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搖晃
同一時間，另一棟寫字樓里，吳一凡的經紀人坐在他媽媽吳秀琴對面，兩個人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都是《左耳》的票房數據。
吳秀琴的表情不太好，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一下一下的，像某種計時器。
「1.5億。」她念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里的酸味隔著三米都能聞到。
「《有一個地方只有我們知道》首日多少？」
經紀人猶豫了一下：「6100萬。」
「差了一半還多。」吳秀琴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度，然後又壓下去了，像是意識到自己不應該這麼失態。
她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吳一凡，語氣儘量平淡：「凡凡，你看到了嗎？」
吳一凡抬起頭，看了他媽一眼，又低頭繼續看手機。
「看到了。」
「你就不想說點什麼？」
「說什麼？」吳一凡的語氣很不耐煩，只顧著看手機里的女孩照片。
「他票房高是只是運氣好，再說了，這只是一部男二的電影，他和我比不了。」
吳秀琴贊同地點了點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經紀人在場，又咽了回去。
……
下午三點，上海松江大學城。
高歡從房車裡出來的時候，陽光正好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頭髮沒怎麼打理，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一邊的眉角。
臉上沒有妝，但那張臉在午後的日光下反而更好看。
他沒有參加《左耳》的第二天路演，只出席了首映式。
他不想把自己的臉貼得到處都是，不想在每一個城市的路演現場被人群簇擁著喊「許弋」，不想在每一場見面會上對著鏡頭說「謝謝支持我的電影」。
《微微一笑很傾城》的拍攝進度已經過半了。
今天的戲是肖奈和貝微微在圖書館偶遇的那場。
原著粉最期待的名場面之一。
林遇芬在監視器後面坐了很久，眼神里滿是驚喜。
拍得太好了。
好到她不敢相信這是娜扎的狀態。
自從高歡法國回來之後，娜扎像是變了一個人，演技突然開竅了。
戀愛期間的各種情緒都有了，之前她還只擔心只有熱戀和喜歡的情緒，現在患得患失也是有的了。
林遇芬不知道法國發生了什麼，但她知道，娜扎的狀態可能是她出道以來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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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歡站在布景前，正在跟娜扎對台詞。
「你在這裡看書？」他的語氣是肖奈的語氣。冷淡裡帶著一點點好奇，好奇里藏著一絲掩飾得很好的在意。
娜扎坐在圖書館的長桌前，面前攤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書。
她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嗯。」
就一個字，但那個眼神里的東西太多了。
驚喜、緊張、還有一點「你怎麼會在這裡」的不真實感。
林遇芬在監視器後面看那條的時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對講機。
她喊了「卡」。
娜扎從狀態里出來，看著高歡，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和戲裡的不一樣。
是那種「我剛才演得好不好」的、帶著一點點期待的笑。
高歡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娜扎嘴角翹起來，像一隻被主人摸了頭的貓，眼睛裡亮晶晶的。
高歡走到休息區，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
央央金從旁邊走過來，手裡拿著手機，蠻高興的樣子。
「歡哥，票房又漲了。」
「嗯。」
「你不看看？」
高歡接過手機，掃了一眼屏幕。
貓眼專業版，累計票房2.18億，今日實時票房還沒出，但預售已經破了6000萬。
他把手機還給央央金，擰上保溫杯的蓋子。
央央金看著他，欲言又止。
「歡哥，歐豪那邊在搶票房。」
央央金還是說了，「他們團隊發了很多通稿，說歐豪扛票房。」
高歡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你覺得呢？」
央央金想了想：「我覺得還是要重視一下的。」
「那你就不該跟我說，直接處理吧，央央姐。他又不是我的朋友，對吧？」
央央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我不說了。」
高歡站起來，走到布景前，準備下一場戲。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央央姐。」
「嗯？」
「辛苦了。」
央央金看著他，眼眶有點酸，但她沒哭。
「這有什麼辛苦的？有你這樣的成績，其他的經紀人不知道有多麼羨慕。」
「那就，謝謝你一直在。」
央央金沒有回答。
她低下頭，假裝在看手機，但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好幾下都沒點到她想點的那個App。
高歡已經轉身走了。她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
頭髮被風吹起來，露出後頸。
央央金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酸澀壓了回去，切到工作微信，開始回復那些像潮水一樣湧來的品牌方消息。
