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橘子甜，人更甜
「劉桂花？」
蘇清歡心裡七上八下，盤算著要不要收斂一下演技。一道冰冷凍骨的聲音，從她頭頂緩緩飄下。那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帶著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極致壓抑。
她被這聲音凍得打了個哆嗦。抬頭，掛著晶瑩淚珠的眼裡，怯生生看向面前的男人。然後，輕輕點頭。那一下點得又輕又慢。李子謙那根繃緊到極限的『理智』弦被輕輕觸碰，卻又像一把千斤巨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李子謙胸口劇烈起伏。他那雙因常年握槍、布滿厚繭的手，死死攥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虬結猙獰，像一條條即將破體而出的青色小蛇。
他沒再說話，彎下腰，伸出骨節分明、充滿力量的大手，一把從蘇清歡手裡接過那個沉甸甸、裝滿濕衣服的木盆。那動作，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強硬。
旁邊政委周正國此刻也終於從蘇清歡的「茶言茶語」里品出別的味兒。再看李子謙這副馬上要殺人的表情，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這搭檔平日裡像塊萬年寒冰，對什麼事都漠不關心，可骨子裡卻是個護短護到不講道理的犟驢！這下好了。他家這個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心尖尖上的小媳婦，被人欺負哭了。這頭犟驢不發瘋才怪！
「咳！」
周正國清了清嗓子，那張一向和藹的臉也沉了下來。他看一眼李子謙黑得能滴墨的臉色，趕緊打著圓場。
「老李啊，你別太生氣。」
「女人之間，磕磕碰碰也難免。」
「不過……」
他話鋒一轉，聲音也冷下來。
「三團王大柱家這個媳婦，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一天到晚不好好在家裡相夫教子，就知道在外面惹是生非、嚼老婆舌根子！」
「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等會兒我就親自去他家一趟！」
「我倒要問問他王大柱，他這個副團長怎麼當的！連自家婆娘都管不好！」
周正國這話，擲地有聲，既是說給李子謙聽，也是表明態度。李子謙聽了他的話，臉上駭人的神色才稍微緩和一點。但他依舊沒多說一個字。
他當著政委和周圍所有圍觀戰士的面，伸出另一隻空手，半蹲下身子。那隻扛過槍、殺過敵、沾滿硝煙和鮮血的大手，幾乎虔誠地溫柔，一點點替蘇清歡拍打她褲腳上那幾點礙眼的髒水印子。
他的動作笨拙，卻又認真。粗糲、帶薄繭的指腹拂過洗得發白的布料，像怕弄疼了她。
「回去。」他一邊拍，一邊用依舊冰冷，卻少了殺氣的聲音低聲說。
「換了。」
「別著涼。」
簡簡單單六個字，像驚雷劈中在場所有人天靈蓋！所有人都被眼前一幕震得外焦里嫩，三觀盡碎！
天哪！他們看到了什麼？！那個在軍區凶名赫赫、能讓小兵聽到他名字都嚇得腿肚子轉筋的冷麵閻王李師長！竟然……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蹲下來給他媳婦拍褲腳上的灰？！這……這還是那個殺伐果斷、不近人情的李師長嗎？！這他媽的，也太寵了吧？！
一個年輕戰士，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襯衣領口磨破的邊，目光里流露出他娘說過的『娶個好媳婦』的艷羨。
這一刻，所有圍觀的戰士看向蘇清歡的目光都變了。那目光里充滿赤裸裸的羨慕嫉妒恨！他們現在終於明白，前段時間大院裡傳出師長為這個新媳婦連情敵都打了的流言了。這哪裡是流言！這他媽的分明是事實！
蘇清歡也被李子謙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愣在原地。她低頭，看男人寬闊、結實、充滿安全感的後背，看他腳邊笨拙忙碌的大手，聞他身上淡淡菸草與陽光混雜的男性氣息。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猛地一軟。眼眶裡剛止住的淚水，差點又掉下來。這一次不是演的，是真的想哭了。
