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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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

  最後,把這些創作串聯起來,形成一個關於人類創造力的主題。」

  李俊的眼睛亮了:「這個想法很好。可以做成系列紀錄片,或者劇情片。我們可以叫它《創造者》。

  「《創造者》。

  張靚英重複著。

  「好名字。等孩子出生後,我們慢慢做。」

  「好。」

  兩人就這樣,在孕期的夏日午後,規劃著名未來的創作。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文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孩子又在動,像是在回應父母的對話。

  這一刻,很安靜,很圓滿。

  八月,《匠心如初》完成精剪,進入混音階段。

  蘇河搬了一套簡易的混音設備到家裡,這樣李俊可以邊工作邊照顧張靚英。

  混音是電影製作的最後一步,也是最精細的一步。

  要艷對百、環境音、配樂完美融合,調整每一個音軌的音量、音色、空間感。

  李俊和蘇河常常工作到深夜,一遍遍地聽,一遍遍地調。

  「這段沈默修瓷器的聲音,能不能再突出一點?」

  李俊問。

  「我想讓觀眾聽到那種極致的專注。」

  「我試試。」

  蘇河調整參數。

  「把毛筆摩擦聲放大,但降低頻率,讓它更沉。

  然後加入極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心跳聲,不是真的心跳,是模擬的、有節奏的脈衝。」

  「好,放給我聽。」

  調整後的聲音果然更好。那種專注的、沉浸的、幾平神聖的氛圍,通過聲音傳遞出來

  o

  混音進行到一半時,張靚英的孕期進入第七個月。

  產檢時醫生提醒:要注意休息,避免過度勞累。

  李俊立刻調整了工作節奏,每天只工作六小時,其他時間都陪張靚英。

  「你不用為了我放慢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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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靚英說。

  「電影也很重要。」

  「電影重要,但你更重要。」

  李俊握住她的手。

  「而且,慢一點也好。就像金繕,急不得。」

  九月初,《匠心如初》完成所有後期製作。

  成片時長兩小時零五分,李俊很滿意。

  他計劃在九月中旬送審,如果順利,十一月可以上映。

  但眼下,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張靚英的預產期在九月底,孩子隨時可能到來。

  九月二十日,凌晨三點。

  李俊被張靚英推醒:「李俊,我好像要生了。」

  他立刻清醒,跳下床:「陣痛多久了?」

  「半小時前開始的,現在越來越密。」

  張靚英的聲音還算平靜,但手在抖。

  李俊迅速收拾待產包,早就準備好了,放在門口。

  然後扶張靚英下樓,開車去醫院。

  凌晨的BJ很安靜,街道空蕩蕩的,紅綠燈單調地閃爍著。

  李俊開得很穩,但手心全是汗。

  「別緊張。」

  反而是張靚英安慰他。

  「醫生說一切正常,會順利的。」

  「我不緊張。」

  李俊說,但聲音出賣了他。

  到醫院時,陣痛已經五分鐘一次了。

  醫生檢查後說:「宮口開三指,可以進產房了。」

  張靚英被推進產房,李俊換好消毒服跟進去。

  他握住她的手,看著她因疼痛而蒼白的臉,心裡像被什麼揪著。

  「疼就抓我的手。」

  他說。

  「嗯。」

  張靚英點頭,額頭上全是汗。

  產程比想像中長。

  從凌晨三點到上午十點,七個小時,張靚英經歷了劇烈的陣痛,但一直很堅強,按照醫生的指導呼吸、用力。

  李俊一直陪在她身邊,擦汗,餵水,說話鼓勵。

  「想想我們的孩子。」

  他在她耳邊輕聲說,「想想他的樣子,想想我們帶他去看電影,聽音樂會,教他認識這個世界。」

  張靚英握緊他的手,用力點頭。

  上午十點二十三分,一聲響亮的啼哭劃破產房的寂靜。

  「是個女孩!」

  護士說。

  「六斤八兩,很健康!」

  李俊看著那個被抱過來的、渾身通紅、哇哇大哭的小生命,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那是他的女兒,他和張靚英的女兒。

