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失蹤的藥簍
「方才站在我身後的青衣漢子，他看見你腰間的玉，轉身往北坡去了。」
「誰都別追，北坡剛有人去接山泉，眼下追過去，只會把那邊的水隊攪亂。」
沈念按住虎子的左肩，阿辭已經將殘玉塞回衣襟，又把繞在腰間的細繩多系了一道。
葛山從人群里擠出來，抓住那名書生問了幾句，臉色越來越沉。
「我帶來的四十七人里沒有他，那身青衣也沒見過，多半趁著開柵欄混了進來。」
「他沒領水，也沒拿木籤，只盯著阿辭的玉。」
沈念回頭看向守路少年。
「把青衣兩字添在村口木牌上，他若回來，不許放進公灶，也別同他動手，先來叫人。」
阿辭拾起炭塊，在登記板空白處補上衣著和離開的方向。
「他能認出玉紋，還不肯留名，追我的人可能已經到了附近。」
「先把玉藏好，今日新添五個病人，北坡還有水隊，咱們分不出人去山裡搜。」
話剛落下，公灶那邊傳來竹筐翻倒的響動，魏春娘抱著一塊空舊布跑來，裙角還沾著洗碗水。
幾名柳樹村人立刻圍住新來的流民，有人抄起灶邊木柴，直指葛山帶來的隊伍。
「你們剛進來，藥便丟了，方才還說只拿水，轉頭連病人的命也偷。」
葛山扯下腰間木籤，摔在登記板旁。
「我的人全有名字，撿柴的在山邊，挖坑的在祠堂後，誰少一道刻痕便查誰，少拿整隊人頂罪。」
「藥簍放在哪裡，最後碰過的人是誰？」
沈念撥開擋路的人，走進公灶旁的小棚。
魏春娘指向橫樑下的石台。
「田婆分完藥，我用舊布蓋上，準備等下一鍋水開了再煎，去病棚送了三隻碗，回來便只剩這塊布。」
石台邊沒有拖動竹簍留下的劃痕，灶灰卻被踩出兩枚前掌印，腳趾短寬，右腳第二趾旁還有一道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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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蹲到灰痕前，將手掌懸在上方比過大小。
「偷藥的人沒穿草鞋，腳不大，右腳有傷，踩過灶灰後從棚後出去。」
一個村民提起木桶便往流民住處走。
「外來的孩子多，挨個看腳，總能揪出來。」
「誰也不許掀孩子衣裳，更不許動手搜身，先查木板。」
阿辭將勞動登記鋪在石台上，逐一划過燒水和取柴的人名。
「進過公灶的都領了水桶，只有陳小栓沒有，他報腳傷，領過第一碗水後留在高棚，木籤上一道工也沒有。」
葛山朝人群後看去，兩個鋪著破席的位置已經空了一個。
「陳小栓十二歲，右腳裹著爛布，他說走路疼，我才讓他歇著。」
「高棚里的人見過他離開嗎？」
一名老婦抱緊水碗，朝倒塌的土牆抬了抬下巴。
「先前見他光腳往豬圈那邊鑽，懷裡鼓著一團，我喊了兩聲，他沒回頭。」
虎子抱起斷木便要過去，沈念將他的右臂吊帶重新塞好。
「你守水缸，腳印已有了，抓人用不上拳頭。」
「虎子只堵豬圈門。」
「也不能拿木頭堵，他若藏在塌牆底下，受驚亂鑽，會把磚土壓下來。」
石大山帶著葛山繞到豬圈後方，阿辭則守住外側破洞，沈念沿著灶灰腳印走到一隻翻倒的石槽前。
細碎黑灰停在草堆旁，草根下露出半截竹篾。
「陳小栓，藥簍壓在石槽後面，你再往裡縮，左邊那堵牆便要倒了。」
草堆里傳出急促喘氣，一隻沾灰的腳先伸出來，右腳第二趾邊裂著血口，和灶前留下的印子分毫不差。
