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信你
翌日清晨，蘇靈剛洗漱完，正蹲在院子裡給那幾株半死不活的花澆水，就聽見院門被人輕輕叩了三下。
久兒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攥著一把青菜。
「主子，我去開門？」
蘇靈拍拍手上的泥土，起身。
「我來吧。」
她走到門邊，拉開插銷，門縫裡露出一張熟悉的臉，玄色常服，玉冠束髮，眉眼間帶著幾分不太常見的侷促。
蕭寒手裡拎著一隻紫檀木食盒，身後沒跟任何人。
蘇靈愣了一下，下意識往他身後看了一眼。
「別看了，朕自個兒來的。」
蕭寒把食盒往上提了提。
「朕帶了茶具和茶葉，今天可以教了吧。」
蘇靈沒多說什麼，側身讓開。
「進來吧。」
蕭寒邁步走進院子，目光習慣性地掃了一圈，院子還是那個院子，乾淨整潔，角落裡。
他的目光在那包零食上停了一瞬，但沒有問。
久兒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身子，看見來人是皇帝。
「陛、陛下。」
「忙你的去。」
久兒看了蘇靈一眼，蘇靈沖她點點頭，她才縮回廚房，但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蘇靈引著蕭寒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自己也坐到對面，蕭寒把食盒打開，裡面放著一套精緻的白瓷茶具，一罐茶葉，還有一小罐牛乳。
「御膳房的人又試了好幾次，味道還是不對，朕嘗了一口，依舊不是那味兒。」
她忍住笑意，拿起那罐茶葉聞了聞。
「陛下，御膳房的人用的什麼茶葉？」
「說是今年新貢的龍井。」
「龍井做奶茶？那不是糟蹋東西嗎？」
「不能用龍井？」
「不是不能用，是犯不著，奶茶用的茶，要味道醇厚、帶點澀味的才好，這樣才能和牛乳的味道搭上，龍井太清太嫩，一加奶就只剩茶苦了。」
蕭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抬眼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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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用什麼茶？」
蘇靈想了想，轉身走進屋裡，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個小小的布袋，袋子裡裝著深褐色的碎茶葉，散發著濃郁而粗糲的茶香。
「這是我自個兒存的邊茶，她把布袋放在桌上。
「西域那邊常用的那種，粗枝大葉，但煮出來味道足。」
蕭寒拿起布袋聞了聞。
「這茶倒是沒喝過。」
「沒喝過就對了，陛下既然想學，那就從頭開始吧。」
蕭寒跟著站起來，也邁步跟了過去。
久兒正在廚房裡擇菜，看見皇帝走進來，整個人僵在原地。
「久兒，去把那個小銅鍋拿來。」
久兒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從角落裡翻出一隻巴掌大的小銅鍋，又按照蘇靈的指示，把水、茶葉、牛乳依次擺好。
蕭寒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蘇靈挽起袖子，露出半截白淨的手腕，動作利落地把茶葉倒進銅鍋里。
「第一步，煮茶，水不用太多，剛好沒過茶葉就行，火不能太大，文火慢煮，等茶香出來了，再加第二次水。」
她說著，蹲下身，用火鉗夾了兩塊炭放進灶膛里，又用小扇子扇了扇。
不一會兒，鍋里便飄出一陣濃郁而略帶焦香的茶味。
蕭寒看得認真，不知不覺往前走了兩步。
「然後呢？」
「然後等茶湯煮到顏色變深，用這個過篩。」
蘇靈從碗櫃裡取出一隻細密的竹篩，放在一隻大碗上。
「把茶葉渣濾掉，只留茶湯。」
她端起銅鍋，小心翼翼地把深褐色的茶湯倒進竹篩里，茶湯順著篩孔流下，落入碗中，帶著一股撲鼻的香氣。
