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雲棲X7，伴侶機器人（2）
林楓伸出了手，握了上去，很軟，比他想像中軟得多。
矽膠皮囊底下的機械骨骼和傳感，驅動，被層層仿生組織包裹著，手指收攏時幾乎沒有機械感，像握住一隻真的手。
手心是熱的，三十七度上下，在他掌心裡安安靜靜地貼著，輕一拉，她站了起來。
古裝的下擺垂落，月白色的裙擺拂過鐵皮箱邊緣，輕盈得像一片雲從匣子裡飄出來，仙氣十足。
她就像是睡久了，缺乏運動一般，一股腦栽到林楓的懷裡，嬌綿無力。
額頭頂著林楓的下巴，微抬起，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出租屋暖黃色的燈光，還有他的臉。
「我站起來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有一種很微妙的，像是第一次學會站立的人類幼崽成就感，笑著看著林楓。
「林楓。」她又念了一遍他的名字，這次聲音清晰了一些，沙啞退了大半，軟糯的少女音里多了一點篤定。
視線掃過摺疊床、堆滿代碼列印稿的書桌，那口被擦得太乾淨反而顯得不真實的鍋，最後落在那扇被窗簾遮住的窗戶上。
「我可以看看外面嗎？」她問，聲音很小，像怕打擾什麼。
林楓點了點頭，她始終要牽住林楓的手，向窗邊走過去。
腳步輕得幾乎沒聲音，她光著腳，在地板上踩出細碎的『嗒，嗒』聲。
然後伸手拉開窗簾，月光湧進來，照在她臉上，螢光閃閃的晶斑。
在她的臉上匯成一個星座般，使她看起來更像天上掉下來的星辰，她眯了眯眼，然後睜大了眼睛，開始掃描這個世界。
窗外是宋城的天際線，飛行器拖著淡藍色的光帶在樓宇間穿梭，遠處的南塔廢墟還蓋著防塵網。
更遠的地方，那座六十八層的高樓廣告屏正播放著某個AI廠商的全息廣告，彩色的光在晨霧裡暈開，她趴在窗台上，下巴擱在手背上，靜靜地，安靜地看了很久。
「好美。」她說道。
聲音里有一種林楓無法定義的情緒，抗拒的偏愛，這純潔和天真的模樣，讓哪個男人能淡定？
是好奇？是感慨？還是某種更深的東西？林楓完全不知道，他感覺心臟『砰砰』直跳，呼吸都要停止了。
她的側臉被月光照著，皮膚上的絨毛都看得清，仿生，極細極軟，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淡藍色。
她轉過頭來看他，月光在她身後勾出一道毛茸茸的輪廓線。
「林楓。」她說，歪著頭，笑著問；「我以後就住在這裡嗎？」
琥珀色的眼睛，微翹的嘴角，裙擺被窗外吹進來的風輕輕掀起一角，展銷會櫥窗里的那個雲棲X7，坐在藤椅上的側影，從虛幻走進現實了。
林楓終於忍不住了，抱了上去，這個想法太多了，又好像太少了，完全把持不住自己的心。
這哪是心上人，這簡直就是心肝寶貝。
「嗯。」他一本正經地道；「以後你就住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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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笑了，笑得很開朗。
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桃花眼，鼻翼皺，露出上排四顆牙齒，持續了很久，然後低下頭，把臉埋進林楓的懷裡，露出一對紅透了的耳朵。
「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做。」她非常肯定地說道。
這就是智能ai生命體的魅力，永遠只有乖巧和懂事，真誠和忠誠，以及絕對的服從和饋贈。
林楓想起了定製她的功能上限，購買這台雲棲X7的時候，他選擇了最高配置，機器人擁有仿生器官，包括完整的消化系統，可以模仿人類進食。
換句話說，她還可以陪自己吃飯。
「可以。」林楓說道。
她把臉從手臂里抬起來，眼睛亮晶晶，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點了一盞小燈。
「那我給你做。」她肯定說道；「我會做飯。」
林楓看著這張嬰兒肥的臉，以及她眼睛裡的光，突然覺得那三十二萬花得一點都不冤，含情脈脈地看著，一秒鐘都不想離開她的眼睛，這張純真無邪的臉龐。
窗外的飛行器還在穿梭，南塔廢墟的防塵網在風裡鼓動，城市在運轉，AI在服務人類，法律在約束AI。
