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沈太醫
廚房裡昨天還剩了小半鍋粥，她打算熱一熱當早飯，再給久兒留一碗。
灶台剛點上火，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不，準確地說，是砸門聲。
「砰、砰、砰！」
蘇靈手裡的火摺子差點掉地上。
她皺眉，側耳聽了一下。不是太監慣用的那種恭恭敬敬的三下叩門，而是又急又重、像是在用整個人撞門板的聲音。
冷宮這地方，除了蕭寒和蕭責，連個鬼都不來串門，這會天才剛亮透，誰這麼早來砸門？
久兒還在屋裡睡著，身上那幾道鞭傷昨晚剛上了藥，這會兒恐怕還迷迷糊糊。
蘇靈不想吵醒她，輕手輕腳走出廚房，站在院門內側，壓著嗓子問了一句。
「誰？」
沒人應聲。
但砸門聲停了一下，緊接著又是一陣更急促的拍打，夾雜著一聲低啞的、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聲音。
「救……我……」
是個男人。
蘇靈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她沒急著開門，先往後退了半步，目光掃過門縫底下的空隙，一雙穿著皂靴的腳，靴面上全是泥，還有暗紅色的東西，像是血。
空氣里隱約飄來一股鐵鏽味。
蘇靈腦子裡飛速轉過幾個念頭，是蕭寒派來的人？蘇婉如那邊的人？還是哪個不長眼的刺客走錯了門？
「救我……求你……」
外面的聲音又響起，比剛才更弱了，像是隨時都要斷氣。
蘇靈咬了一下嘴唇，最終還是伸手拉開了門閂。
門板剛打開一條縫，一個人影就直挺挺地朝她栽了進來。
蘇靈下意識往旁邊一閃，那人撲通一聲摔在門檻內側的泥地上，整個人蜷成一團，渾身是血，衣服都快被染成醬紅色了。
蘇靈低頭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是個年輕男人，看年紀也就二十出頭，穿著一件深青色的官袍，袍子從肩膀到後背裂開好幾道口子，滲出的血已經把布料黏在了肉上，他的臉上也沾了不少血污，嘴唇發白，額頭全是冷汗，但五官輪廓還算周正。
最扎眼的是他右手死死攥著一樣東西一塊黃銅色的腰牌，上面刻著三個字。
太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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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太醫。
蘇靈蹲下身，把他攥著腰牌的手掰開一點，看清了上面的名字，沈子衿。
沈太醫？
她愣了一下，仔細打量他的臉，忽然想起來了，是那個新入太醫院的年輕太醫。
那天久兒被押去慎刑司之前，她曾在冷宮的牆角底下撿到一包用油紙裹著的藥粉，上面用細炭筆寫了幾行歪歪扭扭的字。
「止血散，敷傷口，娘娘保重。」
她當時還在想是哪個好心人冒著風險給她送藥，後來看監控，知道是一個年輕的太醫趁著巡夜沒人注意，隔著牆頭扔進來的。
沒想到這會兒他渾身是血地砸在她門口。
蘇靈深吸一口氣，蹲在他身邊，低聲問
「沈太醫？你怎麼了？誰傷的你？」
沈子衿的睫毛顫了顫，艱難地睜開眼，目光渙散地看向她，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像是從肺里擠出來的。
「有人……要殺我……帳冊……她……」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一個字幾乎聽不見，然後頭一歪，整個人徹底昏了過去。
蘇靈：「……」
她低頭看了看沈子衿背後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又看了看院門外空蕩蕩的巷子，再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太醫。
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特麼的，又一個麻煩精。
但她沒猶豫太久。
她飛快探了一下沈子衿的鼻息，還有氣，但很微弱。
後背的傷口有好幾處，肉都翻出來了。
再不處理，這人撐不過一個時辰。
蘇靈咬咬牙，轉身先把院門重新關上，插上門閂，然後彎腰抓住沈子衿的兩條胳膊，使勁往後拖。
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她從院子拖進廚房，又從廚房拖進偏殿，久兒那間屋子不能進，她自己那間最靠里，窗戶小、隱蔽性好。
