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養成
酒店在香榭麗舍大街附近，是一家老牌五星級酒店，門童穿著深藍色的制服，戴著高頂禮帽，拉開門的時候微微鞠躬，動作標準得像被尺子量過的。
大堂里掛著水晶吊燈，地面是淡灰色的大理石，光可鑑人，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淡淡的、說不清是花香還是香薰的味道。
央央金辦了入住，把房卡分給l兩個人。
高歡在頂樓套房，央央金和章偌楠都在行政樓層。
「歡哥，你住得好一點，品牌方出錢。」
央央金把房卡遞給他，語氣裡帶著一種的隨意。
高歡接過房卡，沒說什麼。
章偌楠接過房卡的時候，手指微微攥緊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自己房卡的樓層，又看了一眼高歡的，什麼都沒說，把房卡揣進兜里。
她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這麼夢幻了，坐商務艙來巴黎，住五星級酒店，拍德芙廣告，三個月前，她連做夢都不敢這麼想。
但她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雙手空空的陳嘟靈。
有些酸。
那種酸是青蘋果的味道，咬了一口，發現裡面是生的，澀的，但你捨不得吐掉，就在嘴裡含著，等那股澀味慢慢散掉。
……
下午一點，酒店門口。
酒店迎賓車是一輛白色的加長奔馳，司機是個法國老頭，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一個退休的大學教授在兼職。
央央金坐在副駕駛，跟司機用法語說了幾句。
她的法語不算好，但夠用，司機聽懂了，點了點頭，發動了車子。
高歡坐在最後一排，陳嘟靈坐在他旁邊，章偌楠坐在中間一排。
車子駛出酒店，往廣告拍攝地的方向開。
央央金從副駕駛回過頭，看著后座的三個人，高歡抱著陳嘟靈，在看她刷手機，章偌楠在看窗外。
她想了想，掏出手機，給高歡發了一條微信。
「歡哥，小章的事，你真想好了？」
高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打字回覆：「想好了。讓她退學吧，明年考一下北電，對她以後的發展有好處。」
央央金看了一眼消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打字：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怎麼，想要自己養成一個小女友嗎？看來她是你近來最喜歡的女孩。」
高歡看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然後他打了一行字，發了過去。
「最喜歡你了，央央。」
央央金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臉紅了一點，表情卻看起來一點都沒變。
她把手機扣在腿上，深呼吸了兩次，然後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那行字，沒有回覆。
但她把那條消息截了屏，存進了手機里一個加了密的相冊。相冊的名字叫「工作記錄」。
高歡閉著眼睛，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知道央央金會臉紅。
她每次都會臉紅。
從2013年她跟在他身邊開始，每次他說這種話，她都會臉紅。
是那種成年人的、克制但藏不住的紅。
從脖子開始，慢慢往上蔓延，像一朵花在延時攝影里開放，開得很慢，但你盯著看，就看得到。
車子拐進一條小巷，兩邊是老式的法式建築，底層是商鋪，有麵包店、花店、一家看起來開了很久的文具店。
麵包店的門口排著隊，幾個當地人手裡拎著法棍麵包，紙袋的頂端露出焦黃色的麵包尖，在陽光里像一把把倒插著的劍。
高歡看著窗外那些排隊的人，忽然想起前世在網上看過的一句話——「法國人的法棍里沒有愛情，只有生活。」
他覺得不對。
生活就是愛情。
只是大多數人的愛情，長成了生活的樣子。
……
廣告拍攝的地點不在攝影棚，而在塞納河畔。
畢竟都遠隔萬里來到了巴黎，雖然眼見為實之後不免讓人有些失望。
三月底的巴黎，春風還沒把冬天的蕭瑟完全吹散。
河岸邊的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在灰藍色的天空里勾出密密麻麻的線條，像一幅還沒上色的素描。
德芙品牌方提前一周就開始籌備外景拍攝，他們花了一筆不菲的費用，專門請巴黎市政部門對選定的河岸區域進行了集中清理——掃落葉、清垃圾、沖刷地面、修剪綠化帶。
