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新片籌備
第152章 新片籌備
兩天後的下午，王仲磊再次約見李俊。
地點還是那家茶館，但這次王仲磊提前到了，茶已經泡好。
他今天穿得比上次整齊，鬍子颳了，頭髮也理了，雖然眼裡的疲憊還在，但整個人看起來有了些精神。
「李導，請坐。」
他站起身，動作有些拘謹。
「王總客氣。」李俊在他對面坐下。
茶是上好的龍井，翠綠的茶葉在玻璃杯中舒展，茶湯清澈透亮。
王仲磊給李俊倒茶，手還是有些抖，但比上次穩了些。
「我考慮了你說的。」
王仲磊開門見山，「我想試試。」
李俊端起茶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王仲磊深吸一口氣。
「我這輩子做了很多錯事，虧欠了很多人程師傅，你，還有很多合作過的演員、
導演。
現在程師傅在康復，你在幫我，我想也許這是上天給我的機會，讓我做點對的事。」
他的語氣很誠懇，沒有之前的算計和油滑，像卸下了所有面具。
「具體怎麼做，你有想法嗎？」
李俊問。
「有。」
王仲磊從包里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
「這些年我雖然做的都是商業片，但也接觸過很多新人導演、編劇。有些人很有才華，但沒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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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裡有一個名單，大概二十個人，都是我認為有潛力的。」
李俊翻開看，每頁記錄著一個創作者的信息：
名字、年齡、代表作、特點、聯繫方式。
有些人李俊聽說過，是在獨立電影節上拿過獎的新銳導演；有些完全陌生，是王仲磊在各大電影節和創投會上發掘的。
「我還整理了一些適合新人的項目。」
王仲磊繼續說。
「小成本，現實題材，不需要大明星，但需要好故事。
這些項目以前都被我否了，因為覺得不賺錢。
但現在看，可能正是這些項目，才能培養出真正的好導演。」
李俊一頁頁翻看著。
有講外賣騎手生活的，有講小鎮青年困境的，有講老年人情感需求的————
都是鮮活的、接地氣的中國故事。
「資金呢？」他問。
「我還有些積蓄，大概五百萬。」
王仲磊說。
「加上你如果願意投資，啟動應該夠了。
我們可以先做兩三個項目試試水。
不追求票房，追求口碑，培養新人。」
「盈利模式？」
「長遠看，是投資人才。」
王仲磊說。
「如果我們能培養出幾個有潛力的導演，他們的後續作品，我們可以優先投資或分成。
另外，這些電影的海外發行、網絡版權，也能有些收入。
最重要的是我想做出幾部能留下來的電影，就像你的《山河入夢》那樣。」
這話讓李俊有些意外。王仲磊的變化，比他想像的更大。
「公司名字想好了嗎？」李俊問。
「還沒。」
王仲磊搖頭。
「李導有什麼建議？」
李俊想了想：「叫新芽」怎麼樣？電影新人像新芽，需要土壤和陽光。我們也像行業的新芽，嘗試新的模式。」
「新芽————」
王仲磊重複著。
「好，就叫新芽。」
「股權結構呢？」
「你投資，占大股，你做藝術總監，把握方向。
我占小股，負責具體運營。」
王仲磊說，「這是我欠你的。」
「不。」李俊搖頭。
「我們五五開。你出經驗和資源，我出資金和名望。我們是合伙人，不是上下級。」
王仲磊愣住了：「李導，這————」
「王總，過去的就過去了。」
李俊說。
「從現在開始，我們是同行者，一起做點有意義的事。」
王仲磊低下頭，用手抹了抹眼睛。
再抬頭時，眼神堅定了：「好。我王仲磊這輩子沒服過什麼人，但我服你。
李導，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兩人又聊了些細節。
