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誰才是狐狸精
「是嗎？」
蘇清歡眼皮跳了跳，臉上適時露出點後怕，心裡卻冷笑一聲。
王大柱評級的事，李子謙一個字都沒提，但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手筆。那個男人，護短是刻在骨子裡的。劉桂花敢讓他媳婦當眾下不來台，他就能讓王大柱的前程吃掛落。
這筆帳，劉桂花怕是也要算在她頭上了。
這些心思電光石火，蘇清歡面上卻分毫不顯。
她反握住張嫂子的手，力道真誠，眼裡的感激像是要溢出來：「我的天，嫂子，多虧你跟我說這個。要不是你，我還蒙在鼓裡呢。你放心，我以後見著她，躲著走就是了。」
張嫂子看著她這副受驚小兔子的乖巧模樣，心裡那點因為收了重禮的不安徹底散了，母性被激發出來。這李家妹子，漂亮歸漂亮，卻不帶攻擊性，反而像個沒見過什麼風浪的小姑娘，讓人忍不住想護一把。
「你知道厲害就行。」張嫂子欣慰地拍拍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護著懷裡那碗還溫熱的肉，像捧著個稀世珍寶。
第二天，蘇清歡那碗獅子頭的「威力」，在公用水房裡炸開了。
一大早，水房裡就圍了一圈人。
張嫂子一邊搓著自家男人那件打了補丁的舊軍裝，一邊嗓門都比平時高了八度：「你們是不知道！昨天李家那新媳婦清歡，給我家送了一大碗獅子頭！我的天，那肉丸子雪白雪白的，筷子一夾就爛，湯清得能見底！」
她手上的動作沒停，嘴裡的話帶著藏不住的炫耀勁兒，故意把袖子上那個最顯眼的補丁朝外亮了亮：「我家那倆小子，就著那點肉湯，一人刨了三大碗飯！吃完抱著碗舔呢，一滴油花都不肯剩下！」
周圍洗衣服的軍嫂們一聽，耳朵都豎了起來，手裡的棒槌都停了。
「真的假的？張嫂子，就是昨天那香味？」
「那麼大一個肉丸子，說送就送了？那得多金貴啊！」一個年輕媳婦羨慕地咂咂嘴。
張嫂子清了清嗓子，臉上寫滿了「你們不懂」，慢悠悠地說：「那可不！清歡那妹子，是個實在人！就因為上次我幫她說了句話，人家就記下了。長得跟畫兒里的人似的，說話卻溫溫柔柔，一點沒有師長夫人的架子。你們說，這麼知恩圖報的好姑娘，上哪兒找去？」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進水裡，立刻激起層層漣漪。
「可不是嘛！我也覺得李家妹子人不錯！」
「對對對，上次我抱著孩子在院裡碰到她，她還誇我家小子長得壯實呢！」
「我看啊，就是有人自己心眼小，嫉妒人家長得好看，才在背後亂嚼舌根！」
一時間，水房裡的風向徹底變了。
而那個「舌根源頭」劉桂花，正端著一盆髒衣服，鐵青著臉杵在門口。她聽著那些曾經跟在自己屁股後面應和的人，如今一個個都在夸蘇清歡，肺都要氣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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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開口，想罵那小狐狸精都是裝的。
「她那是……」
可她剛起了個頭，旁邊一個嫂子就高聲打斷了她，擠到張嫂子跟前：「哎，張嫂子，那獅子頭咋做的啊？肥不肥啊？教教我們唄！」
劉桂花的話卡在喉嚨里，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那些人全圍著張嫂子，熱火朝天地打聽獅子頭的味道，打聽蘇清歡的裙子，完全把她當成了空氣。
憑什麼？
就憑一碗肉，那個小狐狸精就把所有人都收買了？！她劉桂花在這個院裡經營了這麼多年的人緣，還不如一個肉丸子？！
就在她氣得指甲都快把木盆邊掐出印子時，蘇清歡拎著菜籃子從門口走過。她今天換了身乾淨的藍色布拉吉，襯得皮膚愈發雪白。
「哎！清歡！買菜去啊？」張嫂子眼尖，第一個揚聲打招呼，親熱得像是自家姐妹。
「是啊，張嫂子，去供銷社看看有沒有新到的醬油。」蘇清歡停下步子，回頭一笑，那笑容乾淨又明亮。
「嘩啦」一下，水房裡的人瞬間涌了過去，將蘇清歡團團圍住，把劉桂花擠到了更陰濕的角落。
「李家妹子，你那手藝也太好了吧！」
「清歡啊，你這裙子真好看，哪兒扯的布料啊？」
蘇清歡被圍在中間，不慌不忙，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笑意，耐心回答每一個問題，那落落大方的姿態，讓眾人好感倍增。
而這場熱鬧的中心之外，劉桂花像個被扔掉的垃圾，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她看著被眾人簇擁在光里的蘇清歡，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恨意，瞬間淹沒了她。