「嗯。」她低頭，用濃濃鼻音輕輕應一聲。
李子謙幫她拍乾淨褲腳，這才站起身。他看都沒看旁邊石化的圍觀群眾，只對著政委言簡意賅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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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帶她回去。」
說完，他一手提沉甸甸的木盆，另一手自然牽起蘇清歡仍帶涼意的小手，將她從地上拉起。然後旁若無人地牽著她，大步走向自家小院。只留下一整條路上，一群被這滿格狗糧撐得快要原地爆炸的單身狗。
……
當晚，蘇清歡舒舒服服地泡在空間浴缸里，洗了個香噴噴的熱水澡。剛出來，就聽到隔壁院子裡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吵架聲。先是政委周正國中氣十足的訓斥聲，帶著威嚴。緊接著是副團長王大柱氣急敗壞的怒吼，暴跳如雷。最後是劉桂花殺豬般的哭嚎，帶著撒潑打滾的意味。三種聲音交織，熱鬧得像唱大戲。
蘇清歡一邊用毛巾擦濕漉漉的頭髮，一邊聽著隔壁動靜，嘴角的笑意更加燦爛。李子謙那個男人，還真是……行動力驚人啊。
她慢悠悠地從空間出來。
李子謙正坐在桌旁，借著昏暗的煤油燈看一份軍事地圖。他聽見動靜抬頭，目光落到蘇清歡剛洗完澡，粉撲撲、水嫩的小臉上。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吵？」他言簡意賅地問。
蘇清歡搖頭，臉上露出格外「懂事」的笑容。
「不吵。」
「挺好聽的，下飯。」
她一邊說，一邊從桌上果盤拿一個不知何時放在那裡的黃橘子。熟練地剝開橘子皮。清新酸甜的香氣，瀰漫空氣。她掰下一瓣金黃飽滿的橘子肉，遞到李子謙嘴邊。臉上帶著狡黠的小狐狸笑容，那雙剛哭過、水光瀲灩的眼裡，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老李。」她甜甜叫一聲。
「吃橘子。」
「這個甜。」
李子謙看她笑靨如花，隔壁劉桂花的慘叫聲更激烈。他沉默片刻，張嘴，吃了她遞來的橘子。
嗯，確實很甜。
蘇清歡心裡七上八下，盤算著要不要收斂一下演技。一道冰冷凍骨的聲音，從她頭頂緩緩飄下。那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帶著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極致壓抑。
她被這聲音凍得打了個哆嗦。抬頭，掛著晶瑩淚珠的眼裡，怯生生看向面前的男人。然後，輕輕點頭。那一下點得又輕又慢。李子謙那根繃緊到極限的『理智』弦被輕輕觸碰，卻又像一把千斤巨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李子謙胸口劇烈起伏。他那雙因常年握槍、布滿厚繭的手，死死攥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虬結猙獰，像一條條即將破體而出的青色小蛇。
他沒再說話，彎下腰，伸出骨節分明、充滿力量的大手，一把從蘇清歡手裡接過那個沉甸甸、裝滿濕衣服的木盆。那動作，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強硬。
旁邊政委周正國此刻也終於從蘇清歡的「茶言茶語」里品出別的味兒。再看李子謙這副馬上要殺人的表情，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這搭檔平日裡像塊萬年寒冰，對什麼事都漠不關心，可骨子裡卻是個護短護到不講道理的犟驢！這下好了。他家這個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心尖尖上的小媳婦，被人欺負哭了。這頭犟驢不發瘋才怪！
「咳！」
周正國清了清嗓子，那張一向和藹的臉也沉了下來。他看一眼李子謙黑得能滴墨的臉色，趕緊打著圓場。
「老李啊，你別太生氣。」
「女人之間，磕磕碰碰也難免。」
「不過……」
他話鋒一轉，聲音也冷下來。
「三團王大柱家這個媳婦，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一天到晚不好好在家裡相夫教子，就知道在外面惹是生非、嚼老婆舌根子！」