她不知道的是，高歡回過頭的那一瞬間，看到的是她低頭假裝看手機的樣子。
他看到她耳朵紅了。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轉回頭，繼續往布景的方向走。
陽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松江大學城的石板路上。
傍晚六點，《微微一笑很傾城》當天的拍攝結束了。
高歡換好衣服出來，看到娜扎站在房車旁邊等他。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褲，頭髮散著，臉上帶著妝但已經有點花了。
手裡拿著一杯奶茶，吸管咬在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像一個被塞滿了食物的小倉鼠。
「你今天的戲，很好。」高歡說。
娜扎把奶茶從嘴裡拿下來，看著他。
「真的？」
「真的。」
娜扎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然後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奶茶，沉默了一會兒。「歡哥。」
「嗯。」
「你今天……」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今天能陪我吃飯嗎？」
高歡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好。」
娜扎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了一下。
她想起上一次他們單獨吃飯的時候，吃到一半，他的手機響了，是陳嘟靈的視頻電話。
她在桌下咬了他的小腿。
他接了很久。
她等了很久。
「不會有人打電話了。」高歡說。
娜扎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關機了。」
娜扎看著他，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她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力道不大，但很堅定。
「那走吧，我餓了。」
兩個吃到最後，娜扎放下筷子，看著他。
「歡哥。」
「嗯。」
「你以後會去參加綜藝嗎？」
高歡想了想。
「會。《極限挑戰》，已經在談了。」
娜扎點了點頭。
「那你會很忙。」
「一直都很忙。」
娜扎低下頭，手指在茶杯邊緣畫圈。
「那你什麼時候陪我？」
高歡看著她，伸出手，把她垂在臉側的頭髮別到耳後。
「現在不是正在陪嗎？」
娜扎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那種「我知道你在哄我但我還是很開心」的、帶著一點點委屈和很多很多滿足的、微微上揚的弧度，美極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但她覺得很好喝。
吃完飯，結帳，上車。
上海的傍晚，天邊燒著一片橘紅色的雲，梧桐樹的葉子在風裡嘩啦啦地響。
娜扎走在他旁邊，步子比平時輕快一些。
她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偶爾碰到高歡的手背，又縮回去，像一隻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蝴蝶。
走了沒幾步，她把手伸過來，勾住了他的小指。
高歡低頭看了一眼，沒說話，也沒縮回去。
兩個人就這麼勾著小指，車子在林蔭道上慢慢走。
「歡哥。」娜扎叫他。
「嗯。」
「你今天說我的戲好，是認真的嗎？」
「認真的。」
「比陳嘟靈還好？」
高歡偏過頭看著她，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那顆美人痣照得若隱若現。
「你不是陳嘟靈，你不需要跟她比。」
娜扎沉默了，走了幾步之後，她開口了：「那你覺得，我能演好貝微微嗎？最近的表現還可以嗎？」
高歡看著她，想了想。
「非常好。」
娜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用力，眼睛彎成月牙，嘴角翹得老高，整個人像一朵突然開放的花。
她貼過來，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嘴唇的溫度貼上去的時候，她聽到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樣，咚咚咚的，快得不像話。
高歡能聞到她身上始終如一的清香。
但娜扎剛剛的動作他想起陳嘟靈在塞納河邊勾著他的小指說「那你以後會想我嗎」，想起孟子意趴在他身上問「你是不是只把我當情人」，想起劉施施靠在他胸口說「我好像也不討厭」，想起陳遙站在攝影棚里哭著說「我要做就做正牌女友」。
他握緊了她的手。
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扣，掌心貼在一起。
娜扎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她的手指也收緊了，緊緊的，像是怕他跑掉。
娜扎忽然說了一句：「歡哥，我昨天看了《左耳》的評論。」
「嗯。」
「有人說你不像許弋。」
高歡偏過頭看著她。
「怎麼說？」
「有人說高中時的校草，再帥也帥不到你這個程度。」
高歡想了想，「這是誇張的說法。」
娜扎沉默了一會兒，她看著他。
「歡哥。」她叫他。
「嗯。」
「你不是許弋。」
娜扎說，「你也不會變成他，我也可以是你的小耳朵，一直。」
高歡沒有回答，握著她的手卻沒有鬆開。
遠處天邊的雲從橘紅變成了深紫，又從深紫變成了灰藍。
回到酒店，高歡洗完澡，坐在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
寫了寫新劇本後，剛剛合上電腦。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是央央金髮來的消息。
「歡哥，今天那個『曬票根』的活動，你知道是誰帶的頭嗎？」
