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開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8章 開殺

  汴京的達官顯貴之間迅速傳播著一個消息。

  世子接管政權,與政事堂范質、樞密院趙普密定,準備在新朝大動干戈!

  後周舊臣、藩邸舊臣無不感到震驚,也感到恐慌,奔走相告,議論紛紛。

  文武之道,一張一弛。

  中唐以來,王政不綱,下凌上替,禍亂相尋,藩鎮既蔑視朝廷,軍士亦脅制主帥,僭亂至極。

  從安史之亂,安祿山叛軍破潼關,唐玄宗西逃至馬嵬驛,李亨被玄宗任為天下兵馬大元帥,領朔方、河東、平盧節度使,總理平判大計,李亨為將士百姓所留,不與玄宗西逃,取道北上,在靈武「被擁戴」即位,史稱唐肅宗,唐玄宗被遙尊為太上皇以來,中原已經經歷了很多很多次擁戴為帝的事,涇卒之變,朱泚被擁戴為大秦皇帝,鄴都兵變,後唐無賴軍士皇甫暉劫持軍將、小校不成,最後又劫持趙在禮,趙在禮被擁戴為後唐判師,同年,李嗣源被擁戴為帝,之後,李從珂、郭威、趙匡胤,接連被擁戴為帝,這麼多故實,讓文臣武將擁有廣泛改朝換代的經驗。

  如果維持舊制,山河變換、社稷輪轉,對文臣武將來說,幾乎沒有什麼威脅。

  但是,在這個「權反在下」沒有更好的政權可以演繹時,「中央集權」,似乎成了唯一的選擇,從根本上解決這個讓天下人疲憊不堪的時代。

  君父們很願意中央集權,之所以至今都沒有完成,顯然,被集權的文臣武將、節度藩鎮不太願意,失去權力,在很多人看來,等同於失去性命。

  因此,哪怕中原這二百多年來不斷毀滅與重生,延續百年以上的家族悉數淹沒,代之而起的是一代代文武,此時手握權力者,依然不願高岸為谷,深谷為陵的權力層發生大動盪。

  特別是,正在獲得權力的藩邸舊臣,他們,距離權力一步之遙卻還沒有嘗到權力的滋味。

  位高權重、奢侈排場、財貨美人————過去幻想過無數次兵變成功的將校們,怎麼能甘心呢?

  憑什麼,輪到他們的時候,朝廷要大動干戈?

  哪怕是風聲,也足以讓所有人震驚譁然的。

  幕府將校在內外馬步兵都頭張瓊的帶領下,率先找上了過去的謀主,現在的諫議大夫、樞密院直學士趙普,尋求確切地答案。

  一見面,張瓊就裸了上身,指著身上一道道傷疤,述說著作為陛下的親信部將,為了陛下受過的傷,尤為講述了顯德元年,陛下隨周世宗柴榮征討北漢,在高平之戰中遭遇險情,自己以身體掩護趙陛下,頸部中箭仍死戰不退,幾乎喪命的救主之功。

  群情之下,趙普明白,政事堂或者樞密院中,有人在暗中向外傳遞著消息。

  恢復六部九寺五監執掌的事,以及官員選拔,是他和范質負責的,在沒有大體敲定前,不會對外透露,但兩府之中不乏聰明人,見到決定國朝政務的宰相、總憲,頻頻調閱查看兩朝臣子卷宗,不時做出標記,便意識到一場涉及整個朝廷的大事正在發生,或是有意或是無意,推波助瀾發生了這樣的事。

  世子府、政事堂、樞密院,三府決議暫時無法對外透露,否則,朝廷上下求官、跑官的文武能把范府、趙府的門檻踏碎了,到時候,無論怎麼選官,都會被質疑不公。

  是以,趙普對張瓊等人亮傷疤,擺功勞的行為很是無奈,所幸,范質聽聞了樞密院事,急忙命人傳來消息,以政事堂、樞密院將增相位,群臣眾將可自薦,利用文武對相位的渴求,化解了質問危局。

