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冷宮風聲
半夜，冷宮外的那條長巷裡，兩個提著燈籠的身影縮著脖子匆匆走過。
「你聞見沒？」
「聞見了，一股子甜膩膩的味兒，跟御膳房做點心似的。」
年紀稍長的巡夜太監停下腳步，使勁吸了吸鼻子，他身邊的小太監也跟著停下來。
「這股味兒，我昨兒晚上就聞到了。」小太監壓低聲音，眼神里透著幾分神神秘秘。
「不光有味兒，我還看見裡頭有亮光，黃澄澄的，跟點了一排燈籠似的。」
兩個人對視一眼，這事兒不對勁。
老太監把燈籠舉得更高了些，眯著眼往冷宮院牆的方向瞅。
夜風將那股甜膩的香氣飄過來，勾得他肚子咕嚕叫了一聲，他趕緊捂住肚子，臉上有些尷尬。
「你說她是不是在搞什麼妖術？」
小太監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我聽人說，那廢后以前就心術不正，這才被打入冷宮，如今她在裡頭又是亮光又是香氣的，該不會是在，在做法吧？」
「你少胡說八道！」老太監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力道不重，但嚇了小太監一跳，
「皇上把她關在冷宮，就是讓她反省的。她要是敢搞什麼歪門邪道，那不是找死？」
「可那味兒是真的啊。」小太監揉著後腦勺，小聲嘟囔。
老太監沒接話，但他心裡也在犯嘀咕。他在宮裡當差二十年，什麼稀奇古怪的事兒沒見過？可冷宮裡飄出甜香，這還真是頭一遭。
更何況，昨天晚上他路過這邊的時候，好像還聽見了笑聲，女人的笑聲，還有另一個人的聲音，像是男的。
廢后一個冷宮的女人，哪來的男人笑聲？
老太監越想越覺得心裡發毛，加快腳步想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可剛走出去幾步，小太監又拽住了他的袖子。
「你再看看那牆根底下。」
「又怎麼了？」
「我今兒看見她院子裡多了把傘。」
小太監指著冷宮院牆的方向，比劃了一下，「一把花里胡哨的傘，可大了，立在那兒跟個小亭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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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監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夜色里什麼也看不清。
他心裡那股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你少在這兒胡扯，廢后連飯都快吃不上了，哪來的花傘？」
「真的！我騙你我就是王八養的！」
小太監急得跺腳，「那傘花花綠綠的，上頭還有紋樣，一看就不是冷宮裡的東西。你說她一個廢后，哪來的那麼稀罕的物件？」
老太監不說話了，沉默地站在夜風裡，手裡攥著燈籠杆子。
半晌，他沉沉地嘆了口氣：「這事兒，咱們別多嘴，冷宮的事，知道了就當不知道，看見了就當沒看見，那廢后再怎麼說也曾經是皇后，誰知道哪天會不會翻盤？」
「可我聽說貴妃娘娘那邊盯得緊。」
小太監還想說什麼，卻被身後突然傳來的一聲咳嗽嚇得整個人一哆嗦。
「咳。」
兩個人同時轉頭，只見一個穿著青色太監服的身影從巷子另一頭緩步走來。
來人手裡提著一盞琉璃宮燈，燈光明亮。
是掌事太監王公公。
老太監和小太監嚇得臉都白了，趕緊跪下請安。
「王公公……」
王公公走到他們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臉上看不出喜怒。
「你們兩個，大半夜不幹活，在這兒嚼什麼舌根？」
「回公公，小的們只是……只是路過。」老太監緊張得聲音都在抖。
「路過？」
王公公哼了一聲，「我遠遠就聽見你們在嘀咕冷宮的事，怎麼著，冷宮裡有妖術？有花傘？還有什麼？」
小太監嚇得不敢抬頭，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王公公看了他們一會兒，忽然放緩了語氣，但話里的意味卻更重了幾分：「宮裡當差，最忌諱的就是多嘴多舌，冷宮裡頭住的是誰？是廢后，皇上把她關在那兒，自然有皇上的道理，你們在這兒瞎議論，萬一傳到不該聽到的人耳朵里，掉腦袋的可不是你一個。」
「是是是，小的們知錯了。」老太監連連磕頭。
「滾吧。」
