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千方百計騙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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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

  雲歡與玉樹蹲在一筐螃蟹邊。

  「雲歡?」

  一聲輕呼打斷了主僕倆的思緒,雲歡望去,是一張圓圓的笑臉,來的人是二房的夫人張氏。

  雲歡對待她好的人一向有笑臉。

  「叔母」

  二夫人給雲歡送了些點心,替她高興:「昨日得長公主的青睞,日後也能有個好名聲,嫁人也能得個好姻緣。」

  雲歡一笑,聽得出,二夫人想著她好的。

  「嗯,叔母說的是。」

  二夫人知沈清芷回來後哭得傷心欲絕,雲歡又遲遲見不到人。

  她知道,沈清芷有嫂嫂的疼愛,而雲歡不得寵,天大的高興也無人替她慶賀。

  她只是怪上天不公,本該最親密的姐妹,卻因當年被拐走,懸殊如此。

  二夫人嘆了一聲:「你們是姐妹,是一母同胞的至親,無論誰得臉都代表了沈家,姐妹之間日後還是要往來幫襯的,萬不要生分了。」

  二夫人見雲歡沒什麼心眼,性格除了卑微軟弱些,其實也是個樂天的姑娘,被沈母斥責也不放在心上,也就安了心。

  到底是兄嫂家的事情她不好置喙,但身在相府,日子還長,沈清芷今後是太子妃,雲歡若是得罪了,日子就更艱難。

  懂事的人,終究是會吃些虧的。

  「雲歡,叔母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但高門之中就是這般,富貴之下必有苦楚,不似外頭平淡,我只盼著你好的。」

  雲歡心生感動,點了點頭。

  她不想同二夫人說這些,見二夫人面有喜色,帶上笑意,猜到了:

  「靳從哥哥是不是快回來了?」

  二夫人和已故的二爺沈鶴歸僅有一獨子,年二十一,名沈靳從,字子平。

  早年入仕,兩個月前奉命前往平潭郡公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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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這個兒子,二夫人很是驕傲,就連沈相也曾說過,沈靳從文武雙全,必有大出息。

  二夫人笑道:「子平前幾日來了書信說,公務已然了了,大約這幾日就回程。」

  雲歡算了算時辰,忽然扼腕,「那真是可惜了,原本還想著郡主娘娘賞的螃蟹能留到哥哥回來的那天,他可真沒口福。」

  她從戚珩那回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送進相府廚房的一筐螃蟹全摟回了院子,一隻都沒給他們留,廚子們眼巴巴看著,敢怒不敢言。

  二夫人嗔怪:「管他做什麼,他哪裡吃的出好壞,別浪費了娘娘的賞賜。」

  沈靳從自小就在宮裡教養,哪裡能沒吃過,二夫人不過是想雲歡多用些好的。

  雲歡送走了二夫人,面對著一筐活蹦亂跳的螃蟹,毫不客氣。

  「不如晚上就全蒸了。」

  「玉樹,咱們做個全蟹宴。」

  「好咧小姐。」

  玉樹一提到吃的,發了狠忘了情,自告奮勇給螃蟹洗澡。

  夜裡,雲歡和玉樹溫了菊花酒,在院子裡大擺螃蟹宴,送了些螃蟹去給二夫人,剩下的她們和丫頭們全都效勞。

  連院裡的狗都得了幾隻。

  就是不給沈父沈母和沈清芷他們送。

  要是問就說她沒什麼見識,還以為父親母親往日裡見多了,看不上這些,她也就不獻寶了。

  沈莘從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他鼻子尖,聞到了螃蟹的味道,在她院子外跳了好幾腳。

  「沈雲歡,你吃獨食!」

  雲歡拎起酒壺,依著門框欣賞沈莘從上下亂跳,對這麼個小孩她不高興演戲。

  「我喜歡啊。」

  沈莘從見她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更是火大,小孩子的目光似有若無地瞥到螃蟹,粘上就扯不開。

