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隨地大小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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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一早,國異中心。

  進了單位大門,小兩口開始隨地大小演。

  好一出「我老婆失憶了,不認識我了,我好痛苦我好絕望」的苦情大戲。

  這是陸見深休病假回來的第一天。

  他走在前頭,白大褂,文件夾,胸口口袋別著那支被沈時咬掉漆的鋼筆。

  他步子比平時慢了一點,肩膀微微塌著,像是沒睡好。經過門禁時刷了工牌,閘機嘀一聲開了。

  他沒回頭,但那個背影,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行屍走肉」的味道。

  沈時跟在後頭,隔著三步遠。

  DA-01的姿態:面無表情,脊背挺直,步幅均勻,雙臂擺動幅度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數。

  他走到閘機前,門禁系統掃描他的工牌和生物特徵,彈出一行提示:「檢測到cyber改造體,身份核驗中,請稍候。」

  身邊有同事經過,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繞開走了。閘機開了,他走進去,步伐平穩,目不斜視。

  陸見深已經走到電梯口了。他按了上行鍵,站在那兒等。

  沈時走過去,站在他旁邊,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陸見深偏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全是戲:欲言又止,痛心疾首,眼眶微紅,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把視線移開了。

  旁邊情報分析科的兩個同事看見這一幕,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那意思是:陸處太可憐了。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

  電梯來了,陸見深先進,沈時後進。

  電梯裡還有那兩個同事,看見他倆,點頭叫了聲「陸處」「沈處」。

  陸見深嗯了一聲,聲音啞得像是剛哭過。

  沈時平靜無波地說:「早。」

  兩個同事站在角落裡,站在這對苦命鴛鴦身邊,大氣不敢出一口。電梯到了特動處那層,沈時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陸見深目送他離開,落寞的眼神里滿是「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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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電梯門合上了。

  可給兩個同事心疼壞了。

  心理評估處,所有人都像對待坐月子中的孕婦一樣,小心翼翼地照顧著他們的老大,生怕他們老大一個沒想開,從12樓飛出去肘擊水泥地。

  大家面面相覷,最後懟了懟溫晚的胳膊,溫晚硬著頭皮端著咖啡走過去:「老大……你看起來很不好。藥還有在吃嗎?」

  陸見深打開電腦,盯著屏幕面無表情:「我沒事。」

  溫晚說:「我給您點杯奶茶吧?芋泥啵啵奶茶,吃點甜的,心情好。」

  陸見深沉默了一下,說:「沈時以前最愛喝這個。」

  「……」溫晚伸手拍了三下嘴,心想自己真該死啊!

  陸見深一整個上午都是這麼魂不守舍的,中午食堂吃飯的時候,他和沈時沒有坐在一起,像兩個完全陌生的人,陸見深和沈時兩口子直接演上頭了,狠狠彌補了一把當一輩子醫生軍人沒當上演員的遺憾。

  陸見深在涼菜區「偶遇」沈時。

  「沈處長。」陸見深沙啞開口,一臉我真的很難過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的表情,「你也吃涼拌木耳啊?」

  沈時零幀起手開演:「這道菜的位置在我的行動軌跡中屬於最優解,可以節省不必要的時間成本支出。」

  說完就走,絕不留戀。

  陸見深不死心,追上去:「我們一起吃,行不行?」

  沈時抬起頭,多光譜鏡頭轉了轉:「陸處長。請不要在公共場合對DA-01提出與工作任務無關的請求。這會影響其他同事的用餐體驗。」

  其他同事齊刷刷地看向這裡,沒人敢說話。

  旁邊端著餐盤路過的周仲明腳步一頓,假裝沒聽見,加快速度走了。

  遠處角落裡,溫晚和評估科另外兩個人同時低下頭,一個把筷子戳進了米飯里,一個把湯勺掉進了碗裡。

  宋飛星坐在靠窗的位置,筷子夾著一塊排骨,停在半空,忘了往嘴裡送。

  陸見深站在食堂過道中間,端著餐盤,看著沈時。

  他的眼眶紅了——那是他上午在眼皮下抹風油精的餘威,到現在還沒完全消。他拔高了一點音量,說:「沈時,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沈時看著他,右眼的深褐色和左眼的機械藍同時定在他臉上。

  他沉默了兩秒。

  這兩秒是DA-01處理「無法解析的情感請求」時的標準延遲。然後他說:「我是DA-01。我與你之間不存在任何需要共同用餐的關聯。建議陸處長儘快用餐,下午還有評估報告需要提交。」

  陸見深站在原地,黯然垂風油精。

  沈時後面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開始面無表情地吃飯。

  陸見深站在原地,端著餐盤,看著他的背影。食堂里安安靜靜的,旁邊幾桌的同事全都低著頭扒飯,沒人敢抬頭。

  溫晚心想沈處也太狠了,老大今天回去不得哭一晚上。

  陸見深端著餐盤走了。走的時候肩膀微微塌著,步子很慢,像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上。他在沈時位置後兩排的桌椅前坐下,看著沈時的背影,一個人孤獨地吃飯。

  好辣。

  我說的是風油精。

  周仲明第四次路過陸見深了,嘆了口氣:「陸處,想開點。飯得吃,日子得過。」

  陸見深從湯碗裡抬起頭,眼眶紅紅的——這次是真的被湯的熱氣熏的。

  他說:「我沒事。至少……他還在。」

  周仲明嘆了口氣,走了。

  這些日子,他們在單位就是這麼過來的,包括開例會也是,陸見深的眼神全程粘著沈時,眼神里全是戲:欲言又止、痛心疾首、眼眶微紅、嘴唇微動。

  沈時從頭到尾沒看他一眼,該匯報匯報,該記錄記錄,該說「收到」說「收到」,睬也不睬他一下。

  陳主席看了都心疼。

  會後單獨把陸見深留下來開解談心。

  陸見深當即就捂臉哭了。

  陳主席給他抽紙巾,安慰他:「小陸,你別這樣。你是個男人,你得撐住。沈時雖然不記得你了,但他還在。他活著,他回來了,他還在你身邊。這就比什麼都強。」

  陸見深把紙巾從眼睛上拿下來,紙巾濕了一角。他低著頭,啞著嗓子說:「主席,我知道。我就是……我就是有點撐不住。」

  陳主席說:「撐不住也得撐。你是心理評估處處長,你倒了,處里那些人怎麼辦?沈時怎麼辦?他雖然現在不記得你,但他還是特動處的處長。你和他還得共事。你得調整好自己的狀態。」

  陸見深點了點頭,把紙巾攥在手裡,抱頭痛哭。

  mad,抹多了。

  陳主席聞到了一股很濃的風油精味。

  陸見深啜泣了一口:「哦,是我……我最近精神很差,為了不耽誤工作,抹了些風油精,提神醒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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