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心中疑慮
第二天一早，蕭責果然又來了。
他頂著兩隻熊貓眼，一進門就往石桌上一趴。「嫂子，我頭疼。」
蘇靈正在院子裡澆花，聞言頭也不回。
「活該，誰讓你昨晚一個人幹了大半壇。」
「那不是高興嘛，我哥難得跟咱們一塊兒喝酒，我不多喝點，對得起那壇女兒紅嗎？」
久兒端著一碗熱粥出來，看到蕭責的樣子，差點笑出聲。
「王爺，您這是怎麼了？」
「別問了，你主子害的。」
「我害的？我又沒灌你酒。」
「你那個榴槤蛋糕太好吃，我邊吃邊喝，不知不覺就多了。」
蕭責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嫂子，你得負責。」
蘇靈被他這副無賴樣氣笑了。
「行行行，我負責，說吧，想吃什麼？」
「什麼都行，只要不讓我再聞到酒味兒，我現在聞到酒味兒就想吐。」
蘇靈想了想，轉身進了廚房，片刻後，她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液體出來，放在蕭責面前。
「喝吧，蜂蜜檸檬水，解酒的。」
蕭責抬頭看了一眼，聞到蜂蜜的甜香和檸檬的清爽，猶豫了一下，端起來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恰到好處的酸甜，胃裡的翻江倒海居然真的平復了幾分。
「這是什麼東西？比宮裡的醒酒湯好喝多了。」
「蜂蜜檸檬水，蜂蜜是我自己調的，檸檬是……西域進貢的。」
蕭責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一口氣把整杯喝完，長長地舒了口氣。
「活過來了。」
「活過來了就趕緊回去換身衣服，堂堂王爺，穿成這樣在冷宮裡待著，傳出去像什麼話。」
蕭責卻賴著不走，嘿嘿一笑。
「嫂子，我哥今天來不來？」
「我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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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天臨走的時候，不是問你明天還有沒有榴槤蛋糕嗎？以我對我哥的了解，他肯定來。」
蘇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來就來唄，我又不怕他。」
「是是是，你不怕他，你不知道，我昨晚回去的時候，在御花園碰到他了，他一個人站在池塘邊上，看著月亮發呆，我叫了他三聲，他才反應過來。」
蘇靈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我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事，就是覺得今晚的月色挺好，嫂子，你說怪不怪，我哥當了十年皇帝，什麼時候有過閒心看月亮？」
「也許是你想多了。」
「也許吧，行啦，我回去換衣服，嫂子，蛋糕給我留著，我晚上來拿。」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別在這兒煩我。」
蕭責笑著往外走，走到院門口時，忽然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長。
「嫂子，有時候我在想，你要是早變成現在這樣，我哥是不是……」
他沒說完，搖了搖頭，推門出去了。
蘇靈站在原地，看著院門重新關上，心裡忽然有些亂。
久兒端著空碗從廚房出來，小心翼翼地問。
「主子，王爺剛才說的那些話……」
「別聽他的，他就是喝多了，胡說八道。」
「可是……」久兒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蘇靈沒再說話，轉身進了廚房，開始做榴槤蛋糕。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只是覺得有些事情一旦開了頭，就再也收不住了。
快到午時的時候，蕭寒果然來了。
他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樣，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常服，手裡拎著一個食盒。
蘇靈正在院子裡鋪桌布，看到他走進來。
「陛下來了。」
「嗯，朕讓御膳房做了幾道小菜。」
蘇靈打開食盒看了一眼，裡面是四道精緻的小菜，還有一碟桂花糕，她微微一笑。
「陛下有心了。」
蕭寒沒接話，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蕭責來過了？」
「來了，喝了杯蜂蜜水就走了，陛下嘗嘗，這是今天新做的，比昨天的多了些水果。」
蕭寒看了一眼那金黃色的蛋糕，沒有說話，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送到嘴裡。
蛋糕入口即化，他嚼了幾口，眉頭微微舒展開來。
兩人默默地吃著，偶爾說幾句無關緊要的話，倒也算融洽。