好不容易把人拖到床邊，蘇靈累得直喘氣，扶著腰緩了好一會兒，才伸手從空間超市里取出一套急救包。
傷口，皮肉外翻得厲害，不縫針根本不可能止血，於是又掏出一盒縫合包，裡面連持針器和可吸收縫合線都備好了。
蘇靈上過急救課，但那是選修課，實操也就練過幾次縫合豬皮，這會兒真要她上手給人縫，她的手抖得跟篩糠一樣。
但她又看了一眼沈子衿那張慘白得跟紙一樣的臉，想起那包隔著牆頭扔進來的止血散。
算了，人家拿命賭了一把給她送藥，她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人家死在自己面前。
蘇靈深吸一口氣，用碘伏把雙手消了毒，拆開縫合包，拿起持針器。
「沈太醫，你可千萬別醒，醒了我怕咱倆都嚇死。」
她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一咬牙，下針了。
第一針穿過去的時候，沈子衿的身體猛地痙攣了一下，嘴裡發出一聲含糊的悶哼，但沒醒。
蘇靈手心裡全是汗，咬著嘴唇繼續縫。
針腳歪歪扭扭的，算不上漂亮，但好歹把傷口對攏了。
她剪斷線頭，又在縫合處塗了一層軟膏，貼上無菌敷料，用醫用膠帶固定好。
接著處理剩下的幾道淺一些的傷口，清創、消毒、包紮。
等把所有傷口都處理完，蘇靈的後背也濕透了，手指頭都在發軟。
她直起身，看了一眼床上的沈子衿，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些，臉色還是白的，但至少不再往外冒冷汗了。
蘇靈又把了一下他的脈搏，跳得還算有力。
「命大。」
處理完這一切，蘇靈才得空坐下來喘口氣。
她靠在床柱上，盯著沈子衿臉上乾涸的血跡，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他剛才說的那句帳冊是什麼意思？蘇婉如要殺他滅口？他手裡到底攥著什麼玩意兒，能讓貴妃下這種死手？
還有，他怎麼會跑到冷宮來？冷宮這地方鳥不拉屎，怎麼偏偏就磕到她門口來了？
蘇靈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她正琢磨著，忽然聽到院子裡傳來一聲響動，像是什麼東西碰倒了花盆。
灶台剛點上火，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不，準確地說，是砸門聲。
「砰、砰、砰！」
蘇靈手裡的火摺子差點掉地上。
她皺眉，側耳聽了一下。不是太監慣用的那種恭恭敬敬的三下叩門，而是又急又重、像是在用整個人撞門板的聲音。
冷宮這地方，除了蕭寒和蕭責，連個鬼都不來串門，這會天才剛亮透，誰這麼早來砸門？
久兒還在屋裡睡著，身上那幾道鞭傷昨晚剛上了藥，這會兒恐怕還迷迷糊糊。
蘇靈不想吵醒她，輕手輕腳走出廚房，站在院門內側，壓著嗓子問了一句。
「誰？」
沒人應聲。
但砸門聲停了一下，緊接著又是一陣更急促的拍打，夾雜著一聲低啞的、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聲音。
「救……我……」
是個男人。
蘇靈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她沒急著開門，先往後退了半步，目光掃過門縫底下的空隙，一雙穿著皂靴的腳，靴面上全是泥，還有暗紅色的東西，像是血。
空氣里隱約飄來一股鐵鏽味。
蘇靈腦子裡飛速轉過幾個念頭，是蕭寒派來的人？蘇婉如那邊的人？還是哪個不長眼的刺客走錯了門？
「救我……求你……」
外面的聲音又響起，比剛才更弱了，像是隨時都要斷氣。
蘇靈咬了一下嘴唇，最終還是伸手拉開了門閂。
門板剛打開一條縫，一個人影就直挺挺地朝她栽了進來。
蘇靈下意識往旁邊一閃，那人撲通一聲摔在門檻內側的泥地上，整個人蜷成一團，渾身是血，衣服都快被染成醬紅色了。
蘇靈低頭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是個年輕男人，看年紀也就二十出頭，穿著一件深青色的官袍，袍子從肩膀到後背裂開好幾道口子，滲出的血已經把布料黏在了肉上，他的臉上也沾了不少血污，嘴唇發白，額頭全是冷汗，但五官輪廓還算周正。
最扎眼的是他右手死死攥著一樣東西一塊黃銅色的腰牌，上面刻著三個字。
