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怪她的，真的，不怪她
「哎呀！」
「劉嫂子，你這是做什麼大禮！」
「怎麼走個路都能摔跤呢？」
蘇清歡這一聲驚呼恰到好處，帶著三分關切七分無辜，像一根火柴，「刺啦」一聲點燃了水房裡早就憋著火的軍嫂們。
「哈哈哈哈！」
「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
「該！讓她嘴巴不乾淨，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壓抑的嘲笑瞬間變成了哄堂大笑，幾個年輕些的軍嫂笑得直跺腳，眼淚都飆了出來。平日裡被劉桂花壓得不敢出聲，今天這口惡氣出得實在痛快！
蘇清歡看著趴在髒水裡哼唧的劉桂花，清亮的眸子裡那點算計一閃而過，臉上依舊是那副受了驚嚇的模樣。
「嫂子們，快別笑了。」她的聲音帶著「焦急」，「地上涼，快搭把手把劉嫂子扶起來呀！」
她嘴上說著，作勢就要上前。
胳膊被一隻粗糙的手攥住了，是旁邊的孫小燕。她手心都是汗，力氣大得驚人，壓低聲音警告：「我的好妹子，你可別去！這婆娘是條瘋狗，你扶她，她轉頭就敢咬你一口，說是你推的！」
蘇清歡像是被嚇住了，動作一頓，臉上露出幾分後怕和無措，輕輕點了點頭。
「那……那我洗完了，我先回去了。」
她端起自己的木盆，對著周圍的軍嫂們擠出一個有些發白的笑。
「嫂子們，我先走了。」
「哎，蘇妹子慢走！」
「別怕她，以後我們給你作證！」
在一片嘈雜聲中，蘇清歡抱著木盆，幾乎是逃一般地快步走出了水房。身後，劉桂花殺豬般的咒罵和軍嫂們幸災樂禍的笑聲混成一團。
一轉過拐角，徹底脫離了所有人的視線，蘇清歡臉上的驚慌瞬間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沉靜。
她嘴角的弧度很淺，帶著一絲嘲弄。
跟劉桂花那種蠢貨在泥潭裡打滾，只會髒了自己的手。
她抬頭看了眼日頭，估摸著時間。團部的例會，差不多該結束了。
她抱著木盆，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了個方向，朝著軍區大門口那條水泥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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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走，她一邊調整著自己的呼吸節奏。
那雙原本清亮平靜的眸子，被她硬生生逼得蒙上了一層水汽，眼眶的邊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色。她微微收緊下頜，纖長的睫毛垂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陰影。嘴唇被她用牙齒反覆碾磨，留下幾個曖昧又可憐的紅痕。
就連腳步，都變得有些虛浮，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一個剛訓練完的年輕戰士提著水壺路過，看到她這副模樣，腳下一頓。
「那不是……李師長家的新媳婦嗎？」
「咋了這是？誰欺負她了？」
議論聲不高，卻清晰地鑽進蘇清歡耳朵里。
魚餌，已經撒下去了。
就在這時，遠處兩個穿著軍裝的高大身影並肩走來。
其中一人肩扛兩槓四星，面容冷峻，正是李子謙。他身邊的，是臉上總掛著笑，看著就讓人親近的軍區政委周正國。
蘇清歡心裡默數。
三，二，一。
她腳下毫無徵兆地一軟，身體猛地向前傾倒。
「哐當！」
滿是濕衣服的木盆砸在地上，肥皂和擰乾的衣服滾落一地。
「啊……」
她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呼，人也跟著狼狽地跪坐在地上，手掌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擦出了一道紅痕。
她顧不上疼，只是慌亂地去撿散落的衣服，單薄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像一隻被雨淋透了的蝶。
「哎喲，這不是小蘇嗎？」
政委周正國眼尖，第一個反應過來，幾步上前，滿臉關切，「這是怎麼了？快起來，地上涼！怎麼還哭了？跟周伯伯說，誰給你氣受了？」
跟在他身後的李子謙，在看到蘇清歡跪倒在地的瞬間，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那雙深邃的眸子像結了冰的湖面瞬間裂開，風暴從湖底翻湧而上。他一眼就看到了她通紅的眼眶，更看到了她洗得發白的褲腿上，那幾點刺眼的、深色的髒水污漬！
泥點子濺得不高，但在他眼裡，卻像烙鐵一樣燙人！
轟——！
一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戾氣從他身上炸開，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冷了幾分。那幾個還在不遠處探頭探腦的戰士，被這股氣勢駭得脖子一縮，大氣都不敢出。
師長……這是要殺人？