高歡打字：「誰？」
「銀河第一星。
那個粉絲，你今天在微博上可能看到過她。
她帶頭曬了票根，然後話題就莫名其妙的爆了。」
高歡看著「銀河第一星」這個ID，想了想，打了幾個字：「她是什麼人？」
「不知道，就是一個普通粉絲。
但她的數據很好，號權重高，估計是大粉。」
高歡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你幫我關注一下她。如果她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跟工作室說一聲。」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個「好的」。
又過了一會兒，又發來一條：「歡哥，你對粉絲真好。」
娜扎去浴室了。
水聲嘩嘩的，隔著門聽不太真切，像上海春天晚上那種不大不小的雨，下下停停，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再下。
高歡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是央央金髮來的那條「歡哥，你對粉絲真好」，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鎖了屏，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
浴室的門開了。
水汽從裡面湧出來，白蒙蒙的，像一團被揉皺了的雲。
娜扎穿著一件他的白色T恤，領口大得不像話，半邊肩膀露在外面，鎖骨窩裡還掛著一顆沒擦乾的水珠，在床頭燈下亮晶晶的。
頭髮用毛巾裹著，幾縷濕發貼在臉頰和脖子上，襯得皮膚白得發光。
「你還沒睡啊？」她赤著腳走過來，在地板上留下淺淺的水印，每一步都帶著剛洗完澡的那種懶洋洋的、不想動彈的氣息。
「等你。」
娜扎笑了一下，沒說什麼，爬上床，在他旁邊跪坐好，兩隻手搭上他的肩膀。
「轉過去，我今天學了新的。」
高歡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什麼時候學的？」
「你在片場拍戲的時候，我讓按摩師教我的。」
娜扎的語氣理直氣壯，「你不是總說我核心太弱、肩頸太緊嗎？我學了按摩，給你做按摩，也可以鍛鍊自己的力量，總比不學好。」
高歡沒再說話，轉過身去。
娜扎的手指貼上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位置找得還挺准。
她的拇指沿著他的肩胛骨內側往下推，動作不快不慢，像在揉一塊還沒揉開的麵團，邊揉邊把那團面往兩邊抻。
高歡閉著眼睛，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透過T恤的薄布料傳過來，溫熱的，帶著沐浴露的味道。
「力度夠嗎？」
「再重一點。」
娜扎又加了些力道。
她的手按在肌肉上的時候能感覺到她是在用整個身體的重量往下壓的，搖晃。
吳秀琴的表情不太好，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一下一下的，像某種計時器。
「1.5億。」她念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里的酸味隔著三米都能聞到。
「《有一個地方只有我們知道》首日多少？」
經紀人猶豫了一下：「6100萬。」
「差了一半還多。」吳秀琴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度，然後又壓下去了，像是意識到自己不應該這麼失態。
她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吳一凡，語氣儘量平淡：「凡凡，你看到了嗎？」
吳一凡抬起頭，看了他媽一眼，又低頭繼續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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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想說點什麼？」
「說什麼？」吳一凡的語氣很不耐煩，只顧著看手機里的女孩照片。
「他票房高是只是運氣好，再說了，這只是一部男二的電影，他和我比不了。」
吳秀琴贊同地點了點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經紀人在場，又咽了回去。
……
下午三點，上海松江大學城。
高歡從房車裡出來的時候，陽光正好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頭髮沒怎麼打理，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一邊的眉角。
臉上沒有妝，但那張臉在午後的日光下反而更好看。
他沒有參加《左耳》的第二天路演，只出席了首映式。
他不想把自己的臉貼得到處都是，不想在每一個城市的路演現場被人群簇擁著喊「許弋」，不想在每一場見面會上對著鏡頭說「謝謝支持我的電影」。
《微微一笑很傾城》的拍攝進度已經過半了。
今天的戲是肖奈和貝微微在圖書館偶遇的那場。
原著粉最期待的名場面之一。
林遇芬在監視器後面坐了很久，眼神里滿是驚喜。
拍得太好了。
好到她不敢相信這是娜扎的狀態。
自從高歡法國回來之後，娜扎像是變了一個人，演技突然開竅了。
戀愛期間的各種情緒都有了，之前她還只擔心只有熱戀和喜歡的情緒，現在患得患失也是有的了。
林遇芬不知道法國發生了什麼，但她知道，娜扎的狀態可能是她出道以來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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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歡站在布景前，正在跟娜扎對台詞。
「你在這裡看書？」他的語氣是肖奈的語氣。冷淡裡帶著一點點好奇，好奇里藏著一絲掩飾得很好的在意。
