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年紀大了會疼人
「讓一讓，客官樓上請。」
秋鶴樓里人來人往，不比朱雀樓私密安靜。
媒人左右一看，笑得眉眼飛揚：「小姐站在這裡，時不時小二引人上來，容易被人看見，不如先坐下說，喝杯茶而已。」
她們兩個姑娘家沒法子，只好先入了席。
雲歡和鐘行面對面坐著，彼此的面前，都放了些點心和清茶。
玉樹腦子懵得厲害，雙眼圓鼓鼓地盯著另外兩人，心想著要是他們對小姐耍手段，她就掄起凳子攮暈他們！
媒人見雲歡低著頭不說話，心知是這姑娘羞怯，便熱起了場子：「小人和夫人是熟識，前些年幫著夫人的密友成了不少姻緣。」
「小人隸屬官府衙門，是正經的官媒，您大可以安心。」
「原來是母親的意思。」雲歡低聲，心頭不禁嗤笑。
雲歡一身淺青長裙，襯得巴掌大的臉凝脂般細膩，眉如彎月，鼻樑小巧精緻，明明該是個明艷的美人，只是可惜有雙狐狸眼，添了兩分妖冶。
媒人的目光在雲歡身上打轉，似乎將她分剝切開，當一塊上好的物件，稱個幾斤幾兩，但偏偏常年吃這碗飯，笑容又不失親切。
她卯足了勁夸對面的鐘行，一張口便是天花亂墜地誇耀，硬是有將天都說破的架勢：
「鍾大人乃蜀中人士，乃是進士出身，如今在朝中為官，是長年縣尉，亦是正七品，家世清白，都是讀書人家，只是年歲長比小姐長上一些。」
聽著媒人的誇耀，雲歡掃了一眼，對面的男人身形健碩，收拾的乾乾淨淨，樣貌雖不說多好，還是能看得過去，只是眼角細紋遮掩不住。
心中腹誹：說保守了，恐怕不止長一些吧。
雲歡不禁：「不知大人年歲幾何？」
鐘行倒是實話實說，臉上看起來沒有半分羞赧，只有對雲歡的勢在必得：
「也不瞞小姐，我是沈相門生，今年已有三十七，不過平日裡修身養性，比起年輕人也一樣，沈小姐嫁給我自然受盡寵愛。」
玉樹眉頭擰成了麻花，啊？
三十七和二十餘歲的郎君怎麼能一樣？！
玉樹驚得張大嘴，顧不得禮節，脫口而出：「可小姐才十八，豈不是長了十九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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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努力都能生出她家小姐了。
媒人狠狠瞪了一眼玉樹，「到底是丫頭，沒規矩沒見識！」
玉樹被罵了句，悶了聲音。
這世道的男人都這麼自信的嗎？
雲歡垂著眼睛，心下瞭然，這麼說鐘行與她父親是相識，看來不止沈母，今日的相看，也是沈相的意思，恐怕整個相府就她不知今日是她的相看咯？
媒人揣摩不出她的意圖，眼珠一轉，反過來勸：「大小姐，公子雖然上了些歲數，可是知道疼人啊，比那些毛頭小伙更知冷知熱。」
「咱們女子嫁人可不能盯著人的臉皮年紀，人品貴重家世清白才是最重要的。」
鐘行聽至此，不住點頭，很滿意媒人對自己的評價：
「正是如此。」
媒人掃了雲歡一眼，她早就聽沈夫人說過這個女兒膚淺短視，性子也怯懦膽小，聽話的緊，不必太捧著，她端起長輩的架子：
「鍾大人是早早入了仕途，是實打實的官宦人家，家中慈愛，您若是嫁進來，便是當家的夫人，要什麼有什麼。」
「大人任職了五六年，眼下就要外放，若是嫁給他，很快就會離開建康，在外逍遙自在，不比皇城裡規矩多，這可是不可多得的良緣。」
媒人自認說的這些，若是家世一般的女子聽了都得眼熱，這沈家大小姐沒什麼見識，拿下還不是片刻的事。
雲歡虛握著茶盞，沒有喝或用這間屋子裡的半點東西，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意外等著她。
媒人見雲歡悶悶的一句話都不說，任人揉扁搓圓的樣子，心裡頭越發輕慢：「沈大小姐，你的情況沈夫人也說過，你是世家大族的女兒，萬不能委屈了去。」
