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悔意
最後，蘇清辭開口了。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楚，「……這些證據，臣……從未見過。」
「你當然沒見過。」
蕭寒終於開口了，聲音冰冷，「因為你的好妹妹，把所有知情人都滅了口，那個幫她偽造記錄的宮女，半個月前已經失足落水了，那個幫她傳遞消息的太監，也在一場意外中被砸斷了腿，至今還躺在柴房裡等死。」
蘇清辭的雙手開始劇烈顫抖。
「蘇大人。」
蕭寒把目光轉向蘇父，「你可有什麼要說的？」
蘇父閉了閉眼，好半晌，才沙啞著聲音說了一句話，「臣……教女無方。」
「教女無方？」
蕭寒忽然笑了，笑容里全是諷刺，「蘇大人，你這四個字說得可真輕巧啊，你的女兒，假孕爭寵，陷害嫡姐，欺君罔上，滅口宮女，你一句教女無方，就想把這一切都揭過去？」
蘇父猛地跪了下來，額頭重重磕在地上，聲音裡帶著哽咽。
「臣罪該萬死！」
「你是該萬死。」
蕭寒的語氣忽然平靜下來，「但朕今天不殺你，朕要你活著，好好看著，看看你那寶貝女兒，最後是什麼下場。」
話音剛落，蘇清辭忽然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書案前，拿起那些證詞，一張一張地翻看。
他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眼眶通紅，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痛苦，又從痛苦變成一種近乎崩潰的悔恨。
然後他轉過身，撲通一聲跪回地上，聲音裡帶著淚。
「是臣……是臣瞎了眼。」
他看著蘇靈，眼眶裡全是淚水，「是臣被她蒙蔽了，那些年，臣以為她溫婉善良，以為你嫉妒她、害她，所以處處偏袒她，處處為你為難，臣……臣甚至……」
他說不下去了。
蘇靈看著他，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這個便宜哥哥，在原主的記憶里，從小就是個心地善良卻又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的人。
蘇婉如抓住了這一點，用一張柔弱的臉、幾滴眼淚，就把他哄得團團轉。
他不知道真相，在錯誤的選擇里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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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公子。」
蘇靈開口了，聲音很輕，「你被蒙蔽了多少年？」
蘇清辭渾身一顫，抬起頭來看著她，嘴唇哆嗦著。
「……從她十五歲入宮，到今日……整整八年。」
「八年。」
蘇靈輕輕重複了一遍，「那你有沒有想過，我被她害了多少年？」
蘇清辭的臉色灰敗下去。
他轉回身，朝著蕭寒重重磕了三個頭，額頭磕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臣願戴罪立功，願以蘇家所有，償臣之過，臣只求陛下，嚴懲真兇，還皇后一個公道。」
蕭寒沒有回答他，而是看向那幾個一直沉默的內閣大臣。
「諸位愛卿，可有話說？」
幾個大臣面面相覷，最後為首的老太傅站了出來，拱手道。
「陛下，貴妃蘇氏假孕爭寵，欺君罔上，罪證確鑿，按律當廢為庶人，至於蘇家……」
他看了蘇父一眼，猶豫了一下。
「蘇家教女不嚴，但蘇清辭今日主動認罪，且此前並不知情，臣以為……可酌情從輕。」
「從輕？」
蕭寒挑了挑眉，「朕的後宮，讓一個庶女耍得團團轉，蘇家也有插手，你們覺得，這事從輕能了？」
老太傅立刻閉嘴了。
御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蕭寒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所有人，沉默了很久。
「貴妃蘇氏，褫奪封號，廢為庶人，即日起，終身監禁，任何人不得探視，不得傳話，不得送物，違者，同罪。」
蘇清辭的身體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蘇父閉上眼睛，兩行老淚從眼角滑落。
蕭責默默地把那些證物重新包起來，。
蘇靈站在角落裡，垂著眼，什麼也沒說。
她贏了。
但她心裡沒有半點快意。
她只是在想，原主在天之靈，應該能看到這一幕吧。
那個害死她的女人，終於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蕭寒轉過身，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後落在蘇靈身上。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像是愧疚，又像是某種堅定的決心。
「廢后蘇靈，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眾人魚貫而出。
