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請命
睡功又穩了十來天，夜裡再沒驚醒過一回。
梁發心裡清楚，火候差不多了。全真大道歌這門功，行住坐臥自會運轉，已經不必他時時惦記。只是練到這一步是「穩了」，距十成圓滿還差一點，再磨個一年半載，才算真正圓滿。
十幾年華山內功養成的舊習，總算慢慢放了下來。
從這天起，每日的功課，自此有了章程。
每天清晨，演武場上和師兄弟們一道晨練，劍走華山正統，一招一式中規中矩。晨練散了，旁人回去歇晌，他回木屋，閂門，盤膝，練《易筋鍛骨篇》。
這門功與別家不同，沒有「練成」那一日。它就像每日例課，每天固定一段時辰，碾磨皮肉筋膜，熬煉筋骨，資質一日一日磨上去。梁發也不指望它一蹴而就，權當長年功課，日日不輟。
時候選在清晨，是他掂量過的。晚上練，怕衝撞了睡夢裡大道歌的自轉；早上練完，白日一整天，大道歌照常自主流轉，等於白白多上一道保險，夜裡真氣自行周天，便不會跑偏。
其餘各門功夫——閉氣、點穴解穴、移魂、飛絮勁、蛇行狸翻、天羅地網、全真玉女兩路劍法、長藤代練的銀索金鈴——早已練熟記牢。諸般行氣法門早已熟記於心，閒來靜坐默想，便如同在體內演練一遍，不必擺開架勢。興致來了，就去後山幽谷再磨一磨飛絮勁和天羅地網；興致不來，不碰也罷。
《易筋鍛骨篇》練到第十幾日，行功路子、底層義理，連同那些丹道譬喻背後的實指，盡數吃透，存進了腦子。
這一晚，月黑。
梁發把屋門閂死，窗縫用紙掩了，從房梁取下那捆粗布包。一層層解開：九陰遺刻，易筋鍛骨篇原文和譯稿，古墓派諸武圖譜，散記補遺。還有他自己那冊鎖在木箱裡的解讀筆記，一併取出。
他在屋後尋了個鐵盆，一樣一樣放進去，火摺子一點。
火苗緩緩竄起，舔舐著紙頁，雪白的紙頁快速卷邊、發黑，繼而燃起明火。那些記載著鉛汞龍虎、奼女嬰兒、周身關竅、行氣路數的文字，在火光中蜷曲發亮，最後盡數碎裂成紛飛黑灰。
梁發蹲在火盆前，靜靜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些東西，從今日起，只存於他一人腦中。世上留著的，只有正氣堂案頭那三冊，大道歌，全真劍法，玉女心經。那是他獻給師父師娘的，是華山的東西。
火燒盡，他把灰燼攏了攏，撒進後山溪溝之中，鐵盆擦拭乾淨扣回原處，半點痕跡不留，看不出這裡燒過東西。
回屋躺下，他摸了摸胸口的玉葫蘆。
涼的。和十幾年來的每一夜一樣。
第二日下午，勞德諾下山採買回來，顧不上歇腳，徑直去正氣堂回話。
「師父，弟子下山這幾日，道上聽見一樁事。」他躬著身，「田伯光進了陝西，連著作了幾起案子，都是……都是採花的勾當。案子鬧得凶，華陰縣的縣令托人遞了話，縣衙懸著賞格，請咱們華山出手。」
岳不群正在寫字，筆沒停：「知道了。你先下去。」
勞德諾退出去，帶上了門。
岳不群寫完最後一筆，擱了筆，對旁邊的寧中則道：「夫人，你聽聽這事。」
寧中則蹙眉：「這賊子，竟跑到咱們家門口來了。」
「是啊，家門口。」岳不群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案上輕輕叩著，半晌沒說話。
他在心中細細盤算。
玉女心經正念到要緊處。九段行功，段段都是坎，一日停不得，他和夫人誰也走不開，根本無暇抽身下山。換了從前，聽到這種消息，他縱無暇親自下山，也要煩心幾日——華山威名立足陝西，賊人公然在眼皮底下作案，官府登門求助，若是裝聾作啞、置之不理，日後華山在關中地界，再無顏面立足。
如今倒不用那般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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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兒的武功，如今早已今非昔比。一年多前白沙渡便能驚退田伯光，現下修為更深，真要正面交手，拿下此人絕非難事。
可岳不群行走江湖數十年，閱事無數，太懂其中的關竅難處。
