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貴妃夜訪
蘇婉如坐在鳳輦上，手指絞著帕子，指尖都泛了白。
她想起方才在御花園拐角處，親眼看到蕭寒站在月光下，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她入宮這麼多年，上次見過皇上這般茫然、困惑、悸動時還是在他未登基與蘇靈感情最深時。
那個廢后，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娘娘，到了。」
允兒的聲音把她從思緒里拽回來，蘇婉如抬眼，看到眼前破敗的宮牆和虛掩的木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她扶著允兒的手下了鳳輦，身後的燈籠在夜風中晃了晃，將冷宮小院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歪。
「開門。」
允兒猶豫了一下。
「娘娘，這陛下那邊若是知道了。」
「本宮來看看廢后姐姐，怎麼了？陛下日理萬機，難道連姐妹敘舊都要管？」
允兒不敢再吭聲，伸手推開了那扇木門。
吱呀——
老舊的木門發出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蘇靈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聞聲抬起頭來，她臉上沒有一絲驚訝，反而像是早就料到會有人來似的，淡淡笑了笑。
「貴妃娘娘深夜來訪，真是稀客。」
蘇婉愣了一下。
她本以為會看到一個驚慌失措的廢后，或者至少是手忙腳亂收拾東西的樣子，可蘇靈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身後是半盞殘茶和一地散落的桂花，整個人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從容又坦蕩。
這不對。
她明明讓人盯著冷宮的動靜，說今天下午蘇靈院子裡還傳來過奇怪的聲音，像是什麼鐵器在嗡嗡作響。
可現在，小院乾淨得像是被洗過一遍，連那些她上次聽說的軟墊椅子都不見了蹤影。
蘇婉如將心裡的疑惑壓下，邁步走進院子，在蘇靈對面的石凳上坐下。
她的聲音溫柔，眼神卻在院子裡四處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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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住了這麼久，姐姐還習慣嗎？」
「習慣。」
蘇靈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比外面清淨。」
蘇婉如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茶杯上。
那是一隻普通的白瓷杯，跟御膳房用的差不多，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可蘇婉如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勁，一個被關在冷宮大半年的廢后，哪來的茶葉？而且聞起來還有一股淡淡的柑橘香。
「姐姐這茶，倒是挺香的，不知是從哪兒得來的？」
蘇靈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清清淡淡的。
「冷宮雖然偏僻，但御膳房每個月還是會給些陳茶的，妹妹若是感興趣，改日讓人給你送一些過去。」
蘇婉如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還順手把她成了貪圖廢后東西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話題。
「姐姐，你在這冷宮住了這麼久，可有想過出去？」
蘇靈放下茶杯，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
「妹妹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是真心為姐姐著想。」
蘇婉如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些。
「姐姐應該也知道，陛下最近來冷宮來得勤，這要是傳出去，怕是會有閒話。」
蘇靈挑了挑眉。
「什麼閒話？」
蘇婉如的目光閃爍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意味深長。
「姐姐可知道，王爺也常來你這兒？」
「靖王與我夫君是親兄弟，來串個門不是很正常？再說了，冷宮這地方，若不是陛下點頭，王爺能進得來？」
蘇婉如被她堵得說不出話，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原以為蘇靈會心虛，會慌亂，會露出破綻，可這個女人偏偏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反而把問題都推回到了皇帝和王爺身上。