蕭責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了，他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頭髮也重新梳過，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我就知道你們倆在這兒偷吃。」
他一屁股坐到蕭寒旁邊，伸手就去抓蛋糕。
蕭寒啪地一下拍掉他的手。
「洗手去。」
「哥，你怎麼比我娘還嘮叨。」
蕭責揉著手背，不滿地嘀咕了一句，但還是乖乖跑去洗手了。
等他洗完手回來，蘇靈已經把蛋糕切好了，還多倒了兩杯茶。
三個人圍坐在石桌旁，微風拂過，帶著桂花和榴槤的香味，居然有種說不出的愜意。
「嫂子，你這手藝依舊絕了，比御膳房強一萬倍。」
「你這話可別讓御膳房聽見，回頭他們該找我算帳了。」
「誰敢？有小爺我罩著你，誰敢動你一根毫毛？」
「你什麼時候這麼能吹了？」
「我這叫自信，對了嫂子，你那蜂蜜檸檬水還有沒有？給我裝點，我帶回去喝。」
蘇靈起身去廚房，裝了一小罐子出來遞給他。
「裡面加了蜂蜜和檸檬片，你回去用溫水沖開就能喝，別放太久，兩天內喝完。」
蕭責接過罐子，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壓低聲音說。
「嫂子，我聽說蘇婉如那邊最近在查你。」
「查我？」
「對。」
蕭責看了蕭寒一眼，見他沒阻止。
「她派了允兒去御膳房打聽，問你這邊每天都要了什麼食材，還派人去太醫院問，說你現在吃的藥是誰開的。」
蘇靈的眉頭皺了皺，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她想查就查唄，我又沒做什麼虧心事。」
「你當然沒做虧心事，但你那些東西來路不明，萬一被她抓住把柄，可就麻煩了。」
蘇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還能吃了我不成？」
蕭寒一直沒說話，此刻忽然開口。
「你放心，有朕在，她不敢動你。」
蘇靈抬頭看他，對上他幽深的目光，心裡莫名地一跳。
三個人又聊了一會兒，蕭責忽然嚷嚷著要喝酒，蘇靈翻了個白眼。
「你不是說今天不想聞到酒味兒嗎？」
「此一時彼一時嘛，反正我哥在這兒，就算我喝多了，他也能把我扛回去。」
「朕可以把你扔在這兒。」
「你捨得嗎？我可是你親弟弟。」
蘇靈被他們倆逗笑了，起身從屋裡拿出昨晚剩下的半壇女兒紅，蕭責給自己倒了一大碗，咕咚咕咚喝了幾口，忽然來了興致，放下碗站起來，清了清嗓子。
「嫂子，我給你唱首歌吧。」
「你還會唱歌？」
「那當然，小爺我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蕭責大著舌頭，在院子裡晃晃悠悠地站定，張開嘴就開始唱。
他唱的是一首不知名的小調，曲調歪歪扭扭的，歌詞也含糊不清，蘇靈聽得直皺眉，這人大概是喝多了，連調子都找不准。
可聽著聽著，她的眉頭就皺得更緊了。
蕭責那含含糊糊的歌聲里，忽然冒出了幾句特別清晰的話。
「冷宮的院子裡呀，寶貝可多了，金罐子銀罐子，都比不上嫂子的小罐子，嘿嘿，那罐子裡的東西，可神啦……」
蘇靈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打哈哈。
「王爺，你喝醉了，坐下歇會兒吧。」
「我沒醉！嫂子你別打岔，我跟你說，你那些寶貝可多了，我都看見了……那個嗡嗡響的玩意兒，還有那個一亮一亮的鐵盒子……」
他越說越興奮，嘴裡像倒豆子似的往外蹦詞。
蘇靈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正想著怎麼把他拽回來，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一轉頭，正好對上蕭寒的眼睛。
他沒有打斷蕭責，也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眼神卻像一把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刮在蘇靈的心上。
蘇靈心裡暗叫一聲不好，臉上卻依然維持著笑容，站起身來走到蕭責身邊，拉住他的胳膊。
「王爺，您真的醉了，我去給您弄碗醒酒湯。」
「我沒醉，我真的沒醉……」
蕭責還沒說完，就被蘇靈半拖半拽地按回了椅子上。
蘇靈轉頭看了看蕭寒，勉強笑了一下。
「陛下，您稍坐片刻，我去廚房看看有沒有醒酒的材料。」
蕭寒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蘇靈幾乎是逃也似的鑽進廚房，關上門，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站在灶台前，她手心都是汗，剛才蕭寒那個眼神，分明已經起疑了，蕭責那傢伙，嘴上沒個把門的，上次看到榨汁機的時候就說漏了嘴，今天又喝多了亂說話。
她咬了咬牙，心念一動，意識進入空間超市，在藥品區找到了一盒速效解酒的藥。
拆開包裝，取出一片白色的藥片，丟進杯子裡，藥片入水，立刻發出嘶嘶的聲音，冒出無數細小的氣泡，幾秒鐘就變成了一杯透明中帶著微黃、散發著淡淡柑橘香氣的液體。