兩個人如蒙大赦，爬起來提著燈籠就跑，連頭都不敢回。
王公公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在巷子盡頭，臉上的表情卻慢慢變了，他皺起眉頭，轉頭看向冷宮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甜膩的香氣，確實飄得很遠。
他低頭想了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只是走出幾步後，他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冷宮那扇緊閉的破舊大門。
廢后到底在裡頭搞什麼名堂？
消息傳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蘇婉如正在梳妝檯前由宮女伺候著梳發，她貼身的大宮女允兒就從外頭匆匆走了進來，臉色有些不太對勁。
「娘娘。」
蘇婉如從銅鏡里瞥了她一眼：「什麼事？」
「回娘娘，奴婢打聽到一件事。」允兒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把昨夜兩個巡夜太監議論冷宮、被王公公撞見的事說了一遍。
「哦？又有人在議論冷宮了？」
「是。」
翠兒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那兩個太監說，冷宮裡最近夜裡有亮光和香氣，還說什麼看見了一把花里胡哨的傘。」
蘇婉如沉默了片刻，轉過身來看向翠兒：「那你去看了嗎？冷宮裡到底有什麼？」
「奴婢，奴婢方才去了一趟。」翠兒的眼神有些閃躲，「可冷宮大門關得嚴嚴實實的，從外頭什麼也看不見，奴婢試著趴在門縫裡看了幾眼，院子裡好像收拾得挺整齊，但也沒什麼特別的。」
「沒特別的？那把傘呢？」
「奴婢沒看見。」翠兒低下頭，「可能是那兩個太監看花眼了。」
蘇婉如沒說話，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杯放下時，她臉上的已經冷了幾分。
「我的那位好妹妹，可從來都不是省油的燈。」
「以前在宮裡的時候，她就喜歡搞些有的沒的，如今被打入冷宮，倒也不老實。」
「娘娘，您說廢后是不是真的在搞什麼。」
「搞什麼？妖術？她要是真有那本事，也不至於被關進冷宮了。」
她站起身來，她眼神里的冷意絲毫沒有被驅散。
「她不過是在裝神弄鬼罷了。以為自己搞出點動靜，就能讓皇上注意到她？」
「天真。」
「那娘娘，咱們要不要……」
「不必，她翻不出什麼浪來，就算她真請來神仙幫忙，這冷宮的牆，也不是那麼好翻的。」
翠兒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蘇婉如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你去給我盯著，有任何動靜，第一時間報我。」
「我倒要看看，她能裝神弄鬼到什麼時候。」
冷宮裡。
蘇靈打了個噴嚏。
「娘娘，您是不是著涼了？」
久兒趕緊放下手裡的抹布，小跑著過來，伸手探了探蘇靈的額頭。
「沒有沒有，就是鼻子癢。」
蘇靈揉了揉鼻子，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把花里胡哨的戶外遮陽傘上，忍不住笑了，「你說，別人看見這把傘，是不是覺得咱們在院子裡搞什麼西洋景？」
久兒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把大傘穩穩地立在防腐木地板中央。
「娘娘，您還說呢，昨兒晚上王爺走了以後，奴婢就覺得外頭好像有人在看咱們，您說，會不會是有人去告密了？」
「告就告唄。」
蘇靈毫不在意地擺擺手，走到遮陽傘下的摺疊躺椅上坐下，舒服地伸了個懶腰，「我什麼都沒做，怕什麼？」
「可是您那個神仙給的箱子裡的東西。」久兒小聲提醒她。
「放心，我心裡有數。」
她躺在椅子上，腦子裡想著昨晚蕭責帶來的消息。
皇帝今天要來？她倒是有些無所謂，正好，讓那位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也嘗嘗慕斯蛋糕，看看他會不會像蕭責那樣，吃得眼睛發亮。
不過，要說完全不擔心，那也是假的。
蘇靈翻了個身，枕著手臂，腦子裡飛速轉著。
她這個空間超市的秘密，遲早會被人發現，但她穿越過來一趟，難道要因為害怕被發現，就窩在冷宮裡吃糠咽菜？
那也太對不起自己了。
