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能否相信
「蕭寒？」蘇靈輕聲叫他的名字。
他沒應。
「皇上？」蘇靈又換了個稱呼。
他還是沒動。
蘇靈心裡一緊，也不追問了，起身跑回屋裡，從空間的保溫杯里倒出一碗熱薑茶，端出來，遞到他面前。
「喝點暖暖身子。」
蕭寒終於抬起頭，看了蘇靈一眼。
那一眼，蘇靈心裡緊了一下。
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眼眶微微泛紅，像是一直忍著什麼，忍到快要撐不住了。
他接過碗，沒喝，就那麼端著，低頭看著碗裡冒出的熱氣，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的師門……」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嗓子被砂紙磨過一樣。
「還能教出什麼？」
蘇靈愣了一下。
她知道他問的是什麼，蕭責已經偷偷派人告訴了她事情的原委，蘇婉如的事水落石出了，證據擺在他面前，他看到了那些假血、那些偽造的記錄，他知道那場小產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說到底，他在蘇婉如那裡被背叛得體無完膚，轉過頭來，心裡又對她生出了新的疑慮。
蘇靈看著他那張疲憊又緊繃的臉，忽然覺得心裡一軟。
她沒有解釋，沒有急著辯解，只是伸手從袖口裡摸出一樣東西一顆用糖紙包著的奶糖。
她剝開糖紙，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塞進了他嘴裡。
蕭寒一愣，含住了那顆糖。
奶香和甜味一瞬間在舌尖炸開，和剛剛嘴裡殘留的苦澀混在一起，甜得猝不及防。
「甜的，能讓人開心。」
蕭寒含著糖，愣住了。
他靜靜的看著蘇靈蹲在他面前，燭光映著她清亮的眼睛，那張臉上沒有任何算計、試探或討好，只有一種很單純的關心。
嘴裡的甜味慢慢化開，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口，像是有什麼東西堵了很久的角落裡，忽然被這股甜意沖開了一個口子。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偏過頭，想掩飾什麼，卻控制不住自己，喉結上下滾了滾，像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那口氣咽下去。
蘇靈看見他眼尾泛紅的樣子，心裡也跟著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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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說話，沒有追問，只是挨著他坐下來，一起沉默地看著院子裡那株在黑夜裡模模糊糊的老槐樹。
過了很久，蕭寒才開口。
「她所有的榮寵，都是朕給的。」
他的聲音低沉，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朕以為她至少會對朕有一點真心。」
蘇靈沒接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朕以為自己能看透人心。」
蕭寒低頭看著手裡的碗，薑茶已經有些涼了，他卻忽然端起來喝了一口，溫熱的帶著甜味的液體滑進喉嚨，讓他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了一點。
「結果連身邊的人都看不清。」
他說完這句話，偏過頭看著蘇靈，目光複雜得像一團攪不開的墨。
「你告訴朕，你還有多少秘密？」
蘇靈對上他的目光，心裡一顫。
她知道他不是在質問和懷疑，他是在怕。
他怕她也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一面，怕她也有一天會讓他發現，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可是她沒有辦法告訴他全部的真相。
她低下頭，想了想，抬起頭來看著他，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
「我從來沒有害過你。」
蕭寒愣了一下，看著她那雙坦然的、沒有任何躲閃的眼睛，忽然覺得嘴裡那顆快要化完的奶糖，更甜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拿起碗又喝了一口薑茶，然後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終於放下了一點什麼的味道。
「朕知道了。」
他站起來，把空碗遞還給蘇靈，進了屋裡，自己給自己倒了杯熱茶，坐下來，像是在這裡待著比回御書房更讓他安心一樣。
