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所謂信任
她沒有回答久兒的話，只是繼續手上的動作，把最後一片傷口清理乾淨，貼上無菌敷料。
「好了，這兩天別沾水，也別穿太緊的衣服。」
她把碘伏瓶蓋上，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你先休息，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娘娘，您今天真厲害。」
「廢話，你娘娘我什麼時候不厲害？」
久兒破涕為笑，又嘶了一聲扯到傷口，趕緊收斂了表情。
蘇靈笑了一下，走到門口，正準備去小廚房燒水，腳步卻猛地一僵。
院門口站著一個人。
夜的風卷著枯葉在地面上打旋，月光落在那道頎長的影子上，勾勒出明黃色的衣袍和一張晦暗不明的臉。
蕭寒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就那麼站在門檻外面，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蘇靈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人什麼時候來的？剛才在屋裡說的話他聽了多少？碘伏和紗布這種東西，古人能看得懂嗎？
她腦子飛速轉了一圈，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看著他，微微欠身。
「陛下來了，怎麼也不叫人通傳？」
蕭寒沒說話，目光越過她，落在屋內小榻上趴著的久兒身上，又慢慢收回來，停在她的臉上。
他邁步走了進來。
蘇靈沒攔，只是側身讓開，讓他進了院子，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那些平日在朝堂上被龍袍和威儀遮住的疲憊，此時清清楚楚地刻在眉宇間。
他今晚沒坐轎輦，身邊的侍衛和太監也遠遠守在宮門外，是一個人來的，蘇靈忽然覺得有點意外。
蕭寒在院子中央停下腳步，背對著她，看著那棵半禿的棗樹，沉默了很久。
蘇靈也不急，就站在他後面，安安靜靜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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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的水還沒燒，晚風涼颼颼地往袖口裡灌，她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你那些古怪的東西，到底是從哪來的？」
蘇靈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預料到他會問，但沒想到是在這個時候，在冷宮的小院裡，沒有太監宮女，沒有朝堂上的規矩，只有一樹的枯葉和滿地的月光。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
那道背影比她記憶里的單薄了一些，或許是這些天的處置、猜忌和失望把他熬成了這樣，他背對著她，像是在等她給出一個答案，又像是在害怕聽到這個答案。
蘇靈深吸了一口氣。
「陛下若信我，就別問，若不信，我說了也無用。」
蕭寒緩緩轉過身來。
月光下，他的眼睛裡有太多東西。
「你就不怕朕治你一個妖言惑眾之罪？」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銳利得像一把刀。
蘇靈沒有躲，直直地和他對視。
「陛下若想治罪，下午在乾清宮就可以，可你沒有。」
蕭寒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
最後，他忽然笑了一聲，很輕，很淡，像是被什麼東西戳中了某個柔軟的地方。
「好好休息。」
他丟下這四個字，轉身往外走，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一些，像是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會改變主意。
蘇靈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外，留下滿院的月光和她一臉的不明所以。
「這什麼情況？大半夜跑來就為了說這兩句？」
屋裡傳來久兒虛弱的聲音。
「娘娘，是、是陛下來了嗎？」
「沒事，路過的，你躺著，我去燒水給你下碗面。」
走到一半，她又頓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院門的方向。
月光把門檻照得雪亮，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蘇靈輕輕嘆了口氣，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上的灰，進了廚房。
鍋底還有涼水，她彎腰生火，火光映紅了臉頰，他的試探，她的拒絕，那一句沒什麼可說里藏著的千言萬語。
她忽然想起蕭責之前對她說過的一句話。
「皇兄這個人吧，什麼都好，就是太能憋，你越是不說，他越是想知道，你要是說了，他又未必信。」
嘖，還真是。
蘇靈往鍋里丟了一捆麵條，看著白面在沸水裡翻騰，心想，反正我是穿越者這事打死也不能說，至於空間超市，能瞞多久瞞多久吧。
他既然問了，說明已經開始懷疑了。
但別問這兩個字，他接住了。
至少今晚，他不打算繼續追問了。
這算不算他們之間，某種微妙的信任？
蘇靈撒了一把蔥花，鍋里的香氣一下子躥起來，整個廚房都暖和了。
她端著面碗走回偏殿的時候，久兒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臉上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安寧。
蘇靈把面碗放在桌上，坐在床邊替她掖了掖被角。
但她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寧靜。
蘇婉如口中那句「這孩子會是你最大的噩夢」，還像一個定時炸彈，懸在她頭頂，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炸響。
而她手裡的牌，除了一個超市，就是蕭寒那晚看她的那一眼，複雜、猶疑，卻又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牽掛。
這算不算贏？
蘇靈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這深宮裡，能多活一天，就是賺一天。
安靜了一夜，第二天黎明時分，蘇靈披衣起身準備去摘些新鮮的棗子，她剛推開院門，就看到門檻上躺著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條。
她用腳撥開紙條，彎腰撿起來，展開一看。
紙上面只寫了一行字，筆跡凌厲端正。
「昨晚的話，當朕沒問過。」
沒有落款，沒有日期。
蘇靈盯著那行字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她把紙條仔細疊好，塞進袖子裡，轉身回了院子。
風從背後吹來，吹動她鬢角的碎發，也吹起那張紙條的一角。
冷宮的早晨，靜謐得像是整個皇宮都還沒醒來。
蘇靈踏進院門，順手把門帶上。
門閂落下的聲音，清脆又乾淨。
蘇靈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往廚房走。
清晨的風還帶著露水的涼意，院角的棗樹被吹得簌簌響，幾顆青棗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她彎腰撿起來，在袖子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酸得她整張臉都皺成一團。