娜扎坐在圖書館的長桌前，面前攤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書。
她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嗯。」
就一個字，但那個眼神里的東西太多了。
驚喜、緊張、還有一點「你怎麼會在這裡」的不真實感。
林遇芬在監視器後面看那條的時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對講機。
她喊了「卡」。
娜扎從狀態里出來，看著高歡，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和戲裡的不一樣。
是那種「我剛才演得好不好」的、帶著一點點期待的笑。
高歡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娜扎嘴角翹起來，像一隻被主人摸了頭的貓，眼睛裡亮晶晶的。
高歡走到休息區，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
央央金從旁邊走過來，手裡拿著手機，蠻高興的樣子。
「歡哥，票房又漲了。」
「嗯。」
「你不看看？」
高歡接過手機，掃了一眼屏幕。
貓眼專業版，累計票房2.18億，今日實時票房還沒出，但預售已經破了6000萬。
他把手機還給央央金，擰上保溫杯的蓋子。
央央金看著他，欲言又止。
「歡哥，歐豪那邊在搶票房。」
央央金還是說了，「他們團隊發了很多通稿，說歐豪扛票房。」
高歡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你覺得呢？」
央央金想了想：「我覺得還是要重視一下的。」
「那你就不該跟我說，直接處理吧，央央姐。他又不是我的朋友，對吧？」
央央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我不說了。」
高歡站起來，走到布景前，準備下一場戲。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央央姐。」
「嗯？」
「辛苦了。」
央央金看著他，眼眶有點酸，但她沒哭。
「這有什麼辛苦的？有你這樣的成績，其他的經紀人不知道有多麼羨慕。」
「那就，謝謝你一直在。」
央央金沒有回答。
她低下頭，假裝在看手機，但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好幾下都沒點到她想點的那個App。
高歡已經轉身走了。她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
頭髮被風吹起來，露出後頸。
央央金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酸澀壓了回去，切到工作微信，開始回復那些像潮水一樣湧來的品牌方消息。
她不知道的是，高歡回過頭的那一瞬間，看到的是她低頭假裝看手機的樣子。
他看到她耳朵紅了。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轉回頭，繼續往布景的方向走。
陽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松江大學城的石板路上。
傍晚六點，《微微一笑很傾城》當天的拍攝結束了。
高歡換好衣服出來，看到娜扎站在房車旁邊等他。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褲，頭髮散著，臉上帶著妝但已經有點花了。
手裡拿著一杯奶茶，吸管咬在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像一個被塞滿了食物的小倉鼠。
「你今天的戲，很好。」高歡說。
娜扎把奶茶從嘴裡拿下來，看著他。
「真的？」
「真的。」
娜扎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然後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奶茶，沉默了一會兒。「歡哥。」
「嗯。」
「你今天……」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今天能陪我吃飯嗎？」
高歡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好。」
娜扎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了一下。
她想起上一次他們單獨吃飯的時候，吃到一半，他的手機響了，是陳嘟靈的視頻電話。
她在桌下咬了他的小腿。
他接了很久。
她等了很久。
「不會有人打電話了。」高歡說。
娜扎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關機了。」
娜扎看著他，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她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力道不大，但很堅定。
「那走吧，我餓了。」
兩個吃到最後，娜扎放下筷子，看著他。
「歡哥。」
「嗯。」
「你以後會去參加綜藝嗎？」
高歡想了想。
「會。《極限挑戰》，已經在談了。」
娜扎點了點頭。
「那你會很忙。」
「一直都很忙。」
娜扎低下頭，手指在茶杯邊緣畫圈。
「那你什麼時候陪我？」
高歡看著她，伸出手，把她垂在臉側的頭髮別到耳後。
「現在不是正在陪嗎？」
娜扎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那種「我知道你在哄我但我還是很開心」的、帶著一點點委屈和很多很多滿足的、微微上揚的弧度，美極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但她覺得很好喝。
吃完飯，結帳，上車。
上海的傍晚，天邊燒著一片橘紅色的雲，梧桐樹的葉子在風裡嘩啦啦地響。
娜扎走在他旁邊，步子比平時輕快一些。