傍晚，李子謙結束了一天的高強度訓練，拖著一身汗走出師部大樓。
「師長好！」幾個要去食堂的下屬見到他，立刻立正敬禮。
李子謙點點頭，剛要走過，就聽見他們壓低了聲音，鬼鬼祟祟地嘀咕。
「哎，聽說了嗎？師長家屬昨天做獅子頭了，比國營飯店的還絕！」
「何止啊！我還聽說，嫂子人特仗義，給三營老張家送了一大碗！就因為張嫂子之前幫她說過一句話！」
「真的？乖乖，咱們師長這福氣，娶了個仙女回來，又有樣兒又有面兒！」
李子謙聽著下屬們那羨慕又敬佩的議論，一天的疲憊好像都被風吹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豪感從胸口升騰起來。
他那總是挺得筆直的腰背，在這一刻，下意識地又挺拔了幾分。
他強行壓住快要咧開的嘴角，沉著臉回頭咳了一聲。
「咳咳！精力這麼旺盛，明天訓練加一倍！」
幾個兵蛋子嚇得一縮脖子，瞬間作鳥獸散。
看著他們落荒而逃的背影，李子謙再也繃不住，一個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帶著點傻氣的笑容爬上臉龐。
他邁開長腿，回家的步子都輕快了許多。
推開院門，一眼就看見那個坐在小馬紮上看書的身影。她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連衣裙，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光。
那畫面，安寧又溫暖，狠狠撞進李子謙心裡。
他走過去，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
蘇清歡抬頭，見是他，臉上立刻綻開一個比夕陽還暖的笑：「回來啦？」
「嗯。」李子謙應了一聲，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個女人，總能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局面，處理得漂漂亮亮。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聲音低沉，帶著自己都沒發現的考究和得意。
「我聽說，你那碗肉……用得挺好？」
蘇清歡眼皮跳了跳，臉上適時露出點後怕，心裡卻冷笑一聲。
王大柱評級的事，李子謙一個字都沒提，但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手筆。那個男人，護短是刻在骨子裡的。劉桂花敢讓他媳婦當眾下不來台，他就能讓王大柱的前程吃掛落。
這筆帳，劉桂花怕是也要算在她頭上了。
這些心思電光石火，蘇清歡面上卻分毫不顯。
她反握住張嫂子的手，力道真誠，眼裡的感激像是要溢出來：「我的天，嫂子，多虧你跟我說這個。要不是你，我還蒙在鼓裡呢。你放心，我以後見著她，躲著走就是了。」
張嫂子看著她這副受驚小兔子的乖巧模樣，心裡那點因為收了重禮的不安徹底散了，母性被激發出來。這李家妹子，漂亮歸漂亮，卻不帶攻擊性，反而像個沒見過什麼風浪的小姑娘，讓人忍不住想護一把。
「你知道厲害就行。」張嫂子欣慰地拍拍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護著懷裡那碗還溫熱的肉，像捧著個稀世珍寶。
第二天，蘇清歡那碗獅子頭的「威力」，在公用水房裡炸開了。
一大早，水房裡就圍了一圈人。
張嫂子一邊搓著自家男人那件打了補丁的舊軍裝，一邊嗓門都比平時高了八度：「你們是不知道！昨天李家那新媳婦清歡，給我家送了一大碗獅子頭！我的天，那肉丸子雪白雪白的，筷子一夾就爛，湯清得能見底！」
她手上的動作沒停，嘴裡的話帶著藏不住的炫耀勁兒，故意把袖子上那個最顯眼的補丁朝外亮了亮：「我家那倆小子，就著那點肉湯，一人刨了三大碗飯！吃完抱著碗舔呢，一滴油花都不肯剩下！」
周圍洗衣服的軍嫂們一聽，耳朵都豎了起來，手裡的棒槌都停了。
「真的假的？張嫂子，就是昨天那香味？」
「那麼大一個肉丸子，說送就送了？那得多金貴啊！」一個年輕媳婦羨慕地咂咂嘴。
張嫂子清了清嗓子，臉上寫滿了「你們不懂」，慢悠悠地說：「那可不！清歡那妹子，是個實在人！就因為上次我幫她說了句話，人家就記下了。長得跟畫兒里的人似的，說話卻溫溫柔柔，一點沒有師長夫人的架子。你們說，這麼知恩圖報的好姑娘，上哪兒找去？」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進水裡，立刻激起層層漣漪。
「可不是嘛！我也覺得李家妹子人不錯！」
「對對對，上次我抱著孩子在院裡碰到她，她還誇我家小子長得壯實呢！」
