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一切查明
「不是安排她上吊，而是安排皇上知道她上吊。」
蘇靈慢慢說道，「這種時候，最怕的不是她死，而是她死得不明不白，所有的罪證都還沒來得及擺到明面上，她要是真死了，蘇家那邊反而可以說她是畏罪自殺，死無對證，甚至還能反咬一口，說有人逼死了她。」
久兒聽得後背發涼，聲音都顫了。
「那……那她現在是死還是沒死？」
「沒死，但比死了更難受。」
蘇靈輕聲說，「皇上親口說的，留著她的命，聽他怎麼昭告天下，這話你品品，不是審，不是問，而是昭告，也就是說，他已經定了她的罪，只差一個公開的場合把證據甩出來。」
久兒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蘇家……」
「蘇家？」
蘇靈笑了笑，笑容里沒什麼溫度，「蘇家很快就會知道，他們捧了這麼多年的那顆明珠，到底是什麼貨色。」
話音剛落，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主僕倆對視一眼，久兒立刻跑到門口探頭一看，登時瞪大了眼睛。
「娘娘！是……是王公公！」
王公公是皇帝身邊的掌印太監，平日裡極少親自跑腿，更別說往冷宮這種地方來了。
蘇靈皺了皺眉，但還是整了整衣襟，走到院門口。
王公公一見到她，先是恭恭敬敬行了個禮，然後壓低聲音說。
「娘娘，皇上口諭，宣您即刻前往御書房，不得延誤。」
「御書房？現在？」
「正是。」
王公公的臉色也很微妙，像是知道些什麼，又不敢多說，只補了一句。
「蘇大人、蘇公子、王爺，還有幾位內閣大臣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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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蘇靈深吸一口氣，回了句稍等，回自己院子換了一件乾淨些的衣裳，又對著銅鏡理了理頭髮。
久兒急得團團轉，「娘娘，奴婢陪您去！」
「你別去。」
蘇靈按住她的手，「那邊不是你能待的地方，你在院裡等我，如果我傍晚還沒回來，你就在院子裡點一盞燈，不用找任何人。」
「娘娘……」
「放心，不是壞事。」
蘇靈沖她笑了笑，然後轉身跟著王公公走出冷宮小院。
一路上，王公公走得很快，像是在趕什麼時辰，蘇靈跟在他身後，腦子飛速轉著。
御書房，蘇家父子，蕭責，幾位重臣。
這是要大攤牌了。
她想起今早在廢院看到的那一幕，蘇婉如脖子上的勒痕、那張半死不活的臉、蕭寒眼裡冰冷的怒意。
所有的牌，今天都要掀桌了。
御書房比她想像中更安靜。
蘇靈走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蘇清辭，他跪在正中央，脊背挺得筆直，但臉色蒼白。
蘇父站在旁邊，面色鐵青，雙手背在身後。
蕭責站在書案左側，手裡拿著一個布包，臉上的表情很古怪。
幾位內閣大臣分列兩側，個個垂著眼，大氣都不敢喘。
而蕭寒坐在書案後面，面前的茶已經涼透了，他卻一口都沒喝。
看到蘇靈進來，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語氣平靜得讓人有些發毛。
「來了？」
「臣妾參見陛下。」
蘇靈跪下行禮。
「起來吧，站到旁邊去。」
蕭寒擺了擺手，然後目光落在蕭責身上，「開始吧。」
蕭責點了點頭，往前走了兩步，將手裡的布包放在書案上，一層一層打開。
第一層是粗布，第二層是綢布，第三層是油紙。
油紙揭開的那一瞬間，整個御書房裡瀰漫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一塊顏色暗沉的布料，上面有大片深淺不一的褐色痕跡，蘇靈一眼就認出，那是乾涸的血跡。
「這是從芳華宮廢井裡撈出來的。」
蕭責的聲音很沉穩，「經太醫院三位太醫共同鑑定，布料上的血跡為動物血，並非人血。」
他頓了一下，又從懷裡掏出另一個小包，裡面包著幾片薄薄的、幾乎透明的紗布。