河面上甚至還特意放了幾隻白色的天鵝船，遠遠看去像一幅明信片。
但清理的範圍有限。
站在拍攝點往左看，是乾淨整潔的河岸、修剪整齊的灌木、精心布置的鐵藝長椅和仿真櫻花樹。
往右看，則是另一番景象。
人行道上的狗x沒清乾淨，牆根處飄著尿騷味，幾個流浪漢裹著睡袋窩在橋洞下面，不遠處還有一堆沒人收走的黑色垃圾袋，幾隻海鷗在上面翻找食物。
陳嘟靈站在河岸邊，環顧四周，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這就是巴黎？」她輕聲問，語氣里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章偌楠站在她旁邊，同樣在看那些不那麼美好的角落。
她在雜誌和電影裡看到的巴黎是浪漫之都，是香榭麗舍的落葉、塞納河畔的咖啡、左岸的書店和畫廊。
不同的是，杭州的街道在第二天清晨，便會被辛苦工作的環衛工人打掃乾淨。
「宣傳片裡不是這樣的。」章偌楠小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
央央金站在旁邊，手裡拿著行程表，聽到兩個人的嘀咕，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們以為巴黎是什麼樣？抖音濾鏡里的那樣？」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
更讓她們納悶的是路上的行人。
從酒店到拍攝地點的路上，她們看到的黑人面孔和白人面孔幾乎一半一半。
地鐵里、公交車上、超市里，到處都是。
不是說有什麼不好，只是和她們想像中「金髮碧眼的巴黎」完全不一樣，讓他們有一點點困惑。
陳嘟靈忍不住掏出手機查了一下，然後小聲跟章偌楠說：「網上說巴黎市區黑人比例超過百分之三十五，郊區更高。」
章偌楠點了點頭，沒接話。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她對這個城市的認知在今天之前全部來自電影和社交媒體。
高歡站在監視器後面，正在跟工作人員溝通拍攝機位。
他對這一切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畢竟後世的歐美濾鏡在靈視提升後的東大人眼裡，可以說是碎得一塌糊塗。
但他什麼都沒說，有些東西不需要他來說，她們自己會看到，自己會消化。
大堂里掛著水晶吊燈，地面是淡灰色的大理石，光可鑑人，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淡淡的、說不清是花香還是香薰的味道。
央央金辦了入住，把房卡分給l兩個人。
高歡在頂樓套房，央央金和章偌楠都在行政樓層。
「歡哥，你住得好一點，品牌方出錢。」
央央金把房卡遞給他，語氣裡帶著一種的隨意。
高歡接過房卡，沒說什麼。
章偌楠接過房卡的時候，手指微微攥緊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自己房卡的樓層，又看了一眼高歡的，什麼都沒說，把房卡揣進兜里。
她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這麼夢幻了，坐商務艙來巴黎，住五星級酒店，拍德芙廣告，三個月前，她連做夢都不敢這麼想。
但她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雙手空空的陳嘟靈。
有些酸。
那種酸是青蘋果的味道，咬了一口，發現裡面是生的，澀的，但你捨不得吐掉，就在嘴裡含著，等那股澀味慢慢散掉。
……
下午一點，酒店門口。
酒店迎賓車是一輛白色的加長奔馳，司機是個法國老頭，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一個退休的大學教授在兼職。
央央金坐在副駕駛，跟司機用法語說了幾句。
她的法語不算好，但夠用，司機聽懂了，點了點頭，發動了車子。
高歡坐在最後一排，陳嘟靈坐在他旁邊，章偌楠坐在中間一排。
車子駛出酒店，往廣告拍攝地的方向開。
央央金從副駕駛回過頭，看著后座的三個人，高歡抱著陳嘟靈，在看她刷手機，章偌楠在看窗外。
她想了想，掏出手機，給高歡發了一條微信。
「歡哥，小章的事，你真想好了？」
高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打字回覆：「想好了。讓她退學吧，明年考一下北電，對她以後的發展有好處。」
央央金看了一眼消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打字：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怎麼，想要自己養成一個小女友嗎？看來她是你近來最喜歡的女孩。」
