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帝王私心
高世昌躬身撩簾入帳，雙膝一軟，毫無往日地方官員的體面，重重跪倒在冰冷堅硬的青磚地面上，頭顱深深低垂，不敢抬頭直視帝王分毫，語氣滿是驚懼惶恐。
「臣高世昌，叩見陛下。」
楚慎負手立在帥案之前，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背影冷硬孤絕。他沒有回頭，周身彌散的戾氣幾乎將整座大帳凍結，沉默的數息時間，比厲聲斥責更讓人膽寒。
帳內溫度驟降，壓得高世昌脊背發麻，冷汗瞬間浸透了內層衣衫。
良久，楚慎才緩緩轉過身來。
那雙慣於算計權謀、深沉莫測的眼眸，此刻只剩冰封般的冰冷與翻湧的怒火，目光如利刃，直直釘在跪地的高世昌身上，字字如驚雷落地，帶著毀天滅地的帝王之怒。
「高世昌，朕命你暗中把控地方災情，管控藥材糧草，借疫病之亂穩住地方勢力，為朕暗中積蓄力量，行事務必隱秘周全，不可露出半分破綻，結果如何？嗯？」
高世昌渾身一顫，頭顱壓得更低，脊背繃得筆直，滿心惶恐，不敢辯駁半句。
此次城外疫病一案，是他一手操辦，剋扣藥材、瞞報災情、私吞糧款、藉機斂財，本以為做得天衣無縫，既能中飽私囊，又能替陛下遮掩暗處布局，萬萬沒想到短短時日，所有痕跡盡數暴露，不僅被孟逾白查到蛛絲馬跡，連根拔起，甚至牽連出諸多隱秘端倪。
原本應當悄無聲息落幕的疫病之亂，如今鬧得滿城皆知，疫區百姓人人感念孟逾白夫婦仁善，而他這個主罪官員破綻百出，險些將陛下藏在暗處的所有布局，盡數暴露在陽光之下。
楚慎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睨著跪地瑟瑟發抖的臣子，眼底怒意愈發熾盛，語氣冷得淬著毒：「朕再三叮囑，步步謹慎，層層遮掩，不可牽連朝局，不可暴露分毫。你好大的膽子，行事粗疏、肆意妄為，貪婪無度，只顧一己私利，行事毫無章法！」
帝王震怒，絕非尋常斥責。
字字句句，沉重凌厲，砸得高世昌心神俱裂，伏在地上連連叩首，額頭抵著冰冷青磚，聲音顫抖不止：「臣知罪！臣罪該萬死！是臣行事不密，貪心作祟，思慮不周，壞了陛下大事，臣甘願領罰，求陛下恕罪！」
他心知自己犯下大錯，觸了龍顏底線，此刻除了俯首請罪，再無半分辯駁餘地。
楚慎冷眼望著他惶恐卑微的模樣，胸腔怒火翻湧不止，指尖微微收緊，骨節泛白。
他身居帝位，最恨的便是手下人愚鈍貪婪、壞他籌謀。
大帳之內氣氛死寂，高世昌伏在地上，渾身冷汗淋漓，思索再三，終究是咬了咬牙，抬起滿是惶恐的臉，聲音發顫，道出了另一樁更大的禍事，也是他近日惶惶不安、夜不能寐的根源。
「陛下……臣、臣還有一事隱瞞，不敢不報。」
楚慎眸光一沉，冷聲道：「講。」
高世昌喉間乾澀，心臟狂跳，字字艱難開口，每一句都帶著極致的驚懼：「此前陛下命臣暗中打理的私庫私帳，專門用來周轉西山軍備、供養隱秘兵力的暗帳……盡數、盡數丟失了。」
轟——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大帳之中。
楚慎周身所有怒意驟然一滯，眼底的暴怒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陰寒與忌憚，比方才的雷霆之怒，更要駭人百倍。
私帳丟失。
這四個字，是他所有隱秘布局裡，最不能觸碰、最不可暴露的禁忌。
無人知曉，坐擁萬里江山、執掌國庫億萬錢糧的九五之尊，背地裡竟藏著一樁驚天秘辛。
這些年來，他表面制衡朝堂、輕徭薄賦、安撫百姓，做一代仁德明君，暗地裡卻一直暗中剋扣江南富庶之地的賑災糧草、稅賦錢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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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該用於地方民生、賑災濟民、充盈國庫的巨額物資銀兩，從未入過大內國庫，全部經由高世昌這類心腹之手，層層周轉，隱秘截留。
