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溫泉
熱氣騰騰的水汽從池面升起來，把月光都熏得模糊了。
蘇靈整個人泡在溫泉里，後腦勺靠著溫潤的石壁，舒服得連腳趾頭都在水裡輕輕晃蕩。
從剛才翻牆偷溜出冷宮時的心跳加速，到現在泡得四肢酥軟，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就沒有這麼爽過。
「久兒，你說咱們能一直這樣躺平下去嗎？」
她歪著頭，看著旁邊只露出一個腦袋的久兒。
這小丫頭剛開始還扭扭捏捏不敢下水，現在是打死都不肯上來了，眼睛都泡得眯了起來，像只偷吃到魚的貓。
「主子，您說什麼呢？」
久兒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顯然完全沒在聽。
蘇靈笑了笑，沒再說話。
她抬頭望向頭頂的月亮，心裡卻翻騰得厲害，蘇婉如剛才在院子裡說的那些話，像一根根刺扎在心口，不是疼，是煩。
什麼「你以為陛下真的對你好」，什麼「你自己作死才被打入冷宮」，這些話說得沒錯，可她說出來的目的，不是為了提醒自己，而是為了讓自己難過。
可她偏不難過。
她只是有點煩。
煩的是自己明明只想安安穩穩躺平過日子，可那些人偏偏不讓她躺。
蘇婉如也好，蕭寒也好，一個個都像聞著肉味的蒼蠅，非得往她這個小院子裡鑽。
「主子，您說貴妃娘娘會不會再回來啊？」
蘇靈回過神來，伸手撥了撥水面上的花瓣，這是她傍晚從空間超市拿的乾花瓣，順手撒了一把進池子裡，整個溫泉都飄著淡淡的玫瑰香。
「回來也不怕，她能把我怎麼著？咬我啊？」
久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蘇靈也跟著笑，可笑意還沒到眼底，身後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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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輕輕的、小心翼翼的腳步聲，而是沉穩的、帶著一絲不情願的腳步聲，像是某人本不想來，卻又不得不來。
「朕也想泡。」
那道聲音帶著一絲無奈，還有一點點委屈。
蘇靈整個人猛地一僵。
她下意識回頭，就看見月光下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溫泉池邊，玄色龍袍被夜風吹得微微擺動，蕭寒的表情在月光下看不真切，但她能感覺到那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池水，確切地說，是盯著她泡著的水面。
「啊——！」
蘇靈一聲尖叫，整個人往水下一縮，只露出一雙眼睛瞪著他。
久兒更是嚇得直接往水裡鑽，嗆了一口水才鑽出來，咳得臉都紅了。
「陛、陛下？！我們、我們不是故意溜出冷宮的！」
「別慌，朕不是來治罪的。」
「你怎麼來這了？！」
蘇靈聲音都在抖，一半是急的，一半是氣的。
溫泉的地方偏僻，除了白天偶爾有人來清理外根本沒人來。
「蕭責剛剛讓朕來的，他說最近朕太過勞累，泡溫泉有助於緩解，泡著也挺舒服，讓朕也來試試。」
蘇靈：「……」
她在水裡狠狠握了握拳頭。
蕭責！你等著！明天我就在你奶茶里下瀉藥！
「那個……」
蕭寒站在池邊，似乎有些尷尬，但又不想走。
「朕來的路上，摔了一跤。」
蘇靈一愣，這才注意到他袍子下擺沾著泥，手掌也蹭破了皮，隱約能看到血跡。
「你……」
她張了張嘴，想罵他為什麼非要挑這種時候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你趕緊回去上藥啊！」
「疼。」
「你來幫朕包紮。」
「我泡在水裡呢！」
「那你泡完再來。」
蘇靈氣得說不出話來。
久兒在水下偷偷拽了拽她的衣角。
「主子，要不要不我上去？」
「你上去頂什麼用？你個連金瘡藥都不認識的小丫頭，上去還不是乾瞪眼。」
「那怎麼辦？」
蘇靈咬了咬牙，從水裡站起身來當然，她身上還裹著白天穿的那件白色中衣，濕透了貼在身上，但她也不可能脫光了泡溫泉。
她爬上岸，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臉上，整個人狼狽得不行。
蕭寒看著她，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像在忍笑。
「笑什麼笑！」
蘇靈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等著，我去拿藥。」
