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64章

  得知張靚英懷孕的消息後,李俊的第一反應是不知所措的狂喜,緊接著是近乎惶恐的責任感。

  那天晚上,兩人在老院子裡待到很晚,月光下,他一遍遍地撫摸她尚未顯懷的小腹。

  「會是男孩還是女孩?」

  他輕聲問,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都好。」

  張靚英靠在他肩上。

  「只要健康,平安。」

  「叫什麼名字呢?」

  「現在想還太早。」

  張靚英笑了。

  「不過,如果是男孩,我希望他像你一樣,有堅持;

  如果是女孩,希望她自由。」

  「自由?」

  「嗯。自由的靈魂,自由的表達,不被任何標籤束縛。」

  張靚英說。

  「像你拍電影,我唱歌一樣,做自己想做的事。」

  李俊把她擁得更緊些。

  夜風吹過院子,石榴樹的葉子沙沙作響,空氣中浮動著初夏的花香。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麼叫「生生不息」,電影、音樂、藝術、愛、生命。

  所有這些美好事物,都會以某種方式傳遞下去,不會斷絕。

  第二天,《匠心如初》的後期製作正式開始。

  李俊把剪輯室搬到了家裡,這樣既能工作,又能陪伴張靚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

  袁淘對此有些擔心:「在家裡剪輯,效率會不會受影響?」

  「但這樣我能照顧她。」

  李俊說。

  「而且,我想讓孩子從胎兒時期就感受電影的氛圍,聽剪輯的聲音,看銀幕的光影,也許將來他也會愛上電影。」

  袁淘笑了:「你已經開始做胎教了。

  1

  確實是胎教。

  張靚英的孕期反應不大,但容易疲倦。

  她常常躺在客廳的沙發上,蓋著薄毯,聽李俊在隔壁房間剪輯的聲音,鍵盤敲擊聲,滑鼠點擊聲,影片片段的反覆播放聲。

  有時李俊會走出來,坐在她身邊,給她聽一段剛完成的配樂,或者看一個剛剪好的鏡頭。

  「這段怎麼樣?」

  他指著屏幕上沈默修復瓷器的特寫鏡頭,老人的手很穩,毛筆蘸著金粉,沿著瓷器的裂縫緩緩移動。

  鏡頭推得很近,能看見老人手背上的老年斑和微微顫抖的關節,但動作精準得像外科手術。

  「很美。」

  張靚英輕聲說。

  「有一種神聖感。好像不是在修復器物,是在修復時間。」

  「蘇河給這段配的聲音很好聽。」

  李俊播放聲音,毛筆在瓷器上摩擦的細微聲響,被放大、延長,混合著極輕微的風鈴聲和老人沉穩的呼吸聲。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像一首冥想曲。

