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虎子撞開木棚鐵鎖
「都別動，拿鑰匙的人一口粥都沒喝。」
沈念念把割開的繩子重新繞回杏花手腕，又將幾名孩子按原先的位置排開，自己伏進破筐後的草窩，針囊藏在袖內。
阿辭將肩頭布結扯進破衣，傷處剛被木棍碰過，血水已經透出，他卻把那根纏過布的銀針壓進指間，沒有往門邊看。
刀疤看守打開鐵鏈，只將木門推開一條縫，先用刀鞘挑過地上的空碗，渾濁粥水已經浸進草根。
「方才還會摔碗，現在怎麼都安分了？」
沒人應聲，最小的孩子咬住自己衣袖，杏花從後面抱著他，手腕上的繩圈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看守跨進木棚，腰間鑰匙從沈念念藏身處晃過，離她不過兩臂距離，鐵環共有五把，其中最舊的一把沾著木屑。
他沒有先數孩子，反倒走到阿辭面前，用腰刀挑開肩頭破衣，重新包紮過的乾淨布條立刻露了出來。
「誰給你換的布？」
阿辭抬起沒有受傷的手，將衣襟重新攏住。
「舊衣撕的。」
「這棚里連水都沒有，你拿什麼洗傷？」
「方才那碗粥。」
看守低頭看向地上的炭灰湯水，伸手扯住布條，傷口被拉開後，阿辭腰背撞上木牆，臉上血色迅速退去。
杏花忍不住往前挪，看守抬腳擋住她，又把腰刀貼到阿辭肩頭。
「黑井收你，是看你這張臉還周正，肩爛了便不值錢，少一份銀子，老子先從你身上割回來。」
阿辭手裡的銀針已經抵住掌心，視線卻越過看守手臂，落到草堆後方，沈念念正貼地挪向門邊。
只要再近一點，她便能從門縫摸到鑰匙，可看守站的位置正擋住鐵鏈，腰刀往下送去，也能先劈中阿辭受傷的肩。
「那塊玉呢？」
看守忽然捏住阿辭衣領，手掌沿著胸口摸索。
「進棚時還掛在你頸上，頭領說玉料能換糧，你藏到哪裡去了？」
阿辭把銀針塞回袖底，抬手按住衣襟，嘴角滲出的血被他用手背擦去。
「吞了。」
「你敢耍老子？」
看守把腰刀舉過肩頭，刀口對著阿辭左臂，杏花張嘴要喊，沈念念立刻抓住木縫裡的枯藤，用力扯了三下。
木板朝里倒下，看守轉身揮刀，虎子已經從斷口撲進來，左肩頂住他的腰腹，兩個人一同摔進草堆。
腰刀脫手落地，沈念念從破筐後鑽出，先把刀踢向牆角，再撲到看守腰邊，伸手扯下那串鑰匙。
虎子騎在男人胸口，左拳落在鼻樑上，看守抬臂護臉，另一隻手卻摸向頸下骨哨。
「虎子，停手，按住他的手。」
拳頭收在半途，虎子立刻改用膝蓋壓住手臂，受傷的右腕始終貼在懷裡，肩背因用力起伏得厲害。
「他砍阿辭。」
「人留著擋門，先開鎖。」
沈念念抓著鑰匙跑向鐵鏈，第一把插不進鎖孔，第二把只能轉動小半圈，沾著木屑的舊鑰匙推進去後，銅鎖終於彈開。
門還沒完全拉開，幾個孩子便爭著往外擠，最小的那個踩空摔倒，後面的孩子收不住腳，全壓在他腿邊。
「都退回去，亂跑的先被抓走。」
阿辭扶著木牆起身，左肩不能用力，便用右臂攔在門前，把兩個年長孩子分到左右。
「杏花帶最小的，另外兩個牽住她衣角，誰鬆手便留在這裡。」
哭聲被他這句話堵了回去，杏花抱起摔倒的孩子，讓餘下兩人抓住自己後腰，先從木門側邊鑽出。