  隨後,范質、趙普又被王溥、魏仁浦、吳延祚、張美找上門,詢問增相之事和詳情,都被二人以世子令擋了回去。

  原以為朝廷亂象會先這樣安穩下來,就在范質、趙普徹夜商談六部九寺五監主官人選之時,新的亂子卻在產生。

  星河倒懸,萬籟俱寂。

  從散員都指揮使升至京城巡檢的王彥升,仿佛老鼠落入了米缸,無論白天黑夜,威風凜凜走街過巷,勒索商、民。

  沿街酒肆無不被王彥升及眾光顧,酒肆店主畏其身份,只有盡力討好,任他們吃喝。

  幾罈子酒下肚,便有兵士提及朝廷封賞,認為王彥升所得賞賜少而他將多,而原因就出在後周舊臣,特別是政事堂的宰相身上,酒勁上頭,耳中又灌滿了吹捧,王彥升不由得想起兵變之日。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

  他受陛下和殿前都虞侯雙重秘令,誅殺韓通和世子,俱無成功,還反為朝廷參劾,作為先入汴京城的軍主,竟連一方節度使都沒能獲受,酒醉、人醉,王彥升輕易得出了個結論,朝廷之中有奸人!

  既然提到了政事堂,那就先從政事堂開始,左相范質在衙,韓通在渠上,在右相王溥和魏仁浦之間,王溥直接選擇了前者。

  命人敲開王府之門,不等相府門倌通稟,王彥升便闖了進去。

  王溥從臥房而出,見到王彥升等人,身為百官之首,驚慌之餘更多的是憤怒,「王巡檢,深夜闖府,意欲何為?」

  「這不是右相嗎?」

  王彥升指著王溥,笑容中滿是輕蔑,「這大半夜巡視,口乾舌燥,人也困頓,聽聞右相府上有美酒,特來討要幾壇,不圖別的,只圖與宰相大醉一場。」

  「我素不飲酒,府上無備,縱使有酒,也不能予你,王巡檢,你是京城巡檢,職責所在,你該好好巡視京城,不該飲酒,更不該來到這裡!」王溥毫不猶豫拒絕。

  與武夫大醉,他丟不起那個人。

  「來到這裡怎麼樣?」

  王彥升被激怒了,「汴京城都是我拿下的,金鑾殿我亦去得,又何況是你這相府?」

  「什麼相府?什麼相爺?一頭象,還叫上爺了,說到底,不就是個三姓家奴嗎?」

  「後漢、後周,到了我們建立起的大宋,是龍你要盤著,是虎你要臥著,象,你像的著嗎?」

  「哈哈哈!」

  堂堂相府,滿是嬉笑怒罵。

  王溥再也忍不住,「聽著,你們現在出府,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則的話,我就————」

  「否則?你要怎樣?說啊!」

  王彥升劍半出鞘,明月之下,閃亮的光影充斥著寒意,「告訴你,老子今天就要喝酒,沒有酒,就不走了!」

  「不走了!不走了!」

  身後的軍士也露出了刀刃,叫嚷著酒肉,以及要賴在這裡的模樣。

  「給他們!」

  「右相,這些人怕不是酒肉就能打發的。」管家近前低聲道。

  「都給他們!」

  王溥甩袖回了書房。

  世子的警告,范質一字不差告訴了他,既是前朝舊臣又為嫡子敲打,他無意摻和其中,即便知道朝廷將要有變,不似范質所說,也只是詢問兩句便回了府,任憑事態發展。

  萬萬沒想到,一個小小的京城巡檢,都能欺負到他這個宰相頭上,極盡侮辱,索要吃喝賄賂,這就不得不讓他想,如果朝廷改制,他或者後周舊臣失去權勢,這些歸德軍幕府的驕兵悍將,會對他和他的家私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了!

  在安危和家私面前,王溥不打算坐以待斃了,世子要求他不能搞事,可是,事情出來,世子也要給出他一個滿意的解決才是!

