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未遂
久兒端著熱水進來的時候，蘇靈才徹底清醒過來。
「娘娘，您醒啦？」
久兒放下水盆，「皇上昨晚真的在咱們這兒睡了一整夜？」
「嗯。」
蘇靈接過帕子擦了把臉，「怎麼了？」
「奴婢就是覺得，皇上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蘇靈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她自己心裡也沒底，蕭寒那句朕信你了到底有幾分真心，幾分試探，她拿不準。
正想著，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久兒探頭往外一看，臉色變了。
「娘娘，是慎刑司的李公公！」
蘇靈眉頭一跳。
這個時候來慎刑司的人，能有什麼好事？
她穿好外衫走出門，就見一個穿著深藍官服的老太監帶著兩個小太監站在院門口，神色匆忙，額頭上還掛著汗。
「蘇娘娘。」
李公公拱了拱手，壓低了聲音，「出事了。」
「什麼事？」
蘇靈心裡隱隱有了預感。
「廢院那位……蘇貴妃，今早出事了。」
蘇靈心裡一緊，「說清楚。」
李公公擦了把汗。
「早上冷宮宮女發現蘇貴妃用腰帶懸了梁，救下來的時候人已經快不行了，皇上已經從早朝上退下來了，去了廢院，讓奴才來知會您一聲。」
蘇靈愣在原地。
蘇婉如……上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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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倒夜香的老太監失蹤了，蘇婉如一定察覺到了什麼，她知道事情敗露，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所以選了這條路？
「走，去看看。」
蘇靈抬腳就走。
久兒趕緊跟上來。
「娘娘，您去那兒幹嘛呀？那邊亂得很……」
「我知道，但我得親眼看看。」
她不是去同情蘇婉如的，她只是想確認，那個人是真的想死，還是在演最後一場戲。
廢院離冷宮只隔了兩道牆，走幾步就到了。
院子裡已經亂成一鍋粥，幾個宮女站在廊下小聲交頭接耳，太醫提著一隻藥箱出來，臉色發白，朝過來的太監搖了搖頭。
蘇靈進了屋，一股濃烈的藥味撲面而來。
床上的蘇婉如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脖子上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
蕭寒站在床邊，背對著門口。
聽到腳步聲，他側過頭來，看見是蘇靈，眼神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蘇靈走到他身邊，看了一眼床上的蘇婉如。
「人怎麼樣？」
「救回來了。」
太醫在旁邊小聲回話，「但傷勢不輕，脖子上的勒傷很重，短時間內說不了話，也動不了，如果再晚一盞茶的功夫……」
他沒敢說完。
蘇靈心裡一陣複雜，她不是沒見過壞人遭報應，但親眼看著一個曾經意氣風發、趾高氣昂的人變成這副模樣，還是覺得喉嚨發緊。
她不是心軟，只是覺得，蘇婉如此刻躺在床上的樣子，完全不像一個反派該有的結局。
蕭寒忽然開口了，「你們都出去。」
屋裡的太醫和宮女們如蒙大赦，趕緊退了出去，久兒看了蘇靈一眼，蘇靈朝她點了點頭，久兒也跟了出去。
門被關上，屋裡只剩下三個人。
床上的蘇婉如已經收回了渙散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蕭寒，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發不出完整的音節，只從喉嚨里擠出幾聲沙啞的氣音。
蕭寒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她。
蘇靈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那雙曾經滿含情意、如今只剩絕望的眼神，忽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觀眾。
沉默了很久。
蕭寒才開口，「想死？」
蘇婉如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她拼命點頭，脖子上的傷口被牽扯，痛得她全身顫抖，但她沒有停下，像是想把所有悔恨和恐懼都甩出去一樣。
蕭寒看著她，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朕偏不讓你死。」
蘇婉如的眼淚停住了，她睜大了眼睛，看著蕭寒，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蕭寒俯下身，湊到她耳邊，聲音輕得只有三個人能聽見。
「留著你的命，聽朕明日如何昭告天下。」
蘇婉如渾身猛地一抖，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狠狠抽了一鞭。
她張開嘴，發出了一聲含混的、近似於悲鳴的聲音，下一秒，整個人像是被人抽去了最後一絲力氣，軟軟地倒在枕頭上，眼淚無聲地淌過太陽穴，滲進發間。
