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清晨敲門
天蒙蒙亮。
久兒在軟榻上打著盹兒，嘴裡還念叨著炸雞要裹幾層粉的夢話。
蘇靈早已醒了，腦子裡全是明天炸雞配可樂的畫面，外酥里嫩的黃金脆皮，咬一口汁水四溢，再灌一口冰鎮可樂，光想想就覺得人生圓滿。
她咂咂嘴，翻了個身。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叩門聲。
「咚、咚、咚、咚。」
蘇靈猛地睜開眼，這才清晨，誰會來敲冷宮的門？她側耳細聽，那敲門聲又急又密，像是來人憋著什麼天大的事兒，恨不得直接把破木門拍碎。
久兒也被驚醒了。
「娘娘。」
「別出聲。」
蘇靈翻身下了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上，摸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一瞄。
一個黑影正站在門外，手上還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蘇靈差點笑出聲，又是蕭責。
這王爺是把冷宮的牆當自家門檻了吧？
「嫂嫂！嫂嫂開門啊，別睡了，別睡了，有好東西！」
久兒從床上摸起來，一臉驚恐又困惑地看著蘇靈，蘇靈嘆了口氣，伸手拉開木栓。
門一開，蕭責就擠了進來，身上帶著一股興奮勁兒。
「你這是打劫誰了？」
「哪兒能啊！正大光明的從御膳房拿的。」
「正大光明？正大光明你翻牆？」
蕭責被噎了一下，撓了撓後腦勺。
「這不是怕動靜太大嘛，再說了，嫂嫂你這冷宮大早上的也不好來敲正門吧？萬一被哪個不長眼的太監看見了，傳出去多不好聽。」
他說著蹲下身，解開了麻袋的繩結。
木箱露出來的時候，蘇靈的眼睛就先亮了一下，那箱子雕花精美，上面還刻著御膳房的印記，一看就是裝高檔貨的專用箱。
蕭責揭開箱蓋。
蘇靈湊過去一看，差點沒站穩，箱子裡整整齊齊擺著各種食材，全是御膳房裡頂級的貨色：鮑魚、乾貝、花膠、還有幾根粗壯的老山參，用紅綢子纏著，看著就貴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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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誇張的是，旁邊還用油紙包著兩隻完整的活蟹，蟹鉗被草繩綁得嚴嚴實實，還在那兒吐著泡泡。
「你偷了御膳房的庫房吧？」
「嫂嫂此言差矣。這些都是御膳房存貨，我哥又吃不完，我拿點怎麼了？」
「你哥知道了不得打死你？」
「他不知道不就完了嘛，再說了，我這也不是白拿的，我這是來和你換的。」
蘇靈一愣。
「換什麼？」
蕭責清了清嗓子，正了正衣領，擺出一副正經八百的模樣。
「以物換物，我要換嫂嫂上次說的那個麻辣燙配方，還有那個香辣雞翅的做法。」
蘇靈：「……」
久兒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沒睡醒。
「王爺，您大清早翻牆進來，就為換食譜？」
「什麼叫就為換食譜？民以食為天懂不懂？我可是帶著誠意來的，御膳房最好的食材，換你嫂嫂那兩個神仙配方，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蘇靈站在那兒，看著蕭責一本正經的臉，忽然有點哭笑不得，這人是真把她當什麼神仙廚子了，還是說他是真的饞到走火入魔了？
「嫂嫂你笑什麼？你是不是覺得不值當？沒關係，我再加一壺玫瑰釀，上回你喝過的那壺，我這兒正好還剩半壺……」
他一邊說一邊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酒壺，晃了晃
「你看，真貨。」
「蕭責，你知道御膳房的這些食材，放到市面上能賣多少錢嗎？」