少年抱著竹簍爬出時，懷中還塞著兩捆曬乾的馬齒莧，見葛山抬手，他立刻跪進碎磚中。
「別打我，我還藥，我一根都沒吃。」
葛山抓住他的後領，將人從危牆下拽開。
「病棚里有人等藥，你拿它做什麼？」
「換糧。」
陳小栓用胳膊護住腦袋，額頭貼著泥地。
「妹妹藏在村外，她身上發熱，我不敢報兩個人，怕你們嫌拖累，把我們趕走，我想拿藥去商道換半塊餅。」
「你進村前說家裡只剩你一個。」
「她走不動了，我把她藏在枯樹洞裡，答應拿水回去，她兩天沒吃東西，我沒法子。」
魏春娘接過竹簍檢查，四包藥仍用麻線扎著，只散出一小把草根。
「你沒法子便偷病人的藥，小滿若再抽起來，誰替他挨？」
陳小栓蜷起受傷的右腳，嘴唇貼著袖口，半句話也擠不出來。
沈念把散落在污泥里的草根撥進廢盆，又讓阿辭核對剩餘藥包。
「落地的不能再煎，餘下三包半還能用，他欠下的記在板上，從今日起燒水十次，做完才能消掉。」
人群里有人喊著太輕，石大山用木棍敲住地面，將擠上來的人擋回去。
「他偷的是救命藥，只燒十鍋水便算了？」
「藥已經追回，剩下的損失由他做工補，打斷他的腿，營里只會多一個吃飯卻不能幹活的人。」
「那他妹妹呢，他藏著人不報，也該趕出去。」
「瞞報另記一錯，把人接來單獨查病，若也腹瀉便進病棚，沒有腹瀉便另搭草蓆，規則攔的是病路，不拿孩子填帳。」
葛山看了陳小栓片刻，扯下自己的外衣扔給他。
「帶路，我去背人，你若再藏一句，十鍋水加到二十鍋。」
陳小栓抹去鼻下的泥，爬起來便往村外跑，右腳落地時疼得直偏，仍不敢慢下半步。
不到半個時辰，葛山背回一個七八歲的女童，孩子被舊衣裹得嚴實，露出的臉卻沒有高熱病人的潮紅。
沈念先讓人把草蓆鋪在上風處，又叫葛山將孩子放下，衣袖解開後，密紅斑從手腕一直爬到頸側，抓破的地方滲著清水。
陳小栓跪在草蓆旁，手掌懸了幾回，始終沒敢碰妹妹。
「她沒拉肚子，身上怎麼會起這麼大片紅疹？」
「誰都別追，北坡剛有人去接山泉，眼下追過去，只會把那邊的水隊攪亂。」
沈念按住虎子的左肩，阿辭已經將殘玉塞回衣襟，又把繞在腰間的細繩多系了一道。
葛山從人群里擠出來，抓住那名書生問了幾句，臉色越來越沉。
「我帶來的四十七人里沒有他，那身青衣也沒見過，多半趁著開柵欄混了進來。」
「他沒領水，也沒拿木籤，只盯著阿辭的玉。」
沈念回頭看向守路少年。
「把青衣兩字添在村口木牌上，他若回來，不許放進公灶，也別同他動手，先來叫人。」
阿辭拾起炭塊，在登記板空白處補上衣著和離開的方向。
「他能認出玉紋，還不肯留名，追我的人可能已經到了附近。」
「先把玉藏好，今日新添五個病人，北坡還有水隊，咱們分不出人去山裡搜。」
話剛落下，公灶那邊傳來竹筐翻倒的響動，魏春娘抱著一塊空舊布跑來，裙角還沾著洗碗水。
幾名柳樹村人立刻圍住新來的流民，有人抄起灶邊木柴，直指葛山帶來的隊伍。
「你們剛進來，藥便丟了，方才還說只拿水，轉頭連病人的命也偷。」
葛山扯下腰間木籤，摔在登記板旁。
「我的人全有名字，撿柴的在山邊，挖坑的在祠堂後，誰少一道刻痕便查誰，少拿整隊人頂罪。」
「藥簍放在哪裡，最後碰過的人是誰？」
沈念撥開擋路的人，走進公灶旁的小棚。
魏春娘指向橫樑下的石台。
「田婆分完藥，我用舊布蓋上，準備等下一鍋水開了再煎，去病棚送了三隻碗，回來便只剩這塊布。」
石台邊沒有拖動竹簍留下的劃痕，灶灰卻被踩出兩枚前掌印，腳趾短寬，右腳第二趾旁還有一道裂口。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沈念蹲到灰痕前，將手掌懸在上方比過大小。