王仲磊對行業很熟悉，對製作流程、宣發渠道、政策風向都了如指掌。
他的經驗，加上李俊的藝術眼光，確實是個不錯的組合。
「第一個項目，你有人選嗎？」
李俊問。
「有。」
王仲磊翻到筆記本的某一頁。
「這個女孩，叫蘇曉，二十七歲，北電導演系畢業三年了。
她拍過幾個短片，都拿了獎。
手裡有個劇本，叫《春江水暖》，講長江邊上一個小鎮在時代變遷中的故事。
劇本我看了，寫得很紮實，有生活，有溫度。」
「蘇曉？」李俊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對了，她還是張靚英小姐新專輯的合作者之一。
「7
王仲磊說。
「就是寫《紙船》的那個女孩。」
李俊想起來了。
張靚英提過，蘇曉是個很有才華的年輕音樂人，沒想到還會寫劇本、拍電影。
「她願意跟我們合作嗎？」
「我聯繫過她，她很謹慎。」
王仲磊苦笑。
「聽說是我，直接拒絕了。她說————不想跟「華藝」的人合作。」
這倒不意外。
王仲磊過去的形象太差，有才華的年輕人不願沾邊也正常。
「我來聯繫她吧。」
李俊說。
「正好，我也想讓靚英的新工作室參與進來。電影和音樂可以聯動。」
「好。」
談完正事，茶已經涼了。
王仲磊重新續水，動作比之前從容了許多。
「李導，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6
他猶豫了一下。
「程師傅那邊我能去看看他嗎？」
李俊看著他。
王仲磊的眼神里有關切，有愧疚，有真誠的想彌補的願望。
「我問問他。」
李俊說。
「程師傅是個豁達的人，如果他願意，我沒意見。」
「謝謝。」
王仲磊鬆了口氣。
「另外，程師傅的治療費用，我會補上。
雖然不是大錢，但這是我該做的。」
「好。」
離開茶館時，天色已近黃昏。春天的BJ，傍晚的風很溫柔，吹在臉上像羽毛輕撫。
王仲磊站在門口，看著李俊上車，忽然說：「李導，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李俊搖下車窗：「不是我給你機會，是你自己抓住了機會。」
車子駛入車流。
李俊看著後視鏡里王仲磊越來越小的身影，心裡有些感慨。
人都會犯錯，但重要的是有沒有勇氣回頭，有沒有決心改變。
王仲磊在改變。也許還不晚。
晚上，李俊給張靚英打電話，說了王仲磊的事和新公司的計劃。
「王仲磊？」
張靚英有些驚訝。
「你真要跟他合作？」
李俊說。
「他的經驗和資源，對我們培養新人很有用。」
「你總是願意相信人。」
張靚英的聲音溫柔下來。
「不過，既然你決定了，我支持你。蘇曉那邊，我來聯繫吧。她對我比較信任。」
「好。你跟她約個時間，我們一起見見。」
兩天後，在一家咖啡館，李俊見到了蘇曉。
她比李俊想像中更年輕，更靦腆。
短髮，圓臉，戴一副黑框眼鏡，穿著簡單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看起來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但她的眼神很銳利，有種創作者特有的敏感。
「李導好，靚英姐好。」
蘇曉坐下，有些拘謹。
「蘇曉，別緊張。」
張靚英笑著給她倒茶。
「李導人很好的。」
「我知道。」
蘇曉點頭。
「我看過《十月圍城》和《山河入夢》，很喜歡。」
「謝謝。」
李俊說。
「你的《紙船》我也聽過，寫得很好。」
蘇曉的臉微微紅了：「那是我隨手寫的，沒想到靚英姐會看上。」
寒暄過後，進入正題。
李俊把「新芽影業」的計劃說了，也提到了王仲磊的參與。
聽到王仲磊的名字，蘇曉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王仲磊？華藝的那個？」
「對，但他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
李俊解釋。
「他想做新人孵化，做有品質的小成本電影。我們合作，我把握藝術方向，他負責運營。」