「呸呸呸，還沒熟呢。」
蘇靈把剩下的半顆扔進牆角的土筐里，心想這棗子最起碼還得再曬半個月的太陽才能吃。
「好了，這兩天別沾水，也別穿太緊的衣服。」
她把碘伏瓶蓋上，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你先休息，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娘娘，您今天真厲害。」
「廢話，你娘娘我什麼時候不厲害？」
久兒破涕為笑，又嘶了一聲扯到傷口，趕緊收斂了表情。
蘇靈笑了一下，走到門口，正準備去小廚房燒水，腳步卻猛地一僵。
院門口站著一個人。
夜的風卷著枯葉在地面上打旋，月光落在那道頎長的影子上，勾勒出明黃色的衣袍和一張晦暗不明的臉。
蕭寒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就那麼站在門檻外面，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蘇靈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人什麼時候來的？剛才在屋裡說的話他聽了多少？碘伏和紗布這種東西，古人能看得懂嗎？
她腦子飛速轉了一圈，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看著他，微微欠身。
「陛下來了，怎麼也不叫人通傳？」
蕭寒沒說話，目光越過她，落在屋內小榻上趴著的久兒身上，又慢慢收回來，停在她的臉上。
他邁步走了進來。
蘇靈沒攔，只是側身讓開，讓他進了院子，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那些平日在朝堂上被龍袍和威儀遮住的疲憊，此時清清楚楚地刻在眉宇間。
他今晚沒坐轎輦，身邊的侍衛和太監也遠遠守在宮門外，是一個人來的，蘇靈忽然覺得有點意外。
蕭寒在院子中央停下腳步，背對著她，看著那棵半禿的棗樹，沉默了很久。
蘇靈也不急，就站在他後面，安安靜靜地等著。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網→ⓢⓗⓤ.ⓣⓦ】
廚房裡的水還沒燒，晚風涼颼颼地往袖口裡灌，她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你那些古怪的東西，到底是從哪來的？」
蘇靈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預料到他會問，但沒想到是在這個時候，在冷宮的小院裡，沒有太監宮女，沒有朝堂上的規矩，只有一樹的枯葉和滿地的月光。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
那道背影比她記憶里的單薄了一些，或許是這些天的處置、猜忌和失望把他熬成了這樣，他背對著她，像是在等她給出一個答案，又像是在害怕聽到這個答案。
蘇靈深吸了一口氣。
「陛下若信我，就別問，若不信，我說了也無用。」
蕭寒緩緩轉過身來。
月光下，他的眼睛裡有太多東西。
「你就不怕朕治你一個妖言惑眾之罪？」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銳利得像一把刀。
蘇靈沒有躲，直直地和他對視。
「陛下若想治罪，下午在乾清宮就可以，可你沒有。」
蕭寒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
最後，他忽然笑了一聲，很輕，很淡，像是被什麼東西戳中了某個柔軟的地方。
「好好休息。」
他丟下這四個字，轉身往外走，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一些，像是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會改變主意。
蘇靈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外，留下滿院的月光和她一臉的不明所以。
「這什麼情況？大半夜跑來就為了說這兩句？」
屋裡傳來久兒虛弱的聲音。
「娘娘，是、是陛下來了嗎？」
「沒事，路過的，你躺著，我去燒水給你下碗面。」
走到一半，她又頓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院門的方向。
月光把門檻照得雪亮，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蘇靈輕輕嘆了口氣，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上的灰，進了廚房。
鍋底還有涼水，她彎腰生火，火光映紅了臉頰，他的試探，她的拒絕，那一句沒什麼可說里藏著的千言萬語。
她忽然想起蕭責之前對她說過的一句話。
「皇兄這個人吧，什麼都好，就是太能憋，你越是不說，他越是想知道，你要是說了，他又未必信。」
嘖，還真是。
蘇靈往鍋里丟了一捆麵條，看著白面在沸水裡翻騰，心想，反正我是穿越者這事打死也不能說，至於空間超市，能瞞多久瞞多久吧。
他既然問了，說明已經開始懷疑了。
但別問這兩個字，他接住了。
至少今晚，他不打算繼續追問了。
這算不算他們之間，某種微妙的信任？
蘇靈撒了一把蔥花，鍋里的香氣一下子躥起來，整個廚房都暖和了。
她端著面碗走回偏殿的時候，久兒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臉上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安寧。
蘇靈把面碗放在桌上，坐在床邊替她掖了掖被角。
但她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寧靜。
蘇婉如口中那句「這孩子會是你最大的噩夢」，還像一個定時炸彈，懸在她頭頂，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炸響。
而她手裡的牌，除了一個超市，就是蕭寒那晚看她的那一眼，複雜、猶疑，卻又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牽掛。
這算不算贏？
蘇靈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這深宮裡，能多活一天，就是賺一天。
安靜了一夜，第二天黎明時分，蘇靈披衣起身準備去摘些新鮮的棗子，她剛推開院門，就看到門檻上躺著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條。
她用腳撥開紙條，彎腰撿起來，展開一看。
紙上面只寫了一行字，筆跡凌厲端正。
「昨晚的話，當朕沒問過。」
沒有落款，沒有日期。
蘇靈盯著那行字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她把紙條仔細疊好，塞進袖子裡，轉身回了院子。
風從背後吹來，吹動她鬢角的碎發，也吹起那張紙條的一角。
冷宮的早晨，靜謐得像是整個皇宮都還沒醒來。
蘇靈踏進院門，順手把門帶上。
門閂落下的聲音，清脆又乾淨。
蘇靈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往廚房走。
清晨的風還帶著露水的涼意，院角的棗樹被吹得簌簌響，幾顆青棗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她彎腰撿起來，在袖子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酸得她整張臉都皺成一團。
「呸呸呸，還沒熟呢。」
蘇靈把剩下的半顆扔進牆角的土筐里，心想這棗子最起碼還得再曬半個月的太陽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