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鯊魚—A7
林楓的手在發抖，他認出了韓正！
更準確地說，他認出了韓正身邊那台機器人的輪廓。
深灰色連帽外套下面，那台機甲的體型，肩寬，坐姿，頸部傳感模塊的傾斜角度，每一個細節都在林楓的腦子裡拉響了警報。
他審過上百份關於警察系統AI的評估報告，閉著眼都能畫出完美時代科技為司法體系定製的鯊魚A系列的外形圖。
鯊魚A-7，刑事處理型。兩米四高，三百二十公斤重，全身覆蓋碳化矽複合裝甲，高智能化設備，超一流的身軀結構設計。
它的四肢被設計成兼具力量與速度的壓制結構，手指內置七種不同的約束工具，從電磁銬到高壓電擊針，從神經麻痹劑注射器到微型切割鋸，應有盡有。
它的複眼由三百六十個獨立光學鏡頭組成，每個鏡頭都配備了紅外，紫外，微波穿透和熱成像四種模式，可以在完全黑暗的環境中構建出厘米級精度的三維環境模型。
更重要的是，鯊魚A-7擁有普通商品機器人絕對不可能獲得的權限。
那是為警察系統量身定做的刑事案件處理型智能AI生命體，完美時代科技「深海」產品線的旗艦機型，編號A系列，和市場上能買到的任何商品機器人都不在一個維度。
林楓太清楚這些東西了。
新時代AI智能領域協會的檔案庫里，警察系統機器人的報告占了整整一個加密分區。
經濟糾紛處理型，民事調解型，交通執法型，刑事偵查型，刑事追擊型，每一個型號的算法意識都不一樣，法律賦予的權限也不一樣。
民事調解型不能使用物理強制力。
交通執法型可以攔截和鎖定駕駛系統但不能近身搏鬥。
而刑事追擊型，它們擁有格鬥權限，法律允許它們追擊、打鬥、反制，允許它們使用電磁脈衝。物理約束，高壓水槍，甚至致命性武器。
它們是唯一被允許「主動傷害」的機器人類別，這個權限一直是被公眾質疑的焦點。
根據《智能執法設備權限授予法》，刑事處理機器人被允許在特定條件下使用致命武力，被允許突破常規交通管制，被允許訪問城市所有公共和私人監控系統的實時數據，被允許對公民進行強制約束和人身搜查。
這些權限，每一條都經過AI智能領域協會的反覆審核和倫理評估，每一條都在公眾輿論中反覆質疑。
林楓參與過那些審核，他記得那些投訴信，公民團體抗議為什麼只有警察機器人可以擁有格鬥權限，為什麼商品機器人不能。
有人在網上惡意剪輯警察機器人執法的片段，配上煽動性的配音，把一次標準的強制約束說成「機器暴政」，把一次電磁脈衝壓制說成「AI屠殺人類」。
輿論逼著協會一次又一次地優化這些機器人的行為算法，增加限制條款，提高審批門檻。
但無論怎麼優化，鯊魚系列始終保留著商品機器人永遠無法企及的核心能力：追擊，打鬥，反制。
而現在，一台鯊魚A-7就坐在觀眾席最後一排，披著斗篷，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顧北。」林楓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手死死攥住顧北的胳膊。
顧北正在往嘴裡灌香檳，被林楓捏得差點嗆出來：「幹什麼？」
林楓在他的耳邊嘀咕了一下，顧北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神已經開始變了。
他順著林楓描述的方向，用餘光掃了一眼，只一眼，他的臉色從酒醉的潮紅，慢慢轉向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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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繼續在耳邊嘀咕，說出了韓正的身份由來，他經常和警察打交道。
顧北的香檳瓶慢慢地，慢慢地放下來，他的手指在瓶身上收緊，指節泛白。
「他旁邊那個披斗篷的…」顧北頓了一下，深深在質疑自己的眼睛，問道；「真的是完美時代的鯊魚A系列嗎？。」
顧北的瞳孔縮了一下，他似乎非常忌憚這個問題，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壓制力。
「它的複眼結構，肩部裝甲的傾斜角度，頸部傳感模塊的排列方式。我看過上千份警察機器人的評估報告，不會認錯。」