沈念念將鑰匙塞進腰帶，回頭去拉阿辭，他卻指向還被虎子壓著的看守。
「骨哨。」
看守的左手已經摸到頸下，虎子聽見提醒，抬膝去壓，那人卻翻過肩膀，硬從草堆里滾出一截，骨哨隨即送入口中。
尖響穿過峽道，崖壁接連送回哨聲，原本蹲在溝邊腹瀉的土匪紛紛抬頭，草棚里也有人抓起刀棍。
虎子一把奪下骨哨，順勢將看守的手臂折到身後，沈念念把斷開的繩子扔過去，讓他纏住男人雙腕。
「別勒頸子，綁完便走。」
石大山已經從拒馬旁趕來，獾血抹在袖口，短刀上卻沒有沾人血，他看見孩子全部出來，立刻指向木棚後的乾溝。
「順溝走，見著石頭上的白灰便轉，舊炭路只能過一個人，誰也別回草棚拿東西。」
杏花領著三個孩子先走，另外兩人跟在石大山身後，阿辭落在最後，每邁一步，肩頭布條便洇開更多血水。
沈念念把他的右臂搭上自己肩頭，三歲半的個頭撐不起五歲男孩，只能托住他的腰，讓他少往傷腿一側偏。
「還能走嗎？」
「你先管前面，路口有人守。」
「前面有石叔，虎子在後面，你若倒下，他們還得回來抬你。」
阿辭沒有再推開她，腳下卻越走越慢，穿過乾溝塌口時，他把懷裡的半塊硬餅摸出來，塞進沈念念腰側的糧袋。
「這是什麼？」
「你救傷的價錢，免得你回頭說我欠帳。」
「等出去再算，你死在這裡，餅還得歸我。」
兩人剛轉過溝口，後方便傳來土匪頭領的叫罵，藥效只讓幾人腹瀉，遠沒到站不起身的地步，最先緩過來的三人已經提刀追向木棚。
虎子從斷板後跑來，左手還提著那根骨哨，石大山先前讓他堆在舊路邊的碎石只差最後一塊便能滑落。
「阿姐先走，虎子堵。」
「等人過完再推，聽石叔喊。」
虎子守在石堆旁，杏花帶著孩子依次擠進炭道，狹窄石壁磨過衣袖，誰走得慢，後面的人便抓住他的衣角往前送。
阿辭站在入口清點人頭，燒得發紅的眼睛一次次掃過隊伍，確認六名孩子都在，才讓沈念念先鑽進去。
「你先走，我看最後一個。」
「你連自己都站不穩，還想留到最後？」
「他們聽我的，少一個，我得知道是誰。」
沈念念沒有同他爭，轉身讓杏花將最小的孩子放到自己背上，再叫石大山扶住阿辭，隊伍終於全部進入舊道。
土匪追到溝口時，石大山抬手發出信號，虎子用左肩抵住最大的石塊，兩條腿踩進泥里，靠全身分量把石頭推出邊緣。
積在坡上的碎石接連滾下，乾溝被堵去大半，追得最快的土匪收腳不及，膝蓋撞上石面，後方兩人也被迫停下。
「從崖上繞，守住南口，他們帶著傷號和孩子，跑不了多遠！」
土匪頭領的喊聲越過石堆，石大山聽見南口二字，拐杖立刻轉向一條更窄的炭溝。
「原路不能走，去西邊廢炭台，那裡能下山。」
舊道出口雜草齊腰，杏花剛帶孩子爬上土坡，前方卻傳來馬鼻噴氣的聲響，一雙馬蹄踏碎枯枝，停在廢炭台中央。
土匪頭領並未從後方追來，他帶著崖腰弓手提前繞到出口，短弓已經搭箭，身旁還站著右手裹布的黑礦掮客。
那人掌根的針傷尚未收口，染血布條正是鐵蛋撿走的同色粗布，他看見沈念念從草中露面，左手提起套索，堵住唯一的下山坡。
身後石堆傳來土匪翻爬的動靜，面前弓箭已經抬起，六個孩子擠在狹窄炭台上，連退回舊道都來不及。
黑礦掮客抖開套索，目光落在沈念念腰間的針囊。