蘇靈端起杯子聞了聞，味道還不錯，像是有點氣泡的果汁。
她平復了一下心情，端著杯子走出廚房。
院子裡，蕭責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蕭寒依然端坐在石凳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目光落在院牆上的一株爬山虎上。
「陛下，這是我調的醒酒湯，您也喝一杯吧，解解乏。」
蕭寒低頭看了看那杯還在冒著細密氣泡的液體，目光微微一凝，他拿起杯子，湊到鼻尖聞了聞，眉頭挑了挑。
「這是什麼味道？」
「西域醒神丸泡的，臣妾以前在閨中的時候，偶然從一個西域商人手裡買到的，用溫水化開，喝了能解酒，還能提神醒腦。」
蕭寒盯著杯子看了半晌，似乎在猶豫，片刻後，他端起杯子，送到嘴邊，喝了一小口。
那液體入口的瞬間，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口感很奇妙，酸酸甜甜的，帶著柑橘的清香，卻有一股氣在舌尖上炸開，他皺了皺眉，又喝了一大口。
這一次，他清楚地感覺到了變化。
那股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像是有一股清涼的風從身體深處吹出來，原本微微發脹的太陽穴立刻鬆快了不少，混沌的感覺也消散了許多。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那種奇妙的變化，心中不由得湧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這真的是醒酒湯？」
「嗯，陛下覺得如何？」
蕭寒輕輕點了點頭。
「好多了。」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把剩下的半杯一飲而盡，然後站起身來，他走到院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隨後大步跨出院門，腳步聲在夜色中漸行漸遠。
走到御花園的拐角處，他忽然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天空。
他站在那裡，沉默了許久。
朕想知道真相。
這四個字在他心底翻湧，像是一隻被困了很久的猛獸，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用力握了握拳頭，轉身朝御書房的方向走去。
他頂著兩隻熊貓眼，一進門就往石桌上一趴。「嫂子，我頭疼。」
蘇靈正在院子裡澆花，聞言頭也不回。
「活該，誰讓你昨晚一個人幹了大半壇。」
「那不是高興嘛，我哥難得跟咱們一塊兒喝酒，我不多喝點，對得起那壇女兒紅嗎？」
久兒端著一碗熱粥出來，看到蕭責的樣子，差點笑出聲。
「王爺，您這是怎麼了？」
「別問了，你主子害的。」
「我害的？我又沒灌你酒。」
「你那個榴槤蛋糕太好吃，我邊吃邊喝，不知不覺就多了。」
蕭責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嫂子，你得負責。」
蘇靈被他這副無賴樣氣笑了。
「行行行，我負責，說吧，想吃什麼？」
「什麼都行，只要不讓我再聞到酒味兒，我現在聞到酒味兒就想吐。」
蘇靈想了想，轉身進了廚房，片刻後，她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液體出來，放在蕭責面前。
「喝吧，蜂蜜檸檬水，解酒的。」
蕭責抬頭看了一眼，聞到蜂蜜的甜香和檸檬的清爽，猶豫了一下，端起來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恰到好處的酸甜，胃裡的翻江倒海居然真的平復了幾分。
「這是什麼東西？比宮裡的醒酒湯好喝多了。」
「蜂蜜檸檬水，蜂蜜是我自己調的，檸檬是……西域進貢的。」
蕭責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一口氣把整杯喝完，長長地舒了口氣。
「活過來了。」
「活過來了就趕緊回去換身衣服，堂堂王爺，穿成這樣在冷宮裡待著，傳出去像什麼話。」
蕭責卻賴著不走，嘿嘿一笑。
「嫂子，我哥今天來不來？」
「我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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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天臨走的時候，不是問你明天還有沒有榴槤蛋糕嗎？以我對我哥的了解，他肯定來。」
蘇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來就來唄，我又不怕他。」
「是是是，你不怕他，你不知道，我昨晚回去的時候，在御花園碰到他了，他一個人站在池塘邊上，看著月亮發呆，我叫了他三聲，他才反應過來。」