蕭寒不自覺地吸了吸鼻子。
「接下來加奶。」
蘇靈拿起那罐牛乳，倒進茶湯里，用筷子輕輕攪動，深褐色的茶湯漸漸變成了溫潤的淺棕色，奶香和茶香混在一起，在小小的廚房裡瀰漫開來。
「這就成了？」
「還早呢，奶茶的靈魂還沒加。」
她從灶台角落裡端出一隻小碗，碗裡裝著半碗黑褐色的小圓球，正是她昨晚趁久兒睡著後，從空間超市里拿出來的珍珠。
「珍珠要煮夠兩刻鐘，中間還得攪動，不然會粘鍋。」
她一邊說，一邊拿長勺攪動鍋里的珍珠，黑褐色的小圓球在沸水中翻滾，漸漸變得透明，表面泛起一層晶瑩的光澤。
蕭寒站在一旁，看著她的動作，忽然開口：。
你好像很喜歡做這些吃食。」
蘇靈手上動作不停。
「日子無聊，總得找點事情做。」
「在冷宮待著，不覺得委屈？」
「陛下是希望我說委屈，還是不委屈？」
蕭寒被她問得一愣，隨即笑了笑。
「你倒是會反問。」
「不是反問，是實話，委屈不委屈的，日子都是這麼過，與其天天想著委屈，不如想想怎麼讓自己過得舒坦些。」
蕭寒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
他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和他記憶中那個張揚跋扈、動不動就摔東西的皇后，判若兩人，更像是年輕時的她。
「珍珠差不多了。」
蘇靈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她把煮好的珍珠撈出來，過了一遍涼水，然後放進碗裡，澆上兩勺紅糖漿，攪了攪。
「來，陛下，您試試把奶茶和珍珠搖勻。」
蘇靈把一隻帶蓋的瓷罐遞給蕭寒，罐子裡裝著她調好的奶茶和珍珠。
蕭寒接過瓷罐，表情有點遲疑。
「搖？」
「對，搖，上下搖晃，讓奶茶和珍珠充分混合，這樣喝起來每一口都有珍珠。」
蕭寒猶豫了一瞬，還是學著蘇靈的樣子，雙手捧起瓷罐，開始搖晃。
一開始動作還有些生硬拘謹，搖了幾下之後，他漸漸放開了，瓷罐在他手裡上下翻飛，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久兒躲在門後，從門縫裡偷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她伺候了蘇靈這麼多年，哪見過皇帝這副模樣？
眼前這個捧著瓷罐、認真搖奶茶的男人，穿著玄色常服，眉眼間帶著一絲少年般的專注和興奮，怎麼看都不像那個在朝堂上殺伐果斷、一句話就能定人生死的帝王。
他更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對新鮮事物充滿好奇的年輕人。
「好了好了，差不多了。」
蘇靈趕緊叫停。
蕭寒停下動作，把瓷罐放在桌上，擰開蓋子，一股濃郁的奶茶香撲面而來，奶香裹著茶香，中間還夾著一絲紅糖的甜膩。
蕭寒湊近聞了聞，眼睛微微一亮。
「就是這個味道。」
蘇靈拿了一隻小碗，給他倒了一碗，色澤溫潤，珍珠沉在碗底，黑亮晶瑩。
蕭寒端起碗，先是小心地抿了一口，隨即眉頭舒展，又喝了一大口。
「比御膳房做的好太多了。」
他放下碗，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蘇靈笑著沒接話，自己也倒了一碗，小口喝著。
兩人就這麼面對面坐在廚房的小凳上，一人捧著一碗奶茶，一時間誰也沒說話。
廚房裡靜悄悄的，只有灶膛里炭火嗶剝的輕響。
最後還是蕭寒先開了口。
「朕有個問題想問你。」
蘇靈抬眼看他。
「陛下請說。」
「你做這些東西的本事，真的是從西域學的？雜菜鍋、還有這個奶茶，朕活了二十多年，從未見過有人這麼做菜。」
蘇靈握著碗的手微微收緊。
她知道這個問題遲早會來，但沒想到會是在這樣一個場景下，她手裡捧著碗奶茶，對面坐著一國之君，兩個人窩在冷宮的小廚房裡，像老朋友一樣閒聊。
「陛下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
「真話就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就是腦子裡突然冒出一些做法，好像天生就會似的。」