  王彥升及眾徹夜飲酒,王溥也寫了一夜的章疏,直到天色漸明,王彥升等人懷抱著敲詐得來的金銀器物出了相府,王溥立刻讓管家將章疏送去政事堂,而他自己,在世子回來前,便不上值了。

  相府外。

  有心人記下王彥升、相府的出入,「散場了,天也明了,該進行第二場了,動手吧。

  「」

  「是。」

  魏仁浦乘坐的綠呢錦簾帷轎抬出廣福坊時,日頭已然升起,被京城的重角飛檐挑起的瓦藍天空,這時升起大片大片的火燒雲。

  暖春日裡,城裡頭各色人等早就換下了厚重的冬裝,魏府里也不例外,起時夫人穿上了一件以緋綢緄邊的玉白素色長裙,盤上了極有韻致的發鬏,還斜插了一支「鬧蛾」,就是草蝴蝶,以真草蟲製成,中間夾成葫蘆形狀,豌豆一般大,卻有兩個響亮的名號,「草里金」、「草里春」,一支可值二三十金,縱使對於當朝宰相而言,也非凡物。

  不過,魏仁浦雖然出身貧窮,但終究是四朝老臣,在後晉時是樞密院小吏,歸附後漢高祖劉知遠後,被選為託孤大臣,又與郭威交好,成為了後周開國元勛,在世宗皇帝朝成為宰相,再次接受託孤,來到新朝,還是宰相,僅僅歷代皇帝的賞賜都不菲,小小草里春,是捨得的。

  魏仁浦已經不年輕了,人是天命之年,糟糠之妻也到了不惑的年歲,平日裡舉案齊眉,相敬如賓,要說衝動什麼的,少之又少。

  可今日,夫人的裝束,讓魏仁浦感到既端莊又嫵媚,如出水芙蓉,綽約多姿,來不及過多說夫妻密話,便到了上值的時間。

  久違的衝動,魏仁浦格外的珍惜,還記得在荒唐的後漢宮廷中有種秘藥————

  正想著,忽然,魏仁浦被一聲巨響驚醒,緊跟著就感到轎子停了不走,撩開轎門帘,詢問道:「怎麼回事?」

  「大人,小的也不知發生了何事,但看著,像是王家的高牆倒了。」轎前護衛班頭坐在馬上,眺望道。

  「哪個王家?」魏仁浦順著班頭馬鞭的方向瞅了一眼,不由得眉頭蹙起。

  儘管沒有量過那牆高,僅憑未倒塌判斷,這牆竟與宮牆高度大致相同,這可是僭越。

  「外戚王家。」班頭答道。

  魏仁浦瞭然,是王皇后娘家,在陛下登基後,王家順勢成了外戚,府邸也從原來的巢國公府搬到了這裡,國丈王饒死於顯德四年,現在,住在裡面的,只有是王皇后的同母弟,當朝國舅、內殿供奉官、都知溪州刺史王繼勛了。

  過目不忘的能力,讓他多知多聞,對死去的國丈、後周巢國公王饒,魏仁浦的感官是很好的,在後晉、後漢、後周三朝,累任鎮國軍節度使、彰德軍節度使等職,所蒞藩鎮皆以施政惠民著稱,此世之間,是個難得的本分人。

  活著的國舅王繼勛,魏仁浦是見過的,印象頗為深刻,相貌很是俊美,這或是王氏姐弟共同的特點,不同的是氣質,和王皇后堂皇大氣不同,王繼勛眼神中的兇狠,如狼一般,十分陰邪。

  魏仁浦莫名地有些感慨,陛下擇妻,不論是髮妻賀氏,或是王皇后,皆是良妻,然而妻族,或多或少都有些問題。

  有這樣的外戚,於大宋而言,不知是福是禍。

  為人臣子,這不是魏仁浦所能管的,更不想與兩家外戚有絲毫牽扯,所以,便讓班頭起轎。

  魏仁浦說罷,轎簾還沒有放下,就見一群衣衫檻褸、渾身血污的女子從倒塌的缺口處瘋狂湧出,不偏不倚,正好朝著轎子這邊湧來,在其身後,是手持鋼刀的王家奴僕,正砍殺著落在後面的女子。

