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合力巨石封峽
「小神醫，五兩銀子的路替你買好了，這回你還能往哪兒鑽？」
黑礦掮客抖開套索，缺口繩圈從炭台邊緣拖過，土匪頭領身側的弓手也將箭尖移向虎子，封住那條狹窄下山路。
沈念念沒有退，餘光沿北側崖壁往上移，半人高的黃石斜卡在雨溝里，底部墊著碎岩，旁邊兩叢枯根已被雨水掏空。
石大山經過這裡時提過一句，那塊石頭下面不能歇腳，山雨再沖一回，整段炭道都可能被它帶塌。
側面還有一道窄縫，入口藏在干藤後，最矮處只夠孩子伏身鑽過，出口恰好通向廢炭台下方。
「阿辭，帶他們進石縫，杏花走第二個，誰哭便捂住嘴。」
沈念念說話時仍盯著掮客，腳後跟卻在灰土裡劃出一道彎線，阿辭看見那條線，扶住左肩退向干藤。
「你留下做什麼？」
「讓他們算清帳。」
阿辭沒有再問，先將最小的孩子推給杏花，自己守在石縫旁，一個接一個送進去。
黑礦掮客見孩子往側面退，套索立刻往前送了一截。
「頭領，別聽她拖時辰，那幾個小崽子也值錢，全抓住再分。」
「你給他五兩，是買路，還是連我們九個人一起買下？」
沈念念撣去袖口炭灰，奶音落在空蕩炭台上，黑礦掮客的左手隨即攥緊繩尾。
土匪頭領沒有回頭，眼角卻斜向身側。
「五兩買兩個孩子，剩下的歸寨里，這話是你的人親口說的。」
「黑水集的帳上，一個手腳齊全的男娃便是七兩，懂醫的女娃還要往上加，你拿五兩買走兩個，再讓鷹嘴峽替你堵追兵，這筆生意倒省錢。」
沈念念朝他裹布的右手看去，針孔旁已經腫起紫紅一圈，血跡透出舊布，連彎指都做不到。
「你抓我回去，還得指望我給你治手，黑井若真只出五兩，你何必追過兩條山溝？」
弓手搭箭的手鬆了一點，土匪頭領轉過臉，腰間短刀碰上馬鞍。
「她說的帳，你怎麼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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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礦掮客往地上啐了一口，套索又被他收回掌中。
「一個奶娃說什麼你便信，黑井出的銀子到了地方，自然有你們那份。」
「多少？」
「人還沒抓到，你急什麼？」
土匪頭領抬手擋住弓手，橫在下山坡口的身子也隨爭執挪開，黑礦掮客忙著盯他，誰也沒看見虎子已經拖出炭台邊那根燒黑的橫木。
橫木原是舊炭架上的梁，根部腐了一截，中段仍有手腕粗細，虎子用左臂夾著它，將前端一點點送進巨石下方的裂口。
石大山靠著木棍挪過去，把一塊黑色硬石踢到橫木下面。
「石頭墊在這裡，手往後挪，腰別頂橫木，先把杆壓穩。」
虎子兩腿分開踩進鬆土，左肩抵住木桿，受傷的右腕藏在胸前，整副身子都掛了上去。
橫木向下彎出弧度，黃石底部掉下幾粒碎渣，墊在雨溝里的石塊卻沒有鬆開。
沈念念聽見木頭傳來的悶響，話音仍未停下。
「陸七娘的人牙帳已經送進縣衙，黑井買賣孩子的價目也在裡頭，你今日拿我回去，明日巡檢便能順著你這隻手找到礦口。」
黑礦掮客抬起裹傷的右手，臉皮抽動幾下。
「那女人自身難保，她的帳送不到縣衙。」
「鐵蛋已經把染血布送給趙四海，你的黑井印和針孔都在上面，少了我這個活口，巡丁照樣認得你。」
土匪頭領朝那塊染血舊布掃去，握刀的手離開刀柄，直接抓住黑礦掮客衣領。
「你可沒說縣衙已經拿到證物。」
「先把人抓住，銀子我再添三兩。」
「九個弟兄陪你擔人命債，三兩也配開口？」
兩人推搡著偏離坡口，弓手不知該聽誰的，箭尖在沈念念與虎子之間來回移動。