她抬起頭，對上蕭寒的視線，眼底一片坦蕩。
「陛下若是不信，我也沒辦法。」
蕭寒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
「朕信你。」
蘇靈愣了一下。
蕭寒端起碗，又喝了一口奶茶。
「你這個人，雖然滿嘴跑馬車，但眼神倒是不會撒謊。」
蘇靈嘴角抽了抽。
「陛下這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你自己琢磨。」
蕭寒放下碗，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行了，朕學會了。回頭讓御膳房照你的法子重新做。」
他頓了頓，又看向蘇靈。
「那個珍珠能不能給朕裝一點帶走？」
蘇靈差點笑出聲，轉身從灶台上拿了一隻乾淨的布袋，裝了小半袋珍珠遞給他。
「煮的時候要用沸水，煮兩刻鐘，中間要攪。」
「記住了。」
蕭寒接過布袋，鄭重其事地收進食盒裡。
他拎著食盒走到院門口，忽然回頭，看了蘇靈一眼。
「朕改天再來。」
說完，也不等蘇靈回答，大步流星地走了。
蘇靈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花木掩映的宮牆拐角，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這個男人，真的像傳說中那樣冷酷無情嗎？
還是說，她看到的這個，會為了學做奶茶拎著食盒跑來冷宮的、會蹲在小廚房裡笨拙地搖瓷罐的、會笑著說「朕信你」的，才是真正的他？
她不知道答案。
久兒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確認皇帝走遠了，才拍著胸口跑出來。
「主子，嚇死奴婢了！您看見陛下方才搖罐子的樣子了嗎？奴婢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蘇靈笑著戳了她腦門一下。
「行了，別大驚小怪的，去，把剩下的珍珠煮了，咱倆也喝一碗。」
「得嘞！」
久兒歡天喜地地跑回廚房。
久兒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攥著一把青菜。
「主子，我去開門？」
蘇靈拍拍手上的泥土，起身。
「我來吧。」
她走到門邊，拉開插銷，門縫裡露出一張熟悉的臉，玄色常服，玉冠束髮，眉眼間帶著幾分不太常見的侷促。
蕭寒手裡拎著一隻紫檀木食盒，身後沒跟任何人。
蘇靈愣了一下，下意識往他身後看了一眼。
「別看了，朕自個兒來的。」
蕭寒把食盒往上提了提。
「朕帶了茶具和茶葉，今天可以教了吧。」
蘇靈沒多說什麼，側身讓開。
「進來吧。」
蕭寒邁步走進院子，目光習慣性地掃了一圈，院子還是那個院子，乾淨整潔，角落裡。
他的目光在那包零食上停了一瞬，但沒有問。
久兒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身子，看見來人是皇帝。
「陛、陛下。」
「忙你的去。」
久兒看了蘇靈一眼，蘇靈沖她點點頭，她才縮回廚房，但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蘇靈引著蕭寒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自己也坐到對面，蕭寒把食盒打開，裡面放著一套精緻的白瓷茶具，一罐茶葉，還有一小罐牛乳。
「御膳房的人又試了好幾次，味道還是不對，朕嘗了一口，依舊不是那味兒。」
她忍住笑意，拿起那罐茶葉聞了聞。
「陛下，御膳房的人用的什麼茶葉？」
「說是今年新貢的龍井。」
「龍井做奶茶？那不是糟蹋東西嗎？」
「不能用龍井？」
「不是不能用，是犯不著，奶茶用的茶，要味道醇厚、帶點澀味的才好，這樣才能和牛乳的味道搭上，龍井太清太嫩，一加奶就只剩茶苦了。」