「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等會兒我就親自去他家一趟！」
「我倒要問問他王大柱，他這個副團長怎麼當的！連自家婆娘都管不好！」
周正國這話，擲地有聲，既是說給李子謙聽，也是表明態度。李子謙聽了他的話，臉上駭人的神色才稍微緩和一點。但他依舊沒多說一個字。
他當著政委和周圍所有圍觀戰士的面，伸出另一隻空手，半蹲下身子。那隻扛過槍、殺過敵、沾滿硝煙和鮮血的大手，幾乎虔誠地溫柔，一點點替蘇清歡拍打她褲腳上那幾點礙眼的髒水印子。
他的動作笨拙，卻又認真。粗糲、帶薄繭的指腹拂過洗得發白的布料，像怕弄疼了她。
「回去。」他一邊拍，一邊用依舊冰冷，卻少了殺氣的聲音低聲說。
「換了。」
「別著涼。」
簡簡單單六個字，像驚雷劈中在場所有人天靈蓋！所有人都被眼前一幕震得外焦里嫩，三觀盡碎！
天哪！他們看到了什麼？！那個在軍區凶名赫赫、能讓小兵聽到他名字都嚇得腿肚子轉筋的冷麵閻王李師長！竟然……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蹲下來給他媳婦拍褲腳上的灰？！這……這還是那個殺伐果斷、不近人情的李師長嗎？！這他媽的，也太寵了吧？！
一個年輕戰士，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襯衣領口磨破的邊，目光里流露出他娘說過的『娶個好媳婦』的艷羨。
這一刻，所有圍觀的戰士看向蘇清歡的目光都變了。那目光里充滿赤裸裸的羨慕嫉妒恨！他們現在終於明白，前段時間大院裡傳出師長為這個新媳婦連情敵都打了的流言了。這哪裡是流言！這他媽的分明是事實！
蘇清歡也被李子謙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愣在原地。她低頭，看男人寬闊、結實、充滿安全感的後背，看他腳邊笨拙忙碌的大手，聞他身上淡淡菸草與陽光混雜的男性氣息。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猛地一軟。眼眶裡剛止住的淚水，差點又掉下來。這一次不是演的，是真的想哭了。
「嗯。」她低頭，用濃濃鼻音輕輕應一聲。
李子謙幫她拍乾淨褲腳，這才站起身。他看都沒看旁邊石化的圍觀群眾，只對著政委言簡意賅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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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帶她回去。」
說完，他一手提沉甸甸的木盆，另一手自然牽起蘇清歡仍帶涼意的小手，將她從地上拉起。然後旁若無人地牽著她，大步走向自家小院。只留下一整條路上，一群被這滿格狗糧撐得快要原地爆炸的單身狗。
……
當晚，蘇清歡舒舒服服地泡在空間浴缸里，洗了個香噴噴的熱水澡。剛出來，就聽到隔壁院子裡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吵架聲。先是政委周正國中氣十足的訓斥聲，帶著威嚴。緊接著是副團長王大柱氣急敗壞的怒吼，暴跳如雷。最後是劉桂花殺豬般的哭嚎，帶著撒潑打滾的意味。三種聲音交織，熱鬧得像唱大戲。
蘇清歡一邊用毛巾擦濕漉漉的頭髮，一邊聽著隔壁動靜，嘴角的笑意更加燦爛。李子謙那個男人，還真是……行動力驚人啊。
她慢悠悠地從空間出來。
李子謙正坐在桌旁，借著昏暗的煤油燈看一份軍事地圖。他聽見動靜抬頭，目光落到蘇清歡剛洗完澡，粉撲撲、水嫩的小臉上。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吵？」他言簡意賅地問。
蘇清歡搖頭，臉上露出格外「懂事」的笑容。
「不吵。」
「挺好聽的，下飯。」
她一邊說，一邊從桌上果盤拿一個不知何時放在那裡的黃橘子。熟練地剝開橘子皮。清新酸甜的香氣，瀰漫空氣。她掰下一瓣金黃飽滿的橘子肉，遞到李子謙嘴邊。臉上帶著狡黠的小狐狸笑容，那雙剛哭過、水光瀲灩的眼裡，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老李。」她甜甜叫一聲。
「吃橘子。」
「這個甜。」
李子謙看她笑靨如花，隔壁劉桂花的慘叫聲更激烈。他沉默片刻，張嘴，吃了她遞來的橘子。
嗯，確實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