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重返軍營
小雪這一說，還真說到我的心坎上。
「好啊！」我不禁高興起來，說，「小雪，我想看看我當兵時的老營房，還有我的連長，指導員，排長和戰友！」
「好啊好啊！」小雪拍著手，忽又話鋒一轉，「不過，您必須回答我的幾個問題——但不知，是否會泄露軍事機密？」
我一聽就笑了，說：「這個你放心，小雪，我在部隊當過兩屆連部文書，保密條例還記得清清楚楚的——你問吧！」
小雪也笑了，點開手機對著我說：「那好，高叔叔，請答題——你的老營房，在您當兵的時候是個什麼樣子？」
我想了想，便將老營房的布局和周邊環境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就連那兒有一棵樹，那兒有一口井，那兒有一排車庫都告訴她了。之所以說得這麼詳細，是因為老營房早在二十年前就不復存在，現在成了一片竹林。
小雪仍然舉著手機說：「高叔繼續答題——您最想見到的戰友都有誰？他們叫什麼？多大年紀？長什麼樣？什麼職務？」
她這一問，我就更放心了。當年的戰友也像我一樣，早就退伍轉業成了老百姓。於是，我便說了連長、副連長、指導員、一排長和一班長等人的名字、年齡和職務，並對他們的長相作了描述，比如連長個子大，一臉絡腮鬍子；比如指導員眉清目秀，像個書生。
小雪舉著手機繼續問道：「您在部隊，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什麼？發生在什麼地方和什麼時間？結果怎麼樣？」
我在天涯海角當兵四年，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參加核試驗。這事發生在一九七八年春，核試驗的地點在羅布泊，就是科學家彭加木失蹤的地方。這次參核經歷，對我的成長至關重要。然而當時，參加核試驗是最高機密，即便是在退伍十幾年後我也閉口不提，嚴守秘密。但是後來，大約是二零零五年，馬蘭基地被列為XJ紅色旅遊景區向遊客開放，我的參核身份不再是秘密。
這麼一想，我便回答了小雪的提問。不過，我的回答仍有保留，忽略了我仍然認為是軍事秘密的某些內容，比如進入試驗場的路線等等。
小雪收起手機說：「高叔叔，現在我可以滿足您的願望了！呆會兒，您就可以見到您的老營房、老戰友和羅布泊了。您有什麼心裡話，盡可以傾訴。但是呢，我還是要提醒您一下，要注意控制自己的情感——高叔叔，我的這些話您都記住了嗎？」
「小雪，我記住了！」
小雪抬起胳膊揮了一下手，只見四面牆壁再次藍光一閃。
在經歷了短暫的失重、眩暈和耳鳴之後，熟悉的老營房，真真切切地呈現在我的眼前。
我發現自己穿著水兵服，站在營區走廊黑板報前。副連長走過來，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說：「小兵，任務來了，連長找你，趕緊去連部！」
我心裡說，副連長，我都退伍多少年了，還有什麼任務找我啊？
當然，這話我是不會說出口的。我啪的一個立正，向副連長舉手敬禮，馬上提起雙拳跑進連部。
連部的氣氛有些異常。連長，指導員，三位排長，九位班長，還有連里的幾名軍事骨幹，全都正襟危坐，表情嚴肅。他們都是當年的模樣，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連長名叫毛世成，家在湖南湘潭。這讓我對他平添了幾分親近感。訓練場上，他對我們十分嚴格，但在平日裡還是挺和氣的。他的作風和性格，對我產生了很大影響。
連長向我招招手，叫我坐到他身邊。他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指導員李國慶，沒頭沒腦地對我說：「小兵，我和指導員研究過了，我們這次去馬蘭參加核試驗，決定你參加！」
我心裡想，馬蘭基地都對外開放了，還搞什麼核試驗呀？
正這麼想著，小雪的聲音忽在耳邊響起：「高叔，我要刪除您的部分記憶了！」
小雪這話說過之後，我果然就不記得以後的事了，並且生出一種特別興奮的感覺。我立即起身，舉手敬禮說：「謝謝連長指導員！我做夢都想參加核試驗！」
大家一聽，全都笑了起來。
