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最後的對峙
傍晚時分，冷宮深處的廢院傳來動靜。
蘇靈正坐在院子裡的小馬紮上，捧著一杯熱茶發呆。
聽到隔壁的動靜，她抬眼看了一眼那方向。
廢院那邊，蘇靈聽久兒打聽來的消息說，只有一間漏風的破屋子，窗戶紙都是爛的，牆角長滿了青苔，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
蘇婉如被打入冷宮深處的廢院，名義上還是是冷宮，實際上是比冷宮還不如的牢籠。
蘇靈聽了，沒說什麼。
她不是聖母，不會因為蘇婉如的處境悲慘就去同情她，當初蘇婉如陷害她、想要她命的時候，可沒有半點手軟。
入夜後，小院安靜下來。
久兒已經收拾好了晚飯的碗筷，坐在蘇靈旁邊打盹，蘇靈靠在椅背上，手裡捧著那杯早就涼透的茶，望著夜空中稀稀疏疏的星星發呆。
廢院很安靜，安靜得有點不正常。
蘇靈本來以為還會聽到蘇婉如的哭喊聲、叫罵聲，但什麼也沒有。
「久兒。」蘇靈忽然開口。
「嗯？」
久兒一個激靈醒過來，揉著眼睛，「姑娘怎麼了？」
久兒愣了一下，然後撓撓頭。
「奴婢不知道，但肯定不好受吧，從貴妃娘娘一下子變成庶人，還被關在那種地方……」
蘇靈沒接話，又喝了一口涼茶。
就在這時，忽然傳來一陣壓抑的嗚咽聲。
那聲音很輕，斷斷續續的，帶著一種深深的絕望。
久兒打了個哆嗦，往蘇靈身邊湊了湊。
「娘娘，您聽到了嗎？」
蘇靈沉默了一會兒，「她曾想讓我死，也差點害了你，都是她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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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兒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不再說話了。
但聽著那哭聲，久兒心裡還是有點發毛。
蘇靈看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別想了。去睡吧。」
「可娘娘您呢？」
「我再坐一會兒。」
蘇靈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你先去睡，不用等我。」
久兒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地進了屋。她走的時候，特意把門虛掩著，留著一條縫，怕蘇靈晚上喊她聽不見。
久兒走後，院子裡只剩下蘇靈一個人。
哭聲還在繼續，但已經變得很細微，像是哭累了，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
蘇靈她想起了原主。
那個在冷宮裡絕望而死的人，是不是也曾這樣哭過？
在無數個寂靜的夜晚，被冤枉、被拋棄、被所有人遺忘，只能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裡，無聲地流淚，直到流幹了眼淚，連哭都哭不出來。
蘇婉如今天流的眼淚，跟原主當初流的眼淚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
蘇靈放下茶杯，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夜風吹過來，帶著涼意，吹得她衣角輕輕飄動。
其他的那些愧疚、那些悔恨、那些該誰承受的痛苦就讓該承受的人去承受吧。
第二天早上，蘇靈是被久兒推醒的。
「娘娘，您醒了沒？」久兒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吵著她。
蘇靈翻了個身，幾縷頭髮粘在臉上，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
「方才有人來傳話，說她昨晚鬧了一宿，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把頭髮都扯亂了，像個瘋子一樣。」
蘇靈睜開眼睛，盯著帳頂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坐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她腦子裡總是浮現出蘇婉如那張臉，瘋笑的樣子，
那是一個女人被徹底打垮時的臉。
蘇靈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掀開被子下了床。
「走吧，去看看。」
久兒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默默幫蘇靈梳洗更衣。