她話鋒一轉：「可要知道上嫁吞針，權貴人家家中的私隱甚多，姑娘性子軟和，刀鋒劍影保不齊受了委屈，再說姑娘因早年的經歷，詩書文墨欠了，這規矩禮節也不熟識，和建康城其他名門貴女又比不得。」
「說實話，你的情況若是以往，不知道的也就掩蓋過去得個不知情的人家，可近來風風雨雨，城裡誰人不知。」
「但凡心高氣傲的大家，都是想要高門之女，你怕是夠不上的。」
雲歡唇角一泛，瞧瞧這話說的。
說到男子，再多的弊端都能說的多不易；
輪到她，痛處便是滔天罪行。
仿佛這個人她若是說不行，就是她身為下賤心比天高不識抬舉。
雲歡無端端笑出了聲，眼神卻冷了下去。
她的經歷是事實，但為什麼要在這裡聽媒人為了湊成婚事刻意貶低她？
她看起來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隔壁
椅背上的男人五官分明，俊朗英氣，一身靛藍色的錦袍，如松柏般清風如玉。
沈靳從聽了會兒，愣了少許，「這包間也太不隔音了。」
隔壁說的聲音，多多少少能傳過來好多，尤其是媒人眉飛色舞誇讚郎君，十句里二十句不是重樣的。
只是怎麼輪到娘子，就是：「娘子不要太挑剔，娘子眼光高，娘子勉強配得上。」
沈靳從搖了搖頭，這世道，總為難女子。
「幸好我的兩個妹妹，不至於淪落到吃這個苦的地步。」
他的餘光里，對面的男人似乎沒有被這些雜言亂語打擾，長指取來茶壺，自顧自地烹一盞茶。
沈靳從自對面青年手底下端來了杯茶，茶煙背後，是他的笑意：
「你說呢？」
對面的男人看了他一眼，面色如水平淡：「你很閒？」
有空去聽人家的是非。
沈靳從道了聲好茶，「本來就是我公幹順遂，由你做東，賀我一番，我還未回朝述職，可不是清閒？」
他眉頭一挑笑了起來：「再說，聽一聽嘛，畢竟你這輩子也沒機會相看姑娘。」
男人飲了一杯茶，不置可否，但表明不願參與他的八卦行為。
卻聽到隔壁忽然傳來了聲。
「沈大小姐，你說呢？」
沈靳從一愣，這麼巧，這位姑娘也姓沈，和他一個姓氏哎。
男人倒茶的動作一頓。
秋鶴樓里人來人往，不比朱雀樓私密安靜。
媒人左右一看，笑得眉眼飛揚：「小姐站在這裡，時不時小二引人上來，容易被人看見，不如先坐下說，喝杯茶而已。」
她們兩個姑娘家沒法子，只好先入了席。
雲歡和鐘行面對面坐著，彼此的面前，都放了些點心和清茶。
玉樹腦子懵得厲害，雙眼圓鼓鼓地盯著另外兩人，心想著要是他們對小姐耍手段，她就掄起凳子攮暈他們！
媒人見雲歡低著頭不說話，心知是這姑娘羞怯，便熱起了場子：「小人和夫人是熟識，前些年幫著夫人的密友成了不少姻緣。」
「小人隸屬官府衙門，是正經的官媒，您大可以安心。」
「原來是母親的意思。」雲歡低聲，心頭不禁嗤笑。
雲歡一身淺青長裙，襯得巴掌大的臉凝脂般細膩，眉如彎月，鼻樑小巧精緻，明明該是個明艷的美人，只是可惜有雙狐狸眼，添了兩分妖冶。
媒人的目光在雲歡身上打轉，似乎將她分剝切開，當一塊上好的物件，稱個幾斤幾兩，但偏偏常年吃這碗飯，笑容又不失親切。
她卯足了勁夸對面的鐘行，一張口便是天花亂墜地誇耀，硬是有將天都說破的架勢：
「鍾大人乃蜀中人士，乃是進士出身，如今在朝中為官，是長年縣尉，亦是正七品，家世清白，都是讀書人家，只是年歲長比小姐長上一些。」
聽著媒人的誇耀，雲歡掃了一眼，對面的男人身形健碩，收拾的乾乾淨淨，樣貌雖不說多好，還是能看得過去，只是眼角細紋遮掩不住。
心中腹誹：說保守了，恐怕不止長一些吧。
雲歡不禁：「不知大人年歲幾何？」
鐘行倒是實話實說，臉上看起來沒有半分羞赧，只有對雲歡的勢在必得：
「也不瞞小姐，我是沈相門生，今年已有三十七，不過平日裡修身養性，比起年輕人也一樣，沈小姐嫁給我自然受盡寵愛。」
玉樹眉頭擰成了麻花，啊？
三十七和二十餘歲的郎君怎麼能一樣？！