顧北沒有猶豫，一把扯下耳麥，嘴唇貼著麥克風，聲音壓到最低：
「盧娜。警察來了。配的是鯊魚，11點鐘方向，六排。」
耳麥里沉默了三秒，然後盧娜的聲音傳回來，平靜得像在報一個天氣預：「我看到了，至少還有六個便衣。三排左二那個胖子，六排中間那個戴假髮的女人，入口處那個賣啤酒的，這個地方完全暴露了。」
顧北咽了口唾沫：「撤？」
「撤。」盧娜的聲音沒有一絲猶豫，繼續道：「小心你旁邊的人，十秒後啟動預急手段，你讓他跟著你，別讓他亂跑。」
盧娜的意思並不是要保護林楓，而是不能讓他把兩人的身份泄露出去，因此也懷疑林楓是臥底。
顧北一把拽住林楓的胳膊，拖著走。
林楓回頭看了一眼擂台，婉兒還站在七台機器人的殘骸中間，頭罩上的暗紅色指示燈在閃爍，複眼里的紅光穩定而空洞。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依然站在那裡，等待下一輪指令。
顧北壓著他的腦袋，隱入黑暗中。
盧娜開始卸下了神經聯合設備，擂台上的婉兒陷入睡眠狀態，遲遲沒有動靜，下一輪對抗要開始了，參與者迫不及待了。
盧娜看到林楓，眼神冷了一瞬，然後移開了，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腕上有一塊舊式的機械錶，秒針正在走。
「七秒。」她說。
她轉身面向擂台，抬起右手，向主裁判做了一個手勢：她不打了，休息。
主裁判愣了一下，然後吹響了哨子。
現場的倒噓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觀眾們把手中的代幣和酒瓶往擂台上砸，罵聲一片。DJ的聲音在音響里扭曲著：「什麼？殺雲隊退出？放棄千萬獎金？搞什麼？」
盧娜彎下腰，朝婉兒的頸部接口處按了一下，融合婉兒的神經驅動裝置被卸下，婉兒的身體應聲倒地，像一尊被拔掉電源的雕塑，癱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她的複眼還在亮著，紅色的光在殘破的眼眶裡穩定地閃爍著，但已經沒有了任何動作。
「五秒。」盧娜把卸下的神經驅動裝置塞進背包，轉身朝顧北和林楓的方向跑來。
「四秒。」
顧北從口袋裡摸出兩副智能眼罩，一副丟給盧娜，一副自己戴上。
眼罩激活的瞬間，他的視野里出現了兩個光點，正在從地下三層的機甲停放區快速移動。
顧北的黃蜂號，盧娜的螳螂號啟動狀態，快速奔跑而來。
「三秒。」
林楓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只知道混亂要來了，兩個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只顧做自己的事，冷靜得可怕。
選手通道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門縫裡透出外面走廊的暗紅色燈光。他能聽到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很密集，從多個方向圍過來。
「兩秒。」
顧北和盧娜同時閉上眼睛。智能眼罩上的指示燈變成了綠色，神經信號接通了。
地下三層的機甲停放區里，兩台被改裝的格鬥機甲同時睜開了複眼。一台是顧北的黃蜂號——四足結構，蜂腰型軀幹，全身覆蓋著黃黑相間的裝甲，背部搭載著兩個彈射裝置。
另一台是盧娜的螳螂號，雙足直立，前臂裝配著兩把巨大的鐮刀狀合金刃，肩部的渦扇推進器已經預熱完畢。
它們同時動了。
彈射裝置爆發，兩台機甲從地下三層的通道里衝出來，穿過廢棄地鐵隧道的天花板，撞碎了一層薄薄的混凝土隔板，落在選手通道的盡頭。
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腳底的減震裝置吸收了所有衝擊力，渦扇推進器在低速狀態下只發出極細微的嗡鳴。
「一秒。」
顧北的右手在牆壁上的一個暗色面板上一拍，整個地下格鬥場的電源被切斷了。
黑暗籠罩下來，然後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喧囂的格鬥場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DJ的碟機停了，音響的低音炮熄了，全息屏幕上的數字消失了。