蕭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抬眼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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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用什麼茶？」
蘇靈想了想，轉身走進屋裡，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個小小的布袋，袋子裡裝著深褐色的碎茶葉，散發著濃郁而粗糲的茶香。
「這是我自個兒存的邊茶，她把布袋放在桌上。
「西域那邊常用的那種，粗枝大葉，但煮出來味道足。」
蕭寒拿起布袋聞了聞。
「這茶倒是沒喝過。」
「沒喝過就對了，陛下既然想學，那就從頭開始吧。」
蕭寒跟著站起來，也邁步跟了過去。
久兒正在廚房裡擇菜，看見皇帝走進來，整個人僵在原地。
「久兒，去把那個小銅鍋拿來。」
久兒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從角落裡翻出一隻巴掌大的小銅鍋，又按照蘇靈的指示，把水、茶葉、牛乳依次擺好。
蕭寒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蘇靈挽起袖子，露出半截白淨的手腕，動作利落地把茶葉倒進銅鍋里。
「第一步，煮茶，水不用太多，剛好沒過茶葉就行，火不能太大，文火慢煮，等茶香出來了，再加第二次水。」
她說著，蹲下身，用火鉗夾了兩塊炭放進灶膛里，又用小扇子扇了扇。
不一會兒，鍋里便飄出一陣濃郁而略帶焦香的茶味。
蕭寒看得認真，不知不覺往前走了兩步。
「然後呢？」
「然後等茶湯煮到顏色變深，用這個過篩。」
蘇靈從碗櫃裡取出一隻細密的竹篩，放在一隻大碗上。
「把茶葉渣濾掉，只留茶湯。」
她端起銅鍋，小心翼翼地把深褐色的茶湯倒進竹篩里，茶湯順著篩孔流下，落入碗中，帶著一股撲鼻的香氣。
蕭寒不自覺地吸了吸鼻子。
「接下來加奶。」
蘇靈拿起那罐牛乳，倒進茶湯里，用筷子輕輕攪動，深褐色的茶湯漸漸變成了溫潤的淺棕色，奶香和茶香混在一起，在小小的廚房裡瀰漫開來。
「這就成了？」
「還早呢，奶茶的靈魂還沒加。」
她從灶台角落裡端出一隻小碗，碗裡裝著半碗黑褐色的小圓球，正是她昨晚趁久兒睡著後，從空間超市里拿出來的珍珠。
「珍珠要煮夠兩刻鐘，中間還得攪動，不然會粘鍋。」
她一邊說，一邊拿長勺攪動鍋里的珍珠，黑褐色的小圓球在沸水中翻滾，漸漸變得透明，表面泛起一層晶瑩的光澤。
蕭寒站在一旁，看著她的動作，忽然開口：。
你好像很喜歡做這些吃食。」
蘇靈手上動作不停。
「日子無聊，總得找點事情做。」
「在冷宮待著，不覺得委屈？」
「陛下是希望我說委屈，還是不委屈？」
蕭寒被她問得一愣，隨即笑了笑。
「你倒是會反問。」
「不是反問，是實話，委屈不委屈的，日子都是這麼過，與其天天想著委屈，不如想想怎麼讓自己過得舒坦些。」
蕭寒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
他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和他記憶中那個張揚跋扈、動不動就摔東西的皇后，判若兩人，更像是年輕時的她。
「珍珠差不多了。」
蘇靈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她把煮好的珍珠撈出來，過了一遍涼水，然後放進碗裡，澆上兩勺紅糖漿，攪了攪。
「來，陛下，您試試把奶茶和珍珠搖勻。」
蘇靈把一隻帶蓋的瓷罐遞給蕭寒，罐子裡裝著她調好的奶茶和珍珠。
蕭寒接過瓷罐，表情有點遲疑。
「搖？」
「對，搖，上下搖晃，讓奶茶和珍珠充分混合，這樣喝起來每一口都有珍珠。」
蕭寒猶豫了一瞬，還是學著蘇靈的樣子，雙手捧起瓷罐，開始搖晃。
一開始動作還有些生硬拘謹，搖了幾下之後，他漸漸放開了，瓷罐在他手裡上下翻飛，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久兒躲在門後，從門縫裡偷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她伺候了蘇靈這麼多年，哪見過皇帝這副模樣？