蘇靈攥緊了自己的袖口，指尖掐進掌心。
她沒有說話。
蕭寒直起身，看了一眼床上那個已經崩潰的人，轉過身，朝門口走去，經過蘇靈身邊時，他頓了一下。
「你也跟我出來。」
蘇靈跟著他出了門。
院子裡沒有人，晨光已經亮了幾分。
蕭寒背對著蘇靈，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你有什麼想說的？」
蘇靈想了想，如實道，「沒什麼想說的，只是覺得……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
蕭寒沒回頭，卻輕輕笑了一聲。
「是啊，都是自己選的。」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轉過身來，看著蘇靈。
「朕以前瞎了眼。」
蘇靈一愣，沒想到他會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皇上……」
「別叫朕皇上，」
蕭寒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現在沒別人，叫名字。」
蘇靈張了張嘴，愣了一下，才小聲叫了一句，「蕭寒。」
他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眼神忽然柔和了幾分。
「朕回去上朝了，你回冷宮待著，沒事別亂跑。」
「知道了。」
蘇靈點了點頭。
蘇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站了好一會兒，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回頭看了一眼廢院緊閉的房門，裡面的藥味和哭聲仿佛已經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蘇婉如還活著。
但活著，有時候比死了更難熬。
而那個曾經被她欺騙、利用、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男人，他不會再被騙第二次了。
久兒看皇上走遠，才從屋外跑過來，小心翼翼地拉住蘇靈的胳膊。
「蘇婉如那邊，應該已經開始了吧。」
久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臉色微微發白。
「娘娘，您是說……」
「慎刑司的李公公一大早跑來報信，說是她上吊被救下了，可沒過多久皇上就趕到了。」
蘇靈靠在院牆邊，輕輕搓了搓手指。
「你說，皇上是從哪知道的消息？」
久兒眨了眨眼，「……早朝？太監稟報的？」
「不可能，上吊這種事，按規矩是先報慎刑司，慎刑司登記之後才會往上遞摺子，最快也得午後才能送到御前。可他早朝半途就退下來了，說明有人提前給他遞了話。」
久兒倒吸一口涼氣，「有人安排好的？」
「娘娘，您醒啦？」
久兒放下水盆，「皇上昨晚真的在咱們這兒睡了一整夜？」
「嗯。」
蘇靈接過帕子擦了把臉，「怎麼了？」
「奴婢就是覺得，皇上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蘇靈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她自己心裡也沒底，蕭寒那句朕信你了到底有幾分真心，幾分試探，她拿不準。
正想著，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久兒探頭往外一看，臉色變了。
「娘娘，是慎刑司的李公公！」
蘇靈眉頭一跳。
這個時候來慎刑司的人，能有什麼好事？
她穿好外衫走出門，就見一個穿著深藍官服的老太監帶著兩個小太監站在院門口，神色匆忙，額頭上還掛著汗。
「蘇娘娘。」
李公公拱了拱手，壓低了聲音，「出事了。」
「什麼事？」
蘇靈心裡隱隱有了預感。
「廢院那位……蘇貴妃，今早出事了。」
蘇靈心裡一緊，「說清楚。」
李公公擦了把汗。
「早上冷宮宮女發現蘇貴妃用腰帶懸了梁，救下來的時候人已經快不行了，皇上已經從早朝上退下來了，去了廢院，讓奴才來知會您一聲。」
蘇靈愣在原地。
蘇婉如……上吊？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那個倒夜香的老太監失蹤了，蘇婉如一定察覺到了什麼，她知道事情敗露，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所以選了這條路？
「走，去看看。」
蘇靈抬腳就走。
久兒趕緊跟上來。
「娘娘，您去那兒幹嘛呀？那邊亂得很……」
「我知道，但我得親眼看看。」
她不是去同情蘇婉如的，她只是想確認，那個人是真的想死，還是在演最後一場戲。
廢院離冷宮只隔了兩道牆，走幾步就到了。
院子裡已經亂成一鍋粥，幾個宮女站在廊下小聲交頭接耳，太醫提著一隻藥箱出來，臉色發白，朝過來的太監搖了搖頭。
蘇靈進了屋，一股濃烈的藥味撲面而來。
床上的蘇婉如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脖子上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
蕭寒站在床邊，背對著門口。
聽到腳步聲，他側過頭來，看見是蘇靈，眼神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蘇靈走到他身邊，看了一眼床上的蘇婉如。