蘇清辭走的時候，腳步踉蹌，像一具行屍走肉，蘇父走在他身後，背影佝僂得像是老了二十歲。
御書房的門緩緩關上。
只剩下蕭寒和蘇靈兩個人。
御書房的門合上時，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蘇靈站在原地，看著蕭寒。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
蘇靈有點累了，從早上天不亮就被久兒拽起來梳洗，到御前對峙時神經一直繃著，她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只想回到冷宮那張硬邦邦的床榻上，裹著被子好好睡一覺。
但她知道不能走。
蕭寒把她留下來，肯定有話要說。
果然，過了一會兒，蕭寒終於轉過身來，他的表情很複雜，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嘴唇動了動，最後只吐出兩個字：「你……」
「臣妾在。」
蘇靈應了一聲，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意外。
蕭寒看她一眼，又移開視線，走到御案前，拿起茶盞喝了一口，又放下。
「朕……」
他又開口，還是只說了一個字。
蘇靈耐心地等著。
真相已經大白，蘇婉如已經倒台，她想要的結果已經拿到了，至於蕭寒的愧疚，那是他自己的事，蘇靈並不打算替他消化。
但蕭寒顯然不這麼想。
他放下茶盞，終於直視蘇靈的眼睛。
「朕以前，虧待了你。」
蘇靈沉默了一瞬，然後微微低頭。
「陛下言重了。」
「朕沒有言重。」
蕭寒的聲音忽然有點啞，他往前走了一步。
「朕知道你心裡有怨，換作是朕，被冤枉了，被關在那個破院子裡，朕也會怨。」
蘇靈沒說話。
她能感覺到蕭寒的情緒正在翻湧，但她不想接這個話。
沒有心軟，只是覺得沒必要。
過去的已經過去了，她不是原主，沒有經歷過那些刻骨銘心的痛，她的恨意沒有原主那麼濃烈，同樣的，她也無法替原主去原諒。
所以她只是站著，垂著眼，保持沉默。
蕭寒見她這樣子，停頓了片刻，終於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他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下來。
「你先回冷宮歇著吧，朕讓人把隔壁的廢院收拾出來，蘇婉如今天就押過去。」
蘇靈輕輕點頭，「臣妾告退。」
她轉身往外走，手搭上門閂時，身後傳來蕭寒的聲音 。
「蘇靈。」
她停下，沒有回頭。
「朕會補償你的，朕說到做到。」
蘇靈在門後站了兩秒，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你當然沒見過。」
蕭寒終於開口了，聲音冰冷，「因為你的好妹妹，把所有知情人都滅了口，那個幫她偽造記錄的宮女，半個月前已經失足落水了，那個幫她傳遞消息的太監，也在一場意外中被砸斷了腿，至今還躺在柴房裡等死。」
蘇清辭的雙手開始劇烈顫抖。
「蘇大人。」
蕭寒把目光轉向蘇父，「你可有什麼要說的？」
蘇父閉了閉眼，好半晌，才沙啞著聲音說了一句話，「臣……教女無方。」
「教女無方？」
蕭寒忽然笑了，笑容里全是諷刺，「蘇大人，你這四個字說得可真輕巧啊，你的女兒，假孕爭寵，陷害嫡姐，欺君罔上，滅口宮女，你一句教女無方，就想把這一切都揭過去？」
蘇父猛地跪了下來，額頭重重磕在地上，聲音裡帶著哽咽。
「臣罪該萬死！」
「你是該萬死。」
蕭寒的語氣忽然平靜下來，「但朕今天不殺你，朕要你活著，好好看著，看看你那寶貝女兒，最後是什麼下場。」
話音剛落，蘇清辭忽然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書案前，拿起那些證詞，一張一張地翻看。
他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眼眶通紅，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痛苦，又從痛苦變成一種近乎崩潰的悔恨。
然後他轉過身，撲通一聲跪回地上，聲音裡帶著淚。
「是臣……是臣瞎了眼。」
他看著蘇靈，眼眶裡全是淚水，「是臣被她蒙蔽了，那些年，臣以為她溫婉善良，以為你嫉妒她、害她，所以處處偏袒她，處處為你為難，臣……臣甚至……」
他說不下去了。
蘇靈看著他，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這個便宜哥哥，在原主的記憶里，從小就是個心地善良卻又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的人。
蘇婉如抓住了這一點，用一張柔弱的臉、幾滴眼淚，就把他哄得團團轉。
他不知道真相，在錯誤的選擇里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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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開口了，聲音很輕，「你被蒙蔽了多少年？」