太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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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太醫。
蘇靈蹲下身，把他攥著腰牌的手掰開一點，看清了上面的名字，沈子衿。
沈太醫？
她愣了一下，仔細打量他的臉，忽然想起來了，是那個新入太醫院的年輕太醫。
那天久兒被押去慎刑司之前，她曾在冷宮的牆角底下撿到一包用油紙裹著的藥粉，上面用細炭筆寫了幾行歪歪扭扭的字。
「止血散，敷傷口，娘娘保重。」
她當時還在想是哪個好心人冒著風險給她送藥，後來看監控，知道是一個年輕的太醫趁著巡夜沒人注意，隔著牆頭扔進來的。
沒想到這會兒他渾身是血地砸在她門口。
蘇靈深吸一口氣，蹲在他身邊，低聲問
「沈太醫？你怎麼了？誰傷的你？」
沈子衿的睫毛顫了顫，艱難地睜開眼，目光渙散地看向她，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像是從肺里擠出來的。
「有人……要殺我……帳冊……她……」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一個字幾乎聽不見，然後頭一歪，整個人徹底昏了過去。
蘇靈：「……」
她低頭看了看沈子衿背後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又看了看院門外空蕩蕩的巷子，再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太醫。
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特麼的，又一個麻煩精。
但她沒猶豫太久。
她飛快探了一下沈子衿的鼻息，還有氣，但很微弱。
後背的傷口有好幾處，肉都翻出來了。
再不處理，這人撐不過一個時辰。
蘇靈咬咬牙，轉身先把院門重新關上，插上門閂，然後彎腰抓住沈子衿的兩條胳膊，使勁往後拖。
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她從院子拖進廚房，又從廚房拖進偏殿，久兒那間屋子不能進，她自己那間最靠里，窗戶小、隱蔽性好。
好不容易把人拖到床邊，蘇靈累得直喘氣，扶著腰緩了好一會兒，才伸手從空間超市里取出一套急救包。
傷口，皮肉外翻得厲害，不縫針根本不可能止血，於是又掏出一盒縫合包，裡面連持針器和可吸收縫合線都備好了。
蘇靈上過急救課，但那是選修課，實操也就練過幾次縫合豬皮，這會兒真要她上手給人縫，她的手抖得跟篩糠一樣。
但她又看了一眼沈子衿那張慘白得跟紙一樣的臉，想起那包隔著牆頭扔進來的止血散。
算了，人家拿命賭了一把給她送藥，她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人家死在自己面前。
蘇靈深吸一口氣，用碘伏把雙手消了毒，拆開縫合包，拿起持針器。
「沈太醫，你可千萬別醒，醒了我怕咱倆都嚇死。」
她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一咬牙，下針了。
第一針穿過去的時候，沈子衿的身體猛地痙攣了一下，嘴裡發出一聲含糊的悶哼，但沒醒。
蘇靈手心裡全是汗，咬著嘴唇繼續縫。
針腳歪歪扭扭的，算不上漂亮，但好歹把傷口對攏了。
她剪斷線頭，又在縫合處塗了一層軟膏，貼上無菌敷料，用醫用膠帶固定好。
接著處理剩下的幾道淺一些的傷口，清創、消毒、包紮。
等把所有傷口都處理完，蘇靈的後背也濕透了，手指頭都在發軟。
她直起身，看了一眼床上的沈子衿，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些，臉色還是白的，但至少不再往外冒冷汗了。
蘇靈又把了一下他的脈搏，跳得還算有力。
「命大。」
處理完這一切，蘇靈才得空坐下來喘口氣。
她靠在床柱上，盯著沈子衿臉上乾涸的血跡，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他剛才說的那句帳冊是什麼意思？蘇婉如要殺他滅口？他手裡到底攥著什麼玩意兒，能讓貴妃下這種死手？
還有，他怎麼會跑到冷宮來？冷宮這地方鳥不拉屎，怎麼偏偏就磕到她門口來了？
蘇靈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她正琢磨著，忽然聽到院子裡傳來一聲響動，像是什麼東西碰倒了花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