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銀針封刀破死局
「今日這兩個孩子，誰也別想從這道門出去。」
黑礦掮客提起短刀，刀尖擦過磚面，刮出一道灰白痕跡。
門外巡丁握緊短棍，卻隔著門檻沒動。
「趙四海，把記帳的木板交出來。」黑礦掮客朝身後三名壯漢偏了偏頭，「孩子留下，你還能帶著商隊進集。」
趙四海擋在沈念念身前。
「當著巡丁的面動刀，你連黑水集也不打算回了？」
「巡丁只管集內，這裡是荒廟。」
黑礦掮客邁過刀尖劃出的磚縫，目光落到沈念念身上。
「一個奶娃，真以為幾句話便能保命？」
沈念念往後退了兩步，腳跟碰到殘破供桌。
供桌左側已經斷裂，底下積著厚厚的香灰。半隻陶爐歪倒在桌腳，爐腹還存著干硬灰塊。
她沒有再退。
「你要砍誰？」
「先砍掉你拿針的手。」
刀鋒朝她右肩壓來，速度並不快。黑礦掮客存心嚇她，刀口停在半尺外，逼她自己丟針。
沈念念矮身鑽進供桌後，手掌貼地一抹，抓起滿把香灰。
黑礦掮客跨過斷木，俯身來抓。
香灰迎面揚開。
細灰鑽進眼縫和鼻腔，他猛地閉眼，短刀胡亂橫掃，刀背砸在供桌邊沿，震落幾塊腐木。
沈念念貼著桌腿伏低，等刀鋒從頭頂掠過，才撐住木沿起身。
銀針扎進他的右手虎口。
針尖順著兩根掌骨之間斜入，刺破緊繃的肌肉。黑礦掮客五指抽緊，疼痛直竄手腕，短刀噹啷落地。
「你敢！」
他抬腳踹向供桌。
沈念念借著斷桌遮擋，向旁邊滾開。粗麻衣蹭過磚角，手肘立刻磨出一片火辣。
虎子已經衝到刀旁。
「別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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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手停在半空，指尖離刀柄只剩一寸。
「踢走。」
虎子收手，左腳狠狠掃過刀背。
短刀貼著磚面滑出數尺，鑽進殘缺神像底座。刀柄卡進石縫，只露出一截烏黑木頭。
黑礦掮客忍痛拔針，血珠順著虎口流進掌紋。
針尾已經彎了。
他將銀針摔進灰里，轉身喝道：「抓人！木板燒了，在場的一個都別放出去！」
三名壯漢同時往前壓。
趙四海的護衛拔刀護住門口，窄小廟門頓時擠滿人影。
陸七娘忽然合上帳冊。
「停手。」
黑礦掮客捂著流血的虎口，冷聲問：「你還想護他們？」
「你要燒帳，還要堵趙頭領的嘴。」陸七娘退到牆邊，抬手拍了兩下，「東棚的人，封門。」
塌了半邊的神像後走出兩名牙行夥計，一人提木棍，一人扛著鎖鏈，直接堵住廟門側邊。
黑礦掮客臉色陰沉。
「陸七娘，你吃哪邊的飯？」
「我吃黑水集的飯。」
「牙行做的髒事少了？今日放他們走，帳一送進縣衙，你也得進去。」
「我進去受審，也好過被你一刀滅口。」
陸七娘將帳冊塞入衣襟，視線落在那三名打手身上。
「礦上給你們多少銀子，夠不夠買一條命？」
其中一名壯漢腳步慢了。
黑礦掮客轉頭罵道：「別聽她挑撥！拿下孩子，一人再添半兩。」
「銀子在哪？」沈念念從供桌後站起，左手按著磨破的手肘，「你進門後只拔了刀，錢袋還在劉氏手裡。」
眾人隨之看向劉氏。
劉氏下意識捂住腰間。
錢袋只裝了些碎銀，遠沒有她先前喊出的七兩。布口被她攥得扭曲，幾塊銀角互相碰撞，聲音又輕又空。
一名打手朝地上啐了一口。
「七兩銀子呢？」
劉氏往沈有祿身後縮。
「人還沒交，買家怎會帶足銀子？」
「方才你可沒這樣說。」
「等男娃驗完貨，他自然會補。」
黑礦掮客喝道：「閉嘴！」
沈念念撿起落在灰里的彎針，指腹抹掉上面的血。
「你連手下的銀子都付不起，還想帶兩個人走。出了土地廟，最先被滅口的只會是他們。」
「一個奶娃也敢挑我的人？」
黑礦掮客抄起半截木樑，朝她砸來。