她轉身走向一處被雜草掩蓋的灌木叢，被著蕭寒從空間中取出一個裝滿藥品的包裹，她把包裹拿過來，蹲在蕭寒面前，動作粗魯地拉過他的手。
「嘶——」
蕭寒倒吸一口冷氣。
「輕點。」
「現在知道疼了？剛才來的時候怎麼不注意腳下？」
蘇靈頭也不抬，從包裹里拿出碘伏棉簽，仔仔細細地給他消毒。
「蕭責剛剛推著我來的，摔倒後他就跑了。」
蘇靈：「……」
她手裡的棉簽差點戳到他的傷口，蕭寒疼得眉頭一皺，卻沒有縮手。
蕭寒靜靜的看著為自己處理傷口的蘇靈，沒有追問藥品的來歷，。
「你還要泡嗎？」
蘇靈包紮完，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手受傷了就趕緊回去吧，天色也不晚了。」
蕭寒看了看溫泉，又看了看她，忽然道。
「朕還沒泡。」
「你……」
「朕摔了一跤，身上都是泥，」
蕭寒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強硬。
「就算要走，也該先洗一洗。」
蘇靈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那你洗吧，我和久兒先走了。」
「別走，就在旁邊等著，萬一朕又摔了，你還能救朕。」
蘇靈瞪大了眼睛。
「你一個大男人，泡個溫泉還能摔死？」
蕭寒沉默了兩秒。
「硫磺味太濃，朕怕暈過去。」
蘇靈：「……」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居然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
久兒已經嚇得躲到了蘇靈身後，小聲問。
「主子，咱們怎麼辦？」
蘇靈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
「陛下，您先泡著，我在這兒站著。但是。」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他。
「不准脫衣服。」
蕭寒看著她，表情有些古怪。
「朕穿著衣服泡？」
「那你就穿著泡！」
蕭寒似乎有些無語，但還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到溫泉池邊。
他穿著靴子踏進水裡，溫熱的泉水漫過他的小腿、大腿，最後漫到他的腰間，他背對著蘇靈，站在那裡沒有動，似乎在感受這股熱水的溫度。
蘇靈站在岸上，看著他被月光勾勒出的背影，心裡忽然有些恍忽。
這個背影，和原主記憶里那個冷酷無情的君主完全對不上，自從原主成為皇后，蕭寒就未曾對原主溫柔過，可未曾對自己……
那不過是一個男人，一個在深夜迷了路的、摔了跤的、受了傷的、有些狼狽的男人。
「蘇靈。」
「嗯？」
「你真的想一直待在冷宮裡？」
蘇靈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這裡挺好的，清靜，沒人管我，我也不用管別人，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泡溫泉就泡溫泉。」
蕭寒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可你終究是皇后。」
「是廢后。」
蘇靈糾正他。
蕭寒的目光閃了閃，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喉嚨里，卻說不出口。
蘇靈看著他那個表情，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個男人，不是來泡溫泉的。
他是來找她的。
心裡那個念頭一冒出來，蘇靈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她別過臉去，故意大聲說。
「陛下，您泡夠了沒有？我和久兒都冷死了。」
蕭寒從水裡站起來，衣袍濕透了貼在身上，勾勒出勁瘦的腰身，他走上岸，站在蘇靈面前，低頭看著她。
「明天，朕讓御膳房給你送些暖身的湯來。」
蘇靈抬頭看著他，月光下，那雙眼睛溫柔得讓人心慌。
「不用了，我自己有。」
蕭寒沒有再堅持。
他轉身大步走回冷宮的方向，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蘇靈，那個溫泉，朕很喜歡。」
他說完，大步消失在夜色中。
蘇靈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被久兒輕輕推了一下。
「主子，陛下走了。」
「嗯。」
「那……咱們還泡嗎？」
蘇靈看了看溫泉池水，又看了看蕭寒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