「人怎麼樣？」
「救回來了。」
太醫在旁邊小聲回話，「但傷勢不輕，脖子上的勒傷很重，短時間內說不了話，也動不了，如果再晚一盞茶的功夫……」
他沒敢說完。
蘇靈心裡一陣複雜，她不是沒見過壞人遭報應，但親眼看著一個曾經意氣風發、趾高氣昂的人變成這副模樣，還是覺得喉嚨發緊。
她不是心軟，只是覺得，蘇婉如此刻躺在床上的樣子，完全不像一個反派該有的結局。
蕭寒忽然開口了，「你們都出去。」
屋裡的太醫和宮女們如蒙大赦，趕緊退了出去，久兒看了蘇靈一眼，蘇靈朝她點了點頭，久兒也跟了出去。
門被關上，屋裡只剩下三個人。
床上的蘇婉如已經收回了渙散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蕭寒，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發不出完整的音節，只從喉嚨里擠出幾聲沙啞的氣音。
蕭寒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她。
蘇靈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那雙曾經滿含情意、如今只剩絕望的眼神，忽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觀眾。
沉默了很久。
蕭寒才開口，「想死？」
蘇婉如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她拼命點頭，脖子上的傷口被牽扯，痛得她全身顫抖，但她沒有停下，像是想把所有悔恨和恐懼都甩出去一樣。
蕭寒看著她，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朕偏不讓你死。」
蘇婉如的眼淚停住了，她睜大了眼睛，看著蕭寒，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蕭寒俯下身，湊到她耳邊，聲音輕得只有三個人能聽見。
「留著你的命，聽朕明日如何昭告天下。」
蘇婉如渾身猛地一抖，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狠狠抽了一鞭。
她張開嘴，發出了一聲含混的、近似於悲鳴的聲音，下一秒，整個人像是被人抽去了最後一絲力氣，軟軟地倒在枕頭上，眼淚無聲地淌過太陽穴，滲進發間。
蘇靈攥緊了自己的袖口，指尖掐進掌心。
她沒有說話。
蕭寒直起身，看了一眼床上那個已經崩潰的人，轉過身，朝門口走去，經過蘇靈身邊時，他頓了一下。
「你也跟我出來。」
蘇靈跟著他出了門。
院子裡沒有人，晨光已經亮了幾分。
蕭寒背對著蘇靈，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你有什麼想說的？」
蘇靈想了想，如實道，「沒什麼想說的，只是覺得……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
蕭寒沒回頭，卻輕輕笑了一聲。
「是啊，都是自己選的。」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轉過身來，看著蘇靈。
「朕以前瞎了眼。」
蘇靈一愣，沒想到他會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皇上……」
「別叫朕皇上，」
蕭寒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現在沒別人，叫名字。」
蘇靈張了張嘴，愣了一下，才小聲叫了一句，「蕭寒。」
他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眼神忽然柔和了幾分。
「朕回去上朝了，你回冷宮待著，沒事別亂跑。」
「知道了。」
蘇靈點了點頭。
蘇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站了好一會兒，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回頭看了一眼廢院緊閉的房門，裡面的藥味和哭聲仿佛已經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蘇婉如還活著。
但活著，有時候比死了更難熬。
而那個曾經被她欺騙、利用、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男人，他不會再被騙第二次了。
久兒看皇上走遠，才從屋外跑過來，小心翼翼地拉住蘇靈的胳膊。
「蘇婉如那邊，應該已經開始了吧。」
久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臉色微微發白。
「娘娘，您是說……」
「慎刑司的李公公一大早跑來報信，說是她上吊被救下了，可沒過多久皇上就趕到了。」
蘇靈靠在院牆邊，輕輕搓了搓手指。
「你說，皇上是從哪知道的消息？」
久兒眨了眨眼，「……早朝？太監稟報的？」
「不可能，上吊這種事，按規矩是先報慎刑司，慎刑司登記之後才會往上遞摺子，最快也得午後才能送到御前。可他早朝半途就退下來了，說明有人提前給他遞了話。」
久兒倒吸一口涼氣，「有人安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