而這些剋扣所得的巨額錢糧，分文未私用享樂，盡數被他用來豢養一支不屬於朝廷、不屬於兵制、只忠於他一人的隱秘私兵——西山三萬精銳死士。
三萬私兵，常年駐守西山秘境，不屬六部管轄，不入兵譜名冊，不受朝堂調遣，只聽他一人號令，是他暗中積攢的最強底牌，是他制衡世家、震懾朝野、穩固皇權的終極力量。
此事若是敗露，便是滔天大禍。
帝王剋扣民糧、私養重兵，絕非小事。
一旦傳揚出去，便是謀逆僭越、私蓄軍力、殘害百姓的重罪，滿朝文武必群起而攻之，天下百姓必人心惶惶，他辛苦坐穩的帝王寶座，數年穩固的江山基業，頃刻間便會分崩離析。
楚慎呼吸微滯，眼底瞬間覆滿沉沉陰霾，無數思緒飛速翻湧。
私帳，是記錄他所有剋扣糧草、流轉銀錢、供養私兵的唯一憑證。
帳冊丟失，絕非小事。
誰拿走了帳冊？
知曉這份私帳存在的，寥寥無幾，皆是他最心腹、最隱秘的臣子，高世昌是經手之人，也是唯一全程打理之人。如今帳冊憑空丟失，蹤跡全無，絕非意外。
下一瞬，一個最讓他忌憚、最讓他心慌的念頭，驟然竄入腦海。
是謝雲裳。
此前對峙之時，謝雲裳字字通透，一語戳穿他既貪念她的人、又圖謀孟家權勢的雙重野心，通透得可怕，清醒得驚人。
彼時他只當是她心思聰慧、看透表層算計。
可如今私帳丟失，所有隱秘串聯起來，細思極恐。
她恐怕不僅僅是看透了他的朝堂算計。
她或許早已察覺，也知曉了他的私心，看透了他的偽裝，甚至極有可能，手握了他私扣糧草、私養重兵的把柄。
這個認知，讓楚慎心底驟然升起一股極致的恐慌與偏執。
更不能容忍，這份足以顛覆他江山、摧毀他帝位的秘辛，握在旁人手中，尤其握在謝雲裳手中。
一旦她將此事告知孟逾白，憑藉孟家根深蒂固的朝堂勢力、清正名聲，只需稍加運作，便可掀起滔天朝亂，將他所有隱秘公之於眾。
或者……他已經在暗中進行了。
「臣高世昌，叩見陛下。」
楚慎負手立在帥案之前，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背影冷硬孤絕。他沒有回頭，周身彌散的戾氣幾乎將整座大帳凍結，沉默的數息時間，比厲聲斥責更讓人膽寒。
帳內溫度驟降，壓得高世昌脊背發麻，冷汗瞬間浸透了內層衣衫。
良久，楚慎才緩緩轉過身來。
那雙慣於算計權謀、深沉莫測的眼眸，此刻只剩冰封般的冰冷與翻湧的怒火，目光如利刃，直直釘在跪地的高世昌身上，字字如驚雷落地，帶著毀天滅地的帝王之怒。
「高世昌，朕命你暗中把控地方災情，管控藥材糧草，借疫病之亂穩住地方勢力，為朕暗中積蓄力量，行事務必隱秘周全，不可露出半分破綻，結果如何？嗯？」
高世昌渾身一顫，頭顱壓得更低，脊背繃得筆直，滿心惶恐，不敢辯駁半句。
此次城外疫病一案，是他一手操辦，剋扣藥材、瞞報災情、私吞糧款、藉機斂財，本以為做得天衣無縫，既能中飽私囊，又能替陛下遮掩暗處布局，萬萬沒想到短短時日，所有痕跡盡數暴露，不僅被孟逾白查到蛛絲馬跡，連根拔起，甚至牽連出諸多隱秘端倪。
原本應當悄無聲息落幕的疫病之亂，如今鬧得滿城皆知，疫區百姓人人感念孟逾白夫婦仁善，而他這個主罪官員破綻百出，險些將陛下藏在暗處的所有布局，盡數暴露在陽光之下。
楚慎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睨著跪地瑟瑟發抖的臣子，眼底怒意愈發熾盛，語氣冷得淬著毒：「朕再三叮囑，步步謹慎，層層遮掩，不可牽連朝局，不可暴露分毫。你好大的膽子，行事粗疏、肆意妄為，貪婪無度，只顧一己私利，行事毫無章法！」
帝王震怒，絕非尋常斥責。
字字句句，沉重凌厲，砸得高世昌心神俱裂，伏在地上連連叩首，額頭抵著冰冷青磚，聲音顫抖不止：「臣知罪！臣罪該萬死！是臣行事不密，貪心作祟，思慮不周，壞了陛下大事，臣甘願領罰，求陛下恕罪！」
他心知自己犯下大錯，觸了龍顏底線，此刻除了俯首請罪，再無半分辯駁餘地。
楚慎冷眼望著他惶恐卑微的模樣，胸腔怒火翻湧不止，指尖微微收緊，骨節泛白。