石縫內只剩最後兩名年長孩子，阿辭讓他們趴到橫木後方，又把散落的麻繩纏上木桿尾端。
「下面的墊石卡得太緊，光往下壓沒有用，得有人把它往外拖。」
石大山傷腿不能彎，只能側坐在地，將麻繩繞過腰間，兩個大孩子一左一右抓住繩尾，腳掌蹬住石坡。
「虎子，等我喊再壓，別拿右手碰杆。」
虎子咬住衣領，左肩重新貼上橫木，木片固定的右腕卻因身子偏斜擦過岩面，布帶邊緣很快滲出血。
沈念念看見那抹紅，立刻朝他開口。
「停下，換位置。」
虎子沒有鬆開，巨石底部正在往下掉沙，若此時卸力，橫木便會被石頭彈回去，後方幾人的手也可能被麻繩拖進縫裡。
黑礦掮客終於發現炭台後方的動靜，推開土匪頭領便甩出套索。
「他們要動石頭，放箭！」
繩圈越過沈念念頭頂，阿辭從石縫旁抄起半截炭板，橫著拍開套索，身子也被帶得撞上崖壁，左肩剛止住的血重新透過布條。
「壓杆！」
虎子兩腿陷進灰土，左肩將橫木壓到最低，石大山與兩個孩子同時向後倒去，麻繩帶著底部墊石滑出雨溝。
黃石向前挪動，先撞斷兩根枯根，隨後沿著斜坡往下翻滾，碎岩與炭渣跟在後面湧向舊道。
「都進石縫，貼住右壁！」
沈念念抓住虎子的後領，石大山則拖著阿辭往入口退，黃石擦過眾人方才站立的位置，碾斷炭架後重重落進狹道。
土匪頭領與黑礦掮客撲向兩邊，弓手的馬受驚揚蹄，連人帶鞍退到炭台另一側，誰也沒能越過滾落的碎石。
巨石撞塌舊道外沿，半段山路帶著枯木墜下深溝，後方追來的土匪剛露出頭，去路便被堆疊岩塊封住。
沈念念最後鑽進石縫，身後仍有石子落下，她拖住虎子的左臂往前爬，直到土匪的叫罵全被岩壁隔在另一邊。
出口下方是一片背風山坳，杏花已經帶著孩子縮到枯樹後，阿辭扶住石大山站在坡邊，清點完人頭才朝石縫看去。
虎子從洞口爬出兩步，左膝忽然撐不住，整個人倒進沈念念懷裡，右臂貼著身側，再也沒有抬起來。
「阿姐，虎子的右手抬不起來了。」
黑礦掮客抖開套索，缺口繩圈從炭台邊緣拖過，土匪頭領身側的弓手也將箭尖移向虎子，封住那條狹窄下山路。
沈念念沒有退，餘光沿北側崖壁往上移，半人高的黃石斜卡在雨溝里，底部墊著碎岩，旁邊兩叢枯根已被雨水掏空。
石大山經過這裡時提過一句，那塊石頭下面不能歇腳，山雨再沖一回，整段炭道都可能被它帶塌。
側面還有一道窄縫，入口藏在干藤後，最矮處只夠孩子伏身鑽過，出口恰好通向廢炭台下方。
「阿辭，帶他們進石縫，杏花走第二個，誰哭便捂住嘴。」
沈念念說話時仍盯著掮客，腳後跟卻在灰土裡劃出一道彎線，阿辭看見那條線，扶住左肩退向干藤。
「你留下做什麼？」
「讓他們算清帳。」
阿辭沒有再問，先將最小的孩子推給杏花，自己守在石縫旁，一個接一個送進去。
黑礦掮客見孩子往側面退，套索立刻往前送了一截。
「頭領，別聽她拖時辰，那幾個小崽子也值錢，全抓住再分。」
「你給他五兩，是買路，還是連我們九個人一起買下？」
沈念念撣去袖口炭灰，奶音落在空蕩炭台上，黑礦掮客的左手隨即攥緊繩尾。
土匪頭領沒有回頭，眼角卻斜向身側。
「五兩買兩個孩子，剩下的歸寨里，這話是你的人親口說的。」
「黑水集的帳上，一個手腳齊全的男娃便是七兩，懂醫的女娃還要往上加，你拿五兩買走兩個，再讓鷹嘴峽替你堵追兵，這筆生意倒省錢。」
沈念念朝他裹布的右手看去，針孔旁已經腫起紫紅一圈，血跡透出舊布，連彎指都做不到。
「你抓我回去，還得指望我給你治手，黑井若真只出五兩，你何必追過兩條山溝？」
弓手搭箭的手鬆了一點，土匪頭領轉過臉，腰間短刀碰上馬鞍。