高歡看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然後他打了一行字，發了過去。
「最喜歡你了，央央。」
央央金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臉紅了一點，表情卻看起來一點都沒變。
她把手機扣在腿上，深呼吸了兩次，然後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那行字，沒有回覆。
但她把那條消息截了屏，存進了手機里一個加了密的相冊。相冊的名字叫「工作記錄」。
高歡閉著眼睛，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知道央央金會臉紅。
她每次都會臉紅。
從2013年她跟在他身邊開始，每次他說這種話，她都會臉紅。
是那種成年人的、克制但藏不住的紅。
從脖子開始，慢慢往上蔓延，像一朵花在延時攝影里開放，開得很慢，但你盯著看，就看得到。
車子拐進一條小巷，兩邊是老式的法式建築，底層是商鋪，有麵包店、花店、一家看起來開了很久的文具店。
麵包店的門口排著隊，幾個當地人手裡拎著法棍麵包，紙袋的頂端露出焦黃色的麵包尖，在陽光里像一把把倒插著的劍。
高歡看著窗外那些排隊的人，忽然想起前世在網上看過的一句話——「法國人的法棍里沒有愛情，只有生活。」
他覺得不對。
生活就是愛情。
只是大多數人的愛情，長成了生活的樣子。
……
廣告拍攝的地點不在攝影棚，而在塞納河畔。
畢竟都遠隔萬里來到了巴黎，雖然眼見為實之後不免讓人有些失望。
三月底的巴黎，春風還沒把冬天的蕭瑟完全吹散。
河岸邊的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在灰藍色的天空里勾出密密麻麻的線條，像一幅還沒上色的素描。
德芙品牌方提前一周就開始籌備外景拍攝，他們花了一筆不菲的費用，專門請巴黎市政部門對選定的河岸區域進行了集中清理——掃落葉、清垃圾、沖刷地面、修剪綠化帶。
河面上甚至還特意放了幾隻白色的天鵝船，遠遠看去像一幅明信片。
但清理的範圍有限。
站在拍攝點往左看，是乾淨整潔的河岸、修剪整齊的灌木、精心布置的鐵藝長椅和仿真櫻花樹。
往右看，則是另一番景象。
人行道上的狗x沒清乾淨，牆根處飄著尿騷味，幾個流浪漢裹著睡袋窩在橋洞下面，不遠處還有一堆沒人收走的黑色垃圾袋，幾隻海鷗在上面翻找食物。
陳嘟靈站在河岸邊，環顧四周，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這就是巴黎？」她輕聲問，語氣里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章偌楠站在她旁邊，同樣在看那些不那麼美好的角落。
她在雜誌和電影裡看到的巴黎是浪漫之都，是香榭麗舍的落葉、塞納河畔的咖啡、左岸的書店和畫廊。
不同的是，杭州的街道在第二天清晨，便會被辛苦工作的環衛工人打掃乾淨。
「宣傳片裡不是這樣的。」章偌楠小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
央央金站在旁邊，手裡拿著行程表，聽到兩個人的嘀咕，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們以為巴黎是什麼樣？抖音濾鏡里的那樣？」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
更讓她們納悶的是路上的行人。
從酒店到拍攝地點的路上，她們看到的黑人面孔和白人面孔幾乎一半一半。
地鐵里、公交車上、超市里，到處都是。
不是說有什麼不好，只是和她們想像中「金髮碧眼的巴黎」完全不一樣，讓他們有一點點困惑。
陳嘟靈忍不住掏出手機查了一下，然後小聲跟章偌楠說：「網上說巴黎市區黑人比例超過百分之三十五，郊區更高。」
章偌楠點了點頭，沒接話。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她對這個城市的認知在今天之前全部來自電影和社交媒體。
高歡站在監視器後面，正在跟工作人員溝通拍攝機位。
他對這一切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畢竟後世的歐美濾鏡在靈視提升後的東大人眼裡，可以說是碎得一塌糊塗。
但他什麼都沒說，有些東西不需要他來說，她們自己會看到，自己會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