  班頭見狀,一聲令下,幾十名護衛一起拔刀把大轎團團圍住,防止宰相被衝擊。

  頭前兩名女子慌不擇路,跌跌撞撞,直欲穿過相府儀仗扈從奔大轎而來,班頭唯恐意外發生,立刻提刀上前。

  「不可!」

  魏仁浦一聲喝止,班頭頓時收住馬步,眾護衛也讓開一條通道,放了兩人近前來。

  轎杆壓下,魏仁浦走下轎來,指著瘋狂殺戮的王家奴僕,「拿下他們!」

  班頭招呼部分護衛催動馬兒,瞬息之間,便來到倒牆之地,三兩下,王家奴僕便被紛紛砍去了手腕,所持鋼刀隨之落在地上。

  「請宰相給民女伸冤!」近前的兩名女子跪在地上,淚流滿面,泣不成聲道。

  魏仁浦從她們的眉眼間能看出她們有親緣,看向其中的姐姐,「你知道我?」

  「我認得宰相儀仗。」

  「這麼說來,你們也曾是有身份之人。」

  魏仁浦眼神閃動,「什麼出身?」

  「民女姓史,是後漢朝太尉史弘肇旁系孫女————」

  「鄭王別系?」

  魏仁浦一驚。

  後漢高祖劉知遠死後,傳位於劉承祐,少主即位,權臣當朝,時權為顧命大臣楊頒、

  史弘肇、王章等權臣所把持。

  楊分掌控朝廷大權,史弘肇執掌禁軍,王章主理財政,三人專斷獨行,甚至對隱帝的私事亦多加干涉,隱帝積怨日深。

  為奪回皇權,隱帝與親信聶文進、郭允明等人密謀,以「謀反」之名設計誅殺權臣。

  乾祐三年十一月十三日,隱帝在宮中設伏,召楊頒、史弘肇、王章入宮議事,待三人踏入殿中,隱帝驟然發難,伏兵齊出,當場斬殺三人。

  隨後,隱帝下令誅滅三族,楊、史弘肇、王章的直系家眷盡遭屠戮,家產被抄沒,旁系親族流放,朝野震動。

  隱帝以為誅殺權臣便可以穩固皇位,而後竟喪心病狂的連領兵在外的樞密使郭威留在京城的妻兒老小盡數誅殺,只為逼迫郭威就範。

  魏仁浦至今都無法理解隱帝是怎麼想的,但之後退路被徹底斷絕的郭威,除了揮師汴京再無選擇,隱帝死,後周建立,太祖皇帝郭威踐祚,追封史弘肇為鄭王。

  史弘肇唯一存活至親,便是當時住在滎陽的弟弟史福,聽到史弘肇的禍訊,藏匿於民間,從後周到大宋,一直是朝臣。

  鄭王別系,朝臣之親,落到了這般田地,魏仁浦敏銳地感知到,事情可能大條了。

  史家女之後的話,也驗證了他的猜想,「民女本在熒陽為居,家貧如洗,便攜胞妹前來汴京投親叔父,不成想就在汴京城外,和妹妹同為這畜生強擄,圈入高牆,等待被食。」

  「被食?」

  魏仁浦震驚了,「你說的可是真的?」

  「民女願意以性命為保,所言一字不虛,民女親眼所見,這畜生為了宴請長壽寺僧人廣惠,連殺七女,只為取人心頭肉生食。」

  青絲紅顏燦爛如花的少女,轉瞬成了人食之物,聽罷史家女的哭訴敘述,魏仁浦望著附近圍上來的市民百姓和大開門窗後的人影,頓感事態嚴重,嚴重到他已不能計較個人安危了,吩咐身旁侍衛道:「去請開封府尹及皇城使率差役、親從官到此!」