眼前這個捧著瓷罐、認真搖奶茶的男人，穿著玄色常服，眉眼間帶著一絲少年般的專注和興奮，怎麼看都不像那個在朝堂上殺伐果斷、一句話就能定人生死的帝王。
他更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對新鮮事物充滿好奇的年輕人。
「好了好了，差不多了。」
蘇靈趕緊叫停。
蕭寒停下動作，把瓷罐放在桌上，擰開蓋子，一股濃郁的奶茶香撲面而來，奶香裹著茶香，中間還夾著一絲紅糖的甜膩。
蕭寒湊近聞了聞，眼睛微微一亮。
「就是這個味道。」
蘇靈拿了一隻小碗，給他倒了一碗，色澤溫潤，珍珠沉在碗底，黑亮晶瑩。
蕭寒端起碗，先是小心地抿了一口，隨即眉頭舒展，又喝了一大口。
「比御膳房做的好太多了。」
他放下碗，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蘇靈笑著沒接話，自己也倒了一碗，小口喝著。
兩人就這麼面對面坐在廚房的小凳上，一人捧著一碗奶茶，一時間誰也沒說話。
廚房裡靜悄悄的，只有灶膛里炭火嗶剝的輕響。
最後還是蕭寒先開了口。
「朕有個問題想問你。」
蘇靈抬眼看他。
「陛下請說。」
「你做這些東西的本事，真的是從西域學的？雜菜鍋、還有這個奶茶，朕活了二十多年，從未見過有人這麼做菜。」
蘇靈握著碗的手微微收緊。
她知道這個問題遲早會來，但沒想到會是在這樣一個場景下，她手裡捧著碗奶茶，對面坐著一國之君，兩個人窩在冷宮的小廚房裡，像老朋友一樣閒聊。
「陛下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
「真話就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就是腦子裡突然冒出一些做法，好像天生就會似的。」
她抬起頭，對上蕭寒的視線，眼底一片坦蕩。
「陛下若是不信，我也沒辦法。」
蕭寒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
「朕信你。」
蘇靈愣了一下。
蕭寒端起碗，又喝了一口奶茶。
「你這個人，雖然滿嘴跑馬車，但眼神倒是不會撒謊。」
蘇靈嘴角抽了抽。
「陛下這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你自己琢磨。」
蕭寒放下碗，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行了，朕學會了。回頭讓御膳房照你的法子重新做。」
他頓了頓，又看向蘇靈。
「那個珍珠能不能給朕裝一點帶走？」
蘇靈差點笑出聲，轉身從灶台上拿了一隻乾淨的布袋，裝了小半袋珍珠遞給他。
「煮的時候要用沸水，煮兩刻鐘，中間要攪。」
「記住了。」
蕭寒接過布袋，鄭重其事地收進食盒裡。
他拎著食盒走到院門口，忽然回頭，看了蘇靈一眼。
「朕改天再來。」
說完，也不等蘇靈回答，大步流星地走了。
蘇靈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花木掩映的宮牆拐角，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這個男人，真的像傳說中那樣冷酷無情嗎？
還是說，她看到的這個，會為了學做奶茶拎著食盒跑來冷宮的、會蹲在小廚房裡笨拙地搖瓷罐的、會笑著說「朕信你」的，才是真正的他？
她不知道答案。
久兒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確認皇帝走遠了，才拍著胸口跑出來。
「主子，嚇死奴婢了！您看見陛下方才搖罐子的樣子了嗎？奴婢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蘇靈笑著戳了她腦門一下。
「行了，別大驚小怪的，去，把剩下的珍珠煮了，咱倆也喝一碗。」
「得嘞！」
久兒歡天喜地地跑回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