「泡啊，為什麼不多泡會兒？反正他又不會再來第二次。」
她說完，連濕衣服都懶得脫，一屁股坐進水裡，舒服地長出了一口氣。
久兒也小心翼翼跟著泡了進來，學著主子的樣子，靠在石頭上嘆氣。
「主子，你說陛下明天會不會真送湯來？」
「來就來唄，大不了我分你一半。」
「那要是陛下來了，不肯走呢？」
蘇靈沉默了一下，閉著眼睛說。
「那我就把他的龍袍扔溫泉里泡著，看他走不走。」
久兒忍不住笑出了聲。
主僕倆泡在熱騰騰的溫泉里，頭頂是漫天的星光和月光，空氣中飄著濃濃的硫磺味，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甜。
蘇靈正泡在溫泉里，閉著眼睛享受那股熱騰騰的水汽裹住全身的感覺，腦子裡還在琢磨蕭寒那句朕很喜歡到底幾個意思。
久兒在旁邊小聲嘟囔。
「主子，您說陛下會不會半路又折回來？」
「折回來幹嘛？他又不是沒泡過。」
蘇靈懶洋洋地回了一句，往水裡縮了縮，只露出半張臉在水面上。
「再說了，他要真折回來，我就把上次從御膳房順的那包辣椒麵扔溫泉里，看他下次還敢不敢來。」
久兒撲哧笑出聲。
笑聲還沒落下，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是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嫂子，剛剛你們這兒挺熱鬧啊。」
蘇靈猛地睜開眼，轉頭一看，差點沒把嘴裡的溫泉水噴出來。
只見蕭責站在溫泉池邊的草叢裡，一身錦袍被露水打得半濕，頭髮上還沾著幾片枯葉子，笑得一臉賊兮兮的，像個偷雞摸狗得手的黃鼠狼。
「你怎麼來了？！」
蘇靈一把扯過搭在石頭上的外衫披在身上，聲音都變了調。
「我看皇兄剛剛跑那麼急還以為這裡出狀況了。」
蕭責理直氣壯的。
「他剛才跑我那兒，渾身濕漉漉的，問他怎麼了他也不回就直接走了，就來瞧瞧。」
蘇靈徹底無語了。
他說著，竟然開始解腰帶。
「你幹嘛！」
蘇靈嚇得直接從水裡跳起來。
「脫衣服啊，泡溫泉不得脫衣服？」
蕭責一臉理所當然。
「你給我住手！」
蘇靈抄起手邊的濕布巾就砸了過去。
「你敢下水我就把你那些破事全抖給你哥聽！」
蕭責一縮脖子，堪堪躲過飛來的布巾，臉上的笑卻沒收。
「嫂子你這話就不對了，我那些破事不都是你教我的嗎？什麼外賣、奶茶、泡麵我要抖出來，咱倆誰先倒霉？」
蘇靈氣結。
這傢伙就是個滾刀肉，軟硬不吃。
蘇靈整個人泡在溫泉里，後腦勺靠著溫潤的石壁，舒服得連腳趾頭都在水裡輕輕晃蕩。
從剛才翻牆偷溜出冷宮時的心跳加速，到現在泡得四肢酥軟，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就沒有這麼爽過。
「久兒，你說咱們能一直這樣躺平下去嗎？」
她歪著頭，看著旁邊只露出一個腦袋的久兒。
這小丫頭剛開始還扭扭捏捏不敢下水，現在是打死都不肯上來了，眼睛都泡得眯了起來，像只偷吃到魚的貓。
「主子，您說什麼呢？」
久兒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顯然完全沒在聽。
蘇靈笑了笑，沒再說話。
她抬頭望向頭頂的月亮，心裡卻翻騰得厲害，蘇婉如剛才在院子裡說的那些話，像一根根刺扎在心口，不是疼，是煩。
什麼「你以為陛下真的對你好」，什麼「你自己作死才被打入冷宮」，這些話說得沒錯，可她說出來的目的，不是為了提醒自己，而是為了讓自己難過。
可她偏不難過。
她只是有點煩。
煩的是自己明明只想安安穩穩躺平過日子，可那些人偏偏不讓她躺。
蘇婉如也好，蕭寒也好，一個個都像聞著肉味的蒼蠅，非得往她這個小院子裡鑽。
「主子，您說貴妃娘娘會不會再回來啊？」
蘇靈回過神來，伸手撥了撥水面上的花瓣，這是她傍晚從空間超市拿的乾花瓣，順手撒了一把進池子裡，整個溫泉都飄著淡淡的玫瑰香。
「回來也不怕，她能把我怎麼著？咬我啊？」
久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蘇靈也跟著笑，可笑意還沒到眼底，身後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全網首發更新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不是那種輕輕的、小心翼翼的腳步聲，而是沉穩的、帶著一絲不情願的腳步聲，像是某人本不想來，卻又不得不來。
「朕也想泡。」
那道聲音帶著一絲無奈，還有一點點委屈。
蘇靈整個人猛地一僵。