蘇曉沉默了很久，然後搖頭：「對不起，李導，我不能接受。」
「為什麼？」
「因為————」
蘇曉咬了咬嘴唇。
「我有個朋友，是編劇，很有才華。她跟華藝合作過，被坑得很慘。
王仲磊壓榨新人，剽竊創意，拖欠稿費————
這些事，圈裡人都知道。我不相信他會變。」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李俊理解她的顧慮。
王仲磊過去的惡名，不是一朝一夕能洗清的。
「蘇曉，我明白你的擔心。」
張靚英開口。
「但人確實會變。李導給了我一個機會，我願意相信他。
如果你實在不放心，我們可以簽一個特別的合同—藝術創作部分，完全由你和李導決定，王仲磊只負責行政和財務。
而且，資金由李導的工作室監管，確保透明。」
蘇曉還是搖頭：「對不起，我需要時間考慮。」
這次見面不歡而散。
送走蘇曉後，張靚英嘆了口氣：「這孩子，太固執了。」
「不是固執，是自我保護。」
李俊說。
「新人在這個行業里太弱勢，被坑怕了。我們能做的，是用行動證明我們不一樣。」
「那怎麼辦？換一個導演？」
「不，就蘇曉。」
李俊很堅決。
「我看過她的短片，確實有才華。
而且，《春江水暖》這個題材很好，我想拍。」
「可她不願意啊。」
「那就讓她看到我們的誠意。」
李俊說。
「靚英，我想去她老家看看。」
「她老家？」
「劇本里寫的是長江邊的一個小鎮，應該就是她家鄉。
我想去看看那個地方，見見她的家人，了解她為什麼寫這個故事。」
張靚英眼睛一亮：「你想用誠意打動她？」
「對。」
李俊點頭。
「而且，我也想為電影採風。如果真要拍，我得了解那個地方。」
兩天後，李俊和張靚英飛往重慶，然後轉車去蘇曉的家鄉一個叫「雲陽」的小鎮。
小鎮在長江邊上，依山而建，青石板路，吊腳樓，老碼頭。
春天的江水很綠，江面上有貨輪緩緩駛過，汽笛聲悠長。
空氣里有江水的氣息，和岸邊黃桶樹的清香。
按照蘇曉簡歷上的地址，他們找到了她家，一棟臨江的老房子，門口掛著一塊木牌：「蘇氏診所」。原來蘇曉的父親是鎮上的老中醫。
推門進去，藥香撲鼻。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正在給病人把脈，看見陌生人，抬頭問：「找誰？」
「請問是蘇醫生嗎？我們是蘇曉的朋友。」
李俊說。
老人眼睛一亮：「曉曉的朋友？快請坐！等我把這個病人看完。」
老人就是蘇曉的父親，蘇文山。
看完病人後，他熱情地泡茶招待。
「曉曉在電話里提過你們。」
蘇文山說。
「說有大導演要來我們這小地方，我還不信呢。」
「蘇醫生，我們來看看您，也看看曉曉長大的地方。
張靚英說。
「她寫的劇本《春江水暖》，就是講這裡的故事吧？
1
「對，對。」
蘇文山點頭。
「這孩子，從小就在江邊長大，對這裡有感情。
去BJ讀書後，每年都回來，說要把家鄉的故事寫出來，拍出來。」
他帶兩人走到後門，門外是一個小陽台，正對著長江。
江水浩浩蕩蕩，對岸是青翠的山巒。
「你們看，這就是曉曉從小看到大的景色。」
蘇文山指著江面。
「她小時候，就坐在這裡，一坐就是一天，看船，看水，看山。她說，江水會說話，會講故事。」
李俊看著眼前的景色，忽然明白了蘇曉劇本里的那種深情。
這不是一個外來的創作者在觀察，是一個離家的孩子在思念。
「蘇醫生，曉曉有沒有跟您說過，她在BJ的發展？」
李俊問。
「說過。」
蘇文山嘆了口氣。
「她說娛樂圈複雜，不好混。但她喜歡拍電影，說電影能記錄時代，記錄普通人的生活。
我和她媽都支持她，但也擔心她吃虧。」
「如果我們有一個項目，想請曉曉來拍，您覺得她會願意嗎？」
張靚英問。
「那得看是什麼項目。」
蘇文山很實在。
「如果是她想拍的故事，她肯定願意。
如果不是，給再多錢她也不干。這孩子，隨我，軸。」
正說著，外面傳來腳步聲。蘇曉推門進來，看見李俊和張靚英，愣住了。
「爸，他們————」
「曉曉，你朋友來看你了。」
兩天後的下午，王仲磊再次約見李俊。
地點還是那家茶館，但這次王仲磊提前到了，茶已經泡好。
