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第153章
蘇文山笑呵呵地說。
「你們聊，我去買菜，中午在家吃飯。」
蘇文山離開後，三人在陽台上坐下。江風吹來，很舒服。
「你們怎麼來了？」蘇曉還有些懵。
「來看看你長大的地方。」
李俊說。
「也想告訴你，我是認真的。不是隨便找個項目，是真心想拍《春江水暖》，想跟你合作。」
他指了指眼前的景色：「我明白你為什麼寫這個故事了。這樣的山水，這樣的人情，值得被記錄。」
蘇曉的眼睛紅了：「李導，你真的想拍？」
「真的。」
李俊點頭。
「而且，我會保證你的創作自由。
劇本怎麼改，演員怎麼選，鏡頭怎麼拍，你說了算。
我只做監製，在你需要的時候給建議。」
「那王仲磊————」
「他負責行政和財務，不干涉創作。而且，我會派我的製片人全程跟進，確保透明。」
李俊看著她。
「蘇曉，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讓我們一起，把這片山水，這些故事，拍出來。」
蘇曉的眼淚掉下來。她轉過頭，看著長江，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回頭，擦掉眼淚，用力點頭：「好。」
回BJ的路上，張靚英對李俊說：「你真厲害。這麼固執的孩子，都被你說動了。
2
「不是我厲害，是誠意夠。」
李俊看著窗外的雲層。
「蘇曉這樣的創作者，要的不是錢，是尊重和理解。我們給了她尊重，她就給了我們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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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一步呢？」
「回BJ，簽合同，開始籌備。」
李俊說。
「《春江水暖》作為「新芽」的第一個項目，一定要做好。」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灑進舷窗。
李俊閉上眼睛，腦海里已經浮現出電影的畫面一長江，小鎮，老中醫，離家的女兒，時代的變遷。
又一個故事，即將開始。
回到BJ後，「新芽影業」正式註冊成立。
李俊和王仲磊各出資五百萬，股權五五開。
公司設在朝陽區的一棟寫字樓里，不大，但足夠用。
裝修簡單實用，牆上掛了幾幅林默的畫，還有蘇曉的短片海報。
開業那天，來了不少人。
謝霆風和秦海璐特意來捧場，陳則仕從香港發來賀電，袁淘帶來了幾個相熟的媒體記者。
最讓人意外的是，程國強也來了，他坐著輪椅，由妻子推著，雖然還不能正常說話，但精神很好。
「程師傅，您怎麼來了？」
李俊趕緊迎上去。
程國強含糊地說著，妻子翻譯：「他說，這麼有意義的事，他一定要來見證。」
王仲磊看見程國強，眼眶立刻紅了。他走過去，蹲在輪椅前：「程師傅，對不起。」
程國強抬起還能動的那隻手，拍了拍王仲磊的肩膀，搖了搖頭。那意思是：
過去了，不怪你。
王仲磊的眼淚掉下來。
這個在商場上打滾幾十年，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開業儀式很簡單。
李俊講了幾句話：「新芽」的宗旨很簡單：
給有才華的年輕人機會，拍有溫度的中國故事。
我們不追求票房奇蹟，只追求作品能留下來，能打動人。」
王仲磊也發言，這是他第一次以「新人孵化者」的身份公開講話，很緊張，但很真誠：「我以前做錯了很多事，現在想彌補。
謝謝李導給我這個機會，也謝謝所有還願意相信我的人。