  「孩子在動。」

  張靚英忽然說,拉起李俊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李俊屏住呼吸。

  果然,掌心下傳來輕微的、像小魚游過般的觸動。

  那是生命最初的信號。

  「他好像也喜歡這段音樂。」

  張靚英微笑。

  李俊的眼眶熱了。

  他俯下身,把臉貼在她的小腹上,輕聲說:「寶寶,我是爸爸。

  這是爸爸正在做的電影,關於修復,關於時間,關於美。

  等你長大了,爸爸教你。」

  張靚英撫摸他的頭髮,心裡滿滿的。

  孕期第四個月,張靚英開始顯懷了。

  她減少了工作量,只偶爾去工作室處理一些必要的事務。

  大部分時間待在家裡,聽音樂,看書,整理這些年寫的歌。

  她計劃在孩子出生前,完成一本音樂隨筆集,記錄創作的心路歷程,也記錄和李俊的故事。

  「書名想好了嗎?」

  李俊問。

  「想好了,叫《聲影之間:一個歌者的創作手記》。

  張靚英說。

  「和你監製的電影專輯同名,但內容不同。

  我想寫寫那些歌背後的故事,寫寫音樂和電影如何互相啟發,寫寫我們怎麼在各自的藝術路上相遇、同行。」

  「需要我幫忙嗎?」

  「你忙你的電影。」

  張靚英搖頭。

  「這是我的孕期項目,我要自己完成。」

  李俊尊重她的決定。

  他知道,張靚英和他一樣,需要創作來保持內心的平衡和完整。

  與此同時,《匠心如初》的後期進展順利。

  剪輯工作由李俊親自操刀,他保留了大量的長鏡頭和空鏡,讓電影的節奏像金繕本身一樣,慢,但充滿力量。

  趙文華的表演沉穩如山,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經過歲月的沉澱。

  周遠的表演則充滿了現代人的焦躁和迷茫,兩代人的對話,不僅是家庭矛盾,更是時代精神的碰撞。

  林默負責的調色工作很有特色。

  他用了大量的暖色調,瓷器的溫潤光澤,金粉的細膩閃光,老院子裡的陽光和陰影。

  但又不是單純的懷舊,他在傳統色調中加入了一些現代感的冷色點綴,象徵著新舊交融。

  蘇河的聲音設計更加精進了。

  他不僅採集了手藝製作的聲音,還錄製了北京胡同里的各種環境音,清晨的鳥鳴,午後的蟬聲,傍晚的市井人聲,深夜的風聲。

  這些聲音被精心編排,像一首關於時間和城市的交響詩。

  「我想讓觀眾聽到BJ的另一面。」

  蘇河說。

  「不是遊客聽到的喧囂,是生活在這裡的人感受到的,那種深沉的、日常的、有溫度的聲音。」


  李俊請了最信任的幾個人來看:

  陳則仕、程國強夫婦、王仲磊、蘇曉、林默、蘇河,還有趙文華和周遠。

  放映就在家裡的客廳。

  窗簾拉上,投影儀把畫面投在白牆上。

  兩個小時的電影,大家看得很投入。

  影片結束在沈默和沈清的和解,不是激烈的擁抱,是安靜的並肩。

  父子倆坐在院子裡,看著修復好的瓷器在陽光下閃著金光。

  沈清終於理解了父親所說的修復不是掩蓋,是承認和轉化。

  他設計的新系列作品,融合了金繕的元素,在國際上獲得了大獎。

  但在領獎時,他說:「這個獎不屬於我一個人,它屬於我的父親,屬於那些在快速時代里依然堅持慢的人。

  「」

  字幕升起時,客廳里很安靜。

  然後程國強第一個開口,聲音哽咽:「好,真好。這就是我想看到的電影,有根,有魂。」

  趙文華擦了擦眼睛:「我演了一輩子戲,這部是最接近我內心的。

  沈默這個角色,讓我想起了我的老師,那些老藝術家們。

  他們可能不為人知,但他們是文明的守護者。」

  周遠很激動:「謝謝李導給我這個機會。

  沈清這個角色讓我成長了很多,作為一個演員,也作為一個人。」

  蘇曉紅著眼睛:「李導,這部電影讓我明白,好電影不是技巧的堆砌,是精神的傳遞。

  《匠心如初》傳遞的,是一種在這個時代快要消失的珍貴精神。」

  林默和蘇河對視一眼,同時說:「我們很榮幸能參與。」

  王仲磊站起來,深深鞠躬:「李導,謝謝你。

  這部電影讓我明白了什麼是真正的電影,不是商品,是藝術,是精神,是能留下來、

  傳下去的東西。」

  陳則仕最後發言,語氣感慨:「小李,你成熟了。

  從《十月圍城》的熱血,到《山河入夢》的詩意,到《春江水暖》的溫情,再到《匠心如初》的深邃。

  你找到了一條屬於自己的路,一條既紮根中國文化,又有國際視野的路。我為你驕傲」

  。

  李俊的眼眶也紅了。

  他看著這些陪伴他走過風雨的人,心裡滿滿的感激。

  「謝謝大家。」

  他說。

  「這部電影是我們所有人一起完成的。

  它不只是我的電影,是所有人的電影。

  就像金繕,一個人的力量有限,但眾人的力量,能讓破碎變成完整,讓殘缺變成美。」

  粗剪版獲得一致認可後,精剪和混音工作繼續。

  李俊計劃在九月底完成所有後期,然後送審,爭取在年底上映。

  但眼下,他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

  照顧懷孕的妻子,迎接新生命的到來。

  七月的BJ,熱浪滾滾。

  張靚英的孕期進入第五個月,肚子明顯隆起。

  她開始穿寬鬆的連衣裙,素顏,頭髮松松紮起,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柔和的光輝。

  李俊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工作,每天在家陪她。

  早晨,他們一起去附近的公園散步。

  公園裡有很多孕婦和帶孩子的父母,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社區。

  張靚英很快結識了幾個准媽媽,大家交換孕期心得,分享育兒知識。

  李俊則和幾個准爸爸站在一邊,聊工作,聊生活,聊即將到來的父親角色。

  「緊張嗎?」

  一個準爸爸問李俊。

  「緊張,也期待。」

  李俊老實說,「不知道能不能當好爸爸。」

  「沒有人天生就會當爸爸。」

  對方笑了。

  「都是在學習中成長。不過看你拍電影那麼認真,當爸爸也一定很認真。」

  散步回家後,張靚英會在書房工作,整理隨筆集,修改歌譜。

  李俊則在隔壁的剪輯室繼續《匠心如初》的後期。

  兩人各自忙碌,但知道彼此就在身邊,心裡很踏實。

  午後,張靚英會小睡一會兒。

  李俊就坐在床邊看書,或者處理工作郵件。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切出細長的光斑。

  張靚英的睡顏很安詳,手輕輕放在肚子上,像在保護著什麼珍貴的東西。

  有時孩子會在她睡覺時動,李俊就輕輕把手放上去,感受那小小的、有力的踢動。

  每一次胎動,都讓他更真實地感受到:

  一個新生命,正在到來。

  「你想過孩子的未來嗎?」

  一天午睡後,張靚英問。

  「想過一點。」

  李俊說。

  「但不想給他設定什麼。希望他健康,快樂,能找到自己喜歡的事。」

  「如果孩子想拍電影呢?」

  「那就教他。」

  李俊笑了。

  「但不會強迫。藝術這條路,要自己選擇才走得遠。」

  「如果孩子想唱歌呢?」

  「那就跟你學。」

  李俊說。

  「不過,可能我們的孩子會有自己的路。

  既不是電影,也不是音樂,是第三條路。」

  「第三條路?」張靚英眼睛一亮。

  「對。就像金繕,把兩種不同的東西融合,創造出新的東西。」

  李俊說。

  「也許我們的孩子,會把電影和音樂結合起來,或者做完全不同的藝術形式。

  誰知道呢?但不管是什麼,我們都會支持。」

  張靚英靠在他肩上:「李俊,你是個好爸爸。」

  「還沒開始當呢。」

  「但你有當好爸爸的心。」

  張靚英說。

  「這就夠了。」

  七月底,張靚英完成了隨筆集的第一稿。

  她把文稿列印出來,厚厚的一摞,放在茶几上。

  李俊翻開,一頁頁讀。

  文字很真誠,像她的歌聲一樣,清澈而有力量。

  她寫了自己從超級女聲出道的經歷,寫了轉型古典跨界的掙扎,寫了創作《光影之間》專輯的心路歷程。

  也寫了和李俊的故事,從相識到相知到相愛,那些在輿論風波中的相互支持,在藝術創作中的互相啟發,在平凡生活中的互相陪伴。

  最動人的是她寫孕期感受的章節:「孩子第一次胎動時,我正在聽李俊剪輯電影的聲音。

  那種感覺,像小魚在肚子裡游,又像蝴蝶在心上輕輕扇動翅膀。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創造生命和創造藝術,本質上是相通的,都是把無形變成有形,把可能變成現實。

  李俊把手放在我肚子上,輕聲對孩子說話。

  他說:

  寶寶,這是爸爸在剪電影的聲音。電影是什麼?

  電影是用光影講故事,是把時間裝進盒子裡,留給以後的人看。

  我想,音樂也是。

  音樂是用聲波講故事,是把情感裝進旋律里,留給以後的人聽。

  而孩子,是我們用愛創造的故事,是把未來裝進生命里,留給時間去看。

  我們都是創造者。用不同的方式,創造著美,創造著記憶,創造著延續。」

  李俊讀到這裡,眼眶濕了。他抬起頭,看見張靚英正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寫得真好。」

  他說。

  「因為有真感情。」

  張靚英微笑。

  「李俊,我在想,等孩子出生後,我們能不能一起做個項目?

  電影和音樂的結合,但不是簡單的配樂,是真正的跨媒介創作。」

  「比如?」

  「比如一部關於創造的電影。

  拍不同的創作者,畫家、作家、舞蹈家、手藝人,還有父母。

  用電影記錄他們的創作過程,用音樂表達他們的創作情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