「知道啊，但我覺得嫂嫂的手藝比這東西值錢。」
這話倒是真誠的。
蘇靈看著蕭責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那點警惕少了大半，這人不像是來試探她的，更像是一個執著的吃貨，明知道冷宮有問題卻裝傻不問，反倒幫她打掩護。
「行吧，成交。」
「真的？」
「真的，不過，你得幫我打下手。」
「沒問題！嫂嫂一句話，我願上刀山下火。」
「少廢話，去搬張小桌子來，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神仙廚藝。」
不多時，冷宮小院裡已經擺開了陣仗。
蘇靈從空間超市里拿出一個小電磁爐、一口深鍋，還有一堆瓶瓶罐罐的調味料，滿滿擺了一桌子。
久兒從井裡打來清水，蕭責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洗鮑魚，嘴裡還嘀嘀咕咕。
「這東西怎麼這麼滑，嫂嫂，鮑魚要切花刀嗎？」
「你拿它當刺身呢？大早上的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蘇靈把底料丟進鍋里，倒入清水，開火煮沸。
紅油在鍋里翻滾開來，辛辣濃郁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小院。
「就是這個味道！」
蘇靈白了他一眼，從一旁拿出提前從超市里里拿出的一袋冷凍肥牛卷和一盒雞中翅，拆開包裝放在盤子裡，雞翅用刀劃了幾道口子，撒上鹽、料酒、薑片，抓勻醃上。
久兒在一旁燒熱另一個小鍋，倒上油，等著雞翅下鍋。
「久兒，火小一點，要外焦里嫩。」
蘇靈往醃好的雞翅上撒了一層薄薄的生粉，抓勻。
「等會兒你看好了，我教你那個秘制醬料怎麼調。」
「誒！」久兒應得歡快。
蕭責蹲在旁邊，看得目不轉睛，他本來只是衝著麻辣燙來的，但看蘇靈這架勢，今晚要搞的活兒不小。
鍋里的紅油漸漸沸騰，麻辣鮮香的氣息越來越濃。
蘇靈把乾貝和鮑魚丟進去煮了一會兒，又放了一堆配菜，整鍋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顏色紅亮，聞著就讓人流口水。
蕭責咽了口口水。
「嫂嫂，這鍋能吃了嗎？」
「急什麼？麻辣燙要煮透了才好吃，你先去把那隻玫瑰釀溫上。」
蕭責乖乖地滾去溫酒。
另一口小鍋里的油也熱了，蘇靈把醃好的雞中翅一個個放進去，皮朝下，煎得滋滋作響，金黃色的油花濺起來，香味與麻辣湯底的辛香交織在一起，鑽進每個人的鼻腔。
久兒吸著鼻子。
娘娘，好香啊……」
「還沒調醬呢。」
蘇靈掏出一個小碗，往裡面倒了生抽、老抽、蜂蜜、蚝油、蒜蓉、辣椒粉，再加上一點點醋和白糖。
「等會兒雞翅熟了，裹上這個醬再烤一下，才是真絕色。」
蕭責溫好酒回來，站在旁邊看蘇靈手腳利落地操作。
「嫂嫂，你這些瓶瓶罐罐的東西，都是哪兒來的？」
蘇靈動作一頓，心臟跳了一下，糟了，太投入了，忘了防著這人了。
「師父給的，都是秘制配方，外邊買不到。」
蕭責哦了一聲，沒追問。
她壓下心裡的不安，把話題帶開。
「行了，差不多了，準備開吃吧。」
久兒擺好小桌椅，端上蘸料碗。
蘇靈關火，撈出麻辣燙，分成三碗，每人一碗，另一鍋雞翅也熟了，她把醬料刷上去，翻面再烤了兩分鐘，然後夾出來裝盤。
晨光下，三碗紅油麻辣燙、一碟香辣雞翅、一壺溫熱的玫瑰釀，早上吃這些怎麼看都違和得要命。
但蕭責不在乎。
他夾起一隻雞翅，咬下去的第一口，整個人就愣住了。
酥脆的外皮在牙齒間碎開，裡面的肉嫩得幾乎不用嚼，醬汁裹著甜辣的味道在舌尖炸開，一股濃郁的焦香直衝天靈蓋。
「臥槽！！！」
蕭責用盡了所有想像力，也只說了這兩個字。
「好吃吧？」
「好吃！」
蕭責嘴裡塞著雞翅，含糊不清地喊。
「嫂嫂！以後你就是我的神仙廚神！御膳房那群人做的菜，跟你一比，就跟白水煮的一樣！」
「少拍馬屁，多吃菜。」
久兒也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凍豆腐，吸飽了紅油湯汁的豆腐在嘴裡炸開，她辣得直呼氣，卻停不下來。