連長讓我坐下來，對大家說：「文書小兵同志，在一排一班表現突出，軍事技術有目共睹，連里本著優中選優的原則，決定把他選上來。」他看了看幾位排長，「你們的意見呢？」
三位排長都點頭表示贊成。一排長也就是我的老班長王大友站起來說：「這麼重要的任務要是小高不參加，我還不同意吶！」
王排長說完這句話，大家又笑了。
連長這才話鋒一轉，表情嚴肅地說：「同志們！接基地司令部命令：我連抽調軍事骨幹十七人，組成參核小分隊，由我帶隊，北上XJ執行任務！這次任務，對我們來說，是一次極其難得的實戰演練。我們平時的訓練，包括模擬演習，即使吃了再多的苦，流了再多的汗，出了再多的成績，破了再多的紀錄，也比不上這次任務的幾個小時。因為這次擺在我們面前的，是實實在在的原子彈，是核裂變所產生的強光、巨響、高溫、高壓、衝擊波和核輻射，是沖天而起的蘑菇狀煙雲。我們將在核爆炸之後的生命禁區執行偵察、檢測、記錄、取樣和消防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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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長接著講了出發時間和注意事項。因為這次任務是最高機密，我們必須守口如瓶，即使在連里也不可隨便亂說，更不可在家信中吐露半點信息。
散會後，連長拍著我的肩，說小高，我們的準備時間只有兩天半，你抓緊。
我立正敬禮，大聲說：「連長放心，我一定抓緊！」
連長走後，小雪的聲音忽又在我耳邊響起：「高叔，我要強化您參軍以前的記憶了！」
我一聽，不由愣住，忽然有種失重的感覺。
指導員走過來，好奇地看著我問：「文書，你怎麼了？」
我馬上反應過來，笑著說：「指導員，我老家這會兒應該下雪了！」
指導員哈哈一笑，說：「這時候，在你老家湖北肯定很冷的！」
又對我說：「小高，你把手頭的事情理一下，跟通訊員做個交接！」
當天下午，我便回到一排，參加排長組織的「爆區偵察實戰演習」：戴防毒面具，穿防毒衣，背檢測包，駕摩托車，駛向「核爆中心」，下車分組協同作戰，順風前進，縮小包圍圈，實地測量，察看儀表度數，報告輻射強度……，
「好啊！」我不禁高興起來，說，「小雪，我想看看我當兵時的老營房，還有我的連長，指導員，排長和戰友！」
「好啊好啊！」小雪拍著手，忽又話鋒一轉，「不過，您必須回答我的幾個問題——但不知，是否會泄露軍事機密？」
我一聽就笑了，說：「這個你放心，小雪，我在部隊當過兩屆連部文書，保密條例還記得清清楚楚的——你問吧！」
小雪也笑了，點開手機對著我說：「那好，高叔叔，請答題——你的老營房，在您當兵的時候是個什麼樣子？」
我想了想，便將老營房的布局和周邊環境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就連那兒有一棵樹，那兒有一口井，那兒有一排車庫都告訴她了。之所以說得這麼詳細，是因為老營房早在二十年前就不復存在，現在成了一片竹林。
小雪仍然舉著手機說：「高叔繼續答題——您最想見到的戰友都有誰？他們叫什麼？多大年紀？長什麼樣？什麼職務？」
她這一問，我就更放心了。當年的戰友也像我一樣，早就退伍轉業成了老百姓。於是，我便說了連長、副連長、指導員、一排長和一班長等人的名字、年齡和職務，並對他們的長相作了描述，比如連長個子大，一臉絡腮鬍子；比如指導員眉清目秀，像個書生。
小雪舉著手機繼續問道：「您在部隊，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什麼？發生在什麼地方和什麼時間？結果怎麼樣？」
我在天涯海角當兵四年，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參加核試驗。這事發生在一九七八年春，核試驗的地點在羅布泊，就是科學家彭加木失蹤的地方。這次參核經歷，對我的成長至關重要。然而當時，參加核試驗是最高機密，即便是在退伍十幾年後我也閉口不提，嚴守秘密。但是後來，大約是二零零五年，馬蘭基地被列為XJ紅色旅遊景區向遊客開放，我的參核身份不再是秘密。
這麼一想，我便回答了小雪的提問。不過，我的回答仍有保留，忽略了我仍然認為是軍事秘密的某些內容，比如進入試驗場的路線等等。