蘇靈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頭上只簪了一根銀釵，連脂粉都沒施。
來到冷宮最深處
蘇靈站在門口，看著那把掛著的鐵鎖，鏽跡斑斑，像是百年沒人動過。
管事小太監看見她來了，趕緊跑過來行了個禮，掏出一把鑰匙，咔嚓一聲打開了鎖。
「娘娘，您請。」
小太監低著頭，語氣恭敬。
蘇靈點了點頭，推開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的景象讓她腳步頓了一下。
蘇婉如就坐在堂屋門檻上，披頭散髮，衣裳皺巴巴的，袖口上還沾著泥，臉上髒兮兮的，一雙眼睛紅腫得嚇人，像是哭了整整一夜。
她看見蘇靈的那一瞬間，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突然笑了。
蘇靈沒有往裡面走，就站在院子中間，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蘇婉如。
蘇婉如笑夠了，才抬起那張髒兮兮的臉，看著蘇靈，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贏了。」
蘇靈沒說話。
「你贏了！」
蘇婉如猛地拔高了聲音，像是要把嗓子喊破一樣，「你贏了！你贏了！！你什麼都贏了！！！廢后、冷宮、蘇家的信任、皇帝的寵愛，你全都要回來了！你贏了！」
她邊說邊笑，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下來了，順著髒兮兮的臉往下淌，滴在衣襟上，留下深色的水漬。
「可你永遠都和廢后沒兩樣！」
她突然站起來，踉蹌了一下，扶著門框才站穩，伸手指著蘇靈，聲音嘶啞。
「你以為皇帝愛你嗎？你以為他是真的後悔嗎？他不過是因為查出了真相，面子上過不去罷了！他心裡只有江山！只有他的皇位！你以為他會愛你？做夢！」
久兒站在蘇靈身後，被蘇婉如這副模樣嚇得臉色發白，拉了拉蘇靈的衣袖。
「娘娘，要不咱們回去吧……她瘋了……」
蘇靈沒動，良久才開口「我不需要皇帝愛我，我只需要做我自己。」
蘇婉如愣住了。
蘇靈轉過身，往院子外面走去。
「蘇靈！」
身後傳來蘇婉如撕心裂肺的喊聲。
蘇靈停住腳步，但沒有回頭。
「你為什麼不恨我？！」
蘇婉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斷斷續續的，「你應該恨我！你恨不得我去死才對！為什麼……為什麼……」
「因為不值得。」
蘇靈走出廢院，站在那扇歪斜的門外，深深吸了一口氣。
蘇靈不會再去想蘇婉如現在是任何看待自己的。
都沒必要了。
蘇靈正坐在院子裡的小馬紮上，捧著一杯熱茶發呆。
聽到隔壁的動靜，她抬眼看了一眼那方向。
廢院那邊，蘇靈聽久兒打聽來的消息說，只有一間漏風的破屋子，窗戶紙都是爛的，牆角長滿了青苔，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
蘇婉如被打入冷宮深處的廢院，名義上還是是冷宮，實際上是比冷宮還不如的牢籠。
蘇靈聽了，沒說什麼。
她不是聖母，不會因為蘇婉如的處境悲慘就去同情她，當初蘇婉如陷害她、想要她命的時候，可沒有半點手軟。
入夜後，小院安靜下來。
久兒已經收拾好了晚飯的碗筷，坐在蘇靈旁邊打盹，蘇靈靠在椅背上，手裡捧著那杯早就涼透的茶，望著夜空中稀稀疏疏的星星發呆。
廢院很安靜，安靜得有點不正常。
蘇靈本來以為還會聽到蘇婉如的哭喊聲、叫罵聲，但什麼也沒有。
「久兒。」蘇靈忽然開口。
「嗯？」
久兒一個激靈醒過來，揉著眼睛，「姑娘怎麼了？」
久兒愣了一下，然後撓撓頭。
「奴婢不知道，但肯定不好受吧，從貴妃娘娘一下子變成庶人，還被關在那種地方……」
蘇靈沒接話，又喝了一口涼茶。
就在這時，忽然傳來一陣壓抑的嗚咽聲。
那聲音很輕，斷斷續續的，帶著一種深深的絕望。
久兒打了個哆嗦，往蘇靈身邊湊了湊。
「娘娘，您聽到了嗎？」
蘇靈沉默了一會兒，「她曾想讓我死，也差點害了你，都是她咎由自取。」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久兒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不再說話了。
但聽著那哭聲，久兒心裡還是有點發毛。
蘇靈看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別想了。去睡吧。」
「可娘娘您呢？」
「我再坐一會兒。」
蘇靈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你先去睡，不用等我。」
久兒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地進了屋。她走的時候，特意把門虛掩著，留著一條縫，怕蘇靈晚上喊她聽不見。
久兒走後，院子裡只剩下蘇靈一個人。