田伯光號稱「萬里獨行」，輕功冠絕江湖，無門無派、無牽無掛，居無定所、隨性作惡，是天底下最難緝拿的兇徒。
這天下山河遼闊，無傳信之術，無尋蹤之法，追查這般流竄賊人，本就是近乎無解的難題。往往地方案發、兇徒作惡的消息傳到華山，已然遲了一兩日。待門人動身趕去案發之地，田伯光早已輾轉千里，或是奔赴長安，或是遁往鄰縣，蹤跡消散如風，無跡可尋。
任你武功蓋世、劍法超絕，遇不上賊人也是徒勞。對手從不正面硬拼，只四處流竄躲避，追捕之人便只能跟在塵埃之後苦苦追索，大半時候都是無功而返。此番下山，交手勝負從無懸念，能不能撞見賊人，大半全憑運氣。
這一點，連江湖老手都束手無策，更別說年少弟子。
梁發沉穩靠譜、武功紮實，唯一欠缺的便是這等江湖追蹤摸蹤的閱歷，不懂預判賊人動向、循線追查，尋人之上，未必擅長。
沖兒……岳不群眼前又浮起那夜黑衣人身上的傷口。一劍一個，創口又細又深，那份迅捷凌厲的快劍，連他自問都未必能夠做到。沖兒近些時日勤修內力，修為日深，劍術造詣早已不輸自己，比起田伯光那般只靠輕功和野路快刀橫行之輩，只強不弱。唯獨這孩子天性跳脫、嗜酒隨性，江湖歷練淺薄，行事不夠穩重，終究讓人難以全然放心。
不過話說回來，華山此番出手，本也沒指望一舉擒賊。只要弟子下山追查、全力追捕，讓江湖同道、關中百姓都看見，田伯光敢在華山地界作惡，便會遭到華山追殺，這份護境安民的聲勢立住，華山的顏面便保住了。
岳不群想得出神，寧中則在旁靜候片刻，率先開口：
「要不，打發兒和沖兒一起去？山上有咱們倆坐鎮，出不了亂子。」
岳不群回過神，看了夫人一眼，微微點頭。
他心中斟酌的，本也是這二人。山上能獨當一面、可與田伯光周旋的，攏共就這兩個弟子。夫人此言恰好點醒他，與其糾結單人利弊，不如二人同往。一人主攻制敵，一人策應輔助，路途之上也能相互照應、遇事商量。
「就這麼定。」他說，「晚飯時當眾宣布。」
傍晚飯堂，一屋子弟子齊聚。
岳不群端坐主位，待眾人用餐過半，放下碗筷，將田伯光入境作案、官府求助之事緩緩道來。言語簡潔公允，只說明賊人肆虐、禍亂關中，縣衙懸賞求助，華山身為名門正派，斷不能坐視不管。他並未當場點將，只將此事道出，靜靜看著下方一眾弟子。
梁發率先起身。
「師父，弟子請命。」他聲音沉穩篤定，「田伯光作惡多端，殘害女子、草菅人命，劣跡昭著。此人一日不除，關中地界一日不寧，華山山腳亦難安穩。弟子願下山追兇。」
岳不群剛要應聲，身旁令狐沖已然挺身站起。
「師父，算我一個！」他咧嘴一笑，眼底卻滿是認真，「白沙渡那回，弟子技不如人，敗在他刀下，最後還要勞煩三師弟出手，才將此人驚退。這口悶氣，弟子憋了一年有餘。此番下山，我定要親手了結這段恩怨！」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岳靈珊按捺不住，緊跟著站起身：「爹，我也要去！行俠仗義除暴安良，師兄們能去，我也——」
「坐下。」
岳不群面色一沉，語氣嚴厲。
岳靈珊身形一僵，話語卡在嘴邊。
「以你眼下的武功閱歷，」岳不群神色冷峻，「下山非但幫不上忙，只會給兩位師兄添亂。此事，不准再提。」
岳靈珊眼圈瞬間泛紅，滿心委屈，當即放下碗筷，扭頭跑出了飯堂。
寧中則輕嘆一聲，起身跟了出去，安撫女兒。
堂中剩餘弟子個個屏息凝神，無人敢出聲。岳不群神色稍緩，方才再度開口：「發兒，沖兒。田伯光一案，便交由你二人一同處置。此去路途兇險，凡事你二人多多商量。沖兒，你性子跳脫，遇事記得多聽聽發兒的想法，不可魯莽行事。」
「是！」兩人齊聲拱手應下。
勞德諾混在人群之中，垂著眼帘，斂去所有心思，神色平淡無波。他本就無意爭搶這趟差事，風餐露宿、奔波追兇，還要直面兇徒，吃力不討好，半點益處也無。
一頓飯草草散去。
梁發返回木屋收拾行裝，極簡乾脆。兩套換洗衣物、療傷常用藥膏、水囊與隨身碎銀，再無多餘物件。腰間懸掛華山制式長劍，低調不惹眼，貼身收好心口的玉葫蘆，一切準備妥當。
第二日天未破曉，晨光微熹。
梁發與令狐沖如約在華山山門外匯合，兩個人，兩柄劍，下了華山。
關中道就在眼前。田伯光在哪，沒人知道。他們只能一處一處打聽過去。