「姐姐說得是，只是……」
她頓了頓，忽然壓低了聲音，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蘇靈的眼睛。
「姐姐與網友，走得太近了些吧？」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桂花從枝頭飄落，落在石桌上，落在蘇靈的肩頭。
蘇靈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蘇婉如盯著她的反應，心裡暗暗得意—，終於，讓她抓到把柄了。
她今天來，就是要在這院子裡，當著允兒和幾個心腹宮女的面，把蘇靈與蕭責有染這頂帽子扣下去，只要這話傳出去，不管是皇帝還是太后，都不會容得下一個廢后跟王爺走得這麼近。
「妹妹這話，可有證據？」
蘇靈放下茶杯，聲音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
蘇婉如心頭一喜，果然，她開始慌了，開始問證據了，沒有證據的事，只要自己咬死了，這盆髒水就潑定了。
「姐姐，有些事情不需要證據，陛下心裡有一桿秤，姐姐跟王爺走得太近，傳出去，對誰都不好，妹妹是真心為姐姐著想，才來提醒一句。」
蘇靈忽然笑了。
那笑容若有若無，卻讓蘇婉如心裡一陣發毛。
她站起身來，端起那半盞殘茶，走到院子中央的老槐樹下，仰頭看了看頭頂那一輪明月。
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得她的眉眼清清楚楚。
「貴妃娘娘，」
蘇靈轉過身來，看著蘇婉如，聲音不卑不亢。
「夜深了。我的院子小，容不下太多心思。」
蘇婉如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她猛地站起身來，身後的燈籠光晃了晃，照得她的臉一陣白一陣青。
「蘇靈，你……」
「妹妹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查。」
蘇靈打斷她的話，語氣依然平靜。
「冷宮這地方，陛下想來就來，王爺想來也來，我這個廢后，不過是院子裡的一棵老槐樹，誰來，就在樹下乘乘涼，誰走，葉子就落在地上。」
她頓了頓，忽然微微笑了。
「這院子的地就這麼大，多一個人，多一個人的影子，少一個人，少一個人的腳步聲，妹妹若是不信，可以留下來數數，看看明天早上，這地上誰的腳印多。」
蘇婉如氣得渾身發抖。
她死死地攥著帕子，嘴唇哆嗦了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來之前想好了所有說辭，蘇靈若是慌亂，她就乘勝追擊，蘇靈若是狡辯，她就搬出皇帝來壓她，蘇靈若是示弱，她就假惺惺地安慰兩句，轉身去把今天的話傳遍六宮。
可蘇靈不按套路出牌。
她既沒有慌亂，也沒有狡辯，更沒有示弱，她就這麼站在月光下，端著一杯殘茶，輕描淡寫地把所有話都頂了回來。
蘇婉如張了張嘴，終於擠出一句話來。
「蘇靈，你以為陛下是真的對你好？你別忘了，當初是你自己作死，才被打入冷宮的！」
蘇靈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只有一絲淡淡的倦意。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好好活著，不吵不鬧，安安穩穩地過完這一輩子。」
她轉身走向院門口，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蘇婉如。
「貴妃娘娘，你肚子裡懷著陛下的龍種，這是天大的福分，有這個工夫來冷宮看我，不如好好養胎，給陛下生一個健康的皇子。」
蘇婉如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乾乾淨淨。
她猛地轉過身，宮女的燈籠在她身後急急地跟著，腳步聲雜亂，像是逃一般離開了冷宮小院。
允兒慌亂地跟上，走到門口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蘇靈還站在院子裡，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她端起那半盞殘茶，仰頭喝了一口，然後緩緩放下。
久兒見蘇宛如走遠了，小聲開口。
「主子，她走了？」
「走了。」
蘇靈點了點頭，把茶杯遞給久兒。
「去洗吧，明天還要用。」
久兒接過茶杯，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
「主子，貴妃娘娘她……」
「她知道什麼？」
蘇靈笑了笑，伸手撣了撣肩上的桂花。
「她什麼都不知道。她來這一趟，是來找茬的，不是來找真相的。」
久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端著茶杯進了屋。
蘇靈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頭頂那輪明月。
她忽然想起蕭寒離開時的那個表情，他說朕想知道真相，那語氣，像是一個迷失了很久的人，終於找到了方向。
蘇婉如今晚來這一趟，與其說是來找她的麻煩，不如說是來試探蕭寒的態度。
那個男人，怕是已經不只是想知道真相這麼簡單了。