虎子用左肩頂住供桌殘板，猛地往前一送。
斷桌翻倒，木板壓住木樑。灰塵衝起一層，黑礦掮客被迫後退，右手傷處撞上牆磚，疼得整條胳膊發顫。
沈念念按住虎子的肩。
「到我後面，右手別動。」
「他砸阿姐。」
「刀已經沒了。接下來用不著你。」
虎子盯住對面，腳下退回半步。
趙四海抬起手，從護衛腰間摘下一隻銅鈴。
黑礦掮客立刻看了過去。
「你想做什麼？」
「讓該進來的人進來。」
銅鈴連響三聲。
門外巡丁同時跨過門檻，短棍橫在胸前。領頭巡丁一腳踢開地上的木樑，沖兩邊厲喝。
「兵刃落地！再敢動手，全押去巡棚！」
兩名打手先丟了棍子。
剩下一人還想護住黑礦掮客，陸七娘的夥計已經甩開鎖鏈，鐵扣繞上他的手臂，將人拽倒在牆邊。
黑礦掮客掃了一眼廟門，突然抓住劉氏的肩膀，將她推向巡丁。
劉氏尖叫著撲倒。
他趁亂撞開破窗，半邊身子翻上窗沿。趙四海的護衛擲出刀鞘，只砸中他的後腿。
黑礦掮客摔進廟外荒草，爬起來便跑。
「追！」領頭巡丁喝道。
兩名巡丁翻窗追出去，腳步很快消失在土坡後。
沈有祿轉身也想走。
趙四海橫臂攔住他，護衛從後扭住雙手。劉氏剛從地上爬起來，便被陸七娘的夥計用鎖鏈圈住手腕。
「放開我！」劉氏拼命掙扎，「賣的是沈家的孩子，輪不到外人管！」
沈有祿立刻甩鍋。
「都是她下藥！契上的手印也是她按的，我只是帶路！」
「你收了牙行的定錢！」
「銀子在你手裡！」
「夠了。」領頭巡丁敲了敲短棍，「有話回沈家說。荒年裡送養孩子不稀奇，鬧出刀傷才歸巡棚管。」
沈念念從地上撿起那張偽契。
「他們給兩個孩子下蒙汗草，偽造手印，再賣進黑礦。你也只管刀傷？」
巡丁低頭掃過契紙，沒有伸手。
「你姓沈，他們也姓沈？」
「姓氏相同，便能隨意賣人？」
「族裡長輩處置孤兒，外人插不了手。」巡丁朝沈有祿抬了抬下巴，「你們帶回隊裡，由族老查問。」
趙四海擋住他。
「人贓都在，你還要放？」
領頭巡丁避開他的手，語氣已經冷下去。
「這是沈家的家事。沒有縣衙文書，巡丁不能抓人。」
黑礦掮客提起短刀，刀尖擦過磚面，刮出一道灰白痕跡。
門外巡丁握緊短棍，卻隔著門檻沒動。
「趙四海，把記帳的木板交出來。」黑礦掮客朝身後三名壯漢偏了偏頭，「孩子留下，你還能帶著商隊進集。」
趙四海擋在沈念念身前。
「當著巡丁的面動刀，你連黑水集也不打算回了？」
「巡丁只管集內，這裡是荒廟。」
黑礦掮客邁過刀尖劃出的磚縫，目光落到沈念念身上。
「一個奶娃，真以為幾句話便能保命？」
沈念念往後退了兩步，腳跟碰到殘破供桌。
供桌左側已經斷裂，底下積著厚厚的香灰。半隻陶爐歪倒在桌腳，爐腹還存著干硬灰塊。
她沒有再退。
「你要砍誰？」
「先砍掉你拿針的手。」
刀鋒朝她右肩壓來，速度並不快。黑礦掮客存心嚇她，刀口停在半尺外，逼她自己丟針。
沈念念矮身鑽進供桌後，手掌貼地一抹，抓起滿把香灰。
黑礦掮客跨過斷木，俯身來抓。
香灰迎面揚開。
細灰鑽進眼縫和鼻腔，他猛地閉眼，短刀胡亂橫掃，刀背砸在供桌邊沿，震落幾塊腐木。
沈念念貼著桌腿伏低，等刀鋒從頭頂掠過，才撐住木沿起身。
銀針扎進他的右手虎口。
針尖順著兩根掌骨之間斜入，刺破緊繃的肌肉。黑礦掮客五指抽緊，疼痛直竄手腕，短刀噹啷落地。
「你敢！」
他抬腳踹向供桌。
沈念念借著斷桌遮擋，向旁邊滾開。粗麻衣蹭過磚角，手肘立刻磨出一片火辣。
虎子已經衝到刀旁。
「別撿！」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TW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的左手停在半空，指尖離刀柄只剩一寸。
「踢走。」
虎子收手，左腳狠狠掃過刀背。
短刀貼著磚面滑出數尺，鑽進殘缺神像底座。刀柄卡進石縫，只露出一截烏黑木頭。