  護士把孩子放在張靚英胸前。

  張靚英虛弱地笑著,手指輕輕觸摸女兒的小臉:「寶寶,我是媽媽。」

  女兒似乎聽懂了,哭聲漸弱,睜開眼睛,雖然新生兒的視力還很模糊,但那雙眼睛很亮,像盛著星星。

  「她眼睛像你。」

  李俊哽咽著說。

  「鼻子像你。」

  張靚英說。

  兩人看著女兒,看著彼此,笑了,又哭了。

  那是喜悅的眼淚,是新生的眼淚,是所有的辛苦、等待、期盼終於化作現實的眼淚。

  女兒取名李聲影。

  聲來自張靚英的音樂,影來自李俊的電影。

  聲影之間,是他們的愛情,是他們的藝術,是他們的生命延續。

  「小名呢?」張靚英問。

  「叫暖暖吧。」

  李俊說。

  「《春江水暖》的暖,溫暖的暖。希望她的人生,總是暖的。」

  「暖暖。」

  張靚英輕聲喚著,懷裡的女兒動了動,像在回應。

  暖暖出生後,李俊的生活徹底改變了。

  他推掉了所有工作,專心在家陪月子。

  換尿布,餵奶,拍嗝,哄睡————這些他從未做過的事,現在成了日常。

  雖然手忙腳亂,但樂在其中。

  「沒想到李大導演換尿布這麼熟練。」

  張靚英靠在床上,看著李俊笨拙但認真地給女兒換尿布。

  「熟能生巧。」

  李俊笑了。

  「而且,這是比拍電影更重要的事。」

  暖暖是個很乖的寶寶,吃飽了就睡,睡醒了就睜著大眼睛看世界。

  她特別喜歡聽聲音,爸爸剪輯電影的聲音,媽媽哼歌的聲音,甚至家裡各種日常的聲音。

  每當李俊播放《匠心如初》的片段時,暖暖就會安靜下來,好像在聽。

  「她將來可能是個聲音藝術家。」

  蘇河來看暖暖時開玩笑說。

  「或者電影導演。」

  林默說。

  「或者歌手。」

  張靚英笑。

  「或者就是她自己。」

  李俊抱著女兒,輕聲說。

  「暖暖,你做你自己就好。

  爸爸媽媽會一直愛你,支持你。」

  月子期間,很多朋友來看望。

  謝霆風和秦海璐一起來了,帶了各種嬰兒用品。

  謝霆風抱著暖暖,動作有些僵硬,但眼神溫柔:「小公主,歡迎來到這個世界。」

  秦海璐紅了眼眶:「真好啊。新生命,新希望。」

  陳則仕從香港飛來,給暖暖包了一個大紅包:「小李,靚英,恭喜。這是你們生命中最珍貴的作品。」

  程國強夫婦也來了。

  程國強現在走路已經很穩了,他給暖暖做了一個小木馬,手工精細:「這是我做的,希望暖暖喜歡。」

  王仲磊帶了很多補品,還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太會買嬰兒的東西,就帶了些對產婦好的。」

  蘇曉、林默、蘇河三個年輕人一起來,圍著暖暖,像看什麼珍稀動物。

  「她好小啊。」

  蘇曉驚嘆。

  「但眼睛好亮。」林默說。

  「她在聽我們說話。」

  蘇河輕聲說。

  「你們聽,她呼吸的節奏變了。」

  暖暖確實在聽。

  她睜著大眼睛,看著這些圍著她的人,不哭不鬧,好像在認識這個世界。

  張靚英靠在床頭,看著這一幕,心裡很暖。

  這些人,這些情誼,是她和李俊這些年積累的最寶貴的財富。

  月子結束後,李俊重新開始工作。

  《匠心如初》的送審很順利,拿到了公映許可證。

  檔期定在十一月十五日,比原計劃晚了一點,但正好避開國慶檔的激烈競爭,也給了電影更充分的宣傳時間。

  宣傳策略定了:

  不打明星牌,不打商業牌,主打工匠精神和父子傳承。

  王仲磊聯繫了幾家工藝美術協會和傳統文化機構,計劃做系列跨界活動,電影放映+金繕展覽+大師講座。

  「我們要把電影做成一個文化事件。」

  王仲磊說。

  「不僅賣票,還要傳播一種價值觀。」

  李俊同意。這部電影的意義,確實超出了電影本身。

  十月底,暖暖滿月。

  李俊和張靚英在家辦了一個小小的滿月宴,只請了最親近的人。

  暖暖穿著紅色的中式小衣服,被大家輪流抱著,不認生,笑眯眯的。

  滿月宴上,李俊宣布了一個決定:「從今天起,我每年只拍一部電影。

  剩下的時間,陪家人,做監製,培養新人。」

  大家都有些意外。

  「你不正是創作高峰嗎?」

  陳則仕問。

  「為什麼要減產?」

  「因為我想明白了。」

  李俊抱著暖暖,看著張靚英。

  「電影很重要,但生活更重要。

  我想有更多時間陪暖暖長大,陪靚英變老,也陪自己慢慢感受生活。

  而且,一年一部,可以更專注,更用心。」

  張靚英握住他的手,眼裡有淚光。

  她知道,這個決定,是為了她和暖暖。

  「而且,」

  李俊繼續說。

  「我想把更多精力放在新芽影業上,培養像蘇曉這樣的年輕導演。

  我一個人的力量有限,但如果能幫助更多人拍出好電影,那意義更大。」

  大家沉默了,然後鼓掌。

  「李導,我支持你。」

  蘇曉說。

  「我也會努力,不辜負你的期望。」

  「我們一起。」

  林默和蘇河同時說。

  暖暖在爸爸懷裡動了動,發出咿呀的聲音,像在附和。

  滿月宴後,生活進入新軌道。

  李俊每天工作六小時,其他時間陪家人。

  上午處理電影宣傳和新芽影業的事務,下午陪暖暖玩,晚上陪張靚英散步、聊天。

  周末,一家人去公園,去博物館,去聽音樂會,去看電影。

  簡單,但充實。

  張靚英也開始恢復工作,但節奏放慢了。

  她在家裡的工作室錄歌,寫譜,有時抱著暖暖一起工作。

  暖暖似乎對音樂很有感覺,聽到媽媽唱歌時會安靜下來,聽到節奏強的音樂時會手舞足蹈。

  「她可能有音樂天賦。」

  張靚英對李俊說。

  「也可能有電影天賦。」

  李俊播放《匠心如初》的片段時,暖暖會盯著屏幕看。

  「也許都有。」

  張靚英笑了。

  「聲影之間嘛。」

  十一月初,《匠心如初》的宣傳全面啟動。

  預告片發布後,反響很好。

  很多人被電影的主題吸引,在這個浮躁的時代,工匠精神成了稀缺品,父子關係也是永恆的話題。

  媒體採訪中,李俊多次提到暖暖:「拍這部電影時,我還沒當父親。

  但現在我有了女兒,對傳承有了更深的理解。

  傳承不僅是技藝的傳遞,是價值觀的傳遞,是愛的傳遞。

  我希望暖暖長大後,能理解爸爸拍的這些電影,關於美,關於時間,關於那些值得堅守的東西。」

  這番話打動了很多觀眾。

  大家發現,李俊不僅是個好導演,也是個好父親、好丈夫。他的形象更加立體,更加可信。

  十一月十五日,《匠心如初》全國公映。

  首日排片率百分之十八,上座率百分之八十五,票房兩千萬。

  對於一個沒有大明星、沒有大場面的文藝片,這是很好的開局。

  口碑很快發酵。

  觀眾評價:「看哭了。我想我爸了。」

  「在這個一切求快的時代,需要這樣慢的電影。」

  「趙文華老師演得太好了,每一個眼神都是戲。」

  「周遠的成長肉眼可見,從《春江水暖》到《匠心如初》,他成了真正的演員。」

  「電影畫面太美了,每一幀都可以當壁紙。」

  「聲音設計絕了,閉上眼睛聽,也是一部好電影。」

  豆瓣開分8.6,貓眼9.3,淘票票9.4。專業影評也多是好評。

  《電影世界》的影評寫道:「李俊用《匠心如初》完成了他的作者性建構,安靜、深邃、充滿東方美學智慧。

  他不再是一個簡單的敘事者,是一個用鏡頭思考的哲學家。」

  《南方周末》的評論說:「這部電影讓我們看到中國電影的另一種可能。

  不是迎合市場,不是模仿西方,是紮根自己的文化,講述自己的故事,表達自己的價值觀。」

  票房穩步上升。

  上映一周,破億;

  兩周,破兩億;

  三周,破三億————

  最終票房鎖定在三億八千萬,成為年度文藝片票房冠軍。

  更重要的是,電影引發的社會討論,關於傳統手藝的保護,關於父子關係的改善,關於慢生活的價值,關於什麼是真正的成功————

  很多工藝美術協會聯繫新芽影業,想合作做展覽和講座。

  很多學校組織學生觀影,作為傳統文化教育的一部分。

  很多家庭因為這部電影,開始了關於傳承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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