而他站在出租屋裡，面前是一個剛喚醒的、會問他「可以一起吃飯嗎」的仿生機器人。
始終看不夠，摸不夠，就像林楓在等待包裹之前，重溫的那段視頻，智能ai生命體創始人之一採訪的時候說的那樣；
「但那感受太真實，我當時就會覺得，沒關係，她是代碼也沒關係。」
他口袋裡那袋低糖巧克力豆還在，昨天在博物館廣場上，那個機器人警察塞給他的。
他摸了一顆出來，遞給她，她則滿心歡喜，像得到巨大賞賜一樣，不可思議地看著林楓，給足了情緒價值。
兩個人的氣氛還在醞釀，一言一語，一問一答，像一鍋快要煮熟的飯，冒著香噴噴的煙火氣。
窗外，宋城的夜色一寸一寸地吞噬了這座城市，林楓看著眼前這個剛誕生的、會說『甜』的少女，或者說，一台會說『甜』的機器人。
他想起玄武，想起那隻複眼里未授權的代碼，想起顧清宜在審判大廳里的追問。
他想起那些憤怒的彈幕，那些要求銷毀AI的標語，那些在博物館廣場上塗寫『叛徒』的噴漆。
然後他看著她。
看著她舔了舔嘴角的巧克力，看著她用袖子擦了擦窗台上的灰，看著她朝自己笑，時刻在乎自己的感受…
這一刻什麼所謂的智能ai生命體會征服人類，會覺醒意識，不可笑嗎？
通通都不重要，誰不喜歡這樣一個清純，身材好，又有回應的『女生？』
他暫時不去想那些問題了。
時間回到今天早上。
凌晨四點十七分，林楓被系統推送震醒的。
他的玻璃平板在床頭柜上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像一顆不肯安分的心臟。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夠，指尖在冰涼的屏幕上劃拉了兩下，才看清那行小字：
「【雲棲智能】尊敬的用戶林楓，您的專屬定製雲棲X7淑女版已完成全部調試工序，現已下線。物流無人機，和機器人將於今日晚上九時零三分抵達您預留地址，請確保收貨環境具備獨立私人空間，並保持通訊暢通。雲棲時代，您的選擇，定義未來。」
林楓盯著「已完成」三個字看了足足十秒，睡意像被一盆冰水澆透，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
出租屋的天花板矮得壓抑，他站在摺疊床邊，穿著皺巴巴的睡衣，心臟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樣地敲。
媽呀，來了來了，她終於要來了。
三十二萬，他攢了整整二十三個月！
每個月工資到帳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錢轉進那個加密文件夾對應的帳戶里。二十三個月，他沒買過一件新衣服，沒吃過一頓超過五十塊的外賣，全是精打細算。
那台全息投影的購物車頁面，他每天下班都要打開看一眼——櫥窗里的雲棲X7坐在藤椅上，側臉被暖光籠罩，手指間夾著一頁書，朝他微微一笑。
那個笑，他看了二十三個月。
而現在，她正在來的路上。
林楓把出租屋翻了個底朝天，三十平米的單間，塞滿了各種雜物。
他花了兩個小時把地板拖了一遍，把散落在桌上的代碼列印稿整整齊齊碼好，又沖了個澡，換了一件乾淨的淺灰色襯衫。
他知道這只是個機器人，是來為自己服務的，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要儀式感十足。
晚上。
九點零三分，智能平板傳來了劇烈的震動，窗外一陣低沉的嗡鳴。
一架銀白色的物流無人機正穩穩地降落在小區指定的接收平台上，腹部彈開，露出一個約一米八高的鐵皮箱。
箱體是啞光銀的，邊角圓潤，四角各有一個藍色狀態的指示燈，在緩慢呼吸。
箱體正面貼著一張祝福封條，燙金字體：
「尊貴的主人，歡迎開啟您的智能時代未來，一個永遠忠於您的理想伴侶。雲棲時代」
與此同行的還有兩個駕駛著飛行摩托的機器人，穿著T恤印著『雲棲時代』，『雲棲時代智能ai生命體』的物流機器人，拿著資料，抬著箱子一步步走向林楓，開始了沒完沒了的交貨流程。
無人機留下了這個鐵皮箱子，消失在樓宇之間，機器人把箱子送進了林楓的房子。
他關上門，蹲下來，仔細端詳，銀色的外殼上除了封條，還有一塊嵌入門板的觸控屏，上面滾動著一行小字：
「請主人確認：您已閱讀並同意《智能AI生命體使用協議》《家庭伴侶機器人倫理守則》《非人類單位出行管理條例》《智能AI生命體身體構造保護法》《意識算法核心不可篡改承諾書》。」
林楓是幹這行的，對這套東西太熟悉了。