三個人就這麼圍著一張小木桌，吃得熱火朝天。
蕭責喝了幾口酒，話匣子徹底打開了。
「嫂嫂，你這些方子，真是你師父教的？」
「嗯，異域仙師，雲遊四方，雲遊到我們這的時候，順手教了幾道菜。」
「異域仙師，下回要是再來了，嫂嫂也跟他說說，要不要收個俗家弟子？我覺得我有天賦。」
蘇靈差點被酒嗆到。
「你堂堂王爺，要學廚？」
「學廚怎麼了？我哥當皇帝，我當廚子，咱兄弟倆一個坐龍椅一個顛勺，多和諧。」
蘇靈無語地看著他，心想這人真是腦迴路清奇。
但想想也是，一個天天翻牆來冷宮蹭飯的王爺，本來也沒正經到哪兒去。
月光下，麻辣燙鍋里的紅油漸漸冷卻，雞翅的盤子也快見底了，兩個人就這麼坐在院子裡，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閒話，時不時開懷大笑。
久兒蹲在旁邊，把最後幾顆花椒從鍋里撈出來吃掉，辣得眼淚汪汪。
「嫂嫂，說真的，你這冷宮，總歸不是久留之地，我哥那邊，我會想辦法幫你說話的。」
「不用，我現在挺好的。」
「真的？」
「真的，在這冷宮裡，至少想吃就吃，想睡就睡，不用看誰的臉色，不用應付那些勾心鬥角的事兒。」
「我已經很久沒有覺得這麼自在了。」
蕭責沉默了一會兒。
「那行。嫂嫂覺得自在，那就住著。有什麼事兒，跟我說。」
蘇靈點了點頭。
蕭責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我得回了。」
「嗯，路上小心。」
蕭責拎著空麻袋，走到院牆根，回頭看了蘇靈一眼。
「嫂嫂，改日我再來啊。」
「來幹嘛？」
「來換新配方啊！」蕭責眨眨眼，「食材管夠。」
說完，他縱身一躍，翻過牆頭。
蘇靈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堵牆，搖了搖頭。
主僕二人一同收拾殘局。
門外，有道人影一閃而過。
但蘇靈沒看見。
久兒在軟榻上打著盹兒，嘴裡還念叨著炸雞要裹幾層粉的夢話。
蘇靈早已醒了，腦子裡全是明天炸雞配可樂的畫面，外酥里嫩的黃金脆皮，咬一口汁水四溢，再灌一口冰鎮可樂，光想想就覺得人生圓滿。
她咂咂嘴，翻了個身。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叩門聲。
「咚、咚、咚、咚。」
蘇靈猛地睜開眼，這才清晨，誰會來敲冷宮的門？她側耳細聽，那敲門聲又急又密，像是來人憋著什麼天大的事兒，恨不得直接把破木門拍碎。
久兒也被驚醒了。
「娘娘。」
「別出聲。」
蘇靈翻身下了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上，摸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一瞄。
一個黑影正站在門外，手上還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蘇靈差點笑出聲，又是蕭責。
這王爺是把冷宮的牆當自家門檻了吧？
「嫂嫂！嫂嫂開門啊，別睡了，別睡了，有好東西！」
久兒從床上摸起來，一臉驚恐又困惑地看著蘇靈，蘇靈嘆了口氣，伸手拉開木栓。
門一開，蕭責就擠了進來，身上帶著一股興奮勁兒。
「你這是打劫誰了？」
「哪兒能啊！正大光明的從御膳房拿的。」
「正大光明？正大光明你翻牆？」
蕭責被噎了一下，撓了撓後腦勺。
「這不是怕動靜太大嘛，再說了，嫂嫂你這冷宮大早上的也不好來敲正門吧？萬一被哪個不長眼的太監看見了，傳出去多不好聽。」
他說著蹲下身，解開了麻袋的繩結。
木箱露出來的時候，蘇靈的眼睛就先亮了一下，那箱子雕花精美，上面還刻著御膳房的印記，一看就是裝高檔貨的專用箱。
蕭責揭開箱蓋。
