「你以為我要你演一個覺醒的女人？不，我要你演的首先是一個被困住的人。」
劉茜茜皺了皺眉。
「……王語嫣的核心，不在她的痴情，也不在她的美貌。」陸凌還在說，「是她被困在曼陀山莊裡，讀盡天下武功秘籍，卻一步都走不出去。她看慕容復不是看愛人，是看唯一一扇她能看到的窗；她看段譽不是看追求者，是看一面能照見自己的鏡子。」
他停了幾秒，給她留出消化的時間，「你要演的，是從花瓶工具人到覺醒的觀察者，這個轉變的過程。一點一點地發現，自己原來是個活死人。
至於枯井底定情，那是王語嫣第一次基於情感需求做出的自主選擇，是理智對情感的投降，從那時候起，她才真正的從武學資料庫變成人。」
劉肖麗聽完，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她連連點頭，對劉茜茜說：「茜茜，都記下來。」
劉茜茜從包里掏出一個小本子，低頭記著。
劉肖麗站起來，熱情地對陸凌說：「太謝謝你了陸凌。你這孩子真有才華，以後茜茜有什麼不懂的，我還來找你。」
「阿姨客氣了。」
劉肖麗拉著劉茜茜往外走，很快消失在門外。
第二天下午，劇組在曼陀山莊布景里試走位。
幾個工作人員正在調整燈光，演員們在旁邊等。
劉茜茜找了個劉肖麗不在的空當，把陸凌堵在了布景後面的走廊里。
走廊很窄，兩邊是道具牆，陸凌退了兩步，無處可逃。
他停下腳步，先往她身後看了一眼。
「別看了，我媽沒來。」劉茜茜說，「她在打電話，一時半會兒打不完。」
「什麼事？」
「你昨天話沒說完。」劉茜茜做霸道總裁狀，逼近陸凌身前，「現在繼續說！」
陸凌看著她：「你想多了，區區一個王語嫣而已，沒必要費這麼大勁，想不通那就當是拍雜誌，美就完了。」
「不行！」劉茜茜立刻叫道。
但是她也知道逼陸凌沒用，她深吸一口氣，壓制住自己的情緒：「我有一點不明白，為什麼我讀這本書，對王語嫣的感覺，和你昨天說的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覺得她有點天性涼薄。」劉茜茜說，她的語速很快，像要把心裡憋著的東西一口氣倒出來，「她對慕容復不是痴情、是習慣。她習慣了當他的附庸，習慣了用自己的聰明去襯托他的野心。
她對段譽也不是愛，是感激，感激他在她最狼狽的時候出現，給了她一個台階下。」
她越說越激動，最後幾乎是在低聲呼喊，「她誰都不愛，她只愛自己！她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自私的人！」
陸凌聽完笑了笑，略帶點不屑地說：「年紀不大，想的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