「她說的帳，你怎麼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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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礦掮客往地上啐了一口，套索又被他收回掌中。
「一個奶娃說什麼你便信，黑井出的銀子到了地方，自然有你們那份。」
「多少？」
「人還沒抓到，你急什麼？」
土匪頭領抬手擋住弓手，橫在下山坡口的身子也隨爭執挪開，黑礦掮客忙著盯他，誰也沒看見虎子已經拖出炭台邊那根燒黑的橫木。
橫木原是舊炭架上的梁，根部腐了一截，中段仍有手腕粗細，虎子用左臂夾著它，將前端一點點送進巨石下方的裂口。
石大山靠著木棍挪過去，把一塊黑色硬石踢到橫木下面。
「石頭墊在這裡，手往後挪，腰別頂橫木，先把杆壓穩。」
虎子兩腿分開踩進鬆土，左肩抵住木桿，受傷的右腕藏在胸前，整副身子都掛了上去。
橫木向下彎出弧度，黃石底部掉下幾粒碎渣，墊在雨溝里的石塊卻沒有鬆開。
沈念念聽見木頭傳來的悶響，話音仍未停下。
「陸七娘的人牙帳已經送進縣衙，黑井買賣孩子的價目也在裡頭，你今日拿我回去，明日巡檢便能順著你這隻手找到礦口。」
黑礦掮客抬起裹傷的右手，臉皮抽動幾下。
「那女人自身難保，她的帳送不到縣衙。」
「鐵蛋已經把染血布送給趙四海，你的黑井印和針孔都在上面，少了我這個活口，巡丁照樣認得你。」
土匪頭領朝那塊染血舊布掃去，握刀的手離開刀柄，直接抓住黑礦掮客衣領。
「你可沒說縣衙已經拿到證物。」
「先把人抓住，銀子我再添三兩。」
「九個弟兄陪你擔人命債，三兩也配開口？」
兩人推搡著偏離坡口，弓手不知該聽誰的，箭尖在沈念念與虎子之間來回移動。
石縫內只剩最後兩名年長孩子，阿辭讓他們趴到橫木後方，又把散落的麻繩纏上木桿尾端。
「下面的墊石卡得太緊，光往下壓沒有用，得有人把它往外拖。」
石大山傷腿不能彎，只能側坐在地，將麻繩繞過腰間，兩個大孩子一左一右抓住繩尾，腳掌蹬住石坡。
「虎子，等我喊再壓，別拿右手碰杆。」
虎子咬住衣領，左肩重新貼上橫木，木片固定的右腕卻因身子偏斜擦過岩面，布帶邊緣很快滲出血。
沈念念看見那抹紅，立刻朝他開口。
「停下，換位置。」
虎子沒有鬆開，巨石底部正在往下掉沙，若此時卸力，橫木便會被石頭彈回去，後方幾人的手也可能被麻繩拖進縫裡。
黑礦掮客終於發現炭台後方的動靜，推開土匪頭領便甩出套索。
「他們要動石頭，放箭！」
繩圈越過沈念念頭頂，阿辭從石縫旁抄起半截炭板，橫著拍開套索，身子也被帶得撞上崖壁，左肩剛止住的血重新透過布條。
「壓杆！」
虎子兩腿陷進灰土，左肩將橫木壓到最低，石大山與兩個孩子同時向後倒去，麻繩帶著底部墊石滑出雨溝。
黃石向前挪動，先撞斷兩根枯根，隨後沿著斜坡往下翻滾，碎岩與炭渣跟在後面湧向舊道。
「都進石縫，貼住右壁！」
沈念念抓住虎子的後領，石大山則拖著阿辭往入口退，黃石擦過眾人方才站立的位置，碾斷炭架後重重落進狹道。
土匪頭領與黑礦掮客撲向兩邊，弓手的馬受驚揚蹄，連人帶鞍退到炭台另一側，誰也沒能越過滾落的碎石。
巨石撞塌舊道外沿，半段山路帶著枯木墜下深溝，後方追來的土匪剛露出頭，去路便被堆疊岩塊封住。
沈念念最後鑽進石縫，身後仍有石子落下，她拖住虎子的左臂往前爬，直到土匪的叫罵全被岩壁隔在另一邊。
出口下方是一片背風山坳，杏花已經帶著孩子縮到枯樹後，阿辭扶住石大山站在坡邊，清點完人頭才朝石縫看去。
虎子從洞口爬出兩步，左膝忽然撐不住，整個人倒進沈念念懷裡，右臂貼著身側，再也沒有抬起來。
「阿姐，虎子的右手抬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