「我看啊，就是有人自己心眼小，嫉妒人家長得好看，才在背後亂嚼舌根！」
一時間，水房裡的風向徹底變了。
而那個「舌根源頭」劉桂花，正端著一盆髒衣服，鐵青著臉杵在門口。她聽著那些曾經跟在自己屁股後面應和的人，如今一個個都在夸蘇清歡，肺都要氣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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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開口，想罵那小狐狸精都是裝的。
「她那是……」
可她剛起了個頭，旁邊一個嫂子就高聲打斷了她，擠到張嫂子跟前：「哎，張嫂子，那獅子頭咋做的啊？肥不肥啊？教教我們唄！」
劉桂花的話卡在喉嚨里，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那些人全圍著張嫂子，熱火朝天地打聽獅子頭的味道，打聽蘇清歡的裙子，完全把她當成了空氣。
憑什麼？
就憑一碗肉，那個小狐狸精就把所有人都收買了？！她劉桂花在這個院裡經營了這麼多年的人緣，還不如一個肉丸子？！
就在她氣得指甲都快把木盆邊掐出印子時，蘇清歡拎著菜籃子從門口走過。她今天換了身乾淨的藍色布拉吉，襯得皮膚愈發雪白。
「哎！清歡！買菜去啊？」張嫂子眼尖，第一個揚聲打招呼，親熱得像是自家姐妹。
「是啊，張嫂子，去供銷社看看有沒有新到的醬油。」蘇清歡停下步子，回頭一笑，那笑容乾淨又明亮。
「嘩啦」一下，水房裡的人瞬間涌了過去，將蘇清歡團團圍住，把劉桂花擠到了更陰濕的角落。
「李家妹子，你那手藝也太好了吧！」
「清歡啊，你這裙子真好看，哪兒扯的布料啊？」
蘇清歡被圍在中間，不慌不忙，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笑意，耐心回答每一個問題，那落落大方的姿態，讓眾人好感倍增。
而這場熱鬧的中心之外，劉桂花像個被扔掉的垃圾，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她看著被眾人簇擁在光里的蘇清歡，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恨意，瞬間淹沒了她。
傍晚，李子謙結束了一天的高強度訓練，拖著一身汗走出師部大樓。
「師長好！」幾個要去食堂的下屬見到他，立刻立正敬禮。
李子謙點點頭，剛要走過，就聽見他們壓低了聲音，鬼鬼祟祟地嘀咕。
「哎，聽說了嗎？師長家屬昨天做獅子頭了，比國營飯店的還絕！」
「何止啊！我還聽說，嫂子人特仗義，給三營老張家送了一大碗！就因為張嫂子之前幫她說過一句話！」
「真的？乖乖，咱們師長這福氣，娶了個仙女回來，又有樣兒又有面兒！」
李子謙聽著下屬們那羨慕又敬佩的議論，一天的疲憊好像都被風吹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豪感從胸口升騰起來。
他那總是挺得筆直的腰背，在這一刻，下意識地又挺拔了幾分。
他強行壓住快要咧開的嘴角，沉著臉回頭咳了一聲。
「咳咳！精力這麼旺盛，明天訓練加一倍！」
幾個兵蛋子嚇得一縮脖子，瞬間作鳥獸散。
看著他們落荒而逃的背影，李子謙再也繃不住，一個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帶著點傻氣的笑容爬上臉龐。
他邁開長腿，回家的步子都輕快了許多。
推開院門，一眼就看見那個坐在小馬紮上看書的身影。她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連衣裙，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光。
那畫面，安寧又溫暖，狠狠撞進李子謙心裡。
他走過去，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
蘇清歡抬頭，見是他，臉上立刻綻開一個比夕陽還暖的笑：「回來啦？」
「嗯。」李子謙應了一聲，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個女人，總能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局面，處理得漂漂亮亮。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聲音低沉，帶著自己都沒發現的考究和得意。
「我聽說，你那碗肉……用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