我會用行動證明，我變了。」
剪彩時，李俊、王仲磊、蘇曉、林默，還有坐著輪椅的程國強，一起剪斷了紅綢。
掌聲中，「新芽」正式啟航。
第一個項目《春江水暖》很快進入籌備階段。
蘇曉作為導演兼編劇，展現出了驚人的專業度。
她做了詳細的拍攝計劃，畫了分鏡草圖，甚至自己做了預算表。
「我大學時就在劇組實習，什麼都學過。」
蘇曉有些不好意思。
「我知道小成本電影該怎麼省錢。」
李俊看了她的計劃，很滿意。
預算控制在一千萬以內，拍攝周期四十五天，全部實景拍攝，演員用新人或當地的非職業演員。
「演員方面，你有什麼想法？」李俊問。
「女主角想找真正的小鎮女孩，有那種質樸的感覺。」
蘇曉說。
「我已經聯繫了雲陽當地的藝校，準備去選角。
男主角可能需要專業演員，但不要太有名的，免得觀眾出戲。」
「我幫你留意。」
李俊說。
「謝老師和秦老師那邊，如果有合適的年輕演員，可以推薦。」
美術方面，林默主動請纓。
他去了一趟雲陽，帶回大量的速寫和照片，設計出了影片的整體視覺風格，水墨般的江景，煙火氣的小鎮，有年代感的細節。
「我想用大量的自然光，少用人工燈光。」
林默說。
「讓畫面有紀錄片式的真實感。」
聲音設計，蘇河也加入了。
他計劃去長江邊採集自然聲音，江水聲、船笛聲、風聲、雨聲、小鎮的市井聲。
「我要做一張「長江聲音地圖」，作為電影的聲音底色。」
看著這群年輕人熱情洋溢地討論創作，李俊心裡很欣慰。
這就是他想要的一群真心熱愛電影的人，在一起做一件有意義的事。
但問題很快就來了。
一天下午，蘇曉紅著眼睛來找李俊。
「李導，我爸媽————
不同意我拍這部電影。」
「為什麼？」
「他們說，拍電影不穩定，不如找個正經工作。」
蘇曉的聲音帶著哭腔。
「而且，他們聽說導演是王仲磊公司的項目，更不同意了。說王仲磊名聲不好，怕我吃虧。」
李俊理解蘇曉父母的擔心。
在小鎮人看來，拍電影確實不是「正經工作」，更何況還跟王仲磊扯上關係。
「這樣吧，」
李俊說。
「我去跟你父母談談。」
「您去？」
「對。正好我也要去雲陽看景，可以當面跟他們溝通。」
幾天後，李俊再次飛往重慶。這次他一個人，帶著誠意，也帶著「新芽」的完整資料0
在蘇家，蘇文山夫婦很客氣，但態度明確：「李導，我們知道您是大導演，拍過好電影。但曉曉還年輕，我們想讓她安穩點。」
「蘇醫生，我理解您的心情。」
李俊誠懇地說。
「但我可以保證，這部電影會讓曉曉成長，也會讓更多人看到雲陽，看到長江邊的這些故事。」
他把「新芽」的資料拿出來，一頁頁解釋：「這是我們的公司結構，我是藝術總監，王仲磊只負責行政。
這是我們的資金監管方案，每一筆錢都要我簽字。
這是電影的計劃，是曉曉自己寫的劇本，講的是她最熟悉的家鄉。」
蘇文山仔細看著那些文件，沒有說話。
「蘇醫生，曉曉有才華，也有夢想。」
李俊繼續說。
「我們這個行業，需要她這樣的年輕人。
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簽一個特別協議，保證曉曉的創作自由，保證她的權益，保證這部電影能順利完成。」
蘇文山抬起頭，看著李俊：「李導，您為什麼這麼幫曉曉？」
「因為我在她身上，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李俊實話實說。
「我年輕時，也遇到過不相信我的人，也遇到過困難。
是有人給了我機會，我才能走到今天。
現在，我想把這種機會，傳遞給下一代。」
蘇文山沉默了很久。江風從陽台吹進來，帶著濕潤的氣息。
最後，他嘆了口氣：「李導，我相信您。曉曉就拜託您了。」
從蘇家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江邊的燈火倒映在水面上，晃晃悠悠。
