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允兒之死
蘇靈猛地站起來，快步走到窗邊，透過窗戶紙的縫隙往外看，院門還在，門閂也還插著，但院子裡多了一樣東西。
一隻灰撲撲的鞋子。
蘇靈認出那是沈子衿腳上的官靴，大概是剛才拖他的時候掉了一隻。
但讓她心驚的不是那隻鞋，而是院門外隱約傳來的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的腳步聲。
腳步聲從巷子那頭傳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還夾雜著低低的說話聲和金屬碰撞的聲響。
有人在挨家挨戶地搜。
蘇靈的心臟猛地縮緊了一瞬。
她轉身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沈子衿，又看了一眼通往院子的小門。
兩撥人的對話聲隱隱約約飄進來。
「冷宮裡那位娘娘，今日可曾出門？」
蘇靈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快步走到床邊，把沈子衿沾血的外袍扒下來，塞進空間超市里，又用一條乾淨的棉布單把他整個人從頭到腳蓋住。
地上的血跡來不及徹底清理，她索性把廚房牆角那半桶洗碗水潑上去，混著泥攪成一團。
做完這一切，院門外的腳步聲已經停在了門口。
緊接著，敲門聲響了起來。
「篤、篤、篤。」
蘇靈站在灶台邊，平復了一下呼吸。
「誰呀？」
門外傳來一個尖細的嗓音。
「老奴是內侍省的鄭公公，奉旨巡查各宮安全，聽聞今晨有刺客潛入西苑，特來知會娘娘一聲，若有異狀，還請娘娘務必提防。」
「知道了，多謝公公提醒，我這兒沒事，就不開門了，省得髒了您老人家的鞋。」
門外沉默了幾息，那尖細嗓音又響起。
「如此，娘娘保重。老奴告退。」
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靈貼著門板聽了好一會兒，確認他們真的走了，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靠在門板上，望著院子裡地上那灘被水沖淡的血跡，和被花盆壓住的半塊衣角，腦子裡只有一句話。
這冷宮，怕是再也躺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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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走進偏殿，看了一眼蓋著棉布單、呼吸漸穩的沈子衿。
他眉頭緊皺，嘴裡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蘇靈湊近了聽，終於聽清了
「貴妃……帳冊……她殺……」
話音未落，他又沉入了昏迷。
蘇靈站在床邊，看著窗外那棵還沒熟的棗樹，和枝葉間漏下來的日光，忽然覺得這個清晨安靜得有些過分。
但她知道，安靜底下藏著的東西，遠比昨晚那場夜訪沉重得多。
他說的帳冊，到底在哪？
「沈太醫，你可千萬別死。你死了，我可就真沒地方哭去了。」
外面的天色，已經開始發白了。
蘇靈起身去院子裡處理那灘血跡。
蘇靈蹲在地上，用手把沾了血的表層土一捧一捧地挖起來，裝進超市里拿出來的黑色垃圾袋裡，廊柱上濺到的幾點血漬蘇靈用濕布擦了四五遍，直到看不出任何痕跡才罷休。
等蘇靈把一切都收拾乾淨，東方已經徹底亮了。
久兒端著個托盤走進來，看到蘇靈的樣子愣了一下。
「娘娘，您這是一宿沒睡？」
「睡了，在地板上睡的。」
久兒的眼眶立刻紅了，她把托盤放在石桌上，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娘娘，您的手怎麼這麼涼？您是不是又……」
蘇靈反手握住她「沒事的，久兒。」
久兒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她抽抽噎噎地說。
「娘娘，奴婢怕，昨夜慎刑司的人來找過奴婢了。」
「找你做什麼？」
「就問昨夜院子裡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久兒用袖子擦著眼淚。
「奴婢說沒有，娘娘給奴婢上了藥，奴婢早早就睡下了，什麼都不知道。他們也沒多問，就走了。」
蘇靈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就好。」