小雪收起手機說：「高叔叔，現在我可以滿足您的願望了！呆會兒，您就可以見到您的老營房、老戰友和羅布泊了。您有什麼心裡話，盡可以傾訴。但是呢，我還是要提醒您一下，要注意控制自己的情感——高叔叔，我的這些話您都記住了嗎？」
「小雪，我記住了！」
小雪抬起胳膊揮了一下手，只見四面牆壁再次藍光一閃。
在經歷了短暫的失重、眩暈和耳鳴之後，熟悉的老營房，真真切切地呈現在我的眼前。
我發現自己穿著水兵服，站在營區走廊黑板報前。副連長走過來，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說：「小兵，任務來了，連長找你，趕緊去連部！」
我心裡說，副連長，我都退伍多少年了，還有什麼任務找我啊？
當然，這話我是不會說出口的。我啪的一個立正，向副連長舉手敬禮，馬上提起雙拳跑進連部。
連部的氣氛有些異常。連長，指導員，三位排長，九位班長，還有連里的幾名軍事骨幹，全都正襟危坐，表情嚴肅。他們都是當年的模樣，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連長名叫毛世成，家在湖南湘潭。這讓我對他平添了幾分親近感。訓練場上，他對我們十分嚴格，但在平日裡還是挺和氣的。他的作風和性格，對我產生了很大影響。
連長向我招招手，叫我坐到他身邊。他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指導員李國慶，沒頭沒腦地對我說：「小兵，我和指導員研究過了，我們這次去馬蘭參加核試驗，決定你參加！」
我心裡想，馬蘭基地都對外開放了，還搞什麼核試驗呀？
正這麼想著，小雪的聲音忽在耳邊響起：「高叔，我要刪除您的部分記憶了！」
小雪這話說過之後，我果然就不記得以後的事了，並且生出一種特別興奮的感覺。我立即起身，舉手敬禮說：「謝謝連長指導員！我做夢都想參加核試驗！」
大家一聽，全都笑了起來。
連長讓我坐下來，對大家說：「文書小兵同志，在一排一班表現突出，軍事技術有目共睹，連里本著優中選優的原則，決定把他選上來。」他看了看幾位排長，「你們的意見呢？」
三位排長都點頭表示贊成。一排長也就是我的老班長王大友站起來說：「這麼重要的任務要是小高不參加，我還不同意吶！」
王排長說完這句話，大家又笑了。
連長這才話鋒一轉，表情嚴肅地說：「同志們！接基地司令部命令：我連抽調軍事骨幹十七人，組成參核小分隊，由我帶隊，北上XJ執行任務！這次任務，對我們來說，是一次極其難得的實戰演練。我們平時的訓練，包括模擬演習，即使吃了再多的苦，流了再多的汗，出了再多的成績，破了再多的紀錄，也比不上這次任務的幾個小時。因為這次擺在我們面前的，是實實在在的原子彈，是核裂變所產生的強光、巨響、高溫、高壓、衝擊波和核輻射，是沖天而起的蘑菇狀煙雲。我們將在核爆炸之後的生命禁區執行偵察、檢測、記錄、取樣和消防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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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長接著講了出發時間和注意事項。因為這次任務是最高機密，我們必須守口如瓶，即使在連里也不可隨便亂說，更不可在家信中吐露半點信息。
散會後，連長拍著我的肩，說小高，我們的準備時間只有兩天半，你抓緊。
我立正敬禮，大聲說：「連長放心，我一定抓緊！」
連長走後，小雪的聲音忽又在我耳邊響起：「高叔，我要強化您參軍以前的記憶了！」
我一聽，不由愣住，忽然有種失重的感覺。
指導員走過來，好奇地看著我問：「文書，你怎麼了？」
我馬上反應過來，笑著說：「指導員，我老家這會兒應該下雪了！」
指導員哈哈一笑，說：「這時候，在你老家湖北肯定很冷的！」
又對我說：「小高，你把手頭的事情理一下，跟通訊員做個交接！」
當天下午，我便回到一排，參加排長組織的「爆區偵察實戰演習」：戴防毒面具，穿防毒衣，背檢測包，駕摩托車，駛向「核爆中心」，下車分組協同作戰，順風前進，縮小包圍圈，實地測量，察看儀表度數，報告輻射強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