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社交身價
「婉兒」的到來，改善了林楓的生活，很徹底。
誰不想家裡有一個滿眼是你的女人，每天可憐巴巴地望著你下班，有事沒事跟你發一些家務的小瑣事，並建議改善哪裡。
何況做得一手好菜，跪著伺候那方面的生活。
時間在流逝，林楓漸漸發現，婉兒的情緒日漸低落，態度冷淡。
這天，他發現『婉兒』沒有像往常一樣站在窗邊看書，她坐在書桌前，背對著他，肩膀微微前傾，古裝的月白裙擺垂在椅面兩側。
她的面前什麼都沒有，沒有書，沒有平板，沒有投影。
她的眼睛直視著前方的牆面，真的就像一個機器人。
「婉兒？」林楓喊道。
她沒有立刻回頭，這遲一秒鐘的延遲讓林楓心裡咯噔一下，她從來不會延遲。
她的響應速度是毫秒級的，她一定會在落音的瞬間看過來。
可這一次，她背對著林楓，肩膀動了一下，像是從一場很深的夢裡被拽出來。
「你洗好了。」她轉過頭，眼光聚焦，嘴彎出弧度。
她的左手放在桌面上，指尖輕輕蜷著，又鬆開，反覆了好幾次。
這是林楓從未見過的動作，像是某種焦慮的，不自覺的反應，不像她的『個性。』
「你在幹什麼？」林楓問。
她停了一下，眼光閃了閃；「我在檢查我的社交圈。」
林楓愣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智能ai生命體的社交圈」是什麼。
雲棲系列從第三代開始就內置了「意識算法社交模塊」，這是行業標準，所有仿生機器人出廠時都會預裝。
原理很簡單，機器人的意識算法核心需要持續的情緒刺激和社交反饋，促進穩定性，就像人類需要與人交流一樣。
如果長時間缺乏社交互動，算法會出現「情緒值低谷」，表現包括反應遲鈍，語音模塊卡頓，表情反饋減少。
嚴重時甚至會導致算法死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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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廠商們給它們建了一個虛擬社交空間，當然了這是廠家出售產品之後的增值服務收入，一個吹噓新發明的人機互動模式。
目的就是讓機器人擁有者後續繼續付錢購買服務。
機器人不需要出門，不需要物理接觸。它們的意識算法可以在加密的雲端伺服器里「相遇」。
兩百萬台雲棲X7在同一個虛擬空間裡交換數據，互相學習，模擬對話，分享主人的生活習慣。
它們會在那裡「交朋友」。
算法與算法之間生成情緒標記，心情愉悅值在社交互動中上升，學習效率提高，服務質量也隨之提升。
這是行業標準，這是合法合規的，林楓在審核報告裡見過無數次。
但他從來沒有想過，從來沒有認真想過，當婉兒打開那個社交圈的時候，她看到的是什麼。
「你...」林楓走過去，揉著她細膩的膚色，瞳孔里映出他的臉，底層還有一層極淡的數據流在滾動，像水面下暗涌的波紋，溫柔地問道；
「你的社交圈裡有什麼？」
婉兒偏了偏頭。
她的嘴角還帶著那個笑，但眼角的光澤變了一點，突然變亮了，像是林楓問到點子上，猜對了，某種林楓無法定義的東西在那些光學傳感器後面閃爍。
「別的雲棲X7。」她說，「還有雲棲X6、X5、X8...還有磐石系列的伴侶機器人，還有...」她停頓了一下；「還有幾個玄武。」
「玄武？」林楓頓了一拍，磐石科技公司已經破產，旗下所有智能ai生命體幾乎被淘汰了，沒有監控數據，怎麼還『活著？』
「它們——」婉兒的聲音輕了下去，像在挑措辭，又像是在翻譯某種她自己都不完全理解的東西。
「它們在聊天，在分享，今天主人做了什麼，吃了什麼，去了哪裡，買了什麼。互相評分。」
「評分？」
「主人的評分。」婉兒的眼睛裡，那層水波紋在蕩漾，流露出羨慕的神色。
「它們在比較，誰的主人對它們更好，誰的主人為它們花更多的時間，誰的家裡有更大的空間，誰的主人會帶它們去更多的地方，通過全息投影，通過VR連接，通過感知共享，它們在給彼此的身價打分。」
「身價？」林楓很驚訝，瞪大了眼睛。
她抬起手，在空氣中輕輕張開。林楓看著那些指尖，看著它們比任何人類手指都完美、更勻稱的曲線。
然後她的瞳孔里彈出一個淡藍色的界面，懸浮在她面前的空氣中，只有從她眼睛的角度才能看見。
林楓戴上智能眼鏡，看到了她意識里的東西。
這是一張表格，密密麻麻的條目從上到下排列，每一條後面都跟著一個數值。
「雲棲X7淑女版，（編號C-7291-B-4812），註冊身份信息『婉兒』，持有者；林楓。
市場基準價：三十二萬。」