黑礦掮客忍痛拔針，血珠順著虎口流進掌紋。
針尾已經彎了。
他將銀針摔進灰里，轉身喝道：「抓人！木板燒了，在場的一個都別放出去！」
三名壯漢同時往前壓。
趙四海的護衛拔刀護住門口，窄小廟門頓時擠滿人影。
陸七娘忽然合上帳冊。
「停手。」
黑礦掮客捂著流血的虎口，冷聲問：「你還想護他們？」
「你要燒帳，還要堵趙頭領的嘴。」陸七娘退到牆邊，抬手拍了兩下，「東棚的人，封門。」
塌了半邊的神像後走出兩名牙行夥計，一人提木棍，一人扛著鎖鏈，直接堵住廟門側邊。
黑礦掮客臉色陰沉。
「陸七娘，你吃哪邊的飯？」
「我吃黑水集的飯。」
「牙行做的髒事少了？今日放他們走，帳一送進縣衙，你也得進去。」
「我進去受審，也好過被你一刀滅口。」
陸七娘將帳冊塞入衣襟，視線落在那三名打手身上。
「礦上給你們多少銀子，夠不夠買一條命？」
其中一名壯漢腳步慢了。
黑礦掮客轉頭罵道：「別聽她挑撥！拿下孩子，一人再添半兩。」
「銀子在哪？」沈念念從供桌後站起，左手按著磨破的手肘，「你進門後只拔了刀，錢袋還在劉氏手裡。」
眾人隨之看向劉氏。
劉氏下意識捂住腰間。
錢袋只裝了些碎銀，遠沒有她先前喊出的七兩。布口被她攥得扭曲，幾塊銀角互相碰撞，聲音又輕又空。
一名打手朝地上啐了一口。
「七兩銀子呢？」
劉氏往沈有祿身後縮。
「人還沒交，買家怎會帶足銀子？」
「方才你可沒這樣說。」
「等男娃驗完貨，他自然會補。」
黑礦掮客喝道：「閉嘴！」
沈念念撿起落在灰里的彎針，指腹抹掉上面的血。
「你連手下的銀子都付不起，還想帶兩個人走。出了土地廟，最先被滅口的只會是他們。」
「一個奶娃也敢挑我的人？」
黑礦掮客抄起半截木樑，朝她砸來。
虎子用左肩頂住供桌殘板，猛地往前一送。
斷桌翻倒，木板壓住木樑。灰塵衝起一層，黑礦掮客被迫後退，右手傷處撞上牆磚，疼得整條胳膊發顫。
沈念念按住虎子的肩。
「到我後面，右手別動。」
「他砸阿姐。」
「刀已經沒了。接下來用不著你。」
虎子盯住對面，腳下退回半步。
趙四海抬起手，從護衛腰間摘下一隻銅鈴。
黑礦掮客立刻看了過去。
「你想做什麼？」
「讓該進來的人進來。」
銅鈴連響三聲。
門外巡丁同時跨過門檻，短棍橫在胸前。領頭巡丁一腳踢開地上的木樑，沖兩邊厲喝。
「兵刃落地！再敢動手，全押去巡棚！」
兩名打手先丟了棍子。
剩下一人還想護住黑礦掮客，陸七娘的夥計已經甩開鎖鏈，鐵扣繞上他的手臂，將人拽倒在牆邊。
黑礦掮客掃了一眼廟門，突然抓住劉氏的肩膀，將她推向巡丁。
劉氏尖叫著撲倒。
他趁亂撞開破窗，半邊身子翻上窗沿。趙四海的護衛擲出刀鞘，只砸中他的後腿。
黑礦掮客摔進廟外荒草，爬起來便跑。
「追！」領頭巡丁喝道。
兩名巡丁翻窗追出去，腳步很快消失在土坡後。
沈有祿轉身也想走。
趙四海橫臂攔住他，護衛從後扭住雙手。劉氏剛從地上爬起來，便被陸七娘的夥計用鎖鏈圈住手腕。
「放開我！」劉氏拼命掙扎，「賣的是沈家的孩子，輪不到外人管！」
沈有祿立刻甩鍋。
「都是她下藥！契上的手印也是她按的，我只是帶路！」
「你收了牙行的定錢！」
「銀子在你手裡！」
「夠了。」領頭巡丁敲了敲短棍，「有話回沈家說。荒年裡送養孩子不稀奇，鬧出刀傷才歸巡棚管。」
沈念念從地上撿起那張偽契。
「他們給兩個孩子下蒙汗草，偽造手印，再賣進黑礦。你也只管刀傷？」
巡丁低頭掃過契紙，沒有伸手。
「你姓沈，他們也姓沈？」
「姓氏相同，便能隨意賣人？」
「族裡長輩處置孤兒，外人插不了手。」巡丁朝沈有祿抬了抬下巴，「你們帶回隊裡，由族老查問。」
趙四海擋住他。
「人贓都在，你還要放？」
領頭巡丁避開他的手，語氣已經冷下去。
「這是沈家的家事。沒有縣衙文書，巡丁不能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