蘇靈湊過去一看，差點沒站穩，箱子裡整整齊齊擺著各種食材，全是御膳房裡頂級的貨色：鮑魚、乾貝、花膠、還有幾根粗壯的老山參，用紅綢子纏著，看著就貴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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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誇張的是，旁邊還用油紙包著兩隻完整的活蟹，蟹鉗被草繩綁得嚴嚴實實，還在那兒吐著泡泡。
「你偷了御膳房的庫房吧？」
「嫂嫂此言差矣。這些都是御膳房存貨，我哥又吃不完，我拿點怎麼了？」
「你哥知道了不得打死你？」
「他不知道不就完了嘛，再說了，我這也不是白拿的，我這是來和你換的。」
蘇靈一愣。
「換什麼？」
蕭責清了清嗓子，正了正衣領，擺出一副正經八百的模樣。
「以物換物，我要換嫂嫂上次說的那個麻辣燙配方，還有那個香辣雞翅的做法。」
蘇靈：「……」
久兒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沒睡醒。
「王爺，您大清早翻牆進來，就為換食譜？」
「什麼叫就為換食譜？民以食為天懂不懂？我可是帶著誠意來的，御膳房最好的食材，換你嫂嫂那兩個神仙配方，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蘇靈站在那兒，看著蕭責一本正經的臉，忽然有點哭笑不得，這人是真把她當什麼神仙廚子了，還是說他是真的饞到走火入魔了？
「嫂嫂你笑什麼？你是不是覺得不值當？沒關係，我再加一壺玫瑰釀，上回你喝過的那壺，我這兒正好還剩半壺……」
他一邊說一邊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酒壺，晃了晃
「你看，真貨。」
「蕭責，你知道御膳房的這些食材，放到市面上能賣多少錢嗎？」
「知道啊，但我覺得嫂嫂的手藝比這東西值錢。」
這話倒是真誠的。
蘇靈看著蕭責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那點警惕少了大半，這人不像是來試探她的，更像是一個執著的吃貨，明知道冷宮有問題卻裝傻不問，反倒幫她打掩護。
「行吧，成交。」
「真的？」
「真的，不過，你得幫我打下手。」
「沒問題！嫂嫂一句話，我願上刀山下火。」
「少廢話，去搬張小桌子來，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神仙廚藝。」
不多時，冷宮小院裡已經擺開了陣仗。
蘇靈從空間超市里拿出一個小電磁爐、一口深鍋，還有一堆瓶瓶罐罐的調味料，滿滿擺了一桌子。
久兒從井裡打來清水，蕭責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洗鮑魚，嘴裡還嘀嘀咕咕。
「這東西怎麼這麼滑，嫂嫂，鮑魚要切花刀嗎？」
「你拿它當刺身呢？大早上的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蘇靈把底料丟進鍋里，倒入清水，開火煮沸。
紅油在鍋里翻滾開來，辛辣濃郁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小院。
「就是這個味道！」
蘇靈白了他一眼，從一旁拿出提前從超市里里拿出的一袋冷凍肥牛卷和一盒雞中翅，拆開包裝放在盤子裡，雞翅用刀劃了幾道口子，撒上鹽、料酒、薑片，抓勻醃上。
久兒在一旁燒熱另一個小鍋，倒上油，等著雞翅下鍋。
「久兒，火小一點，要外焦里嫩。」
蘇靈往醃好的雞翅上撒了一層薄薄的生粉，抓勻。
「等會兒你看好了，我教你那個秘制醬料怎麼調。」
「誒！」久兒應得歡快。
蕭責蹲在旁邊，看得目不轉睛，他本來只是衝著麻辣燙來的，但看蘇靈這架勢，今晚要搞的活兒不小。
鍋里的紅油漸漸沸騰，麻辣鮮香的氣息越來越濃。
蘇靈把乾貝和鮑魚丟進去煮了一會兒，又放了一堆配菜，整鍋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顏色紅亮，聞著就讓人流口水。