李俊站在碼頭上，看著夜色中的長江，心裡很平靜。
他知道，自己做了對的事。
回到BJ後，《春江水暖》的籌備加速進行。
蘇曉選定了女主角，一個雲陽當地的十六歲女孩，叫小雨，從來沒演過戲，但眼睛很亮，有那種未經雕琢的靈氣。
男主角，在謝霆風的推薦下，定了一個戲劇學院剛畢業的男生，叫周遠，演技紮實，形象樸實。
開機時間定在五月初，那時雲陽的春天正好，江邊的黃桶樹會開花。
但就在一切順利推進時，一個意外的消息傳來：《山河入夢》的國內上映，遇到了麻煩。
問題出在審查上。
《山河入夢》雖然柏林獲獎，但在國內的審查流程還是得走。
電影局給了反饋：需要修改。
「主要問題是結尾。」
袁淘在電話里說，聲音焦慮。
「審查意見說，結尾太灰暗」，沒有光明尾巴」。要求我們補拍或修改，讓觀眾看到希望。」
李俊皺起眉頭。
電影的結尾是林深和婉容在押送途中分別，各自走向未知的命運。
那是歷史的真實，也是藝術的留白。如果硬加上「光明尾巴」，就破壞了整部電影的意境。
「還有哪些意見？」
「還有一些細節：
燒畫的場面，火不能太大，要有控制；
竹林遇險，血不能太明顯；還有，台詞裡提到戰亂」逃亡」的地方，要酌情弱化。
「袁淘嘆氣。
「李俊，我們得做選擇了。要麼修改，要麼就上不了。」
這是個艱難的抉擇。
修改，意味著對藝術的妥協；不修改，意味著電影無法與國內觀眾見面。
「其他參賽片有類似問題嗎？」
李俊問。
「我問了，其他幾部今年柏林參賽的華語片，也都收到了修改意見。有部電影直接被拒了。」
袁淘說。
「現在的情況是，審查尺度在收緊。我們撞槍口上了。」
李俊掛了電話，站在工作室的窗前。
窗外春光正好，但他的心情很沉重。
《山河入夢》是他的心血，是他想傳達的對歷史、對藝術、對堅守的思考。
如果為了上映而妥協，他過不了自己這關。
但如果不妥協，電影就只能在國外放映，國內的觀眾看不到。這也不是他想要的。
正苦惱時，意外來了。
「聽說審查的事了。」
她走到他身邊。
「很難決定，是嗎？」
「嗯。
「」
李俊揉著太陽穴。
「我不想改，但也不想讓電影只能在外面上映。」
「其實————」
張靚英猶豫了一下。
「有個折中的辦法。」
「什麼辦法？」
「我們可以做兩個版本。」
張靚英說。
「一個國際版，保持原樣，在海外發行。
一個國內版，做最小限度的修改，爭取上映。
然後在宣傳時明確告訴觀眾：
有兩個版本，國內版因審查要求有所調整。」
李俊想了想：「這樣觀眾會接受嗎？」
「總比看不到好。」
張靚英說。
「而且，我們可以把兩個版本都送到坎城。
讓世界看到原版，也讓國內觀眾看到儘可能完整的版本。」
這是個務實的選擇。雖然還是不完美，但至少能讓電影與國內觀眾見面。
「好。」
李俊做了決定。
「就做兩個版本。但國內版的修改，要控制在最小範圍，不能傷筋動骨。」
「我來跟審查部門溝通。」
袁淘知道了這個方案後，主動請纓。
「我在這個系統里還有人脈，可以爭取最大的創作空間。」
接下來的一周，李俊和袁淘、老楊一起，研究修改方案。
結尾部分，他們決定不加拍新鏡頭，而是在現有的素材里調整，把分別後的兩個長鏡頭剪短一些，然後在字幕升起前，加一個空鏡：
雨後的皖南，山巒間出現一道彩虹。
這個改動很小，但象徵了「希望」，應該能滿足審查要求。
竹林遇險，把血的特寫換成秦海璐咬牙忍耐的表情特寫，同樣有力量。
台詞方面，只修改了兩處過於直白的表述，用更含蓄的方式表達。
修改後的版本，片長從一小時五十二分鐘，變成一小時五十分鐘。
整體意境基本保留，只是稜角磨平了一些。
「這是我能接受的最大妥協了。」李俊看著修改版說。
「已經很好了。
「9
袁淘點頭。
「我去送審，希望能過。」