她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偶爾碰到高歡的手背，又縮回去，像一隻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蝴蝶。
走了沒幾步，她把手伸過來，勾住了他的小指。
高歡低頭看了一眼，沒說話，也沒縮回去。
兩個人就這麼勾著小指，車子在林蔭道上慢慢走。
「歡哥。」娜扎叫他。
「嗯。」
「你今天說我的戲好，是認真的嗎？」
「認真的。」
「比陳嘟靈還好？」
高歡偏過頭看著她，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那顆美人痣照得若隱若現。
「你不是陳嘟靈，你不需要跟她比。」
娜扎沉默了，走了幾步之後，她開口了：「那你覺得，我能演好貝微微嗎？最近的表現還可以嗎？」
高歡看著她，想了想。
「非常好。」
娜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用力，眼睛彎成月牙，嘴角翹得老高，整個人像一朵突然開放的花。
她貼過來，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嘴唇的溫度貼上去的時候，她聽到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樣，咚咚咚的，快得不像話。
高歡能聞到她身上始終如一的清香。
但娜扎剛剛的動作他想起陳嘟靈在塞納河邊勾著他的小指說「那你以後會想我嗎」，想起孟子意趴在他身上問「你是不是只把我當情人」，想起劉施施靠在他胸口說「我好像也不討厭」，想起陳遙站在攝影棚里哭著說「我要做就做正牌女友」。
他握緊了她的手。
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扣，掌心貼在一起。
娜扎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她的手指也收緊了，緊緊的，像是怕他跑掉。
娜扎忽然說了一句：「歡哥，我昨天看了《左耳》的評論。」
「嗯。」
「有人說你不像許弋。」
高歡偏過頭看著她。
「怎麼說？」
「有人說高中時的校草，再帥也帥不到你這個程度。」
高歡想了想，「這是誇張的說法。」
娜扎沉默了一會兒，她看著他。
「歡哥。」她叫他。
「嗯。」
「你不是許弋。」
娜扎說，「你也不會變成他，我也可以是你的小耳朵，一直。」
高歡沒有回答，握著她的手卻沒有鬆開。
遠處天邊的雲從橘紅變成了深紫，又從深紫變成了灰藍。
回到酒店，高歡洗完澡，坐在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
寫了寫新劇本後，剛剛合上電腦。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是央央金髮來的消息。
「歡哥，今天那個『曬票根』的活動，你知道是誰帶的頭嗎？」
高歡打字：「誰？」
「銀河第一星。
那個粉絲，你今天在微博上可能看到過她。
她帶頭曬了票根，然後話題就莫名其妙的爆了。」
高歡看著「銀河第一星」這個ID，想了想，打了幾個字：「她是什麼人？」
「不知道，就是一個普通粉絲。
但她的數據很好，號權重高，估計是大粉。」
高歡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你幫我關注一下她。如果她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跟工作室說一聲。」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個「好的」。
又過了一會兒，又發來一條：「歡哥，你對粉絲真好。」
娜扎去浴室了。
水聲嘩嘩的，隔著門聽不太真切，像上海春天晚上那種不大不小的雨，下下停停，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再下。
高歡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是央央金髮來的那條「歡哥，你對粉絲真好」，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鎖了屏，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
浴室的門開了。
水汽從裡面湧出來，白蒙蒙的，像一團被揉皺了的雲。
娜扎穿著一件他的白色T恤，領口大得不像話，半邊肩膀露在外面，鎖骨窩裡還掛著一顆沒擦乾的水珠，在床頭燈下亮晶晶的。
頭髮用毛巾裹著，幾縷濕發貼在臉頰和脖子上，襯得皮膚白得發光。
「你還沒睡啊？」她赤著腳走過來，在地板上留下淺淺的水印，每一步都帶著剛洗完澡的那種懶洋洋的、不想動彈的氣息。
「等你。」
娜扎笑了一下，沒說什麼，爬上床，在他旁邊跪坐好，兩隻手搭上他的肩膀。
「轉過去，我今天學了新的。」
高歡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什麼時候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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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扎的語氣理直氣壯，「你不是總說我核心太弱、肩頸太緊嗎？我學了按摩，給你做按摩，也可以鍛鍊自己的力量，總比不學好。」
高歡沒再說話，轉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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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度夠嗎？」
「再重一點。」
娜扎又加了些力道。
她的手按在肌肉上的時候能感覺到她是在用整個身體的重量往下壓的，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