李子謙沒理會任何人，視線死死鎖在那個顫抖的身影上，邁開長腿，一步步走過去。軍靴踩在水泥地上，每一下都敲得人心頭髮緊。
蘇清歡感到頭頂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她慢慢抬頭。
那雙蓄滿了淚水的眸子，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和無助，望向眼前的男人。
李子謙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攥住了，攥得他呼吸都疼。
他清楚地聽到自己腦子裡那根叫「冷靜」的弦，「嘣」的一聲，斷了。
旁邊的周正國還在那著急地勸：「小蘇，快起來！有委屈說出來，部隊裡還能沒個說理的地方了？！」
蘇清歡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亂蹭掉眼淚，努力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沒……沒事的，政委。」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過的鼻音，「沒人欺負我。」
她一邊搖頭，眼淚卻掉得更凶。
「剛才在水房……劉嫂子她不是故意的，就是手滑了一下，水盆沒端穩……不怪她，是我自己……自己沒站好……」
這話里的委屈，傻子都聽得出來。
周正國一聽「劉桂花」三個字，眉頭就皺了起來，他早有耳聞那是個攪家精。他氣得一拍大腿：「胡鬧！她那叫手滑？弟妹，你就是性子太軟了！走，我今天非得讓老張好好管管他媳婦！」
蘇清歡哭得更厲害，死死咬著嘴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副寧可自己受盡委屈，也不願給丈夫惹麻煩的樣子，看得周正國心裡的火燒得更旺了。
他轉頭看向一言不發的李子謙，沒好氣地催促：
「老李！你還愣著幹什麼？你媳婦被人欺負成這樣，你當木頭樁子呢！還不快把人扶起來！」
蘇清歡心裡給政委的助攻點了贊，卻遲遲沒等到面前男人的動作。
她心裡「咯噔」一下。
演砸了？被他看穿了？
她悄悄抬起眼皮，飛快地瞥了李子謙一眼，整個人都僵住了。
男人那雙冷峻的眸子裡，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幾乎要吞噬一切的猩紅風暴。
那不是單純的憤怒。
是混雜著暴戾和……濃烈到讓她心悸的心疼。
蘇清歡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完了。
這火，好像玩得太大了。
「劉嫂子，你這是做什麼大禮！」
「怎麼走個路都能摔跤呢？」
蘇清歡這一聲驚呼恰到好處，帶著三分關切七分無辜，像一根火柴，「刺啦」一聲點燃了水房裡早就憋著火的軍嫂們。
「哈哈哈哈！」
「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
「該！讓她嘴巴不乾淨，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壓抑的嘲笑瞬間變成了哄堂大笑，幾個年輕些的軍嫂笑得直跺腳，眼淚都飆了出來。平日裡被劉桂花壓得不敢出聲，今天這口惡氣出得實在痛快！
蘇清歡看著趴在髒水裡哼唧的劉桂花，清亮的眸子裡那點算計一閃而過，臉上依舊是那副受了驚嚇的模樣。
「嫂子們，快別笑了。」她的聲音帶著「焦急」，「地上涼，快搭把手把劉嫂子扶起來呀！」
她嘴上說著，作勢就要上前。
胳膊被一隻粗糙的手攥住了，是旁邊的孫小燕。她手心都是汗，力氣大得驚人，壓低聲音警告：「我的好妹子，你可別去！這婆娘是條瘋狗，你扶她，她轉頭就敢咬你一口，說是你推的！」
蘇清歡像是被嚇住了，動作一頓，臉上露出幾分後怕和無措，輕輕點了點頭。
「那……那我洗完了，我先回去了。」
她端起自己的木盆，對著周圍的軍嫂們擠出一個有些發白的笑。
「嫂子們，我先走了。」
「哎，蘇妹子慢走！」
「別怕她，以後我們給你作證！」
在一片嘈雜聲中，蘇清歡抱著木盆，幾乎是逃一般地快步走出了水房。身後，劉桂花殺豬般的咒罵和軍嫂們幸災樂禍的笑聲混成一團。
一轉過拐角，徹底脫離了所有人的視線，蘇清歡臉上的驚慌瞬間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沉靜。
她嘴角的弧度很淺，帶著一絲嘲弄。
跟劉桂花那種蠢貨在泥潭裡打滾，只會髒了自己的手。
她抬頭看了眼日頭，估摸著時間。團部的例會，差不多該結束了。
她抱著木盆，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了個方向，朝著軍區大門口那條水泥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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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走，她一邊調整著自己的呼吸節奏。