一周後，好消息傳來：
修改版通過了。
上映許可證拿到手，檔期可以按原計劃進行。
但同時也有壞消息。
蘇文山笑呵呵地說。
「你們聊，我去買菜，中午在家吃飯。」
蘇文山離開後，三人在陽台上坐下。江風吹來，很舒服。
「你們怎麼來了？」蘇曉還有些懵。
「來看看你長大的地方。」
李俊說。
「也想告訴你，我是認真的。不是隨便找個項目，是真心想拍《春江水暖》，想跟你合作。」
他指了指眼前的景色：「我明白你為什麼寫這個故事了。這樣的山水，這樣的人情，值得被記錄。」
蘇曉的眼睛紅了：「李導，你真的想拍？」
「真的。」
李俊點頭。
「而且，我會保證你的創作自由。
劇本怎麼改，演員怎麼選，鏡頭怎麼拍，你說了算。
我只做監製，在你需要的時候給建議。」
「那王仲磊————」
「他負責行政和財務，不干涉創作。而且，我會派我的製片人全程跟進，確保透明。」
李俊看著她。
「蘇曉，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讓我們一起，把這片山水，這些故事，拍出來。」
蘇曉的眼淚掉下來。她轉過頭，看著長江，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回頭，擦掉眼淚，用力點頭：「好。」
回BJ的路上，張靚英對李俊說：「你真厲害。這麼固執的孩子，都被你說動了。
2
「不是我厲害，是誠意夠。」
李俊看著窗外的雲層。
「蘇曉這樣的創作者，要的不是錢，是尊重和理解。我們給了她尊重，她就給了我們信任。」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那下一步呢？」
「回BJ，簽合同，開始籌備。」
李俊說。
「《春江水暖》作為「新芽」的第一個項目，一定要做好。」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灑進舷窗。
李俊閉上眼睛，腦海里已經浮現出電影的畫面一長江，小鎮，老中醫，離家的女兒，時代的變遷。
又一個故事，即將開始。
回到BJ後，「新芽影業」正式註冊成立。
李俊和王仲磊各出資五百萬，股權五五開。
公司設在朝陽區的一棟寫字樓里，不大，但足夠用。
裝修簡單實用，牆上掛了幾幅林默的畫，還有蘇曉的短片海報。
開業那天，來了不少人。
謝霆風和秦海璐特意來捧場，陳則仕從香港發來賀電，袁淘帶來了幾個相熟的媒體記者。
最讓人意外的是，程國強也來了，他坐著輪椅，由妻子推著，雖然還不能正常說話，但精神很好。
「程師傅，您怎麼來了？」
李俊趕緊迎上去。
程國強含糊地說著，妻子翻譯：「他說，這麼有意義的事，他一定要來見證。」
王仲磊看見程國強，眼眶立刻紅了。他走過去，蹲在輪椅前：「程師傅，對不起。」
程國強抬起還能動的那隻手，拍了拍王仲磊的肩膀，搖了搖頭。那意思是：
過去了，不怪你。
王仲磊的眼淚掉下來。
這個在商場上打滾幾十年，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開業儀式很簡單。
李俊講了幾句話：「新芽」的宗旨很簡單：
給有才華的年輕人機會，拍有溫度的中國故事。
我們不追求票房奇蹟，只追求作品能留下來，能打動人。」
王仲磊也發言，這是他第一次以「新人孵化者」的身份公開講話，很緊張，但很真誠：「我以前做錯了很多事，現在想彌補。
謝謝李導給我這個機會，也謝謝所有還願意相信我的人。
我會用行動證明，我變了。」
剪彩時，李俊、王仲磊、蘇曉、林默，還有坐著輪椅的程國強，一起剪斷了紅綢。
掌聲中，「新芽」正式啟航。
第一個項目《春江水暖》很快進入籌備階段。
蘇曉作為導演兼編劇，展現出了驚人的專業度。