她下意識回頭，就看見月光下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溫泉池邊，玄色龍袍被夜風吹得微微擺動，蕭寒的表情在月光下看不真切，但她能感覺到那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池水，確切地說，是盯著她泡著的水面。
「啊——！」
蘇靈一聲尖叫，整個人往水下一縮，只露出一雙眼睛瞪著他。
久兒更是嚇得直接往水裡鑽，嗆了一口水才鑽出來，咳得臉都紅了。
「陛、陛下？！我們、我們不是故意溜出冷宮的！」
「別慌，朕不是來治罪的。」
「你怎麼來這了？！」
蘇靈聲音都在抖，一半是急的，一半是氣的。
溫泉的地方偏僻，除了白天偶爾有人來清理外根本沒人來。
「蕭責剛剛讓朕來的，他說最近朕太過勞累，泡溫泉有助於緩解，泡著也挺舒服，讓朕也來試試。」
蘇靈：「……」
她在水裡狠狠握了握拳頭。
蕭責！你等著！明天我就在你奶茶里下瀉藥！
「那個……」
蕭寒站在池邊，似乎有些尷尬，但又不想走。
「朕來的路上，摔了一跤。」
蘇靈一愣，這才注意到他袍子下擺沾著泥，手掌也蹭破了皮，隱約能看到血跡。
「你……」
她張了張嘴，想罵他為什麼非要挑這種時候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你趕緊回去上藥啊！」
「疼。」
「你來幫朕包紮。」
「我泡在水裡呢！」
「那你泡完再來。」
蘇靈氣得說不出話來。
久兒在水下偷偷拽了拽她的衣角。
「主子，要不要不我上去？」
「你上去頂什麼用？你個連金瘡藥都不認識的小丫頭，上去還不是乾瞪眼。」
「那怎麼辦？」
蘇靈咬了咬牙，從水裡站起身來當然，她身上還裹著白天穿的那件白色中衣，濕透了貼在身上，但她也不可能脫光了泡溫泉。
她爬上岸，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臉上，整個人狼狽得不行。
蕭寒看著她，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像在忍笑。
「笑什麼笑！」
蘇靈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等著，我去拿藥。」
她轉身走向一處被雜草掩蓋的灌木叢，被著蕭寒從空間中取出一個裝滿藥品的包裹，她把包裹拿過來，蹲在蕭寒面前，動作粗魯地拉過他的手。
「嘶——」
蕭寒倒吸一口冷氣。
「輕點。」
「現在知道疼了？剛才來的時候怎麼不注意腳下？」
蘇靈頭也不抬，從包裹里拿出碘伏棉簽，仔仔細細地給他消毒。
「蕭責剛剛推著我來的，摔倒後他就跑了。」
蘇靈：「……」
她手裡的棉簽差點戳到他的傷口，蕭寒疼得眉頭一皺，卻沒有縮手。
蕭寒靜靜的看著為自己處理傷口的蘇靈，沒有追問藥品的來歷，。
「你還要泡嗎？」
蘇靈包紮完，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手受傷了就趕緊回去吧，天色也不晚了。」
蕭寒看了看溫泉，又看了看她，忽然道。
「朕還沒泡。」
「你……」
「朕摔了一跤，身上都是泥，」
蕭寒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強硬。
「就算要走，也該先洗一洗。」
蘇靈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那你洗吧，我和久兒先走了。」
「別走，就在旁邊等著，萬一朕又摔了，你還能救朕。」
蘇靈瞪大了眼睛。
「你一個大男人，泡個溫泉還能摔死？」
蕭寒沉默了兩秒。
「硫磺味太濃，朕怕暈過去。」
蘇靈：「……」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居然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
久兒已經嚇得躲到了蘇靈身後，小聲問。
「主子，咱們怎麼辦？」
蘇靈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
「陛下，您先泡著，我在這兒站著。但是。」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他。
「不准脫衣服。」
蕭寒看著她，表情有些古怪。
「朕穿著衣服泡？」
「那你就穿著泡！」
蕭寒似乎有些無語，但還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到溫泉池邊。
他穿著靴子踏進水裡，溫熱的泉水漫過他的小腿、大腿，最後漫到他的腰間，他背對著蘇靈，站在那裡沒有動，似乎在感受這股熱水的溫度。
蘇靈站在岸上，看著他被月光勾勒出的背影，心裡忽然有些恍忽。
這個背影，和原主記憶里那個冷酷無情的君主完全對不上，自從原主成為皇后，蕭寒就未曾對原主溫柔過，可未曾對自己……