蘇靈輕輕嘆了口氣，轉身走回屋裡。
她想起方才在御花園拐角處，親眼看到蕭寒站在月光下，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她入宮這麼多年，上次見過皇上這般茫然、困惑、悸動時還是在他未登基與蘇靈感情最深時。
那個廢后，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娘娘，到了。」
允兒的聲音把她從思緒里拽回來，蘇婉如抬眼，看到眼前破敗的宮牆和虛掩的木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她扶著允兒的手下了鳳輦，身後的燈籠在夜風中晃了晃，將冷宮小院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歪。
「開門。」
允兒猶豫了一下。
「娘娘，這陛下那邊若是知道了。」
「本宮來看看廢后姐姐，怎麼了？陛下日理萬機，難道連姐妹敘舊都要管？」
允兒不敢再吭聲，伸手推開了那扇木門。
吱呀——
老舊的木門發出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蘇靈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聞聲抬起頭來，她臉上沒有一絲驚訝，反而像是早就料到會有人來似的，淡淡笑了笑。
「貴妃娘娘深夜來訪，真是稀客。」
蘇婉愣了一下。
她本以為會看到一個驚慌失措的廢后，或者至少是手忙腳亂收拾東西的樣子，可蘇靈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身後是半盞殘茶和一地散落的桂花，整個人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從容又坦蕩。
這不對。
她明明讓人盯著冷宮的動靜，說今天下午蘇靈院子裡還傳來過奇怪的聲音，像是什麼鐵器在嗡嗡作響。
可現在，小院乾淨得像是被洗過一遍，連那些她上次聽說的軟墊椅子都不見了蹤影。
蘇婉如將心裡的疑惑壓下，邁步走進院子，在蘇靈對面的石凳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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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住了這麼久，姐姐還習慣嗎？」
「習慣。」
蘇靈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比外面清淨。」
蘇婉如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茶杯上。
那是一隻普通的白瓷杯，跟御膳房用的差不多，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可蘇婉如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勁，一個被關在冷宮大半年的廢后，哪來的茶葉？而且聞起來還有一股淡淡的柑橘香。
「姐姐這茶，倒是挺香的，不知是從哪兒得來的？」
蘇靈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清清淡淡的。
「冷宮雖然偏僻，但御膳房每個月還是會給些陳茶的，妹妹若是感興趣，改日讓人給你送一些過去。」
蘇婉如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還順手把她成了貪圖廢后東西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話題。
「姐姐，你在這冷宮住了這麼久，可有想過出去？」
蘇靈放下茶杯，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
「妹妹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是真心為姐姐著想。」
蘇婉如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些。
「姐姐應該也知道，陛下最近來冷宮來得勤，這要是傳出去，怕是會有閒話。」
蘇靈挑了挑眉。
「什麼閒話？」
蘇婉如的目光閃爍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意味深長。
「姐姐可知道，王爺也常來你這兒？」
「靖王與我夫君是親兄弟，來串個門不是很正常？再說了，冷宮這地方，若不是陛下點頭，王爺能進得來？」
蘇婉如被她堵得說不出話，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原以為蘇靈會心虛，會慌亂，會露出破綻，可這個女人偏偏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反而把問題都推回到了皇帝和王爺身上。
「姐姐說得是，只是……」