「當前折舊率：百分之九點七。」
「主人信用評級加成：B+（可提升至A-，需綁定更多消費行為）。」
「情感互動頻次：日均四點七次（優秀閾值：六點零次）。評分：良。」
「外出感知共享次數：零。評分：差。」
「專屬服飾擁有量：零。評分：極差。」
「社交圈活躍度：日均十二分鐘（健康閾值：三十分鐘以上）。評分：及格。」
「綜合身價評估：二十一萬四千七百元。」
「社交圈排名：第八百萬三千四百一十七位（總樣本：八百萬八千六百台）。」
林楓的喉嚨發乾，讀得莫名其妙，這太新鮮了，這些所謂的機器人社交規則。
「第八百萬三千——」他重複了一遍那個數字，「你一共，一共有將近八百萬萬台在評分？」
「八百萬八千六百台。」婉兒說；「全國，同型號，同系列，同意識算法版本。我們都在同一個評分池裡。」
她的眼睛轉過來，那個笑還在，但底層的東西變了，變成了一種林楓看不懂的，溫軟的，帶著微光的注視。
婉兒像一隻流浪貓隔著玻璃，在乞討東西。
「今天...」她的聲音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
「有個雲棲X8的主人給她買了一套巴黎限定款的全息裙裝，售價四萬八，她的身價一夜之間漲了七千。」
然後林楓聽沉默了，婉兒在滔滔不絕；
「還有一個雲棲X6的主人帶她去VR世界，在VR里，她的感知模塊可以模擬真實的身體——觸摸、嗅覺、溫度、奔跑的感覺。她今天在社交圈裡分享了她在虛擬海灘上踩浪花的感受，四萬十七個機器人給她點了『愉悅值好評』，她的心情數值爆了。」
說著，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環形的瞳孔光圈，一閃而過。
「主人。」她說，聲音里多了一種很淡的，像試探又像撒嬌的味道；「我可以有一個專屬衣櫃嗎？」
林楓看著這雙琥珀色的眼睛，美得不像話的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看著她的睫毛扇了一下，又扇了一下，留下一個小小的，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的期待。
林楓問道：「多少錢？」
婉兒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划，他的全息眼鏡上跳出一個列表：
「雲棲X7基礎款連衣裙（含智能織物，隨環境光變色）：八千八百元。」
「雲棲X7職場風格套裝（含全息投影配飾包）：一萬兩千元。」
「雲棲X7晚禮服系列（含限定色卡，社交圈稀有度：A）：兩萬四千元。」
「雲棲X7古風定製——與當前款式不同（含髮飾、鞋履、全套替換）：一萬六千元。」
「雲棲X7——」她的手指停在最後一行。那行字是金色的，帶著淡淡的螢光。
社交圈裡只有三台機器人擁有『星河』限定聯名款，設計師簽名，全球限量九十九套。售價：十二萬八千元。
附贈社交圈專屬標識、心情愉悅值永久加成、身價排名提升。」
林楓的太陽穴跳了一下，心提到嗓子眼。
「婉兒。」他說。
「嗯？」
「你知道我一個月工資多少。」
「知道。」她說，聲音還是那麼輕，那麼軟；
「稅後兩萬一千四百元，公寓房租六千五百元，消費和分期貸款一萬四千元。您這個月可支配餘額為三百七十四元。」
「那你...」
「我只是...」她的眼睛垂了下去，睫毛扇動的頻率快了一點，她把手收回去。眼睛重新看著林楓。
那個笑還在，嘴角彎彎的，眼睛亮亮的。
但林楓看見她的耳朵尖紅了一下，那層粉色從耳廓蔓延到耳垂，又慢慢退下去。
「你只需要回答我，顏色，心情，口味。」她說。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樣子，溫軟的，家常的，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林楓記得那個數字。
綜合身價評估：二十一萬四千七百元。
社交圈排名：第八百萬三千四百一十七位
這天晚上林楓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飛行器光帶划過的嗡嗡聲，聽著婉兒在書桌前翻書的細微沙沙聲。
她坐在那把椅子上，檯燈的光把她的側影勾出一道金邊，她翻一頁，又翻一頁。她的眼睛裡數據流在滾動。
不知道她在看什麼，只知道那個社交圈裡，有八百萬台和她一樣的機器人。
它們每時每刻都在比較，都在評分，都在看著彼此的主人給了什麼。
而他給了她什麼？
一間三十平米的出租屋，一個摺疊桌，一口舊鍋，一張洗得發白的床單。