「可是娘娘，奴婢總覺得，這事還沒完，太醫院沈太醫不見了，貴妃娘娘那邊的人肯定要查的，萬一查到這裡來……」
「查不到的。」
說完蘇靈自己也知道這話說得太滿，這裡是皇宮，不是自己家後院，真要查起來，冷宮這點巴掌大的地方，掘地三尺也不過是一炷香的功夫。
但已經沒有退路了。
蘇靈讓久兒先去歇著，自己又回到偏殿，沈子衿的臉色比昨晚好了一些，至少不是那種死人的灰白了。
「你可一定要活過來。」
大概是小半個時辰之後，院門被人敲響了。
蘇靈讓久兒留在屋裡別出來，自己去開了門，門外站著的是慎刑司的一個小太監，手裡捧著什麼東西。
「娘娘，奴才是來傳話的。」
蘇靈心裡咯噔一下，但還是儘量讓聲音平穩。
「說吧。」
「昨夜慎刑司審理允兒姑娘，她畏罪自盡了。」
允兒死了。
「怎麼死的？」
「用腰帶懸樑，昨夜審到後半夜，允兒姑娘說想喝水，獄卒打了水送去，就見人已經掛在樑上了，驗過了，沒有外傷，確實是自縊。」
蘇靈靠在門框上，手指冰涼。
那個在慎刑司的大牢里只關了一夜的允兒，就這麼畏罪自盡了。
蘇靈抬起頭看著小太監：「她可有留下什麼話？」
「沒有，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留下。」
好一個乾乾淨淨。
蘇靈讓久兒給小太監打賞了二兩銀子，關上了院門，轉身的瞬間，差點撞到石凳上。
「娘娘……」
久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身後，她聽到了剛才的話，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允兒她……」
「死了。」
久兒的手抖了一下，她咬著嘴唇，聲音發顫。
「那是貴妃娘娘……」
「對。」
蘇靈坐到石凳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棄車保帥。」
蘇婉如動作真快。
允兒被抓的當天晚上，沈太醫被追殺，查到的帳冊還沒到手，沈子衿的命差點搭進去，作為唯一一個能直接指認蘇婉如的人證，允兒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在了大牢里。
甚至不用猜都知道是怎麼回事，慎刑司里一定有蘇婉如的人，或者說，一定有她早就埋好的棋子，一碗加了料的水，一根隨手可得的腰帶，一條鮮活的人命，就這麼被輕飄飄地抹掉了。
而蘇婉如本人呢？
一隻灰撲撲的鞋子。
蘇靈認出那是沈子衿腳上的官靴，大概是剛才拖他的時候掉了一隻。
但讓她心驚的不是那隻鞋，而是院門外隱約傳來的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的腳步聲。
腳步聲從巷子那頭傳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還夾雜著低低的說話聲和金屬碰撞的聲響。
有人在挨家挨戶地搜。
蘇靈的心臟猛地縮緊了一瞬。
她轉身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沈子衿，又看了一眼通往院子的小門。
兩撥人的對話聲隱隱約約飄進來。
「冷宮裡那位娘娘，今日可曾出門？」
蘇靈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快步走到床邊，把沈子衿沾血的外袍扒下來，塞進空間超市里，又用一條乾淨的棉布單把他整個人從頭到腳蓋住。
地上的血跡來不及徹底清理，她索性把廚房牆角那半桶洗碗水潑上去，混著泥攪成一團。
做完這一切，院門外的腳步聲已經停在了門口。
緊接著，敲門聲響了起來。
「篤、篤、篤。」
蘇靈站在灶台邊，平復了一下呼吸。
「誰呀？」
門外傳來一個尖細的嗓音。
「老奴是內侍省的鄭公公，奉旨巡查各宮安全，聽聞今晨有刺客潛入西苑，特來知會娘娘一聲，若有異狀，還請娘娘務必提防。」
「知道了，多謝公公提醒，我這兒沒事，就不開門了，省得髒了您老人家的鞋。」
門外沉默了幾息，那尖細嗓音又響起。
「如此，娘娘保重。老奴告退。」
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靈貼著門板聽了好一會兒，確認他們真的走了，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靠在門板上，望著院子裡地上那灘被水沖淡的血跡，和被花盆壓住的半塊衣角，腦子裡只有一句話。