他今天穿得比上次整齊，鬍子颳了，頭髮也理了，雖然眼裡的疲憊還在，但整個人看起來有了些精神。
「李導，請坐。」
他站起身，動作有些拘謹。
「王總客氣。」李俊在他對面坐下。
茶是上好的龍井，翠綠的茶葉在玻璃杯中舒展，茶湯清澈透亮。
王仲磊給李俊倒茶，手還是有些抖，但比上次穩了些。
「我考慮了你說的。」
王仲磊開門見山，「我想試試。」
李俊端起茶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王仲磊深吸一口氣。
「我這輩子做了很多錯事，虧欠了很多人程師傅，你，還有很多合作過的演員、
導演。
現在程師傅在康復，你在幫我，我想也許這是上天給我的機會，讓我做點對的事。」
他的語氣很誠懇，沒有之前的算計和油滑，像卸下了所有面具。
「具體怎麼做，你有想法嗎？」
李俊問。
「有。」
王仲磊從包里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
「這些年我雖然做的都是商業片，但也接觸過很多新人導演、編劇。有些人很有才華，但沒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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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裡有一個名單，大概二十個人，都是我認為有潛力的。」
李俊翻開看，每頁記錄著一個創作者的信息：
名字、年齡、代表作、特點、聯繫方式。
有些人李俊聽說過，是在獨立電影節上拿過獎的新銳導演；有些完全陌生，是王仲磊在各大電影節和創投會上發掘的。
「我還整理了一些適合新人的項目。」
王仲磊繼續說。
「小成本，現實題材，不需要大明星，但需要好故事。
這些項目以前都被我否了，因為覺得不賺錢。
但現在看，可能正是這些項目，才能培養出真正的好導演。」
李俊一頁頁翻看著。
有講外賣騎手生活的，有講小鎮青年困境的，有講老年人情感需求的————
都是鮮活的、接地氣的中國故事。
「資金呢？」他問。
「我還有些積蓄，大概五百萬。」
王仲磊說。
「加上你如果願意投資，啟動應該夠了。
我們可以先做兩三個項目試試水。
不追求票房，追求口碑，培養新人。」
「盈利模式？」
「長遠看，是投資人才。」
王仲磊說。
「如果我們能培養出幾個有潛力的導演，他們的後續作品，我們可以優先投資或分成。
另外，這些電影的海外發行、網絡版權，也能有些收入。
最重要的是我想做出幾部能留下來的電影，就像你的《山河入夢》那樣。」
這話讓李俊有些意外。王仲磊的變化，比他想像的更大。
「公司名字想好了嗎？」李俊問。
「還沒。」
王仲磊搖頭。
「李導有什麼建議？」
李俊想了想：「叫新芽」怎麼樣？電影新人像新芽，需要土壤和陽光。我們也像行業的新芽，嘗試新的模式。」
「新芽————」
王仲磊重複著。
「好，就叫新芽。」
「股權結構呢？」
「你投資，占大股，你做藝術總監，把握方向。
我占小股，負責具體運營。」
王仲磊說，「這是我欠你的。」
「不。」李俊搖頭。
「我們五五開。你出經驗和資源，我出資金和名望。我們是合伙人，不是上下級。」
王仲磊愣住了：「李導，這————」
「王總，過去的就過去了。」
李俊說。
「從現在開始，我們是同行者，一起做點有意義的事。」
王仲磊低下頭，用手抹了抹眼睛。
再抬頭時，眼神堅定了：「好。我王仲磊這輩子沒服過什麼人，但我服你。
李導，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兩人又聊了些細節。
王仲磊對行業很熟悉，對製作流程、宣發渠道、政策風向都了如指掌。
他的經驗，加上李俊的藝術眼光，確實是個不錯的組合。
「第一個項目，你有人選嗎？」
李俊問。
「有。」
王仲磊翻到筆記本的某一頁。
「這個女孩，叫蘇曉，二十七歲，北電導演系畢業三年了。
她拍過幾個短片，都拿了獎。