「小神醫，五兩銀子的路替你買好了，這回你還能往哪兒鑽？」
沈念念把割開的繩子重新繞回杏花手腕，又將幾名孩子按原先的位置排開，自己伏進破筐後的草窩，針囊藏在袖內。
阿辭將肩頭布結扯進破衣，傷處剛被木棍碰過，血水已經透出，他卻把那根纏過布的銀針壓進指間，沒有往門邊看。
刀疤看守打開鐵鏈，只將木門推開一條縫，先用刀鞘挑過地上的空碗，渾濁粥水已經浸進草根。
「方才還會摔碗，現在怎麼都安分了？」
沒人應聲，最小的孩子咬住自己衣袖，杏花從後面抱著他，手腕上的繩圈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看守跨進木棚，腰間鑰匙從沈念念藏身處晃過，離她不過兩臂距離，鐵環共有五把，其中最舊的一把沾著木屑。
他沒有先數孩子，反倒走到阿辭面前，用腰刀挑開肩頭破衣，重新包紮過的乾淨布條立刻露了出來。
「誰給你換的布？」
阿辭抬起沒有受傷的手，將衣襟重新攏住。
「舊衣撕的。」
「這棚里連水都沒有，你拿什麼洗傷？」
「方才那碗粥。」
看守低頭看向地上的炭灰湯水，伸手扯住布條，傷口被拉開後，阿辭腰背撞上木牆，臉上血色迅速退去。
杏花忍不住往前挪，看守抬腳擋住她，又把腰刀貼到阿辭肩頭。
「黑井收你，是看你這張臉還周正，肩爛了便不值錢，少一份銀子，老子先從你身上割回來。」
阿辭手裡的銀針已經抵住掌心，視線卻越過看守手臂，落到草堆後方，沈念念正貼地挪向門邊。
只要再近一點，她便能從門縫摸到鑰匙，可看守站的位置正擋住鐵鏈，腰刀往下送去，也能先劈中阿辭受傷的肩。
「那塊玉呢？」
看守忽然捏住阿辭衣領，手掌沿著胸口摸索。
「進棚時還掛在你頸上，頭領說玉料能換糧，你藏到哪裡去了？」
阿辭把銀針塞回袖底，抬手按住衣襟，嘴角滲出的血被他用手背擦去。
「吞了。」
「你敢耍老子？」
看守把腰刀舉過肩頭，刀口對著阿辭左臂，杏花張嘴要喊，沈念念立刻抓住木縫裡的枯藤，用力扯了三下。
木板朝里倒下，看守轉身揮刀，虎子已經從斷口撲進來，左肩頂住他的腰腹，兩個人一同摔進草堆。
腰刀脫手落地，沈念念從破筐後鑽出，先把刀踢向牆角，再撲到看守腰邊，伸手扯下那串鑰匙。
虎子騎在男人胸口，左拳落在鼻樑上，看守抬臂護臉，另一隻手卻摸向頸下骨哨。
「虎子，停手，按住他的手。」
拳頭收在半途，虎子立刻改用膝蓋壓住手臂，受傷的右腕始終貼在懷裡，肩背因用力起伏得厲害。
「他砍阿辭。」
「人留著擋門，先開鎖。」
沈念念抓著鑰匙跑向鐵鏈，第一把插不進鎖孔，第二把只能轉動小半圈，沾著木屑的舊鑰匙推進去後，銅鎖終於彈開。
門還沒完全拉開，幾個孩子便爭著往外擠，最小的那個踩空摔倒，後面的孩子收不住腳，全壓在他腿邊。
「都退回去，亂跑的先被抓走。」
阿辭扶著木牆起身，左肩不能用力，便用右臂攔在門前，把兩個年長孩子分到左右。
「杏花帶最小的，另外兩個牽住她衣角，誰鬆手便留在這裡。」
哭聲被他這句話堵了回去，杏花抱起摔倒的孩子，讓餘下兩人抓住自己後腰，先從木門側邊鑽出。
沈念念將鑰匙塞進腰帶，回頭去拉阿辭，他卻指向還被虎子壓著的看守。
「骨哨。」