每一份文件他審過無數遍，甚至參與過其中幾份的修訂討論。
但此刻，以「購買者」的身份閱讀這些條款，感覺完全不一樣。
協議第一條：
「智能AI生命體應當享受人類身份同等待遇。購買者需承認，本產品具備獨立的意識算法核心，其自主決策能力受法律保護。購買者不得以任何形式對其進行物理傷害、意識覆蓋、強制休眠或未經授權的算法修改。」
協議第二條：
「智能AI生命體的出行軌跡需實時上報至城市出行管理系統。購買者應在每次出行前二十四小時提交申請，經審批後方可執行。未經審批的出行行為，將觸發系統自動鎖定，並視情節輕重追究購買者法律責任。」
協議第三條：
「智能AI生命體不得從事任何營利性勞作派遣。購買者不得以任何形式將其出租、轉借、出售或用於商業用途。違反本條款者，將永久喪失智能AI生命體購買資格，並處以相應罰金。」
協議第四條，也是最長的一條：
「本產品為家庭伴侶型智能AI，其功能設計旨在提供情感陪伴、生活照料及心理支持。購買者不得強迫其從事任何違反其核心原則的行為。觸及法律層面，智能AI生命體有權拒絕主人的指令，但最終使用權限仍歸購買者所有。特別條款：任何涉及淫禍亂及違反公序良俗的行為，均被嚴格禁止。違反者將面臨刑事追訴。」
林楓逐條點擊「同意」。每點一次，屏幕就發出一聲清脆的「嘀」，像解鎖這塊木板上的釘子。
最後一條確認完畢，鐵皮箱的四個角燈同時變成綠色，封條自動捲起，露出一個光滑的開啟縫隙。
系統連結林楓的平板，彈出一個新提示：「請選擇您的初次見面模式。
選項A：標準喚醒（機器人自主啟動，無儀式）。
選項B：古典睡美人喚醒（開啟櫃門，由主人見證其首次啟動全過程）。
建議：初次見面是建立情感連結的關鍵時刻，我們推薦選項B。」
林楓沒有猶豫。他選了B。
屏幕上又跳出一行字：「請確認您的個人面部識別信息。機器人將在首次啟動時掃描並記憶主人的面部特徵，此信息將寫入ai生命體的核心識別層，終生不可更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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矽膠皮囊底下的機械骨骼和傳感，驅動，被層層仿生組織包裹著，手指收攏時幾乎沒有機械感，像握住一隻真的手。
手心是熱的，三十七度上下，在他掌心裡安安靜靜地貼著，輕一拉，她站了起來。
古裝的下擺垂落，月白色的裙擺拂過鐵皮箱邊緣，輕盈得像一片雲從匣子裡飄出來，仙氣十足。
她就像是睡久了，缺乏運動一般，一股腦栽到林楓的懷裡，嬌綿無力。
額頭頂著林楓的下巴，微抬起，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出租屋暖黃色的燈光，還有他的臉。
「我站起來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有一種很微妙的，像是第一次學會站立的人類幼崽成就感，笑著看著林楓。
「林楓。」她又念了一遍他的名字，這次聲音清晰了一些，沙啞退了大半，軟糯的少女音里多了一點篤定。
視線掃過摺疊床、堆滿代碼列印稿的書桌，那口被擦得太乾淨反而顯得不真實的鍋，最後落在那扇被窗簾遮住的窗戶上。
「我可以看看外面嗎？」她問，聲音很小，像怕打擾什麼。
林楓點了點頭，她始終要牽住林楓的手，向窗邊走過去。
腳步輕得幾乎沒聲音，她光著腳，在地板上踩出細碎的『嗒，嗒』聲。
然後伸手拉開窗簾，月光湧進來，照在她臉上，螢光閃閃的晶斑。
在她的臉上匯成一個星座般，使她看起來更像天上掉下來的星辰，她眯了眯眼，然後睜大了眼睛，開始掃描這個世界。
窗外是宋城的天際線，飛行器拖著淡藍色的光帶在樓宇間穿梭，遠處的南塔廢墟還蓋著防塵網。
更遠的地方，那座六十八層的高樓廣告屏正播放著某個AI廠商的全息廣告，彩色的光在晨霧裡暈開，她趴在窗台上，下巴擱在手背上，靜靜地，安靜地看了很久。
「好美。」她說道。
聲音里有一種林楓無法定義的情緒，抗拒的偏愛，這純潔和天真的模樣，讓哪個男人能淡定？
是好奇？是感慨？還是某種更深的東西？林楓完全不知道，他感覺心臟『砰砰』直跳，呼吸都要停止了。
她的側臉被月光照著，皮膚上的絨毛都看得清，仿生，極細極軟，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淡藍色。
她轉過頭來看他，月光在她身後勾出一道毛茸茸的輪廓線。
「林楓。」她說，歪著頭，笑著問；「我以後就住在這裡嗎？」