玉樹驚得張大嘴，顧不得禮節，脫口而出：「可小姐才十八，豈不是長了十九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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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努力都能生出她家小姐了。
媒人狠狠瞪了一眼玉樹，「到底是丫頭，沒規矩沒見識！」
玉樹被罵了句，悶了聲音。
這世道的男人都這麼自信的嗎？
雲歡垂著眼睛，心下瞭然，這麼說鐘行與她父親是相識，看來不止沈母，今日的相看，也是沈相的意思，恐怕整個相府就她不知今日是她的相看咯？
媒人揣摩不出她的意圖，眼珠一轉，反過來勸：「大小姐，公子雖然上了些歲數，可是知道疼人啊，比那些毛頭小伙更知冷知熱。」
「咱們女子嫁人可不能盯著人的臉皮年紀，人品貴重家世清白才是最重要的。」
鐘行聽至此，不住點頭，很滿意媒人對自己的評價：
「正是如此。」
媒人掃了雲歡一眼，她早就聽沈夫人說過這個女兒膚淺短視，性子也怯懦膽小，聽話的緊，不必太捧著，她端起長輩的架子：
「鍾大人是早早入了仕途，是實打實的官宦人家，家中慈愛，您若是嫁進來，便是當家的夫人，要什麼有什麼。」
「大人任職了五六年，眼下就要外放，若是嫁給他，很快就會離開建康，在外逍遙自在，不比皇城裡規矩多，這可是不可多得的良緣。」
媒人自認說的這些，若是家世一般的女子聽了都得眼熱，這沈家大小姐沒什麼見識，拿下還不是片刻的事。
雲歡虛握著茶盞，沒有喝或用這間屋子裡的半點東西，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意外等著她。
媒人見雲歡悶悶的一句話都不說，任人揉扁搓圓的樣子，心裡頭越發輕慢：「沈大小姐，你的情況沈夫人也說過，你是世家大族的女兒，萬不能委屈了去。」
她話鋒一轉：「可要知道上嫁吞針，權貴人家家中的私隱甚多，姑娘性子軟和，刀鋒劍影保不齊受了委屈，再說姑娘因早年的經歷，詩書文墨欠了，這規矩禮節也不熟識，和建康城其他名門貴女又比不得。」
「說實話，你的情況若是以往，不知道的也就掩蓋過去得個不知情的人家，可近來風風雨雨，城裡誰人不知。」
「但凡心高氣傲的大家，都是想要高門之女，你怕是夠不上的。」
雲歡唇角一泛，瞧瞧這話說的。
說到男子，再多的弊端都能說的多不易；
輪到她，痛處便是滔天罪行。
仿佛這個人她若是說不行，就是她身為下賤心比天高不識抬舉。
雲歡無端端笑出了聲，眼神卻冷了下去。
她的經歷是事實，但為什麼要在這裡聽媒人為了湊成婚事刻意貶低她？
她看起來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隔壁
椅背上的男人五官分明，俊朗英氣，一身靛藍色的錦袍，如松柏般清風如玉。
沈靳從聽了會兒，愣了少許，「這包間也太不隔音了。」
隔壁說的聲音，多多少少能傳過來好多，尤其是媒人眉飛色舞誇讚郎君，十句里二十句不是重樣的。
只是怎麼輪到娘子，就是：「娘子不要太挑剔，娘子眼光高，娘子勉強配得上。」
沈靳從搖了搖頭，這世道，總為難女子。
「幸好我的兩個妹妹，不至於淪落到吃這個苦的地步。」
他的餘光里，對面的男人似乎沒有被這些雜言亂語打擾，長指取來茶壺，自顧自地烹一盞茶。
沈靳從自對面青年手底下端來了杯茶，茶煙背後，是他的笑意：
「你說呢？」
對面的男人看了他一眼，面色如水平淡：「你很閒？」
有空去聽人家的是非。
沈靳從道了聲好茶，「本來就是我公幹順遂，由你做東，賀我一番，我還未回朝述職，可不是清閒？」
他眉頭一挑笑了起來：「再說，聽一聽嘛，畢竟你這輩子也沒機會相看姑娘。」
男人飲了一杯茶，不置可否，但表明不願參與他的八卦行為。
卻聽到隔壁忽然傳來了聲。
「沈大小姐，你說呢？」
沈靳從一愣，這麼巧，這位姑娘也姓沈，和他一個姓氏哎。
男人倒茶的動作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