哭聲還在繼續，但已經變得很細微，像是哭累了，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
蘇靈她想起了原主。
那個在冷宮裡絕望而死的人，是不是也曾這樣哭過？
在無數個寂靜的夜晚，被冤枉、被拋棄、被所有人遺忘，只能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裡，無聲地流淚，直到流幹了眼淚，連哭都哭不出來。
蘇婉如今天流的眼淚，跟原主當初流的眼淚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
蘇靈放下茶杯，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夜風吹過來，帶著涼意，吹得她衣角輕輕飄動。
其他的那些愧疚、那些悔恨、那些該誰承受的痛苦就讓該承受的人去承受吧。
第二天早上，蘇靈是被久兒推醒的。
「娘娘，您醒了沒？」久兒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吵著她。
蘇靈翻了個身，幾縷頭髮粘在臉上，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
「方才有人來傳話，說她昨晚鬧了一宿，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把頭髮都扯亂了，像個瘋子一樣。」
蘇靈睜開眼睛，盯著帳頂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坐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她腦子裡總是浮現出蘇婉如那張臉，瘋笑的樣子，
那是一個女人被徹底打垮時的臉。
蘇靈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掀開被子下了床。
「走吧，去看看。」
久兒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默默幫蘇靈梳洗更衣。
蘇靈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頭上只簪了一根銀釵，連脂粉都沒施。
來到冷宮最深處
蘇靈站在門口，看著那把掛著的鐵鎖，鏽跡斑斑，像是百年沒人動過。
管事小太監看見她來了，趕緊跑過來行了個禮，掏出一把鑰匙，咔嚓一聲打開了鎖。
「娘娘，您請。」
小太監低著頭，語氣恭敬。
蘇靈點了點頭，推開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的景象讓她腳步頓了一下。
蘇婉如就坐在堂屋門檻上，披頭散髮，衣裳皺巴巴的，袖口上還沾著泥，臉上髒兮兮的，一雙眼睛紅腫得嚇人，像是哭了整整一夜。
她看見蘇靈的那一瞬間，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突然笑了。
蘇靈沒有往裡面走，就站在院子中間，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蘇婉如。
蘇婉如笑夠了，才抬起那張髒兮兮的臉，看著蘇靈，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贏了。」
蘇靈沒說話。
「你贏了！」
蘇婉如猛地拔高了聲音，像是要把嗓子喊破一樣，「你贏了！你贏了！！你什麼都贏了！！！廢后、冷宮、蘇家的信任、皇帝的寵愛，你全都要回來了！你贏了！」
她邊說邊笑，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下來了，順著髒兮兮的臉往下淌，滴在衣襟上，留下深色的水漬。
「可你永遠都和廢后沒兩樣！」
她突然站起來，踉蹌了一下，扶著門框才站穩，伸手指著蘇靈，聲音嘶啞。
「你以為皇帝愛你嗎？你以為他是真的後悔嗎？他不過是因為查出了真相，面子上過不去罷了！他心裡只有江山！只有他的皇位！你以為他會愛你？做夢！」
久兒站在蘇靈身後，被蘇婉如這副模樣嚇得臉色發白，拉了拉蘇靈的衣袖。
「娘娘，要不咱們回去吧……她瘋了……」
蘇靈沒動，良久才開口「我不需要皇帝愛我，我只需要做我自己。」
蘇婉如愣住了。
蘇靈轉過身，往院子外面走去。
「蘇靈！」
身後傳來蘇婉如撕心裂肺的喊聲。
蘇靈停住腳步，但沒有回頭。
「你為什麼不恨我？！」
蘇婉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斷斷續續的，「你應該恨我！你恨不得我去死才對！為什麼……為什麼……」
「因為不值得。」
蘇靈走出廢院，站在那扇歪斜的門外，深深吸了一口氣。
蘇靈不會再去想蘇婉如現在是任何看待自己的。
都沒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