梁發心裡清楚，火候差不多了。全真大道歌這門功，行住坐臥自會運轉，已經不必他時時惦記。只是練到這一步是「穩了」，距十成圓滿還差一點，再磨個一年半載，才算真正圓滿。
十幾年華山內功養成的舊習，總算慢慢放了下來。
從這天起，每日的功課，自此有了章程。
每天清晨，演武場上和師兄弟們一道晨練，劍走華山正統，一招一式中規中矩。晨練散了，旁人回去歇晌，他回木屋，閂門，盤膝，練《易筋鍛骨篇》。
這門功與別家不同，沒有「練成」那一日。它就像每日例課，每天固定一段時辰，碾磨皮肉筋膜，熬煉筋骨，資質一日一日磨上去。梁發也不指望它一蹴而就，權當長年功課，日日不輟。
時候選在清晨，是他掂量過的。晚上練，怕衝撞了睡夢裡大道歌的自轉；早上練完，白日一整天，大道歌照常自主流轉，等於白白多上一道保險，夜裡真氣自行周天，便不會跑偏。
其餘各門功夫——閉氣、點穴解穴、移魂、飛絮勁、蛇行狸翻、天羅地網、全真玉女兩路劍法、長藤代練的銀索金鈴——早已練熟記牢。諸般行氣法門早已熟記於心，閒來靜坐默想，便如同在體內演練一遍，不必擺開架勢。興致來了，就去後山幽谷再磨一磨飛絮勁和天羅地網；興致不來，不碰也罷。
《易筋鍛骨篇》練到第十幾日，行功路子、底層義理，連同那些丹道譬喻背後的實指，盡數吃透，存進了腦子。
這一晚，月黑。
梁發把屋門閂死，窗縫用紙掩了，從房梁取下那捆粗布包。一層層解開：九陰遺刻，易筋鍛骨篇原文和譯稿，古墓派諸武圖譜，散記補遺。還有他自己那冊鎖在木箱裡的解讀筆記，一併取出。
他在屋後尋了個鐵盆，一樣一樣放進去，火摺子一點。
火苗緩緩竄起，舔舐著紙頁，雪白的紙頁快速卷邊、發黑，繼而燃起明火。那些記載著鉛汞龍虎、奼女嬰兒、周身關竅、行氣路數的文字，在火光中蜷曲發亮，最後盡數碎裂成紛飛黑灰。
梁發蹲在火盆前，靜靜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些東西，從今日起，只存於他一人腦中。世上留著的，只有正氣堂案頭那三冊，大道歌，全真劍法，玉女心經。那是他獻給師父師娘的，是華山的東西。
火燒盡，他把灰燼攏了攏，撒進後山溪溝之中，鐵盆擦拭乾淨扣回原處，半點痕跡不留，看不出這裡燒過東西。
回屋躺下，他摸了摸胸口的玉葫蘆。
涼的。和十幾年來的每一夜一樣。
第二日下午，勞德諾下山採買回來，顧不上歇腳，徑直去正氣堂回話。
「師父，弟子下山這幾日，道上聽見一樁事。」他躬著身，「田伯光進了陝西，連著作了幾起案子，都是……都是採花的勾當。案子鬧得凶，華陰縣的縣令托人遞了話，縣衙懸著賞格，請咱們華山出手。」
岳不群正在寫字，筆沒停：「知道了。你先下去。」
勞德諾退出去，帶上了門。
岳不群寫完最後一筆，擱了筆，對旁邊的寧中則道：「夫人，你聽聽這事。」
寧中則蹙眉：「這賊子，竟跑到咱們家門口來了。」
「是啊，家門口。」岳不群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案上輕輕叩著，半晌沒說話。
他在心中細細盤算。
玉女心經正念到要緊處。九段行功，段段都是坎，一日停不得，他和夫人誰也走不開，根本無暇抽身下山。換了從前，聽到這種消息，他縱無暇親自下山，也要煩心幾日——華山威名立足陝西，賊人公然在眼皮底下作案，官府登門求助，若是裝聾作啞、置之不理，日後華山在關中地界，再無顏面立足。
如今倒不用那般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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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兒的武功，如今早已今非昔比。一年多前白沙渡便能驚退田伯光，現下修為更深，真要正面交手，拿下此人絕非難事。
可岳不群行走江湖數十年，閱事無數，太懂其中的關竅難處。
田伯光號稱「萬里獨行」，輕功冠絕江湖，無門無派、無牽無掛，居無定所、隨性作惡，是天底下最難緝拿的兇徒。