觀眾席上的歡呼聲變成了一片驚疑不定的騷動，有人在黑暗中尖叫，有人在大喊「怎麼回事」，有人在推搡，有人在罵娘。
黑暗中，黃蜂號和螳螂號動了。
它們沒有開燈，它們的複眼在黑暗中切換到了紅外模式，精準地識別每一個物體的輪廓和位置。黃蜂號在牆壁和天花板之間無聲地攀爬。
螳螂號在地面上無聲地奔跑。它們在黑暗中穿行，像兩個幽靈，沿著預先設定的路線，朝擂台的方向逼近。
擂台上方懸掛著一個鐵箱子，鐵箱子被四根鋼纜吊在半空，離地八米。
箱子裡裝著價值一千萬的金屬硬通貨，那是今晚的獎金池，是觀眾們下注的押金，是顧北和盧娜今晚的目標。
踢著擂台，黃蜂號借力一蹬，騰空翻轉，背部的彈射裝置爆發，把它射向鐵箱子的方向。
它的前肢精準地勾住鐵箱子的邊緣，懸掛在黑暗中，然後另一隻前肢伸出去，勾住了箱子另一側的鋼纜，猛地一扯，鋼纜斷裂。鐵箱子向下墜落。
螳螂號在等著，鐮刀狀的雙臂，合金刃在黑暗中微微反光。鐵箱子落下來的瞬間，它的雙臂穩穩地接住，把一千萬的硬通貨抱在了懷裡。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黑暗中的觀眾們甚至沒有察覺到頭頂發生了什麼。
兩個機甲同時落地，顧北和盧娜在黑暗中潛伏，貼著牆壁，沿著通道暗門方向移動。
然後縱身一躍，騎上各自的機甲，馬不停蹄朝暗道的深處衝去。
暗道的盡頭是地下二層的廢棄管道區，從那裡可以通往幾個不同的地面出口。
顧北和盧娜沖了大概十幾米遠，暗道的深處開始出現分叉口。顧北向左，盧娜向右，這是預先定好的路線。
然後整個地下擂台的燈光突然全部亮起。
不，不是全部，是所有的入口，所有的逃生暗道，所有的緊急出口，所有隱藏在牆壁後面的暗門，全部在同一瞬間打開了。
燈光從四面八方湧出來，把整個地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破碎的大屏幕上，突然閃現出一個巨大的圖案。
一條大鯊魚，警察藍色標誌的大鯊魚剪影，張著嘴，露出滿口利齒，眼睛是兩團刺目的紅光。
鯊魚的背景是藍色的，那是警用緊急標誌的標準配色。
這個圖案在現場每一個人的智能設備上同時亮起，在每一個全息屏幕上同時投射，在每一個觀眾和機甲的視野里同時閃爍。短暫的兩秒。兩秒之後，整個擂場瘋了。
更準確地說，他認出了韓正身邊那台機器人的輪廓。
深灰色連帽外套下面，那台機甲的體型，肩寬，坐姿，頸部傳感模塊的傾斜角度，每一個細節都在林楓的腦子裡拉響了警報。
他審過上百份關於警察系統AI的評估報告，閉著眼都能畫出完美時代科技為司法體系定製的鯊魚A系列的外形圖。
鯊魚A-7，刑事處理型。兩米四高，三百二十公斤重，全身覆蓋碳化矽複合裝甲，高智能化設備，超一流的身軀結構設計。
它的四肢被設計成兼具力量與速度的壓制結構，手指內置七種不同的約束工具，從電磁銬到高壓電擊針，從神經麻痹劑注射器到微型切割鋸，應有盡有。
它的複眼由三百六十個獨立光學鏡頭組成，每個鏡頭都配備了紅外，紫外，微波穿透和熱成像四種模式，可以在完全黑暗的環境中構建出厘米級精度的三維環境模型。
更重要的是，鯊魚A-7擁有普通商品機器人絕對不可能獲得的權限。
那是為警察系統量身定做的刑事案件處理型智能AI生命體，完美時代科技「深海」產品線的旗艦機型，編號A系列，和市場上能買到的任何商品機器人都不在一個維度。
林楓太清楚這些東西了。
新時代AI智能領域協會的檔案庫里，警察系統機器人的報告占了整整一個加密分區。
經濟糾紛處理型，民事調解型，交通執法型，刑事偵查型，刑事追擊型，每一個型號的算法意識都不一樣，法律賦予的權限也不一樣。
民事調解型不能使用物理強制力。
交通執法型可以攔截和鎖定駕駛系統但不能近身搏鬥。
而刑事追擊型，它們擁有格鬥權限，法律允許它們追擊、打鬥、反制，允許它們使用電磁脈衝。物理約束，高壓水槍，甚至致命性武器。
它們是唯一被允許「主動傷害」的機器人類別，這個權限一直是被公眾質疑的焦點。
根據《智能執法設備權限授予法》，刑事處理機器人被允許在特定條件下使用致命武力，被允許突破常規交通管制，被允許訪問城市所有公共和私人監控系統的實時數據，被允許對公民進行強制約束和人身搜查。
這些權限，每一條都經過AI智能領域協會的反覆審核和倫理評估，每一條都在公眾輿論中反覆質疑。