她做了詳細的拍攝計劃，畫了分鏡草圖，甚至自己做了預算表。
「我大學時就在劇組實習，什麼都學過。」
蘇曉有些不好意思。
「我知道小成本電影該怎麼省錢。」
李俊看了她的計劃，很滿意。
預算控制在一千萬以內，拍攝周期四十五天，全部實景拍攝，演員用新人或當地的非職業演員。
「演員方面，你有什麼想法？」李俊問。
「女主角想找真正的小鎮女孩，有那種質樸的感覺。」
蘇曉說。
「我已經聯繫了雲陽當地的藝校，準備去選角。
男主角可能需要專業演員，但不要太有名的，免得觀眾出戲。」
「我幫你留意。」
李俊說。
「謝老師和秦老師那邊，如果有合適的年輕演員，可以推薦。」
美術方面，林默主動請纓。
他去了一趟雲陽，帶回大量的速寫和照片，設計出了影片的整體視覺風格，水墨般的江景，煙火氣的小鎮，有年代感的細節。
「我想用大量的自然光，少用人工燈光。」
林默說。
「讓畫面有紀錄片式的真實感。」
聲音設計，蘇河也加入了。
他計劃去長江邊採集自然聲音，江水聲、船笛聲、風聲、雨聲、小鎮的市井聲。
「我要做一張「長江聲音地圖」，作為電影的聲音底色。」
看著這群年輕人熱情洋溢地討論創作，李俊心裡很欣慰。
這就是他想要的一群真心熱愛電影的人，在一起做一件有意義的事。
但問題很快就來了。
一天下午，蘇曉紅著眼睛來找李俊。
「李導，我爸媽————
不同意我拍這部電影。」
「為什麼？」
「他們說，拍電影不穩定，不如找個正經工作。」
蘇曉的聲音帶著哭腔。
「而且，他們聽說導演是王仲磊公司的項目，更不同意了。說王仲磊名聲不好，怕我吃虧。」
李俊理解蘇曉父母的擔心。
在小鎮人看來，拍電影確實不是「正經工作」，更何況還跟王仲磊扯上關係。
「這樣吧，」
李俊說。
「我去跟你父母談談。」
「您去？」
「對。正好我也要去雲陽看景，可以當面跟他們溝通。」
幾天後，李俊再次飛往重慶。這次他一個人，帶著誠意，也帶著「新芽」的完整資料0
在蘇家，蘇文山夫婦很客氣，但態度明確：「李導，我們知道您是大導演，拍過好電影。但曉曉還年輕，我們想讓她安穩點。」
「蘇醫生，我理解您的心情。」
李俊誠懇地說。
「但我可以保證，這部電影會讓曉曉成長，也會讓更多人看到雲陽，看到長江邊的這些故事。」
他把「新芽」的資料拿出來，一頁頁解釋：「這是我們的公司結構，我是藝術總監，王仲磊只負責行政。
這是我們的資金監管方案，每一筆錢都要我簽字。
這是電影的計劃，是曉曉自己寫的劇本，講的是她最熟悉的家鄉。」
蘇文山仔細看著那些文件，沒有說話。
「蘇醫生，曉曉有才華，也有夢想。」
李俊繼續說。
「我們這個行業，需要她這樣的年輕人。
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簽一個特別協議，保證曉曉的創作自由，保證她的權益，保證這部電影能順利完成。」
蘇文山抬起頭，看著李俊：「李導，您為什麼這麼幫曉曉？」
「因為我在她身上，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李俊實話實說。
「我年輕時，也遇到過不相信我的人，也遇到過困難。
是有人給了我機會，我才能走到今天。
現在，我想把這種機會，傳遞給下一代。」
蘇文山沉默了很久。江風從陽台吹進來，帶著濕潤的氣息。
最後，他嘆了口氣：「李導，我相信您。曉曉就拜託您了。」
從蘇家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江邊的燈火倒映在水面上，晃晃悠悠。
李俊站在碼頭上，看著夜色中的長江，心裡很平靜。
他知道，自己做了對的事。
回到BJ後，《春江水暖》的籌備加速進行。