這天下山河遼闊，無傳信之術，無尋蹤之法，追查這般流竄賊人，本就是近乎無解的難題。往往地方案發、兇徒作惡的消息傳到華山，已然遲了一兩日。待門人動身趕去案發之地，田伯光早已輾轉千里，或是奔赴長安，或是遁往鄰縣，蹤跡消散如風，無跡可尋。
任你武功蓋世、劍法超絕，遇不上賊人也是徒勞。對手從不正面硬拼，只四處流竄躲避，追捕之人便只能跟在塵埃之後苦苦追索，大半時候都是無功而返。此番下山，交手勝負從無懸念，能不能撞見賊人，大半全憑運氣。
這一點，連江湖老手都束手無策，更別說年少弟子。
梁發沉穩靠譜、武功紮實，唯一欠缺的便是這等江湖追蹤摸蹤的閱歷，不懂預判賊人動向、循線追查，尋人之上，未必擅長。
沖兒……岳不群眼前又浮起那夜黑衣人身上的傷口。一劍一個，創口又細又深，那份迅捷凌厲的快劍，連他自問都未必能夠做到。沖兒近些時日勤修內力，修為日深，劍術造詣早已不輸自己，比起田伯光那般只靠輕功和野路快刀橫行之輩，只強不弱。唯獨這孩子天性跳脫、嗜酒隨性，江湖歷練淺薄，行事不夠穩重，終究讓人難以全然放心。
不過話說回來，華山此番出手，本也沒指望一舉擒賊。只要弟子下山追查、全力追捕，讓江湖同道、關中百姓都看見，田伯光敢在華山地界作惡，便會遭到華山追殺，這份護境安民的聲勢立住，華山的顏面便保住了。
岳不群想得出神，寧中則在旁靜候片刻，率先開口：
「要不，打發兒和沖兒一起去？山上有咱們倆坐鎮，出不了亂子。」
岳不群回過神，看了夫人一眼，微微點頭。
他心中斟酌的，本也是這二人。山上能獨當一面、可與田伯光周旋的，攏共就這兩個弟子。夫人此言恰好點醒他，與其糾結單人利弊，不如二人同往。一人主攻制敵，一人策應輔助，路途之上也能相互照應、遇事商量。
「就這麼定。」他說，「晚飯時當眾宣布。」
傍晚飯堂，一屋子弟子齊聚。
岳不群端坐主位，待眾人用餐過半，放下碗筷，將田伯光入境作案、官府求助之事緩緩道來。言語簡潔公允，只說明賊人肆虐、禍亂關中，縣衙懸賞求助，華山身為名門正派，斷不能坐視不管。他並未當場點將，只將此事道出，靜靜看著下方一眾弟子。
梁發率先起身。
「師父，弟子請命。」他聲音沉穩篤定，「田伯光作惡多端，殘害女子、草菅人命，劣跡昭著。此人一日不除，關中地界一日不寧，華山山腳亦難安穩。弟子願下山追兇。」
岳不群剛要應聲，身旁令狐沖已然挺身站起。
「師父，算我一個！」他咧嘴一笑，眼底卻滿是認真，「白沙渡那回，弟子技不如人，敗在他刀下，最後還要勞煩三師弟出手，才將此人驚退。這口悶氣，弟子憋了一年有餘。此番下山，我定要親手了結這段恩怨！」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岳靈珊按捺不住，緊跟著站起身：「爹，我也要去！行俠仗義除暴安良，師兄們能去，我也——」
「坐下。」
岳不群面色一沉，語氣嚴厲。
岳靈珊身形一僵，話語卡在嘴邊。
「以你眼下的武功閱歷，」岳不群神色冷峻，「下山非但幫不上忙，只會給兩位師兄添亂。此事，不准再提。」
岳靈珊眼圈瞬間泛紅，滿心委屈，當即放下碗筷，扭頭跑出了飯堂。
寧中則輕嘆一聲，起身跟了出去，安撫女兒。
堂中剩餘弟子個個屏息凝神，無人敢出聲。岳不群神色稍緩，方才再度開口：「發兒，沖兒。田伯光一案，便交由你二人一同處置。此去路途兇險，凡事你二人多多商量。沖兒，你性子跳脫，遇事記得多聽聽發兒的想法，不可魯莽行事。」
「是！」兩人齊聲拱手應下。
勞德諾混在人群之中，垂著眼帘，斂去所有心思，神色平淡無波。他本就無意爭搶這趟差事，風餐露宿、奔波追兇，還要直面兇徒，吃力不討好，半點益處也無。
一頓飯草草散去。
梁發返回木屋收拾行裝，極簡乾脆。兩套換洗衣物、療傷常用藥膏、水囊與隨身碎銀，再無多餘物件。腰間懸掛華山制式長劍，低調不惹眼，貼身收好心口的玉葫蘆，一切準備妥當。
第二日天未破曉，晨光微熹。
梁發與令狐沖如約在華山山門外匯合，兩個人，兩柄劍，下了華山。
關中道就在眼前。田伯光在哪，沒人知道。他們只能一處一處打聽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