「偷藥的人沒穿草鞋，腳不大，右腳有傷，踩過灶灰後從棚後出去。」
一個村民提起木桶便往流民住處走。
「外來的孩子多，挨個看腳，總能揪出來。」
「誰也不許掀孩子衣裳，更不許動手搜身，先查木板。」
阿辭將勞動登記鋪在石台上，逐一划過燒水和取柴的人名。
「進過公灶的都領了水桶，只有陳小栓沒有，他報腳傷，領過第一碗水後留在高棚，木籤上一道工也沒有。」
葛山朝人群後看去，兩個鋪著破席的位置已經空了一個。
「陳小栓十二歲，右腳裹著爛布，他說走路疼，我才讓他歇著。」
「高棚里的人見過他離開嗎？」
一名老婦抱緊水碗，朝倒塌的土牆抬了抬下巴。
「先前見他光腳往豬圈那邊鑽，懷裡鼓著一團，我喊了兩聲，他沒回頭。」
虎子抱起斷木便要過去，沈念將他的右臂吊帶重新塞好。
「你守水缸，腳印已有了，抓人用不上拳頭。」
「虎子只堵豬圈門。」
「也不能拿木頭堵，他若藏在塌牆底下，受驚亂鑽，會把磚土壓下來。」
石大山帶著葛山繞到豬圈後方，阿辭則守住外側破洞，沈念沿著灶灰腳印走到一隻翻倒的石槽前。
細碎黑灰停在草堆旁，草根下露出半截竹篾。
「陳小栓，藥簍壓在石槽後面，你再往裡縮，左邊那堵牆便要倒了。」
草堆里傳出急促喘氣，一隻沾灰的腳先伸出來，右腳第二趾邊裂著血口，和灶前留下的印子分毫不差。
少年抱著竹簍爬出時，懷中還塞著兩捆曬乾的馬齒莧，見葛山抬手，他立刻跪進碎磚中。
「別打我，我還藥，我一根都沒吃。」
葛山抓住他的後領，將人從危牆下拽開。
「病棚里有人等藥，你拿它做什麼？」
「換糧。」
陳小栓用胳膊護住腦袋，額頭貼著泥地。
「妹妹藏在村外，她身上發熱，我不敢報兩個人，怕你們嫌拖累，把我們趕走，我想拿藥去商道換半塊餅。」
「你進村前說家裡只剩你一個。」
「她走不動了，我把她藏在枯樹洞裡，答應拿水回去，她兩天沒吃東西，我沒法子。」
魏春娘接過竹簍檢查，四包藥仍用麻線扎著，只散出一小把草根。
「你沒法子便偷病人的藥，小滿若再抽起來，誰替他挨？」
陳小栓蜷起受傷的右腳，嘴唇貼著袖口，半句話也擠不出來。
沈念把散落在污泥里的草根撥進廢盆，又讓阿辭核對剩餘藥包。
「落地的不能再煎，餘下三包半還能用，他欠下的記在板上，從今日起燒水十次，做完才能消掉。」
人群里有人喊著太輕，石大山用木棍敲住地面，將擠上來的人擋回去。
「他偷的是救命藥，只燒十鍋水便算了？」
「藥已經追回，剩下的損失由他做工補，打斷他的腿，營里只會多一個吃飯卻不能幹活的人。」
「那他妹妹呢，他藏著人不報，也該趕出去。」
「瞞報另記一錯，把人接來單獨查病，若也腹瀉便進病棚，沒有腹瀉便另搭草蓆，規則攔的是病路，不拿孩子填帳。」
葛山看了陳小栓片刻，扯下自己的外衣扔給他。
「帶路，我去背人，你若再藏一句，十鍋水加到二十鍋。」
陳小栓抹去鼻下的泥，爬起來便往村外跑，右腳落地時疼得直偏，仍不敢慢下半步。
不到半個時辰，葛山背回一個七八歲的女童，孩子被舊衣裹得嚴實，露出的臉卻沒有高熱病人的潮紅。
沈念先讓人把草蓆鋪在上風處，又叫葛山將孩子放下，衣袖解開後，密紅斑從手腕一直爬到頸側，抓破的地方滲著清水。
陳小栓跪在草蓆旁，手掌懸了幾回，始終沒敢碰妹妹。
「她沒拉肚子，身上怎麼會起這麼大片紅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