「這是從芳華宮後院的牆角磚縫裡找到的。」
蕭責將紗布舉起來，「經查，這是一種用豬膀胱和羊腸製成的囊袋，灌入動物血後藏於體內，受外力擠壓即可破裂，製造出流產的假象。」
蘇清辭的身體猛地一顫。
幾位內閣大臣交換了一個眼神，臉色都變了。
蕭責沒有停，又從懷裡掏出幾份摺子，一一攤開。
「這是太醫院三位太醫的證詞。其中一份記錄了貴妃蘇氏流產當天的脈案，另一份是蘇氏之前安胎期間的用藥記錄，兩份記錄對不上安胎藥里有一味當歸，而產後脈案中卻未見任何活血化瘀的用藥，按照常理，若真是流產，宮中御醫必會用川芎、桃仁等藥去惡露，可蘇氏的脈案里乾乾淨淨，一張方子都沒開。」
他抬頭看了蕭寒一眼，聲音微微沉了幾分。
「也就是說，她的流產，從頭到尾只是一個幌子，沒流產，沒出血，沒懷孕。」
蘇清辭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像是被人從背後抽走了脊梁骨。
蘇父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慘白，嘴唇哆嗦了幾下，卻沒說出一個字來。
蕭責繼續掏出最後一份證物，幾張泛黃的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字，落款處按著紅手印。
「這是慎刑司審問芳華宮宮女的供詞。」
蕭責說，「共有六人畫押，其中三人指認蘇氏曾吩咐她們暗中收集動物內臟，兩人承認曾經流產當天將包過血的帕子埋入廢井，還有一人……」
他頓了一下，看了蘇清辭一眼。
空氣凝固了。
蘇靈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件件證據被攤開，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她想起原主當初被打入冷宮的罪名，善妒狠辣，謀害皇嗣。
那所謂的皇嗣，就是蘇婉如肚子裡的這個孩子，可原來從一開始，這個孩子就不存在。
那個被廢後、被貶斥、被所有人唾棄的原主，其實什麼也沒做錯。
她只是太信任自己的妹妹了。
沉默持續了很久。
蘇靈慢慢說道，「這種時候，最怕的不是她死，而是她死得不明不白，所有的罪證都還沒來得及擺到明面上，她要是真死了，蘇家那邊反而可以說她是畏罪自殺，死無對證，甚至還能反咬一口，說有人逼死了她。」
久兒聽得後背發涼，聲音都顫了。
「那……那她現在是死還是沒死？」
「沒死，但比死了更難受。」
蘇靈輕聲說，「皇上親口說的，留著她的命，聽他怎麼昭告天下，這話你品品，不是審，不是問，而是昭告，也就是說，他已經定了她的罪，只差一個公開的場合把證據甩出來。」
久兒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蘇家……」
「蘇家？」
蘇靈笑了笑，笑容里沒什麼溫度，「蘇家很快就會知道，他們捧了這麼多年的那顆明珠，到底是什麼貨色。」
話音剛落，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主僕倆對視一眼，久兒立刻跑到門口探頭一看，登時瞪大了眼睛。
「娘娘！是……是王公公！」
王公公是皇帝身邊的掌印太監，平日裡極少親自跑腿，更別說往冷宮這種地方來了。
蘇靈皺了皺眉，但還是整了整衣襟，走到院門口。
王公公一見到她，先是恭恭敬敬行了個禮，然後壓低聲音說。
「娘娘，皇上口諭，宣您即刻前往御書房，不得延誤。」
「御書房？現在？」
「正是。」
王公公的臉色也很微妙，像是知道些什麼，又不敢多說，只補了一句。
「蘇大人、蘇公子、王爺，還有幾位內閣大臣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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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蘇靈深吸一口氣，回了句稍等，回自己院子換了一件乾淨些的衣裳，又對著銅鏡理了理頭髮。
久兒急得團團轉，「娘娘，奴婢陪您去！」
「你別去。」