  「不必請了,魏相,我已經來了。

  3

  皇城使王仁贍率眾到來,揮手間,親從官便封鎖了一街兩巷,包括國舅府,王仁贍翻身下馬,當著一行圍觀百姓的面,躬身行禮道,「請魏相示下!」

  皇城司,只對皇帝負責,有監察百司之權,但從朝制來說,仍屬朝廷衙署,不受政事堂控制但屬政事堂下。

  王仁贍和皇城司親從官的突然到來,王仁贍的反常舉動,都讓魏仁浦嗅到了濃重的陰謀氣息,但這時候,容不得他多想了,「王府中人,全部拿下,國舅府和巢國公府,統由皇城司接管,搜查所得罪證,如數報予政事堂。」

  「是,魏相!」

  王仁贍沒有丁點猶豫,便對親從官複述了魏仁浦的話,幾十名親從官立時沖入國舅府,另有幾十名親從官遵照命令,去到了王家舊宅巢國公府。

  魏仁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登轎而去。

  政事堂。

  消息匯聚。

  宰相被毀辱。

  國舅強搶民女,離割奴婢,與僧人同食人。

  兩個王家,王溥和王繼勛,四個王姓,王溥和王彥升、王繼勛和王仁贍,事情不一樣,但涉及的人和勢力複雜程度,聽得范質、趙普血沖頭頂、氣滿胸襟。

  一夜、一早,連出兩件震撼朝廷的大事,如果不能妥善處置,政事堂的屋頂都能被掀了去。

  「文素、則平。」

  被人算計,魏仁浦也不能獨善其身了,望著范質和趙普,沉著聲調說道:「有人在故意攪亂朝廷,幕後是誰,我們暫時無從得知,但是,這兩件事必須儘快解決,這不是政事堂、樞密院能決斷的,必須上呈陛下御批。」

  「陛下不會硃批的。」趙普接道。

  從世子選人開啟史館後,陛下就完全脫離了朝政,大事小情,俱都不理,政事堂和樞密院原先還象徵性先將難解的政務遞給陛下,再快馬急遞世子決斷,後見陛下不理,為國事計,乾脆政務同遞陛下和世子,所有政務,統統歸了世子。

  他是了解陛下的,越是這種難解的時候,陛下越會作壁上觀。

  魏仁浦見趙普對政事的理解還是有所欠缺,提點道:「上呈陛下御批,不是為了陛下硃批,而是要讓外朝、內廷都知道,陛下知道了這兩件事。」

  「陛下知道了又能如何?」

  「事涉國舅,陛下知道而未理,縱然沒有態度也代表著態度,日後倘若真出了某些問題,至少在皇后那,世子和我們,不是唯一的罪人」,還有人在束手旁觀。」

  趙普心頭浮現出明悟,連忙道:「我立馬向陛下上疏!」

  范質、魏仁浦沒有旁觀,在趙普疏末落名,而後呈奏入宮,不久後,從內中高品都知張昭那裡,得知陛下不在皇宮,去微行了,至於究竟去到哪裡,誰也不知道。

  范質、魏仁浦、趙普都明白,陛下這是躲了起來,而這兩件事的水,或許比他們想像中還深。

  章疏重書,依舊以三人落名,快馬急遞世子,斗轉星移,快馬返回,帶回了世子令。

  「治國之道,一刑,二賞,一教也,刑賞不舉,法令無威,悍將不除,國無寧日,惡戚不誅,民無寧日,本朝行法,無別親疏、無疏貴賤,一律按律處置,無計多少!」

  「依據律法,輕侮宰相,該當何罪?」趙普問道。

  「制使者,代天子行權,毀辱宰相,與輕侮君命同,首惡及主凶斬立決,從犯視其輕重流放、苦役。」范質答道。

  「強搶民女、臠割奴婢和食人呢?」

  「僅食人,便當誅。」

  政事堂陷入了沉默。

  國朝初建,便刑殺開國大將和當朝國舅,這實在是曠古未聞。

  世子令在上。

  開殺!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