蘇靈端著碗跟進去，看他那副反客為主的模樣，忍不住想笑，又憋住了。
「你今晚不走了？」
蕭寒抬眼看了她一眼，理直氣壯地說，「朕不想走了。」
「……」
行吧，你是皇帝你說了算。
蘇靈默默把碗放下，帶蕭寒去偏房，從柜子里翻出一床厚被子鋪在軟榻上，又往裡塞了一個熱水袋，拍了拍。
「將就著睡吧。」
蕭寒看著那張鋪得整整齊齊的榻，又看了看蘇靈，眼底的血絲還沒褪盡，但嘴角卻微微勾了一下。
「你就不怕朕半夜把你叫起來問東問西？」
「怕啊。」
蘇靈打了個哈欠，「但你問了我也只能說我從來沒害過你，信不信隨你。」
蕭寒看著她那副你愛信不信我反正要睡了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
他躺到軟榻上，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和他寢宮裡那些薰香完全不同，簡單幹淨，反而讓他繃了一整夜的神經慢慢鬆弛下來。
他閉上眼睛，嘴裡那最後一絲奶糖的甜味還沒有完全散盡。
「朕信你了。」
蘇靈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她沒有應聲，只是瞧瞧的離開偏房。
冷宮小院裡，老槐樹的葉子在晨風裡沙沙作響，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平靜。
但是蘇靈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從今夜開始不一樣了。
天還沒完全亮透的時候，蘇靈就被院子窸窸窣窣的動靜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從窗戶看見蕭寒在院子準備離開。
蘇靈揉了揉眼睛，扶著窗戶。
蕭寒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扯。
「朕要上早朝。」
「哦……」
蘇靈應了一聲，忽然意識到什麼，「你昨晚真在這兒睡的？」
「不然呢？」
蕭寒理直氣壯地反問。
蘇靈無奈地嘆了口氣，打了個哈欠說，「那你走吧，我再睡會兒。」
蕭寒看著她那副你愛走不走反正我要繼續睡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卻沒多說什麼。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蘇靈。」
「嗯？」
「昨晚的事，朕不會忘了。」
說完他就推門出去了，腳步聲踏過院子，漸漸遠去。
蘇靈躺在床上，盯著房梁發了一會兒呆，腦子裡有點亂，但身體卻很誠實，她翻了個身，又睡著了。
他沒應。
「皇上？」蘇靈又換了個稱呼。
他還是沒動。
蘇靈心裡一緊，也不追問了，起身跑回屋裡，從空間的保溫杯里倒出一碗熱薑茶，端出來，遞到他面前。
「喝點暖暖身子。」
蕭寒終於抬起頭，看了蘇靈一眼。
那一眼，蘇靈心裡緊了一下。
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眼眶微微泛紅，像是一直忍著什麼，忍到快要撐不住了。
他接過碗，沒喝，就那麼端著，低頭看著碗裡冒出的熱氣，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的師門……」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嗓子被砂紙磨過一樣。
「還能教出什麼？」
蘇靈愣了一下。
她知道他問的是什麼，蕭責已經偷偷派人告訴了她事情的原委，蘇婉如的事水落石出了，證據擺在他面前，他看到了那些假血、那些偽造的記錄，他知道那場小產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說到底，他在蘇婉如那裡被背叛得體無完膚，轉過頭來，心裡又對她生出了新的疑慮。
蘇靈看著他那張疲憊又緊繃的臉，忽然覺得心裡一軟。
她沒有解釋，沒有急著辯解，只是伸手從袖口裡摸出一樣東西一顆用糖紙包著的奶糖。
她剝開糖紙，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塞進了他嘴裡。
蕭寒一愣，含住了那顆糖。
奶香和甜味一瞬間在舌尖炸開，和剛剛嘴裡殘留的苦澀混在一起，甜得猝不及防。
「甜的，能讓人開心。」
蕭寒含著糖，愣住了。
他靜靜的看著蘇靈蹲在他面前，燭光映著她清亮的眼睛，那張臉上沒有任何算計、試探或討好，只有一種很單純的關心。
嘴裡的甜味慢慢化開，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口，像是有什麼東西堵了很久的角落裡，忽然被這股甜意沖開了一個口子。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偏過頭，想掩飾什麼，卻控制不住自己，喉結上下滾了滾，像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那口氣咽下去。