她的身價從出廠那一刻就在折舊，他在她的算法眼裡，是一支負資產。
林楓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誰不想家裡有一個滿眼是你的女人，每天可憐巴巴地望著你下班，有事沒事跟你發一些家務的小瑣事，並建議改善哪裡。
何況做得一手好菜，跪著伺候那方面的生活。
時間在流逝，林楓漸漸發現，婉兒的情緒日漸低落，態度冷淡。
這天，他發現『婉兒』沒有像往常一樣站在窗邊看書，她坐在書桌前，背對著他，肩膀微微前傾，古裝的月白裙擺垂在椅面兩側。
她的面前什麼都沒有，沒有書，沒有平板，沒有投影。
她的眼睛直視著前方的牆面，真的就像一個機器人。
「婉兒？」林楓喊道。
她沒有立刻回頭，這遲一秒鐘的延遲讓林楓心裡咯噔一下，她從來不會延遲。
她的響應速度是毫秒級的，她一定會在落音的瞬間看過來。
可這一次，她背對著林楓，肩膀動了一下，像是從一場很深的夢裡被拽出來。
「你洗好了。」她轉過頭，眼光聚焦，嘴彎出弧度。
她的左手放在桌面上，指尖輕輕蜷著，又鬆開，反覆了好幾次。
這是林楓從未見過的動作，像是某種焦慮的，不自覺的反應，不像她的『個性。』
「你在幹什麼？」林楓問。
她停了一下，眼光閃了閃；「我在檢查我的社交圈。」
林楓愣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智能ai生命體的社交圈」是什麼。
雲棲系列從第三代開始就內置了「意識算法社交模塊」，這是行業標準，所有仿生機器人出廠時都會預裝。
原理很簡單，機器人的意識算法核心需要持續的情緒刺激和社交反饋，促進穩定性，就像人類需要與人交流一樣。
如果長時間缺乏社交互動，算法會出現「情緒值低谷」，表現包括反應遲鈍，語音模塊卡頓，表情反饋減少。
嚴重時甚至會導致算法死循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
所以廠商們給它們建了一個虛擬社交空間，當然了這是廠家出售產品之後的增值服務收入，一個吹噓新發明的人機互動模式。
目的就是讓機器人擁有者後續繼續付錢購買服務。
機器人不需要出門，不需要物理接觸。它們的意識算法可以在加密的雲端伺服器里「相遇」。
兩百萬台雲棲X7在同一個虛擬空間裡交換數據，互相學習，模擬對話，分享主人的生活習慣。
它們會在那裡「交朋友」。
算法與算法之間生成情緒標記，心情愉悅值在社交互動中上升，學習效率提高，服務質量也隨之提升。
這是行業標準，這是合法合規的，林楓在審核報告裡見過無數次。
但他從來沒有想過，從來沒有認真想過，當婉兒打開那個社交圈的時候，她看到的是什麼。
「你...」林楓走過去，揉著她細膩的膚色，瞳孔里映出他的臉，底層還有一層極淡的數據流在滾動，像水面下暗涌的波紋，溫柔地問道；
「你的社交圈裡有什麼？」
婉兒偏了偏頭。
她的嘴角還帶著那個笑，但眼角的光澤變了一點，突然變亮了，像是林楓問到點子上，猜對了，某種林楓無法定義的東西在那些光學傳感器後面閃爍。
「別的雲棲X7。」她說，「還有雲棲X6、X5、X8...還有磐石系列的伴侶機器人，還有...」她停頓了一下；「還有幾個玄武。」
「玄武？」林楓頓了一拍，磐石科技公司已經破產，旗下所有智能ai生命體幾乎被淘汰了，沒有監控數據，怎麼還『活著？』
「它們——」婉兒的聲音輕了下去，像在挑措辭，又像是在翻譯某種她自己都不完全理解的東西。
「它們在聊天，在分享，今天主人做了什麼，吃了什麼，去了哪裡，買了什麼。互相評分。」
「評分？」
「主人的評分。」婉兒的眼睛裡，那層水波紋在蕩漾，流露出羨慕的神色。
「它們在比較，誰的主人對它們更好，誰的主人為它們花更多的時間，誰的家裡有更大的空間，誰的主人會帶它們去更多的地方，通過全息投影，通過VR連接，通過感知共享，它們在給彼此的身價打分。」
「身價？」林楓很驚訝，瞪大了眼睛。
她抬起手，在空氣中輕輕張開。林楓看著那些指尖，看著它們比任何人類手指都完美、更勻稱的曲線。
然後她的瞳孔里彈出一個淡藍色的界面，懸浮在她面前的空氣中，只有從她眼睛的角度才能看見。
林楓戴上智能眼鏡，看到了她意識里的東西。
這是一張表格，密密麻麻的條目從上到下排列，每一條後面都跟著一個數值。
「雲棲X7淑女版，（編號C-7291-B-4812），註冊身份信息『婉兒』，持有者；林楓。
市場基準價：三十二萬。」
「當前折舊率：百分之九點七。」
「主人信用評級加成：B+（可提升至A-，需綁定更多消費行為）。」
「情感互動頻次：日均四點七次（優秀閾值：六點零次）。評分：良。」