蘇靈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我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事，就是覺得今晚的月色挺好，嫂子，你說怪不怪，我哥當了十年皇帝，什麼時候有過閒心看月亮？」
「也許是你想多了。」
「也許吧，行啦，我回去換衣服，嫂子，蛋糕給我留著，我晚上來拿。」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別在這兒煩我。」
蕭責笑著往外走，走到院門口時，忽然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長。
「嫂子，有時候我在想，你要是早變成現在這樣，我哥是不是……」
他沒說完，搖了搖頭，推門出去了。
蘇靈站在原地，看著院門重新關上，心裡忽然有些亂。
久兒端著空碗從廚房出來，小心翼翼地問。
「主子，王爺剛才說的那些話……」
「別聽他的，他就是喝多了，胡說八道。」
「可是……」久兒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蘇靈沒再說話，轉身進了廚房，開始做榴槤蛋糕。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只是覺得有些事情一旦開了頭，就再也收不住了。
快到午時的時候，蕭寒果然來了。
他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樣，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常服，手裡拎著一個食盒。
蘇靈正在院子裡鋪桌布，看到他走進來。
「陛下來了。」
「嗯，朕讓御膳房做了幾道小菜。」
蘇靈打開食盒看了一眼，裡面是四道精緻的小菜，還有一碟桂花糕，她微微一笑。
「陛下有心了。」
蕭寒沒接話，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蕭責來過了？」
「來了，喝了杯蜂蜜水就走了，陛下嘗嘗，這是今天新做的，比昨天的多了些水果。」
蕭寒看了一眼那金黃色的蛋糕，沒有說話，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送到嘴裡。
蛋糕入口即化，他嚼了幾口，眉頭微微舒展開來。
兩人默默地吃著，偶爾說幾句無關緊要的話，倒也算融洽。
蕭責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了，他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頭髮也重新梳過，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我就知道你們倆在這兒偷吃。」
他一屁股坐到蕭寒旁邊，伸手就去抓蛋糕。
蕭寒啪地一下拍掉他的手。
「洗手去。」
「哥，你怎麼比我娘還嘮叨。」
蕭責揉著手背，不滿地嘀咕了一句，但還是乖乖跑去洗手了。
等他洗完手回來，蘇靈已經把蛋糕切好了，還多倒了兩杯茶。
三個人圍坐在石桌旁，微風拂過，帶著桂花和榴槤的香味，居然有種說不出的愜意。
「嫂子，你這手藝依舊絕了，比御膳房強一萬倍。」
「你這話可別讓御膳房聽見，回頭他們該找我算帳了。」
「誰敢？有小爺我罩著你，誰敢動你一根毫毛？」
「你什麼時候這麼能吹了？」
「我這叫自信，對了嫂子，你那蜂蜜檸檬水還有沒有？給我裝點，我帶回去喝。」
蘇靈起身去廚房，裝了一小罐子出來遞給他。
「裡面加了蜂蜜和檸檬片，你回去用溫水沖開就能喝，別放太久，兩天內喝完。」
蕭責接過罐子，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壓低聲音說。
「嫂子，我聽說蘇婉如那邊最近在查你。」
「查我？」
「對。」
蕭責看了蕭寒一眼，見他沒阻止。
「她派了允兒去御膳房打聽，問你這邊每天都要了什麼食材，還派人去太醫院問，說你現在吃的藥是誰開的。」
蘇靈的眉頭皺了皺，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她想查就查唄，我又沒做什麼虧心事。」
「你當然沒做虧心事，但你那些東西來路不明，萬一被她抓住把柄，可就麻煩了。」
蘇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還能吃了我不成？」
蕭寒一直沒說話，此刻忽然開口。
「你放心，有朕在，她不敢動你。」
蘇靈抬頭看他，對上他幽深的目光，心裡莫名地一跳。
三個人又聊了一會兒，蕭責忽然嚷嚷著要喝酒，蘇靈翻了個白眼。
「你不是說今天不想聞到酒味兒嗎？」
「此一時彼一時嘛，反正我哥在這兒，就算我喝多了，他也能把我扛回去。」
「朕可以把你扔在這兒。」
「你捨得嗎？我可是你親弟弟。」
蘇靈被他們倆逗笑了，起身從屋裡拿出昨晚剩下的半壇女兒紅，蕭責給自己倒了一大碗，咕咚咕咚喝了幾口，忽然來了興致，放下碗站起來，清了清嗓子。
「嫂子，我給你唱首歌吧。」
「你還會唱歌？」