他身居帝位，最恨的便是手下人愚鈍貪婪、壞他籌謀。
大帳之內氣氛死寂，高世昌伏在地上，渾身冷汗淋漓，思索再三，終究是咬了咬牙，抬起滿是惶恐的臉，聲音發顫，道出了另一樁更大的禍事，也是他近日惶惶不安、夜不能寐的根源。
「陛下……臣、臣還有一事隱瞞，不敢不報。」
楚慎眸光一沉，冷聲道：「講。」
高世昌喉間乾澀，心臟狂跳，字字艱難開口，每一句都帶著極致的驚懼：「此前陛下命臣暗中打理的私庫私帳，專門用來周轉西山軍備、供養隱秘兵力的暗帳……盡數、盡數丟失了。」
轟——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大帳之中。
楚慎周身所有怒意驟然一滯，眼底的暴怒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陰寒與忌憚，比方才的雷霆之怒，更要駭人百倍。
私帳丟失。
這四個字，是他所有隱秘布局裡，最不能觸碰、最不可暴露的禁忌。
無人知曉，坐擁萬里江山、執掌國庫億萬錢糧的九五之尊，背地裡竟藏著一樁驚天秘辛。
這些年來，他表面制衡朝堂、輕徭薄賦、安撫百姓，做一代仁德明君，暗地裡卻一直暗中剋扣江南富庶之地的賑災糧草、稅賦錢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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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萬私兵，常年駐守西山秘境，不屬六部管轄，不入兵譜名冊，不受朝堂調遣，只聽他一人號令，是他暗中積攢的最強底牌，是他制衡世家、震懾朝野、穩固皇權的終極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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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剋扣民糧、私養重兵，絕非小事。
一旦傳揚出去，便是謀逆僭越、私蓄軍力、殘害百姓的重罪，滿朝文武必群起而攻之，天下百姓必人心惶惶，他辛苦坐穩的帝王寶座，數年穩固的江山基業，頃刻間便會分崩離析。
楚慎呼吸微滯，眼底瞬間覆滿沉沉陰霾，無數思緒飛速翻湧。
私帳，是記錄他所有剋扣糧草、流轉銀錢、供養私兵的唯一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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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曉這份私帳存在的，寥寥無幾，皆是他最心腹、最隱秘的臣子，高世昌是經手之人，也是唯一全程打理之人。如今帳冊憑空丟失，蹤跡全無，絕非意外。
下一瞬，一個最讓他忌憚、最讓他心慌的念頭，驟然竄入腦海。
是謝雲裳。
此前對峙之時，謝雲裳字字通透，一語戳穿他既貪念她的人、又圖謀孟家權勢的雙重野心，通透得可怕，清醒得驚人。
彼時他只當是她心思聰慧、看透表層算計。
可如今私帳丟失，所有隱秘串聯起來，細思極恐。
她恐怕不僅僅是看透了他的朝堂算計。
她或許早已察覺，也知曉了他的私心，看透了他的偽裝，甚至極有可能，手握了他私扣糧草、私養重兵的把柄。
這個認知，讓楚慎心底驟然升起一股極致的恐慌與偏執。
更不能容忍，這份足以顛覆他江山、摧毀他帝位的秘辛，握在旁人手中，尤其握在謝雲裳手中。
一旦她將此事告知孟逾白，憑藉孟家根深蒂固的朝堂勢力、清正名聲，只需稍加運作，便可掀起滔天朝亂，將他所有隱秘公之於眾。
或者……他已經在暗中進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