  「就你才寶貝那些蟹,每年家中何曾缺過,除了你誰會稀罕。」

  雲歡才不信,翹著腿:「你既然不稀奇,還不走?」

  沈府是百年門閥,蟹如何沒用過,只是宮裡賞的還是不同,就沈莘從那副眼巴巴模樣,不饞才怪。

  沈莘從梗著脖子,「要不是母親讓我來,我才不來。」

  沈莘從是沈母和沈相的獨子,今年才十歲。

  他和沈清芷關係極好,雲歡回來那年,七歲的沈莘從還懵懵懂懂,沒覺得多個姐姐怎麼樣。

  但後來,也不知道沈清芷怎麼說的,沈莘從總覺得雲歡處處粗鄙,便逐漸惡語相向厭惡起了她。

  雲歡放下酒盞,沈清芷出了那麼大的丑,以她的高傲性子,指不定傷心到什麼程度。

  但一天就勸好了,雲歡真的很好奇沈母是怎麼勸的。

  她想了想,面露關切:「妹妹病了一場,母親沒有陪著嗎,怎麼倒讓你來說什麼?」

  果然沈莘從經不得盤問,一下子全露了出來:「你還說,都是你,要不是你搶風頭,姐姐不至於傷心難過一晚上。」

  「母親為了你這個討債鬼,說等姐姐病好了,便帶姐姐去遊船,姐姐才緩了些情緒。」

  雲歡露出那就好的神色,面下卻將信將疑,說帶沈清芷去遊船,沈清芷就不哭了?

  她怎麼那麼不信呢。

  沈莘從見沈雲歡算是識相,還知道關心二姐姐,但他還是不高不興:

  「也不知道母親怎麼還想著你,讓我來跟你說,明日傍晚去秋鶴樓凝露包間,她宴請,替你向姐姐道歉,而後再去畫舫夜遊。」

  雲歡扯了扯嘴角:「我不去。」

  母親放下身段來,沈雲歡怎麼還不領情!

  沈莘從全然沒料到沈雲歡一向在低眉順眼聽話的緊,像只聽話的兔子似的,竟然會斷然拒絕他。

  他目瞪口呆:「你別不識好歹,母親都是為了你。」

  「相府做東,還請了姨母和堂叔母,那可是千金難求的畫舫,全建康也不過兩條上等的,多少人想坐都沒得坐。」

  雲歡當然不認為沈母會是特意為了她鋪手筆。

  說什麼為了她,大概是因為沈清芷才丟了臉,沈母想在人前挽回沈清芷的臉面吧?

  沈莘從氣得以為自己年紀小威嚴不夠,連家裡最聽話的小兔子都能給他擺臉色,惱火之下又心生委屈,甩頭就走惡狠狠說。


  雲歡拎著酒壺對月望了會兒。

  去不去呢?

  第二日,她如約出門。

  沈母陪著沈清芷與沈莘從坐一輛馬車,雲歡看得出他們母慈子孝,自己別上去添堵,雲歡便自己坐一輛。

  不跟旁人擠,她也樂得。

  只是到了秋鶴樓,左右不見沈家其他的馬車。

  玉樹覺得奇怪,探頭探腦:「夫人和二小姐走在我們前面,按理說應當先到呀?」

  雲歡左右看了看,半點不見人影。

  「我們等等。」

  噔噔噔腳步聲傳來,秋鶴樓的小二麻溜地湊到他們面前,確認了番後笑呵呵說:

  「沈小姐,夫人說了,您若是到了,請您先去凝霧包間就坐,她們隨後就到。」

  雲歡挑起馬車的帘子,秋鶴樓的招牌入眼。

  聽說這座酒樓極受歡迎,菜色在建康城美食譜上排行第一。

  玉樹見小二遞來的牌子的確是相府的,猶豫地徵求雲歡的意見:

  「小姐?」

  深秋銀杏金黃,雲歡抬了抬唇角,不禁想問:「母親,是想做什麼呢?」

  雲歡當沈母是想做什麼?

  凝霧包間,小二引著她上樓,一推開門,便是一張陌生男人的臉。

  屋內陳設不算華麗,卻典雅秀氣,包間深處豎著一方屏風,後尚有對弈品茶之處。

  而正頭席處,面對面四張桌案小几,男人周身挺拔,桌前擺著一盞清茶,應當是等了許久。

  沈家定的包間裡怎麼會有陌生男人!

  雲歡一愣,腳步停在包間外。

  玉樹大驚失色,「你們是誰?」

  一推開門,男人理了理衣擺,抬起了頭。

  他的視線越過幾人,正好撞上了雲歡,在看到她的臉時,原本有些勉強的臉上露出些許驚訝之色。

  雲歡感受到男人的目光,心中咯噔了一下。

  誰料他們還沒說話,屋內的第四個人忽然湊了上來。

  女人聲音歡喜,穿的一身鮮艷,臉上堆滿了標準的笑容,請了個安:

  「沈小姐安好。」

  「可算是把您盼來了。」

  女人一扭頭,朝著那個男人笑起來:「鍾大人都已經等您半盞茶的功夫。」

  男人起身,僵硬又滿含期待地行禮:「沈小姐,我叫鐘行。」

  雲歡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沈母,今日千方百計地騙她來。

  原來是給她相看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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