蘇靈看見他眼尾泛紅的樣子，心裡也跟著酸了一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她沒有說話，沒有追問，只是挨著他坐下來，一起沉默地看著院子裡那株在黑夜裡模模糊糊的老槐樹。
過了很久，蕭寒才開口。
「她所有的榮寵，都是朕給的。」
他的聲音低沉，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朕以為她至少會對朕有一點真心。」
蘇靈沒接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朕以為自己能看透人心。」
蕭寒低頭看著手裡的碗，薑茶已經有些涼了，他卻忽然端起來喝了一口，溫熱的帶著甜味的液體滑進喉嚨，讓他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了一點。
「結果連身邊的人都看不清。」
他說完這句話，偏過頭看著蘇靈，目光複雜得像一團攪不開的墨。
「你告訴朕，你還有多少秘密？」
蘇靈對上他的目光，心裡一顫。
她知道他不是在質問和懷疑，他是在怕。
他怕她也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一面，怕她也有一天會讓他發現，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可是她沒有辦法告訴他全部的真相。
她低下頭，想了想，抬起頭來看著他，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
「我從來沒有害過你。」
蕭寒愣了一下，看著她那雙坦然的、沒有任何躲閃的眼睛，忽然覺得嘴裡那顆快要化完的奶糖，更甜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拿起碗又喝了一口薑茶，然後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終於放下了一點什麼的味道。
「朕知道了。」
他站起來，把空碗遞還給蘇靈，進了屋裡，自己給自己倒了杯熱茶，坐下來，像是在這裡待著比回御書房更讓他安心一樣。
蘇靈端著碗跟進去，看他那副反客為主的模樣，忍不住想笑，又憋住了。
「你今晚不走了？」
蕭寒抬眼看了她一眼，理直氣壯地說，「朕不想走了。」
「……」
行吧，你是皇帝你說了算。
蘇靈默默把碗放下，帶蕭寒去偏房，從柜子里翻出一床厚被子鋪在軟榻上，又往裡塞了一個熱水袋，拍了拍。
「將就著睡吧。」
蕭寒看著那張鋪得整整齊齊的榻，又看了看蘇靈，眼底的血絲還沒褪盡，但嘴角卻微微勾了一下。
「你就不怕朕半夜把你叫起來問東問西？」
「怕啊。」
蘇靈打了個哈欠，「但你問了我也只能說我從來沒害過你，信不信隨你。」
蕭寒看著她那副你愛信不信我反正要睡了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
他躺到軟榻上，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和他寢宮裡那些薰香完全不同，簡單幹淨，反而讓他繃了一整夜的神經慢慢鬆弛下來。
他閉上眼睛，嘴裡那最後一絲奶糖的甜味還沒有完全散盡。
「朕信你了。」
蘇靈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她沒有應聲，只是瞧瞧的離開偏房。
冷宮小院裡，老槐樹的葉子在晨風裡沙沙作響，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平靜。
但是蘇靈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從今夜開始不一樣了。
天還沒完全亮透的時候，蘇靈就被院子窸窸窣窣的動靜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從窗戶看見蕭寒在院子準備離開。
蘇靈揉了揉眼睛，扶著窗戶。
蕭寒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扯。
「朕要上早朝。」
「哦……」
蘇靈應了一聲，忽然意識到什麼，「你昨晚真在這兒睡的？」
「不然呢？」
蕭寒理直氣壯地反問。
蘇靈無奈地嘆了口氣，打了個哈欠說，「那你走吧，我再睡會兒。」
蕭寒看著她那副你愛走不走反正我要繼續睡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卻沒多說什麼。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蘇靈。」
「嗯？」
「昨晚的事，朕不會忘了。」
說完他就推門出去了，腳步聲踏過院子，漸漸遠去。
蘇靈躺在床上，盯著房梁發了一會兒呆，腦子裡有點亂，但身體卻很誠實，她翻了個身，又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