「久兒。」
「奴婢在。」
「去把昨天剩下的那半塊慕斯蛋糕拿過來，再泡一壺茶，今天天氣不錯，適合曬太陽吃甜品。」
「是，娘娘。」
蘇靈閉上眼睛，把臉上的笑意斂去，只在心頭默默盤算著什麼。
蘇婉如，如果你還想陷害我，那咱們就走著瞧。
「你聞見沒？」
「聞見了，一股子甜膩膩的味兒，跟御膳房做點心似的。」
年紀稍長的巡夜太監停下腳步，使勁吸了吸鼻子，他身邊的小太監也跟著停下來。
「這股味兒，我昨兒晚上就聞到了。」小太監壓低聲音，眼神里透著幾分神神秘秘。
「不光有味兒，我還看見裡頭有亮光，黃澄澄的，跟點了一排燈籠似的。」
兩個人對視一眼，這事兒不對勁。
老太監把燈籠舉得更高了些，眯著眼往冷宮院牆的方向瞅。
夜風將那股甜膩的香氣飄過來，勾得他肚子咕嚕叫了一聲，他趕緊捂住肚子，臉上有些尷尬。
「你說她是不是在搞什麼妖術？」
小太監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我聽人說，那廢后以前就心術不正，這才被打入冷宮，如今她在裡頭又是亮光又是香氣的，該不會是在，在做法吧？」
「你少胡說八道！」老太監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力道不重，但嚇了小太監一跳，
「皇上把她關在冷宮，就是讓她反省的。她要是敢搞什麼歪門邪道，那不是找死？」
「可那味兒是真的啊。」小太監揉著後腦勺，小聲嘟囔。
老太監沒接話，但他心裡也在犯嘀咕。他在宮裡當差二十年，什麼稀奇古怪的事兒沒見過？可冷宮裡飄出甜香，這還真是頭一遭。
更何況，昨天晚上他路過這邊的時候，好像還聽見了笑聲，女人的笑聲，還有另一個人的聲音，像是男的。
廢后一個冷宮的女人，哪來的男人笑聲？
老太監越想越覺得心裡發毛，加快腳步想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可剛走出去幾步，小太監又拽住了他的袖子。
「你再看看那牆根底下。」
「又怎麼了？」
「我今兒看見她院子裡多了把傘。」
小太監指著冷宮院牆的方向，比劃了一下，「一把花里胡哨的傘，可大了，立在那兒跟個小亭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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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監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夜色里什麼也看不清。
他心裡那股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你少在這兒胡扯，廢后連飯都快吃不上了，哪來的花傘？」
「真的！我騙你我就是王八養的！」
小太監急得跺腳，「那傘花花綠綠的，上頭還有紋樣，一看就不是冷宮裡的東西。你說她一個廢后，哪來的那麼稀罕的物件？」
老太監不說話了，沉默地站在夜風裡，手裡攥著燈籠杆子。
半晌，他沉沉地嘆了口氣：「這事兒，咱們別多嘴，冷宮的事，知道了就當不知道，看見了就當沒看見，那廢后再怎麼說也曾經是皇后，誰知道哪天會不會翻盤？」
「可我聽說貴妃娘娘那邊盯得緊。」
小太監還想說什麼，卻被身後突然傳來的一聲咳嗽嚇得整個人一哆嗦。
「咳。」
兩個人同時轉頭，只見一個穿著青色太監服的身影從巷子另一頭緩步走來。
來人手裡提著一盞琉璃宮燈，燈光明亮。
是掌事太監王公公。
老太監和小太監嚇得臉都白了，趕緊跪下請安。
「王公公……」
王公公走到他們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臉上看不出喜怒。
「你們兩個，大半夜不幹活，在這兒嚼什麼舌根？」
「回公公，小的們只是……只是路過。」老太監緊張得聲音都在抖。
「路過？」
王公公哼了一聲，「我遠遠就聽見你們在嘀咕冷宮的事，怎麼著，冷宮裡有妖術？有花傘？還有什麼？」
小太監嚇得不敢抬頭，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王公公看了他們一會兒，忽然放緩了語氣，但話里的意味卻更重了幾分：「宮裡當差，最忌諱的就是多嘴多舌，冷宮裡頭住的是誰？是廢后，皇上把她關在那兒，自然有皇上的道理，你們在這兒瞎議論，萬一傳到不該聽到的人耳朵里，掉腦袋的可不是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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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后到底在裡頭搞什麼名堂？