林楓參與過那些審核，他記得那些投訴信，公民團體抗議為什麼只有警察機器人可以擁有格鬥權限，為什麼商品機器人不能。
有人在網上惡意剪輯警察機器人執法的片段，配上煽動性的配音，把一次標準的強制約束說成「機器暴政」，把一次電磁脈衝壓制說成「AI屠殺人類」。
輿論逼著協會一次又一次地優化這些機器人的行為算法，增加限制條款，提高審批門檻。
但無論怎麼優化，鯊魚系列始終保留著商品機器人永遠無法企及的核心能力：追擊，打鬥，反制。
而現在，一台鯊魚A-7就坐在觀眾席最後一排，披著斗篷，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顧北。」林楓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手死死攥住顧北的胳膊。
顧北正在往嘴裡灌香檳，被林楓捏得差點嗆出來：「幹什麼？」
林楓在他的耳邊嘀咕了一下，顧北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神已經開始變了。
他順著林楓描述的方向，用餘光掃了一眼，只一眼，他的臉色從酒醉的潮紅，慢慢轉向陰沉。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林楓繼續在耳邊嘀咕，說出了韓正的身份由來，他經常和警察打交道。
顧北的香檳瓶慢慢地，慢慢地放下來，他的手指在瓶身上收緊，指節泛白。
「他旁邊那個披斗篷的…」顧北頓了一下，深深在質疑自己的眼睛，問道；「真的是完美時代的鯊魚A系列嗎？。」
顧北的瞳孔縮了一下，他似乎非常忌憚這個問題，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壓制力。
「它的複眼結構，肩部裝甲的傾斜角度，頸部傳感模塊的排列方式。我看過上千份警察機器人的評估報告，不會認錯。」
顧北沒有猶豫，一把扯下耳麥，嘴唇貼著麥克風，聲音壓到最低：
「盧娜。警察來了。配的是鯊魚，11點鐘方向，六排。」
耳麥里沉默了三秒，然後盧娜的聲音傳回來，平靜得像在報一個天氣預：「我看到了，至少還有六個便衣。三排左二那個胖子，六排中間那個戴假髮的女人，入口處那個賣啤酒的，這個地方完全暴露了。」
顧北咽了口唾沫：「撤？」
「撤。」盧娜的聲音沒有一絲猶豫，繼續道：「小心你旁邊的人，十秒後啟動預急手段，你讓他跟著你，別讓他亂跑。」
盧娜的意思並不是要保護林楓，而是不能讓他把兩人的身份泄露出去，因此也懷疑林楓是臥底。
顧北一把拽住林楓的胳膊，拖著走。
林楓回頭看了一眼擂台，婉兒還站在七台機器人的殘骸中間，頭罩上的暗紅色指示燈在閃爍，複眼里的紅光穩定而空洞。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依然站在那裡，等待下一輪指令。
顧北壓著他的腦袋，隱入黑暗中。
盧娜開始卸下了神經聯合設備，擂台上的婉兒陷入睡眠狀態，遲遲沒有動靜，下一輪對抗要開始了，參與者迫不及待了。
盧娜看到林楓，眼神冷了一瞬，然後移開了，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腕上有一塊舊式的機械錶，秒針正在走。
「七秒。」她說。
她轉身面向擂台，抬起右手，向主裁判做了一個手勢：她不打了，休息。
主裁判愣了一下，然後吹響了哨子。
現場的倒噓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觀眾們把手中的代幣和酒瓶往擂台上砸，罵聲一片。DJ的聲音在音響里扭曲著：「什麼？殺雲隊退出？放棄千萬獎金？搞什麼？」
盧娜彎下腰，朝婉兒的頸部接口處按了一下，融合婉兒的神經驅動裝置被卸下，婉兒的身體應聲倒地，像一尊被拔掉電源的雕塑，癱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她的複眼還在亮著，紅色的光在殘破的眼眶裡穩定地閃爍著，但已經沒有了任何動作。
「五秒。」盧娜把卸下的神經驅動裝置塞進背包，轉身朝顧北和林楓的方向跑來。
「四秒。」
顧北從口袋裡摸出兩副智能眼罩，一副丟給盧娜，一副自己戴上。
眼罩激活的瞬間，他的視野里出現了兩個光點，正在從地下三層的機甲停放區快速移動。
顧北的黃蜂號，盧娜的螳螂號啟動狀態，快速奔跑而來。