「那當然，小爺我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蕭責大著舌頭，在院子裡晃晃悠悠地站定，張開嘴就開始唱。
他唱的是一首不知名的小調，曲調歪歪扭扭的，歌詞也含糊不清，蘇靈聽得直皺眉，這人大概是喝多了，連調子都找不准。
可聽著聽著，她的眉頭就皺得更緊了。
蕭責那含含糊糊的歌聲里，忽然冒出了幾句特別清晰的話。
「冷宮的院子裡呀，寶貝可多了，金罐子銀罐子，都比不上嫂子的小罐子，嘿嘿，那罐子裡的東西，可神啦……」
蘇靈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打哈哈。
「王爺，你喝醉了，坐下歇會兒吧。」
「我沒醉！嫂子你別打岔，我跟你說，你那些寶貝可多了，我都看見了……那個嗡嗡響的玩意兒，還有那個一亮一亮的鐵盒子……」
他越說越興奮，嘴裡像倒豆子似的往外蹦詞。
蘇靈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正想著怎麼把他拽回來，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一轉頭，正好對上蕭寒的眼睛。
他沒有打斷蕭責，也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眼神卻像一把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刮在蘇靈的心上。
蘇靈心裡暗叫一聲不好，臉上卻依然維持著笑容，站起身來走到蕭責身邊，拉住他的胳膊。
「王爺，您真的醉了，我去給您弄碗醒酒湯。」
「我沒醉，我真的沒醉……」
蕭責還沒說完，就被蘇靈半拖半拽地按回了椅子上。
蘇靈轉頭看了看蕭寒，勉強笑了一下。
「陛下，您稍坐片刻，我去廚房看看有沒有醒酒的材料。」
蕭寒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蘇靈幾乎是逃也似的鑽進廚房，關上門，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站在灶台前，她手心都是汗，剛才蕭寒那個眼神，分明已經起疑了，蕭責那傢伙，嘴上沒個把門的，上次看到榨汁機的時候就說漏了嘴，今天又喝多了亂說話。
她咬了咬牙，心念一動，意識進入空間超市，在藥品區找到了一盒速效解酒的藥。
拆開包裝，取出一片白色的藥片，丟進杯子裡，藥片入水，立刻發出嘶嘶的聲音，冒出無數細小的氣泡，幾秒鐘就變成了一杯透明中帶著微黃、散發著淡淡柑橘香氣的液體。
蘇靈端起杯子聞了聞，味道還不錯，像是有點氣泡的果汁。
她平復了一下心情，端著杯子走出廚房。
院子裡，蕭責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蕭寒依然端坐在石凳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目光落在院牆上的一株爬山虎上。
「陛下，這是我調的醒酒湯，您也喝一杯吧，解解乏。」
蕭寒低頭看了看那杯還在冒著細密氣泡的液體，目光微微一凝，他拿起杯子，湊到鼻尖聞了聞，眉頭挑了挑。
「這是什麼味道？」
「西域醒神丸泡的，臣妾以前在閨中的時候，偶然從一個西域商人手裡買到的，用溫水化開，喝了能解酒，還能提神醒腦。」
蕭寒盯著杯子看了半晌，似乎在猶豫，片刻後，他端起杯子，送到嘴邊，喝了一小口。
那液體入口的瞬間，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口感很奇妙，酸酸甜甜的，帶著柑橘的清香，卻有一股氣在舌尖上炸開，他皺了皺眉，又喝了一大口。
這一次，他清楚地感覺到了變化。
那股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像是有一股清涼的風從身體深處吹出來，原本微微發脹的太陽穴立刻鬆快了不少，混沌的感覺也消散了許多。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那種奇妙的變化，心中不由得湧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這真的是醒酒湯？」
「嗯，陛下覺得如何？」
蕭寒輕輕點了點頭。
「好多了。」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把剩下的半杯一飲而盡，然後站起身來，他走到院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隨後大步跨出院門，腳步聲在夜色中漸行漸遠。
走到御花園的拐角處，他忽然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天空。
他站在那裡，沉默了許久。
朕想知道真相。
這四個字在他心底翻湧，像是一隻被困了很久的猛獸，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用力握了握拳頭，轉身朝御書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