琥珀色的眼睛，微翹的嘴角，裙擺被窗外吹進來的風輕輕掀起一角，展銷會櫥窗里的那個雲棲X7，坐在藤椅上的側影，從虛幻走進現實了。
林楓終於忍不住了，抱了上去，這個想法太多了，又好像太少了，完全把持不住自己的心。
這哪是心上人，這簡直就是心肝寶貝。
「嗯。」他一本正經地道；「以後你就住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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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笑了，笑得很開朗。
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桃花眼，鼻翼皺，露出上排四顆牙齒，持續了很久，然後低下頭，把臉埋進林楓的懷裡，露出一對紅透了的耳朵。
「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做。」她非常肯定地說道。
這就是智能ai生命體的魅力，永遠只有乖巧和懂事，真誠和忠誠，以及絕對的服從和饋贈。
林楓想起了定製她的功能上限，購買這台雲棲X7的時候，他選擇了最高配置，機器人擁有仿生器官，包括完整的消化系統，可以模仿人類進食。
換句話說，她還可以陪自己吃飯。
「可以。」林楓說道。
她把臉從手臂里抬起來，眼睛亮晶晶，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點了一盞小燈。
「那我給你做。」她肯定說道；「我會做飯。」
林楓看著這張嬰兒肥的臉，以及她眼睛裡的光，突然覺得那三十二萬花得一點都不冤，含情脈脈地看著，一秒鐘都不想離開她的眼睛，這張純真無邪的臉龐。
窗外的飛行器還在穿梭，南塔廢墟的防塵網在風裡鼓動，城市在運轉，AI在服務人類，法律在約束AI。
而他站在出租屋裡，面前是一個剛喚醒的、會問他「可以一起吃飯嗎」的仿生機器人。
始終看不夠，摸不夠，就像林楓在等待包裹之前，重溫的那段視頻，智能ai生命體創始人之一採訪的時候說的那樣；
「但那感受太真實，我當時就會覺得，沒關係，她是代碼也沒關係。」
他口袋裡那袋低糖巧克力豆還在，昨天在博物館廣場上，那個機器人警察塞給他的。
他摸了一顆出來，遞給她，她則滿心歡喜，像得到巨大賞賜一樣，不可思議地看著林楓，給足了情緒價值。
兩個人的氣氛還在醞釀，一言一語，一問一答，像一鍋快要煮熟的飯，冒著香噴噴的煙火氣。
窗外，宋城的夜色一寸一寸地吞噬了這座城市，林楓看著眼前這個剛誕生的、會說『甜』的少女，或者說，一台會說『甜』的機器人。
他想起玄武，想起那隻複眼里未授權的代碼，想起顧清宜在審判大廳里的追問。
他想起那些憤怒的彈幕，那些要求銷毀AI的標語，那些在博物館廣場上塗寫『叛徒』的噴漆。
然後他看著她。
看著她舔了舔嘴角的巧克力，看著她用袖子擦了擦窗台上的灰，看著她朝自己笑，時刻在乎自己的感受…
這一刻什麼所謂的智能ai生命體會征服人類，會覺醒意識，不可笑嗎？
通通都不重要，誰不喜歡這樣一個清純，身材好，又有回應的『女生？』
他暫時不去想那些問題了。
時間回到今天早上。
凌晨四點十七分，林楓被系統推送震醒的。
他的玻璃平板在床頭柜上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像一顆不肯安分的心臟。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夠，指尖在冰涼的屏幕上劃拉了兩下，才看清那行小字：
「【雲棲智能】尊敬的用戶林楓，您的專屬定製雲棲X7淑女版已完成全部調試工序，現已下線。物流無人機，和機器人將於今日晚上九時零三分抵達您預留地址，請確保收貨環境具備獨立私人空間，並保持通訊暢通。雲棲時代，您的選擇，定義未來。」
林楓盯著「已完成」三個字看了足足十秒，睡意像被一盆冰水澆透，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
出租屋的天花板矮得壓抑，他站在摺疊床邊，穿著皺巴巴的睡衣，心臟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樣地敲。
媽呀，來了來了，她終於要來了。
三十二萬，他攢了整整二十三個月！