手裡有個劇本，叫《春江水暖》，講長江邊上一個小鎮在時代變遷中的故事。
劇本我看了，寫得很紮實，有生活，有溫度。」
「蘇曉？」李俊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對了，她還是張靚英小姐新專輯的合作者之一。
「7
王仲磊說。
「就是寫《紙船》的那個女孩。」
李俊想起來了。
張靚英提過，蘇曉是個很有才華的年輕音樂人，沒想到還會寫劇本、拍電影。
「她願意跟我們合作嗎？」
「我聯繫過她，她很謹慎。」
王仲磊苦笑。
「聽說是我，直接拒絕了。她說————不想跟「華藝」的人合作。」
這倒不意外。
王仲磊過去的形象太差，有才華的年輕人不願沾邊也正常。
「我來聯繫她吧。」
李俊說。
「正好，我也想讓靚英的新工作室參與進來。電影和音樂可以聯動。」
「好。」
談完正事，茶已經涼了。
王仲磊重新續水，動作比之前從容了許多。
「李導，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6
他猶豫了一下。
「程師傅那邊我能去看看他嗎？」
李俊看著他。
王仲磊的眼神里有關切，有愧疚，有真誠的想彌補的願望。
「我問問他。」
李俊說。
「程師傅是個豁達的人，如果他願意，我沒意見。」
「謝謝。」
王仲磊鬆了口氣。
「另外，程師傅的治療費用，我會補上。
雖然不是大錢，但這是我該做的。」
「好。」
離開茶館時，天色已近黃昏。春天的BJ，傍晚的風很溫柔，吹在臉上像羽毛輕撫。
王仲磊站在門口，看著李俊上車，忽然說：「李導，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李俊搖下車窗：「不是我給你機會，是你自己抓住了機會。」
車子駛入車流。
李俊看著後視鏡里王仲磊越來越小的身影，心裡有些感慨。
人都會犯錯，但重要的是有沒有勇氣回頭，有沒有決心改變。
王仲磊在改變。也許還不晚。
晚上，李俊給張靚英打電話，說了王仲磊的事和新公司的計劃。
「王仲磊？」
張靚英有些驚訝。
「你真要跟他合作？」
李俊說。
「他的經驗和資源，對我們培養新人很有用。」
「你總是願意相信人。」
張靚英的聲音溫柔下來。
「不過，既然你決定了，我支持你。蘇曉那邊，我來聯繫吧。她對我比較信任。」
「好。你跟她約個時間，我們一起見見。」
兩天後，在一家咖啡館，李俊見到了蘇曉。
她比李俊想像中更年輕，更靦腆。
短髮，圓臉，戴一副黑框眼鏡，穿著簡單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看起來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但她的眼神很銳利，有種創作者特有的敏感。
「李導好，靚英姐好。」
蘇曉坐下，有些拘謹。
「蘇曉，別緊張。」
張靚英笑著給她倒茶。
「李導人很好的。」
「我知道。」
蘇曉點頭。
「我看過《十月圍城》和《山河入夢》，很喜歡。」
「謝謝。」
李俊說。
「你的《紙船》我也聽過，寫得很好。」
蘇曉的臉微微紅了：「那是我隨手寫的，沒想到靚英姐會看上。」
寒暄過後，進入正題。
李俊把「新芽影業」的計劃說了，也提到了王仲磊的參與。
聽到王仲磊的名字，蘇曉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王仲磊？華藝的那個？」
「對，但他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
李俊解釋。
「他想做新人孵化，做有品質的小成本電影。我們合作，我把握藝術方向，他負責運營。」
蘇曉沉默了很久，然後搖頭：「對不起，李導，我不能接受。」
「為什麼？」
「因為————」
蘇曉咬了咬嘴唇。
「我有個朋友，是編劇，很有才華。她跟華藝合作過，被坑得很慘。
王仲磊壓榨新人，剽竊創意，拖欠稿費————