看守的左手已經摸到頸下，虎子聽見提醒，抬膝去壓，那人卻翻過肩膀，硬從草堆里滾出一截，骨哨隨即送入口中。
尖響穿過峽道，崖壁接連送回哨聲，原本蹲在溝邊腹瀉的土匪紛紛抬頭，草棚里也有人抓起刀棍。
虎子一把奪下骨哨，順勢將看守的手臂折到身後，沈念念把斷開的繩子扔過去，讓他纏住男人雙腕。
「別勒頸子，綁完便走。」
石大山已經從拒馬旁趕來，獾血抹在袖口，短刀上卻沒有沾人血，他看見孩子全部出來，立刻指向木棚後的乾溝。
「順溝走，見著石頭上的白灰便轉，舊炭路只能過一個人，誰也別回草棚拿東西。」
杏花領著三個孩子先走，另外兩人跟在石大山身後，阿辭落在最後，每邁一步，肩頭布條便洇開更多血水。
沈念念把他的右臂搭上自己肩頭，三歲半的個頭撐不起五歲男孩，只能托住他的腰，讓他少往傷腿一側偏。
「還能走嗎？」
「你先管前面，路口有人守。」
「前面有石叔，虎子在後面，你若倒下，他們還得回來抬你。」
阿辭沒有再推開她，腳下卻越走越慢，穿過乾溝塌口時，他把懷裡的半塊硬餅摸出來，塞進沈念念腰側的糧袋。
「這是什麼？」
「你救傷的價錢，免得你回頭說我欠帳。」
「等出去再算，你死在這裡，餅還得歸我。」
兩人剛轉過溝口，後方便傳來土匪頭領的叫罵，藥效只讓幾人腹瀉，遠沒到站不起身的地步，最先緩過來的三人已經提刀追向木棚。
虎子從斷板後跑來，左手還提著那根骨哨，石大山先前讓他堆在舊路邊的碎石只差最後一塊便能滑落。
「阿姐先走，虎子堵。」
「等人過完再推，聽石叔喊。」
虎子守在石堆旁，杏花帶著孩子依次擠進炭道，狹窄石壁磨過衣袖，誰走得慢，後面的人便抓住他的衣角往前送。
阿辭站在入口清點人頭，燒得發紅的眼睛一次次掃過隊伍，確認六名孩子都在，才讓沈念念先鑽進去。
「你先走，我看最後一個。」
「你連自己都站不穩，還想留到最後？」
「他們聽我的，少一個，我得知道是誰。」
沈念念沒有同他爭，轉身讓杏花將最小的孩子放到自己背上，再叫石大山扶住阿辭，隊伍終於全部進入舊道。
土匪追到溝口時，石大山抬手發出信號，虎子用左肩抵住最大的石塊，兩條腿踩進泥里，靠全身分量把石頭推出邊緣。
積在坡上的碎石接連滾下，乾溝被堵去大半，追得最快的土匪收腳不及，膝蓋撞上石面，後方兩人也被迫停下。
「從崖上繞，守住南口，他們帶著傷號和孩子，跑不了多遠！」
土匪頭領的喊聲越過石堆，石大山聽見南口二字，拐杖立刻轉向一條更窄的炭溝。
「原路不能走，去西邊廢炭台，那裡能下山。」
舊道出口雜草齊腰，杏花剛帶孩子爬上土坡，前方卻傳來馬鼻噴氣的聲響，一雙馬蹄踏碎枯枝，停在廢炭台中央。
土匪頭領並未從後方追來，他帶著崖腰弓手提前繞到出口，短弓已經搭箭，身旁還站著右手裹布的黑礦掮客。
那人掌根的針傷尚未收口，染血布條正是鐵蛋撿走的同色粗布，他看見沈念念從草中露面，左手提起套索，堵住唯一的下山坡。
身後石堆傳來土匪翻爬的動靜，面前弓箭已經抬起，六個孩子擠在狹窄炭台上，連退回舊道都來不及。
黑礦掮客抖開套索，目光落在沈念念腰間的針囊。
「小神醫，五兩銀子的路替你買好了，這回你還能往哪兒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