蘇靈按住她的手，「那邊不是你能待的地方，你在院裡等我，如果我傍晚還沒回來，你就在院子裡點一盞燈，不用找任何人。」
「娘娘……」
「放心，不是壞事。」
蘇靈沖她笑了笑，然後轉身跟著王公公走出冷宮小院。
一路上，王公公走得很快，像是在趕什麼時辰，蘇靈跟在他身後，腦子飛速轉著。
御書房，蘇家父子，蕭責，幾位重臣。
這是要大攤牌了。
她想起今早在廢院看到的那一幕，蘇婉如脖子上的勒痕、那張半死不活的臉、蕭寒眼裡冰冷的怒意。
所有的牌，今天都要掀桌了。
御書房比她想像中更安靜。
蘇靈走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蘇清辭，他跪在正中央，脊背挺得筆直，但臉色蒼白。
蘇父站在旁邊，面色鐵青，雙手背在身後。
蕭責站在書案左側，手裡拿著一個布包，臉上的表情很古怪。
幾位內閣大臣分列兩側，個個垂著眼，大氣都不敢喘。
而蕭寒坐在書案後面，面前的茶已經涼透了，他卻一口都沒喝。
看到蘇靈進來，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語氣平靜得讓人有些發毛。
「來了？」
「臣妾參見陛下。」
蘇靈跪下行禮。
「起來吧，站到旁邊去。」
蕭寒擺了擺手，然後目光落在蕭責身上，「開始吧。」
蕭責點了點頭，往前走了兩步，將手裡的布包放在書案上，一層一層打開。
第一層是粗布，第二層是綢布，第三層是油紙。
油紙揭開的那一瞬間，整個御書房裡瀰漫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一塊顏色暗沉的布料，上面有大片深淺不一的褐色痕跡，蘇靈一眼就認出，那是乾涸的血跡。
「這是從芳華宮廢井裡撈出來的。」
蕭責的聲音很沉穩，「經太醫院三位太醫共同鑑定，布料上的血跡為動物血，並非人血。」
他頓了一下，又從懷裡掏出另一個小包，裡面包著幾片薄薄的、幾乎透明的紗布。
「這是從芳華宮後院的牆角磚縫裡找到的。」
蕭責將紗布舉起來，「經查，這是一種用豬膀胱和羊腸製成的囊袋，灌入動物血後藏於體內，受外力擠壓即可破裂，製造出流產的假象。」
蘇清辭的身體猛地一顫。
幾位內閣大臣交換了一個眼神，臉色都變了。
蕭責沒有停，又從懷裡掏出幾份摺子，一一攤開。
「這是太醫院三位太醫的證詞。其中一份記錄了貴妃蘇氏流產當天的脈案，另一份是蘇氏之前安胎期間的用藥記錄，兩份記錄對不上安胎藥里有一味當歸，而產後脈案中卻未見任何活血化瘀的用藥，按照常理，若真是流產，宮中御醫必會用川芎、桃仁等藥去惡露，可蘇氏的脈案里乾乾淨淨，一張方子都沒開。」
他抬頭看了蕭寒一眼，聲音微微沉了幾分。
「也就是說，她的流產，從頭到尾只是一個幌子，沒流產，沒出血，沒懷孕。」
蘇清辭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像是被人從背後抽走了脊梁骨。
蘇父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慘白，嘴唇哆嗦了幾下，卻沒說出一個字來。
蕭責繼續掏出最後一份證物，幾張泛黃的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字，落款處按著紅手印。
「這是慎刑司審問芳華宮宮女的供詞。」
蕭責說，「共有六人畫押，其中三人指認蘇氏曾吩咐她們暗中收集動物內臟，兩人承認曾經流產當天將包過血的帕子埋入廢井，還有一人……」
他頓了一下，看了蘇清辭一眼。
空氣凝固了。
蘇靈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件件證據被攤開，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她想起原主當初被打入冷宮的罪名，善妒狠辣，謀害皇嗣。
那所謂的皇嗣，就是蘇婉如肚子裡的這個孩子，可原來從一開始，這個孩子就不存在。
那個被廢後、被貶斥、被所有人唾棄的原主，其實什麼也沒做錯。
她只是太信任自己的妹妹了。
沉默持續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