「三秒。」
林楓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只知道混亂要來了，兩個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只顧做自己的事，冷靜得可怕。
選手通道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門縫裡透出外面走廊的暗紅色燈光。他能聽到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很密集，從多個方向圍過來。
「兩秒。」
顧北和盧娜同時閉上眼睛。智能眼罩上的指示燈變成了綠色，神經信號接通了。
地下三層的機甲停放區里，兩台被改裝的格鬥機甲同時睜開了複眼。一台是顧北的黃蜂號——四足結構，蜂腰型軀幹，全身覆蓋著黃黑相間的裝甲，背部搭載著兩個彈射裝置。
另一台是盧娜的螳螂號，雙足直立，前臂裝配著兩把巨大的鐮刀狀合金刃，肩部的渦扇推進器已經預熱完畢。
它們同時動了。
彈射裝置爆發，兩台機甲從地下三層的通道里衝出來，穿過廢棄地鐵隧道的天花板，撞碎了一層薄薄的混凝土隔板，落在選手通道的盡頭。
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腳底的減震裝置吸收了所有衝擊力，渦扇推進器在低速狀態下只發出極細微的嗡鳴。
「一秒。」
顧北的右手在牆壁上的一個暗色面板上一拍，整個地下格鬥場的電源被切斷了。
黑暗籠罩下來，然後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喧囂的格鬥場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DJ的碟機停了，音響的低音炮熄了，全息屏幕上的數字消失了。
觀眾席上的歡呼聲變成了一片驚疑不定的騷動，有人在黑暗中尖叫，有人在大喊「怎麼回事」，有人在推搡，有人在罵娘。
黑暗中，黃蜂號和螳螂號動了。
它們沒有開燈，它們的複眼在黑暗中切換到了紅外模式，精準地識別每一個物體的輪廓和位置。黃蜂號在牆壁和天花板之間無聲地攀爬。
螳螂號在地面上無聲地奔跑。它們在黑暗中穿行，像兩個幽靈，沿著預先設定的路線，朝擂台的方向逼近。
擂台上方懸掛著一個鐵箱子，鐵箱子被四根鋼纜吊在半空，離地八米。
箱子裡裝著價值一千萬的金屬硬通貨，那是今晚的獎金池，是觀眾們下注的押金，是顧北和盧娜今晚的目標。
踢著擂台，黃蜂號借力一蹬，騰空翻轉，背部的彈射裝置爆發，把它射向鐵箱子的方向。
它的前肢精準地勾住鐵箱子的邊緣，懸掛在黑暗中，然後另一隻前肢伸出去，勾住了箱子另一側的鋼纜，猛地一扯，鋼纜斷裂。鐵箱子向下墜落。
螳螂號在等著，鐮刀狀的雙臂，合金刃在黑暗中微微反光。鐵箱子落下來的瞬間，它的雙臂穩穩地接住，把一千萬的硬通貨抱在了懷裡。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黑暗中的觀眾們甚至沒有察覺到頭頂發生了什麼。
兩個機甲同時落地，顧北和盧娜在黑暗中潛伏，貼著牆壁，沿著通道暗門方向移動。
然後縱身一躍，騎上各自的機甲，馬不停蹄朝暗道的深處衝去。
暗道的盡頭是地下二層的廢棄管道區，從那裡可以通往幾個不同的地面出口。
顧北和盧娜沖了大概十幾米遠，暗道的深處開始出現分叉口。顧北向左，盧娜向右，這是預先定好的路線。
然後整個地下擂台的燈光突然全部亮起。
不，不是全部，是所有的入口，所有的逃生暗道，所有的緊急出口，所有隱藏在牆壁後面的暗門，全部在同一瞬間打開了。
燈光從四面八方湧出來，把整個地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破碎的大屏幕上，突然閃現出一個巨大的圖案。
一條大鯊魚，警察藍色標誌的大鯊魚剪影，張著嘴，露出滿口利齒，眼睛是兩團刺目的紅光。
鯊魚的背景是藍色的，那是警用緊急標誌的標準配色。
這個圖案在現場每一個人的智能設備上同時亮起，在每一個全息屏幕上同時投射，在每一個觀眾和機甲的視野里同時閃爍。短暫的兩秒。兩秒之後，整個擂場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