蘇曉選定了女主角，一個雲陽當地的十六歲女孩，叫小雨，從來沒演過戲，但眼睛很亮，有那種未經雕琢的靈氣。
男主角，在謝霆風的推薦下，定了一個戲劇學院剛畢業的男生，叫周遠，演技紮實，形象樸實。
開機時間定在五月初，那時雲陽的春天正好，江邊的黃桶樹會開花。
但就在一切順利推進時，一個意外的消息傳來：《山河入夢》的國內上映，遇到了麻煩。
問題出在審查上。
《山河入夢》雖然柏林獲獎，但在國內的審查流程還是得走。
電影局給了反饋：需要修改。
「主要問題是結尾。」
袁淘在電話里說，聲音焦慮。
「審查意見說，結尾太灰暗」，沒有光明尾巴」。要求我們補拍或修改，讓觀眾看到希望。」
李俊皺起眉頭。
電影的結尾是林深和婉容在押送途中分別，各自走向未知的命運。
那是歷史的真實，也是藝術的留白。如果硬加上「光明尾巴」，就破壞了整部電影的意境。
「還有哪些意見？」
「還有一些細節：
燒畫的場面，火不能太大，要有控制；
竹林遇險，血不能太明顯；還有，台詞裡提到戰亂」逃亡」的地方，要酌情弱化。
「袁淘嘆氣。
「李俊，我們得做選擇了。要麼修改，要麼就上不了。」
這是個艱難的抉擇。
修改，意味著對藝術的妥協；不修改，意味著電影無法與國內觀眾見面。
「其他參賽片有類似問題嗎？」
李俊問。
「我問了，其他幾部今年柏林參賽的華語片，也都收到了修改意見。有部電影直接被拒了。」
袁淘說。
「現在的情況是，審查尺度在收緊。我們撞槍口上了。」
李俊掛了電話，站在工作室的窗前。
窗外春光正好，但他的心情很沉重。
《山河入夢》是他的心血，是他想傳達的對歷史、對藝術、對堅守的思考。
如果為了上映而妥協，他過不了自己這關。
但如果不妥協，電影就只能在國外放映，國內的觀眾看不到。這也不是他想要的。
正苦惱時，意外來了。
「聽說審查的事了。」
她走到他身邊。
「很難決定，是嗎？」
「嗯。
「」
李俊揉著太陽穴。
「我不想改，但也不想讓電影只能在外面上映。」
「其實————」
張靚英猶豫了一下。
「有個折中的辦法。」
「什麼辦法？」
「我們可以做兩個版本。」
張靚英說。
「一個國際版，保持原樣，在海外發行。
一個國內版，做最小限度的修改，爭取上映。
然後在宣傳時明確告訴觀眾：
有兩個版本，國內版因審查要求有所調整。」
李俊想了想：「這樣觀眾會接受嗎？」
「總比看不到好。」
張靚英說。
「而且，我們可以把兩個版本都送到坎城。
讓世界看到原版，也讓國內觀眾看到儘可能完整的版本。」
這是個務實的選擇。雖然還是不完美，但至少能讓電影與國內觀眾見面。
「好。」
李俊做了決定。
「就做兩個版本。但國內版的修改，要控制在最小範圍，不能傷筋動骨。」
「我來跟審查部門溝通。」
袁淘知道了這個方案後，主動請纓。
「我在這個系統里還有人脈，可以爭取最大的創作空間。」
接下來的一周，李俊和袁淘、老楊一起，研究修改方案。
結尾部分，他們決定不加拍新鏡頭，而是在現有的素材里調整，把分別後的兩個長鏡頭剪短一些，然後在字幕升起前，加一個空鏡：
雨後的皖南，山巒間出現一道彩虹。
這個改動很小，但象徵了「希望」，應該能滿足審查要求。
竹林遇險，把血的特寫換成秦海璐咬牙忍耐的表情特寫，同樣有力量。
台詞方面，只修改了兩處過於直白的表述，用更含蓄的方式表達。
修改後的版本，片長從一小時五十二分鐘，變成一小時五十分鐘。
整體意境基本保留，只是稜角磨平了一些。
「這是我能接受的最大妥協了。」李俊看著修改版說。
「已經很好了。
「9
袁淘點頭。
「我去送審，希望能過。」
一周後，好消息傳來：
修改版通過了。
上映許可證拿到手，檔期可以按原計劃進行。
但同時也有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