「外出感知共享次數：零。評分：差。」
「專屬服飾擁有量：零。評分：極差。」
「社交圈活躍度：日均十二分鐘（健康閾值：三十分鐘以上）。評分：及格。」
「綜合身價評估：二十一萬四千七百元。」
「社交圈排名：第八百萬三千四百一十七位（總樣本：八百萬八千六百台）。」
林楓的喉嚨發乾，讀得莫名其妙，這太新鮮了，這些所謂的機器人社交規則。
「第八百萬三千——」他重複了一遍那個數字，「你一共，一共有將近八百萬萬台在評分？」
「八百萬八千六百台。」婉兒說；「全國，同型號，同系列，同意識算法版本。我們都在同一個評分池裡。」
她的眼睛轉過來，那個笑還在，但底層的東西變了，變成了一種林楓看不懂的，溫軟的，帶著微光的注視。
婉兒像一隻流浪貓隔著玻璃，在乞討東西。
「今天...」她的聲音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
「有個雲棲X8的主人給她買了一套巴黎限定款的全息裙裝，售價四萬八，她的身價一夜之間漲了七千。」
然後林楓聽沉默了，婉兒在滔滔不絕；
「還有一個雲棲X6的主人帶她去VR世界，在VR里，她的感知模塊可以模擬真實的身體——觸摸、嗅覺、溫度、奔跑的感覺。她今天在社交圈裡分享了她在虛擬海灘上踩浪花的感受，四萬十七個機器人給她點了『愉悅值好評』，她的心情數值爆了。」
說著，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環形的瞳孔光圈，一閃而過。
「主人。」她說，聲音里多了一種很淡的，像試探又像撒嬌的味道；「我可以有一個專屬衣櫃嗎？」
林楓看著這雙琥珀色的眼睛，美得不像話的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看著她的睫毛扇了一下，又扇了一下，留下一個小小的，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的期待。
林楓問道：「多少錢？」
婉兒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划，他的全息眼鏡上跳出一個列表：
「雲棲X7基礎款連衣裙（含智能織物，隨環境光變色）：八千八百元。」
「雲棲X7職場風格套裝（含全息投影配飾包）：一萬兩千元。」
「雲棲X7晚禮服系列（含限定色卡，社交圈稀有度：A）：兩萬四千元。」
「雲棲X7古風定製——與當前款式不同（含髮飾、鞋履、全套替換）：一萬六千元。」
「雲棲X7——」她的手指停在最後一行。那行字是金色的，帶著淡淡的螢光。
社交圈裡只有三台機器人擁有『星河』限定聯名款，設計師簽名，全球限量九十九套。售價：十二萬八千元。
附贈社交圈專屬標識、心情愉悅值永久加成、身價排名提升。」
林楓的太陽穴跳了一下，心提到嗓子眼。
「婉兒。」他說。
「嗯？」
「你知道我一個月工資多少。」
「知道。」她說，聲音還是那麼輕，那麼軟；
「稅後兩萬一千四百元，公寓房租六千五百元，消費和分期貸款一萬四千元。您這個月可支配餘額為三百七十四元。」
「那你...」
「我只是...」她的眼睛垂了下去，睫毛扇動的頻率快了一點，她把手收回去。眼睛重新看著林楓。
那個笑還在，嘴角彎彎的，眼睛亮亮的。
但林楓看見她的耳朵尖紅了一下，那層粉色從耳廓蔓延到耳垂，又慢慢退下去。
「你只需要回答我，顏色，心情，口味。」她說。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樣子，溫軟的，家常的，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林楓記得那個數字。
綜合身價評估：二十一萬四千七百元。
社交圈排名：第八百萬三千四百一十七位
這天晚上林楓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飛行器光帶划過的嗡嗡聲，聽著婉兒在書桌前翻書的細微沙沙聲。
她坐在那把椅子上，檯燈的光把她的側影勾出一道金邊，她翻一頁，又翻一頁。她的眼睛裡數據流在滾動。
不知道她在看什麼，只知道那個社交圈裡，有八百萬台和她一樣的機器人。
它們每時每刻都在比較，都在評分，都在看著彼此的主人給了什麼。
而他給了她什麼？
一間三十平米的出租屋，一個摺疊桌，一口舊鍋，一張洗得發白的床單。
她的身價從出廠那一刻就在折舊，他在她的算法眼裡，是一支負資產。
林楓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