那雙原本清亮平靜的眸子，被她硬生生逼得蒙上了一層水汽，眼眶的邊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色。她微微收緊下頜，纖長的睫毛垂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陰影。嘴唇被她用牙齒反覆碾磨，留下幾個曖昧又可憐的紅痕。
就連腳步，都變得有些虛浮，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一個剛訓練完的年輕戰士提著水壺路過，看到她這副模樣，腳下一頓。
「那不是……李師長家的新媳婦嗎？」
「咋了這是？誰欺負她了？」
議論聲不高，卻清晰地鑽進蘇清歡耳朵里。
魚餌，已經撒下去了。
就在這時，遠處兩個穿著軍裝的高大身影並肩走來。
其中一人肩扛兩槓四星，面容冷峻，正是李子謙。他身邊的，是臉上總掛著笑，看著就讓人親近的軍區政委周正國。
蘇清歡心裡默數。
三，二，一。
她腳下毫無徵兆地一軟，身體猛地向前傾倒。
「哐當！」
滿是濕衣服的木盆砸在地上，肥皂和擰乾的衣服滾落一地。
「啊……」
她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呼，人也跟著狼狽地跪坐在地上，手掌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擦出了一道紅痕。
她顧不上疼，只是慌亂地去撿散落的衣服，單薄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像一隻被雨淋透了的蝶。
「哎喲，這不是小蘇嗎？」
政委周正國眼尖，第一個反應過來，幾步上前，滿臉關切，「這是怎麼了？快起來，地上涼！怎麼還哭了？跟周伯伯說，誰給你氣受了？」
跟在他身後的李子謙，在看到蘇清歡跪倒在地的瞬間，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那雙深邃的眸子像結了冰的湖面瞬間裂開，風暴從湖底翻湧而上。他一眼就看到了她通紅的眼眶，更看到了她洗得發白的褲腿上，那幾點刺眼的、深色的髒水污漬！
泥點子濺得不高，但在他眼裡，卻像烙鐵一樣燙人！
轟——！
一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戾氣從他身上炸開，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冷了幾分。那幾個還在不遠處探頭探腦的戰士，被這股氣勢駭得脖子一縮，大氣都不敢出。
師長……這是要殺人？
李子謙沒理會任何人，視線死死鎖在那個顫抖的身影上，邁開長腿，一步步走過去。軍靴踩在水泥地上，每一下都敲得人心頭髮緊。
蘇清歡感到頭頂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她慢慢抬頭。
那雙蓄滿了淚水的眸子，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和無助，望向眼前的男人。
李子謙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攥住了，攥得他呼吸都疼。
他清楚地聽到自己腦子裡那根叫「冷靜」的弦，「嘣」的一聲，斷了。
旁邊的周正國還在那著急地勸：「小蘇，快起來！有委屈說出來，部隊裡還能沒個說理的地方了？！」
蘇清歡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亂蹭掉眼淚，努力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沒……沒事的，政委。」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過的鼻音，「沒人欺負我。」
她一邊搖頭，眼淚卻掉得更凶。
「剛才在水房……劉嫂子她不是故意的，就是手滑了一下，水盆沒端穩……不怪她，是我自己……自己沒站好……」
這話里的委屈，傻子都聽得出來。
周正國一聽「劉桂花」三個字，眉頭就皺了起來，他早有耳聞那是個攪家精。他氣得一拍大腿：「胡鬧！她那叫手滑？弟妹，你就是性子太軟了！走，我今天非得讓老張好好管管他媳婦！」
蘇清歡哭得更厲害，死死咬著嘴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副寧可自己受盡委屈，也不願給丈夫惹麻煩的樣子，看得周正國心裡的火燒得更旺了。
他轉頭看向一言不發的李子謙，沒好氣地催促：
「老李！你還愣著幹什麼？你媳婦被人欺負成這樣，你當木頭樁子呢！還不快把人扶起來！」
蘇清歡心裡給政委的助攻點了贊，卻遲遲沒等到面前男人的動作。
她心裡「咯噔」一下。
演砸了？被他看穿了？
她悄悄抬起眼皮，飛快地瞥了李子謙一眼，整個人都僵住了。
男人那雙冷峻的眸子裡，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幾乎要吞噬一切的猩紅風暴。
那不是單純的憤怒。
是混雜著暴戾和……濃烈到讓她心悸的心疼。
蘇清歡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完了。
這火，好像玩得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