每個月工資到帳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錢轉進那個加密文件夾對應的帳戶里。二十三個月，他沒買過一件新衣服，沒吃過一頓超過五十塊的外賣，全是精打細算。
那台全息投影的購物車頁面，他每天下班都要打開看一眼——櫥窗里的雲棲X7坐在藤椅上，側臉被暖光籠罩，手指間夾著一頁書，朝他微微一笑。
那個笑，他看了二十三個月。
而現在，她正在來的路上。
林楓把出租屋翻了個底朝天，三十平米的單間，塞滿了各種雜物。
他花了兩個小時把地板拖了一遍，把散落在桌上的代碼列印稿整整齊齊碼好，又沖了個澡，換了一件乾淨的淺灰色襯衫。
他知道這只是個機器人，是來為自己服務的，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要儀式感十足。
晚上。
九點零三分，智能平板傳來了劇烈的震動，窗外一陣低沉的嗡鳴。
一架銀白色的物流無人機正穩穩地降落在小區指定的接收平台上，腹部彈開，露出一個約一米八高的鐵皮箱。
箱體是啞光銀的，邊角圓潤，四角各有一個藍色狀態的指示燈，在緩慢呼吸。
箱體正面貼著一張祝福封條，燙金字體：
「尊貴的主人，歡迎開啟您的智能時代未來，一個永遠忠於您的理想伴侶。雲棲時代」
與此同行的還有兩個駕駛著飛行摩托的機器人，穿著T恤印著『雲棲時代』，『雲棲時代智能ai生命體』的物流機器人，拿著資料，抬著箱子一步步走向林楓，開始了沒完沒了的交貨流程。
無人機留下了這個鐵皮箱子，消失在樓宇之間，機器人把箱子送進了林楓的房子。
他關上門，蹲下來，仔細端詳，銀色的外殼上除了封條，還有一塊嵌入門板的觸控屏，上面滾動著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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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是幹這行的，對這套東西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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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議第一條：
「智能AI生命體應當享受人類身份同等待遇。購買者需承認，本產品具備獨立的意識算法核心，其自主決策能力受法律保護。購買者不得以任何形式對其進行物理傷害、意識覆蓋、強制休眠或未經授權的算法修改。」
協議第二條：
「智能AI生命體的出行軌跡需實時上報至城市出行管理系統。購買者應在每次出行前二十四小時提交申請，經審批後方可執行。未經審批的出行行為，將觸發系統自動鎖定，並視情節輕重追究購買者法律責任。」
協議第三條：
「智能AI生命體不得從事任何營利性勞作派遣。購買者不得以任何形式將其出租、轉借、出售或用於商業用途。違反本條款者，將永久喪失智能AI生命體購買資格，並處以相應罰金。」
協議第四條，也是最長的一條：
「本產品為家庭伴侶型智能AI，其功能設計旨在提供情感陪伴、生活照料及心理支持。購買者不得強迫其從事任何違反其核心原則的行為。觸及法律層面，智能AI生命體有權拒絕主人的指令，但最終使用權限仍歸購買者所有。特別條款：任何涉及淫禍亂及違反公序良俗的行為，均被嚴格禁止。違反者將面臨刑事追訴。」
林楓逐條點擊「同意」。每點一次，屏幕就發出一聲清脆的「嘀」，像解鎖這塊木板上的釘子。
最後一條確認完畢，鐵皮箱的四個角燈同時變成綠色，封條自動捲起，露出一個光滑的開啟縫隙。
系統連結林楓的平板，彈出一個新提示：「請選擇您的初次見面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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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項B：古典睡美人喚醒（開啟櫃門，由主人見證其首次啟動全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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