消息傳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蘇婉如正在梳妝檯前由宮女伺候著梳發，她貼身的大宮女允兒就從外頭匆匆走了進來，臉色有些不太對勁。
「娘娘。」
蘇婉如從銅鏡里瞥了她一眼：「什麼事？」
「回娘娘，奴婢打聽到一件事。」允兒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把昨夜兩個巡夜太監議論冷宮、被王公公撞見的事說了一遍。
「哦？又有人在議論冷宮了？」
「是。」
翠兒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那兩個太監說，冷宮裡最近夜裡有亮光和香氣，還說什麼看見了一把花里胡哨的傘。」
蘇婉如沉默了片刻，轉過身來看向翠兒：「那你去看了嗎？冷宮裡到底有什麼？」
「奴婢，奴婢方才去了一趟。」翠兒的眼神有些閃躲，「可冷宮大門關得嚴嚴實實的，從外頭什麼也看不見，奴婢試著趴在門縫裡看了幾眼，院子裡好像收拾得挺整齊，但也沒什麼特別的。」
「沒特別的？那把傘呢？」
「奴婢沒看見。」翠兒低下頭，「可能是那兩個太監看花眼了。」
蘇婉如沒說話，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杯放下時，她臉上的已經冷了幾分。
「我的那位好妹妹，可從來都不是省油的燈。」
「以前在宮裡的時候，她就喜歡搞些有的沒的，如今被打入冷宮，倒也不老實。」
「娘娘，您說廢后是不是真的在搞什麼。」
「搞什麼？妖術？她要是真有那本事，也不至於被關進冷宮了。」
她站起身來，她眼神里的冷意絲毫沒有被驅散。
「她不過是在裝神弄鬼罷了。以為自己搞出點動靜，就能讓皇上注意到她？」
「天真。」
「那娘娘，咱們要不要……」
「不必，她翻不出什麼浪來，就算她真請來神仙幫忙，這冷宮的牆，也不是那麼好翻的。」
翠兒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蘇婉如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你去給我盯著，有任何動靜，第一時間報我。」
「我倒要看看，她能裝神弄鬼到什麼時候。」
冷宮裡。
蘇靈打了個噴嚏。
「娘娘，您是不是著涼了？」
久兒趕緊放下手裡的抹布，小跑著過來，伸手探了探蘇靈的額頭。
「沒有沒有，就是鼻子癢。」
蘇靈揉了揉鼻子，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把花里胡哨的戶外遮陽傘上，忍不住笑了，「你說，別人看見這把傘，是不是覺得咱們在院子裡搞什麼西洋景？」
久兒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把大傘穩穩地立在防腐木地板中央。
「娘娘，您還說呢，昨兒晚上王爺走了以後，奴婢就覺得外頭好像有人在看咱們，您說，會不會是有人去告密了？」
「告就告唄。」
蘇靈毫不在意地擺擺手，走到遮陽傘下的摺疊躺椅上坐下，舒服地伸了個懶腰，「我什麼都沒做，怕什麼？」
「可是您那個神仙給的箱子裡的東西。」久兒小聲提醒她。
「放心，我心裡有數。」
她躺在椅子上，腦子裡想著昨晚蕭責帶來的消息。
皇帝今天要來？她倒是有些無所謂，正好，讓那位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也嘗嘗慕斯蛋糕，看看他會不會像蕭責那樣，吃得眼睛發亮。
不過，要說完全不擔心，那也是假的。
蘇靈翻了個身，枕著手臂，腦子裡飛速轉著。
她這個空間超市的秘密，遲早會被人發現，但她穿越過來一趟，難道要因為害怕被發現，就窩在冷宮裡吃糠咽菜？
那也太對不起自己了。
「久兒。」
「奴婢在。」
「去把昨天剩下的那半塊慕斯蛋糕拿過來，再泡一壺茶，今天天氣不錯，適合曬太陽吃甜品。」
「是，娘娘。」
蘇靈閉上眼睛，把臉上的笑意斂去，只在心頭默默盤算著什麼。
蘇婉如，如果你還想陷害我，那咱們就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