這些事，圈裡人都知道。我不相信他會變。」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李俊理解她的顧慮。
王仲磊過去的惡名，不是一朝一夕能洗清的。
「蘇曉，我明白你的擔心。」
張靚英開口。
「但人確實會變。李導給了我一個機會，我願意相信他。
如果你實在不放心，我們可以簽一個特別的合同—藝術創作部分，完全由你和李導決定，王仲磊只負責行政和財務。
而且，資金由李導的工作室監管，確保透明。」
蘇曉還是搖頭：「對不起，我需要時間考慮。」
這次見面不歡而散。
送走蘇曉後，張靚英嘆了口氣：「這孩子，太固執了。」
「不是固執，是自我保護。」
李俊說。
「新人在這個行業里太弱勢，被坑怕了。我們能做的，是用行動證明我們不一樣。」
「那怎麼辦？換一個導演？」
「不，就蘇曉。」
李俊很堅決。
「我看過她的短片，確實有才華。
而且，《春江水暖》這個題材很好，我想拍。」
「可她不願意啊。」
「那就讓她看到我們的誠意。」
李俊說。
「靚英，我想去她老家看看。」
「她老家？」
「劇本里寫的是長江邊的一個小鎮，應該就是她家鄉。
我想去看看那個地方，見見她的家人，了解她為什麼寫這個故事。」
張靚英眼睛一亮：「你想用誠意打動她？」
「對。」
李俊點頭。
「而且，我也想為電影採風。如果真要拍，我得了解那個地方。」
兩天後，李俊和張靚英飛往重慶，然後轉車去蘇曉的家鄉一個叫「雲陽」的小鎮。
小鎮在長江邊上，依山而建，青石板路，吊腳樓，老碼頭。
春天的江水很綠，江面上有貨輪緩緩駛過，汽笛聲悠長。
空氣里有江水的氣息，和岸邊黃桶樹的清香。
按照蘇曉簡歷上的地址，他們找到了她家，一棟臨江的老房子，門口掛著一塊木牌：「蘇氏診所」。原來蘇曉的父親是鎮上的老中醫。
推門進去，藥香撲鼻。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正在給病人把脈，看見陌生人，抬頭問：「找誰？」
「請問是蘇醫生嗎？我們是蘇曉的朋友。」
李俊說。
老人眼睛一亮：「曉曉的朋友？快請坐！等我把這個病人看完。」
老人就是蘇曉的父親，蘇文山。
看完病人後，他熱情地泡茶招待。
「曉曉在電話里提過你們。」
蘇文山說。
「說有大導演要來我們這小地方，我還不信呢。」
「蘇醫生，我們來看看您，也看看曉曉長大的地方。
張靚英說。
「她寫的劇本《春江水暖》，就是講這裡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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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
蘇文山點頭。
「這孩子，從小就在江邊長大，對這裡有感情。
去BJ讀書後，每年都回來，說要把家鄉的故事寫出來，拍出來。」
他帶兩人走到後門，門外是一個小陽台，正對著長江。
江水浩浩蕩蕩，對岸是青翠的山巒。
「你們看，這就是曉曉從小看到大的景色。」
蘇文山指著江面。
「她小時候，就坐在這裡，一坐就是一天，看船，看水，看山。她說，江水會說話，會講故事。」
李俊看著眼前的景色，忽然明白了蘇曉劇本里的那種深情。
這不是一個外來的創作者在觀察，是一個離家的孩子在思念。
「蘇醫生，曉曉有沒有跟您說過，她在BJ的發展？」
李俊問。
「說過。」
蘇文山嘆了口氣。
「她說娛樂圈複雜，不好混。但她喜歡拍電影，說電影能記錄時代，記錄普通人的生活。
我和她媽都支持她，但也擔心她吃虧。」
「如果我們有一個項目，想請曉曉來拍，您覺得她會願意嗎？」
張靚英問。
「那得看是什麼項目。」
蘇文山很實在。
「如果是她想拍的故事，她肯定願意。
如果不是，給再多錢她也不干。這孩子，隨我，軸。」
正說著，外面傳來腳步聲。蘇曉推門進來，看見李俊和張靚英，愣住了。
「爸，他們————」
「曉曉，你朋友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