這冷宮，怕是再也躺不起來了。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她轉身走進偏殿，看了一眼蓋著棉布單、呼吸漸穩的沈子衿。
他眉頭緊皺，嘴裡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蘇靈湊近了聽，終於聽清了
「貴妃……帳冊……她殺……」
話音未落，他又沉入了昏迷。
蘇靈站在床邊，看著窗外那棵還沒熟的棗樹，和枝葉間漏下來的日光，忽然覺得這個清晨安靜得有些過分。
但她知道，安靜底下藏著的東西，遠比昨晚那場夜訪沉重得多。
他說的帳冊，到底在哪？
「沈太醫，你可千萬別死。你死了，我可就真沒地方哭去了。」
外面的天色，已經開始發白了。
蘇靈起身去院子裡處理那灘血跡。
蘇靈蹲在地上，用手把沾了血的表層土一捧一捧地挖起來，裝進超市里拿出來的黑色垃圾袋裡，廊柱上濺到的幾點血漬蘇靈用濕布擦了四五遍，直到看不出任何痕跡才罷休。
等蘇靈把一切都收拾乾淨，東方已經徹底亮了。
久兒端著個托盤走進來，看到蘇靈的樣子愣了一下。
「娘娘，您這是一宿沒睡？」
「睡了，在地板上睡的。」
久兒的眼眶立刻紅了，她把托盤放在石桌上，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娘娘，您的手怎麼這麼涼？您是不是又……」
蘇靈反手握住她「沒事的，久兒。」
久兒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她抽抽噎噎地說。
「娘娘，奴婢怕，昨夜慎刑司的人來找過奴婢了。」
「找你做什麼？」
「就問昨夜院子裡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久兒用袖子擦著眼淚。
「奴婢說沒有，娘娘給奴婢上了藥，奴婢早早就睡下了，什麼都不知道。他們也沒多問，就走了。」
蘇靈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就好。」
「可是娘娘，奴婢總覺得，這事還沒完，太醫院沈太醫不見了，貴妃娘娘那邊的人肯定要查的，萬一查到這裡來……」
「查不到的。」
說完蘇靈自己也知道這話說得太滿，這裡是皇宮，不是自己家後院，真要查起來，冷宮這點巴掌大的地方，掘地三尺也不過是一炷香的功夫。
但已經沒有退路了。
蘇靈讓久兒先去歇著，自己又回到偏殿，沈子衿的臉色比昨晚好了一些，至少不是那種死人的灰白了。
「你可一定要活過來。」
大概是小半個時辰之後，院門被人敲響了。
蘇靈讓久兒留在屋裡別出來，自己去開了門，門外站著的是慎刑司的一個小太監，手裡捧著什麼東西。
「娘娘，奴才是來傳話的。」
蘇靈心裡咯噔一下，但還是儘量讓聲音平穩。
「說吧。」
「昨夜慎刑司審理允兒姑娘，她畏罪自盡了。」
允兒死了。
「怎麼死的？」
「用腰帶懸樑，昨夜審到後半夜，允兒姑娘說想喝水，獄卒打了水送去，就見人已經掛在樑上了，驗過了，沒有外傷，確實是自縊。」
蘇靈靠在門框上，手指冰涼。
那個在慎刑司的大牢里只關了一夜的允兒，就這麼畏罪自盡了。
蘇靈抬起頭看著小太監：「她可有留下什麼話？」
「沒有，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留下。」
好一個乾乾淨淨。
蘇靈讓久兒給小太監打賞了二兩銀子，關上了院門，轉身的瞬間，差點撞到石凳上。
「娘娘……」
久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身後，她聽到了剛才的話，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允兒她……」
「死了。」
久兒的手抖了一下，她咬著嘴唇，聲音發顫。
「那是貴妃娘娘……」
「對。」
蘇靈坐到石凳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棄車保帥。」
蘇婉如動作真快。
允兒被抓的當天晚上，沈太醫被追殺，查到的帳冊還沒到手，沈子衿的命差點搭進去，作為唯一一個能直接指認蘇婉如的人證，允兒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在了大牢里。
甚至不用猜都知道是怎麼回事，慎刑司里一定有蘇婉如的人，或者說，一定有她早就埋好的棋子，一碗加了料的水，一根隨手可得的腰帶，一條鮮活的人命，就這麼被輕飄飄地抹掉了。
而蘇婉如本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