她頓了頓，忽然壓低了聲音，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蘇靈的眼睛。
「姐姐與網友，走得太近了些吧？」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桂花從枝頭飄落，落在石桌上，落在蘇靈的肩頭。
蘇靈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蘇婉如盯著她的反應，心裡暗暗得意—，終於，讓她抓到把柄了。
她今天來，就是要在這院子裡，當著允兒和幾個心腹宮女的面，把蘇靈與蕭責有染這頂帽子扣下去，只要這話傳出去，不管是皇帝還是太后，都不會容得下一個廢后跟王爺走得這麼近。
「妹妹這話，可有證據？」
蘇靈放下茶杯，聲音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
蘇婉如心頭一喜，果然，她開始慌了，開始問證據了，沒有證據的事，只要自己咬死了，這盆髒水就潑定了。
「姐姐，有些事情不需要證據，陛下心裡有一桿秤，姐姐跟王爺走得太近，傳出去，對誰都不好，妹妹是真心為姐姐著想，才來提醒一句。」
蘇靈忽然笑了。
那笑容若有若無，卻讓蘇婉如心裡一陣發毛。
她站起身來，端起那半盞殘茶，走到院子中央的老槐樹下，仰頭看了看頭頂那一輪明月。
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得她的眉眼清清楚楚。
「貴妃娘娘，」
蘇靈轉過身來，看著蘇婉如，聲音不卑不亢。
「夜深了。我的院子小，容不下太多心思。」
蘇婉如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她猛地站起身來，身後的燈籠光晃了晃，照得她的臉一陣白一陣青。
「蘇靈，你……」
「妹妹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查。」
蘇靈打斷她的話，語氣依然平靜。
「冷宮這地方，陛下想來就來，王爺想來也來，我這個廢后，不過是院子裡的一棵老槐樹，誰來，就在樹下乘乘涼，誰走，葉子就落在地上。」
她頓了頓，忽然微微笑了。
「這院子的地就這麼大，多一個人，多一個人的影子，少一個人，少一個人的腳步聲，妹妹若是不信，可以留下來數數，看看明天早上，這地上誰的腳印多。」
蘇婉如氣得渾身發抖。
她死死地攥著帕子，嘴唇哆嗦了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來之前想好了所有說辭，蘇靈若是慌亂，她就乘勝追擊，蘇靈若是狡辯，她就搬出皇帝來壓她，蘇靈若是示弱，她就假惺惺地安慰兩句，轉身去把今天的話傳遍六宮。
可蘇靈不按套路出牌。
她既沒有慌亂，也沒有狡辯，更沒有示弱，她就這麼站在月光下，端著一杯殘茶，輕描淡寫地把所有話都頂了回來。
蘇婉如張了張嘴，終於擠出一句話來。
「蘇靈，你以為陛下是真的對你好？你別忘了，當初是你自己作死，才被打入冷宮的！」
蘇靈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只有一絲淡淡的倦意。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好好活著，不吵不鬧，安安穩穩地過完這一輩子。」
她轉身走向院門口，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蘇婉如。
「貴妃娘娘，你肚子裡懷著陛下的龍種，這是天大的福分，有這個工夫來冷宮看我，不如好好養胎，給陛下生一個健康的皇子。」
蘇婉如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乾乾淨淨。
她猛地轉過身，宮女的燈籠在她身後急急地跟著，腳步聲雜亂，像是逃一般離開了冷宮小院。
允兒慌亂地跟上，走到門口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蘇靈還站在院子裡，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她端起那半盞殘茶，仰頭喝了一口，然後緩緩放下。
久兒見蘇宛如走遠了，小聲開口。
「主子，她走了？」
「走了。」
蘇靈點了點頭，把茶杯遞給久兒。
「去洗吧，明天還要用。」
久兒接過茶杯，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
「主子，貴妃娘娘她……」
「她知道什麼？」
蘇靈笑了笑，伸手撣了撣肩上的桂花。
「她什麼都不知道。她來這一趟，是來找茬的，不是來找真相的。」
久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端著茶杯進了屋。
蘇靈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頭頂那輪明月。
她忽然想起蕭寒離開時的那個表情，他說朕想知道真相，那語氣，像是一個迷失了很久的人，終於找到了方向。
蘇婉如今晚來這一趟，與其說是來找她的麻煩，不如說是來試探蕭寒的態度。
那個男人，怕是已經不只是想知道真相這麼簡單了。
蘇靈輕輕嘆了口氣，轉身走回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