蕭責咽了口口水。
「嫂嫂，這鍋能吃了嗎？」
「急什麼？麻辣燙要煮透了才好吃，你先去把那隻玫瑰釀溫上。」
蕭責乖乖地滾去溫酒。
另一口小鍋里的油也熱了，蘇靈把醃好的雞中翅一個個放進去，皮朝下，煎得滋滋作響，金黃色的油花濺起來，香味與麻辣湯底的辛香交織在一起，鑽進每個人的鼻腔。
久兒吸著鼻子。
娘娘，好香啊……」
「還沒調醬呢。」
蘇靈掏出一個小碗，往裡面倒了生抽、老抽、蜂蜜、蚝油、蒜蓉、辣椒粉，再加上一點點醋和白糖。
「等會兒雞翅熟了，裹上這個醬再烤一下，才是真絕色。」
蕭責溫好酒回來，站在旁邊看蘇靈手腳利落地操作。
「嫂嫂，你這些瓶瓶罐罐的東西，都是哪兒來的？」
蘇靈動作一頓，心臟跳了一下，糟了，太投入了，忘了防著這人了。
「師父給的，都是秘制配方，外邊買不到。」
蕭責哦了一聲，沒追問。
她壓下心裡的不安，把話題帶開。
「行了，差不多了，準備開吃吧。」
久兒擺好小桌椅，端上蘸料碗。
蘇靈關火，撈出麻辣燙，分成三碗，每人一碗，另一鍋雞翅也熟了，她把醬料刷上去，翻面再烤了兩分鐘，然後夾出來裝盤。
晨光下，三碗紅油麻辣燙、一碟香辣雞翅、一壺溫熱的玫瑰釀，早上吃這些怎麼看都違和得要命。
但蕭責不在乎。
他夾起一隻雞翅，咬下去的第一口，整個人就愣住了。
酥脆的外皮在牙齒間碎開，裡面的肉嫩得幾乎不用嚼，醬汁裹著甜辣的味道在舌尖炸開，一股濃郁的焦香直衝天靈蓋。
「臥槽！！！」
蕭責用盡了所有想像力，也只說了這兩個字。
「好吃吧？」
「好吃！」
蕭責嘴裡塞著雞翅，含糊不清地喊。
「嫂嫂！以後你就是我的神仙廚神！御膳房那群人做的菜，跟你一比，就跟白水煮的一樣！」
「少拍馬屁，多吃菜。」
久兒也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凍豆腐，吸飽了紅油湯汁的豆腐在嘴裡炸開，她辣得直呼氣，卻停不下來。
三個人就這麼圍著一張小木桌，吃得熱火朝天。
蕭責喝了幾口酒，話匣子徹底打開了。
「嫂嫂，你這些方子，真是你師父教的？」
「嗯，異域仙師，雲遊四方，雲遊到我們這的時候，順手教了幾道菜。」
「異域仙師，下回要是再來了，嫂嫂也跟他說說，要不要收個俗家弟子？我覺得我有天賦。」
蘇靈差點被酒嗆到。
「你堂堂王爺，要學廚？」
「學廚怎麼了？我哥當皇帝，我當廚子，咱兄弟倆一個坐龍椅一個顛勺，多和諧。」
蘇靈無語地看著他，心想這人真是腦迴路清奇。
但想想也是，一個天天翻牆來冷宮蹭飯的王爺，本來也沒正經到哪兒去。
月光下，麻辣燙鍋里的紅油漸漸冷卻，雞翅的盤子也快見底了，兩個人就這麼坐在院子裡，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閒話，時不時開懷大笑。
久兒蹲在旁邊，把最後幾顆花椒從鍋里撈出來吃掉，辣得眼淚汪汪。
「嫂嫂，說真的，你這冷宮，總歸不是久留之地，我哥那邊，我會想辦法幫你說話的。」
「不用，我現在挺好的。」
「真的？」
「真的，在這冷宮裡，至少想吃就吃，想睡就睡，不用看誰的臉色，不用應付那些勾心鬥角的事兒。」
「我已經很久沒有覺得這麼自在了。」
蕭責沉默了一會兒。
「那行。嫂嫂覺得自在，那就住著。有什麼事兒，跟我說。」
蘇靈點了點頭。
蕭責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我得回了。」
「嗯，路上小心。」
蕭責拎著空麻袋，走到院牆根，回頭看了蘇靈一眼。
「嫂嫂，改日我再來啊。」
「來幹嘛？」
「來換新配方啊！」蕭責眨眨眼，「食材管夠。」
說完，他縱身一躍，翻過牆頭。
蘇靈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堵牆，搖了搖頭。
主僕二人一同收拾殘局。
門外，有道人影一閃而過。
但蘇靈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