蘇清辭渾身一顫，抬起頭來看著她，嘴唇哆嗦著。
「……從她十五歲入宮，到今日……整整八年。」
「八年。」
蘇靈輕輕重複了一遍，「那你有沒有想過，我被她害了多少年？」
蘇清辭的臉色灰敗下去。
他轉回身，朝著蕭寒重重磕了三個頭，額頭磕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臣願戴罪立功，願以蘇家所有，償臣之過，臣只求陛下，嚴懲真兇，還皇后一個公道。」
蕭寒沒有回答他，而是看向那幾個一直沉默的內閣大臣。
「諸位愛卿，可有話說？」
幾個大臣面面相覷，最後為首的老太傅站了出來，拱手道。
「陛下，貴妃蘇氏假孕爭寵，欺君罔上，罪證確鑿，按律當廢為庶人，至於蘇家……」
他看了蘇父一眼，猶豫了一下。
「蘇家教女不嚴，但蘇清辭今日主動認罪，且此前並不知情，臣以為……可酌情從輕。」
「從輕？」
蕭寒挑了挑眉，「朕的後宮，讓一個庶女耍得團團轉，蘇家也有插手，你們覺得，這事從輕能了？」
老太傅立刻閉嘴了。
御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蕭寒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所有人，沉默了很久。
「貴妃蘇氏，褫奪封號，廢為庶人，即日起，終身監禁，任何人不得探視，不得傳話，不得送物，違者，同罪。」
蘇清辭的身體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蘇父閉上眼睛，兩行老淚從眼角滑落。
蕭責默默地把那些證物重新包起來，。
蘇靈站在角落裡，垂著眼，什麼也沒說。
她贏了。
但她心裡沒有半點快意。
她只是在想，原主在天之靈，應該能看到這一幕吧。
那個害死她的女人，終於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蕭寒轉過身，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後落在蘇靈身上。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像是愧疚，又像是某種堅定的決心。
「廢后蘇靈，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眾人魚貫而出。
蘇清辭走的時候，腳步踉蹌，像一具行屍走肉，蘇父走在他身後，背影佝僂得像是老了二十歲。
御書房的門緩緩關上。
只剩下蕭寒和蘇靈兩個人。
御書房的門合上時，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蘇靈站在原地，看著蕭寒。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
蘇靈有點累了，從早上天不亮就被久兒拽起來梳洗，到御前對峙時神經一直繃著，她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只想回到冷宮那張硬邦邦的床榻上，裹著被子好好睡一覺。
但她知道不能走。
蕭寒把她留下來，肯定有話要說。
果然，過了一會兒，蕭寒終於轉過身來，他的表情很複雜，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嘴唇動了動，最後只吐出兩個字：「你……」
「臣妾在。」
蘇靈應了一聲，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意外。
蕭寒看她一眼，又移開視線，走到御案前，拿起茶盞喝了一口，又放下。
「朕……」
他又開口，還是只說了一個字。
蘇靈耐心地等著。
真相已經大白，蘇婉如已經倒台，她想要的結果已經拿到了，至於蕭寒的愧疚，那是他自己的事，蘇靈並不打算替他消化。
但蕭寒顯然不這麼想。
他放下茶盞，終於直視蘇靈的眼睛。
「朕以前，虧待了你。」
蘇靈沉默了一瞬，然後微微低頭。
「陛下言重了。」
「朕沒有言重。」
蕭寒的聲音忽然有點啞，他往前走了一步。
「朕知道你心裡有怨，換作是朕，被冤枉了，被關在那個破院子裡，朕也會怨。」
蘇靈沒說話。
她能感覺到蕭寒的情緒正在翻湧，但她不想接這個話。
沒有心軟，只是覺得沒必要。
過去的已經過去了，她不是原主，沒有經歷過那些刻骨銘心的痛，她的恨意沒有原主那麼濃烈，同樣的，她也無法替原主去原諒。
所以她只是站著，垂著眼，保持沉默。
蕭寒見她這樣子，停頓了片刻，終於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他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下來。
「你先回冷宮歇著吧，朕讓人把隔壁的廢院收拾出來，蘇婉如今天就押過去。」
蘇靈輕輕點頭，「臣妾告退。」
她轉身往外走，手搭上門閂時，身後傳來蕭寒的聲音 。
「蘇靈。」
她停下，沒有回頭。
「朕會補償你的，朕說到做到。」
蘇靈在門後站了兩秒，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