那不過是一個男人，一個在深夜迷了路的、摔了跤的、受了傷的、有些狼狽的男人。
「蘇靈。」
「嗯？」
「你真的想一直待在冷宮裡？」
蘇靈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這裡挺好的，清靜，沒人管我，我也不用管別人，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泡溫泉就泡溫泉。」
蕭寒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可你終究是皇后。」
「是廢后。」
蘇靈糾正他。
蕭寒的目光閃了閃，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喉嚨里，卻說不出口。
蘇靈看著他那個表情，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個男人，不是來泡溫泉的。
他是來找她的。
心裡那個念頭一冒出來，蘇靈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她別過臉去，故意大聲說。
「陛下，您泡夠了沒有？我和久兒都冷死了。」
蕭寒從水裡站起來，衣袍濕透了貼在身上，勾勒出勁瘦的腰身，他走上岸，站在蘇靈面前，低頭看著她。
「明天，朕讓御膳房給你送些暖身的湯來。」
蘇靈抬頭看著他，月光下，那雙眼睛溫柔得讓人心慌。
「不用了，我自己有。」
蕭寒沒有再堅持。
他轉身大步走回冷宮的方向，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蘇靈，那個溫泉，朕很喜歡。」
他說完，大步消失在夜色中。
蘇靈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被久兒輕輕推了一下。
「主子，陛下走了。」
「嗯。」
「那……咱們還泡嗎？」
蘇靈看了看溫泉池水，又看了看蕭寒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
「泡啊，為什麼不多泡會兒？反正他又不會再來第二次。」
她說完，連濕衣服都懶得脫，一屁股坐進水裡，舒服地長出了一口氣。
久兒也小心翼翼跟著泡了進來，學著主子的樣子，靠在石頭上嘆氣。
「主子，你說陛下明天會不會真送湯來？」
「來就來唄，大不了我分你一半。」
「那要是陛下來了，不肯走呢？」
蘇靈沉默了一下，閉著眼睛說。
「那我就把他的龍袍扔溫泉里泡著，看他走不走。」
久兒忍不住笑出了聲。
主僕倆泡在熱騰騰的溫泉里，頭頂是漫天的星光和月光，空氣中飄著濃濃的硫磺味，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甜。
蘇靈正泡在溫泉里，閉著眼睛享受那股熱騰騰的水汽裹住全身的感覺，腦子裡還在琢磨蕭寒那句朕很喜歡到底幾個意思。
久兒在旁邊小聲嘟囔。
「主子，您說陛下會不會半路又折回來？」
「折回來幹嘛？他又不是沒泡過。」
蘇靈懶洋洋地回了一句，往水裡縮了縮，只露出半張臉在水面上。
「再說了，他要真折回來，我就把上次從御膳房順的那包辣椒麵扔溫泉里，看他下次還敢不敢來。」
久兒撲哧笑出聲。
笑聲還沒落下，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是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嫂子，剛剛你們這兒挺熱鬧啊。」
蘇靈猛地睜開眼，轉頭一看，差點沒把嘴裡的溫泉水噴出來。
只見蕭責站在溫泉池邊的草叢裡，一身錦袍被露水打得半濕，頭髮上還沾著幾片枯葉子，笑得一臉賊兮兮的，像個偷雞摸狗得手的黃鼠狼。
「你怎麼來了？！」
蘇靈一把扯過搭在石頭上的外衫披在身上，聲音都變了調。
「我看皇兄剛剛跑那麼急還以為這裡出狀況了。」
蕭責理直氣壯的。
「他剛才跑我那兒，渾身濕漉漉的，問他怎麼了他也不回就直接走了，就來瞧瞧。」
蘇靈徹底無語了。
他說著，竟然開始解腰帶。
「你幹嘛！」
蘇靈嚇得直接從水裡跳起來。
「脫衣服啊，泡溫泉不得脫衣服？」
蕭責一臉理所當然。
「你給我住手！」
蘇靈抄起手邊的濕布巾就砸了過去。
「你敢下水我就把你那些破事全抖給你哥聽！」
蕭責一縮脖子，堪堪躲過飛來的布巾，臉上的笑卻沒收。
「嫂子你這話就不對了，我那些破事不都是你教我的嗎？什麼外賣、奶茶、泡麵我要抖出來，咱倆誰先倒霉？」
蘇靈氣結。
這傢伙就是個滾刀肉，軟硬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