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大件貨
正月十五。元宵節。
整個城市熱熱鬧鬧地，恢復了生機。
物流的網點開了很多天了，此時一輛小貨車停在門口，正在卸貨。
大件貨放在最裡面，小件貨放在外面。
搬運工卸完了小的，開始卸最裡面的大的。
其中有一個那真是大得出奇，且重得離譜。
一個兩米長的箱子，十二條邊用結實的木頭盯著，怕磕壞了。
搬運工一個人搬不動，喊老闆一起來搭把手，一邊搬一邊吐槽：「誰他媽吃飽撐的買這麼大個東西。」
老闆看了一眼箱子上貼的快遞單，收貨地址是國異中心，沒有具體收件人名字，只寫了保衛科。
一般這種體制內單位的保衛科，簡稱門衛。
網點老闆見怪不怪道：「咱附近那單位的唄，我猜多半是個機器人。」
這年頭，機器人用快遞送已經見怪不怪了。
奇怪的是哪有機器人這麼重。
但吐槽歸吐槽，還是得把它搬下來，入庫。
該物流公司原本是送貨上門的，這種大件貨不好拉，老闆送貨之前提前打電話給收件單位的保衛科，問他們現在能不能簽收。
不然拉過去，沒人簽收，豈不白拉。
但問題是，今天元宵誒，單位沒人上班。
上面也沒有說要簽收一個什麼很重要的快遞，大過節的，誰給你單獨跑一趟簽收個快遞。
於是保衛科的人就說，明天等他們上班了再過來拉。
讓先放他們那兒。
於是這個快遞就被放到快遞站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和一堆大件貨小件貨放在一起。
……
正月十五，陸見深出院了。
上午，李遙星幫他開了一個月病假，陸見深說7天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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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單位的事有很多，請一個月病假，評估處不定要變成什麼樣了。
二來假期長了也沒什麼用，每天閒著，更容易亂想，不如找點事做。
李遙星想說些什麼，溫晚在一旁說：「就隨他吧，論專業度這塊兒，咱倆加起來比不上他一根手指頭。」
李遙星只好作罷，把出院單和藥遞給他：「陸老師。我給你開了一個月的病假。你回去之後，按時吃藥。舍曲林繼續吃，別停。鹽酸氟哌噻噸，我給你減了量。你別自己加。每周來複查一次。」
陸見深接過出院單，點了點頭。
他穿著沈時給他買的那件駝色大衣，比住院前瘦了一圈，領口松著，人看著有點空。
他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戒指還在。
他站在醫院門口，等歐陽鐵強把車開過來。陽光很好，他眯了一下眼。他在心裡數著，今天是正月十五。
今天就是元宵了。沈時說過，元宵之前，他會回來。
歐陽鐵強開車，把副駕的擋光板扒拉下來，一個話嘮，一路上沒有說話，只在路過他們經常去逛的那家超市前等紅綠燈的時候，問了一句：「今天是元宵節了，你要不要買一點湯圓。」
歐陽鐵強以為他會拒絕，想來也是，老婆都沒了，吃什麼湯圓。
沒想到陸見深沉默了很久說：「買吧。沈時就愛吃些甜的。順便買些菜。」
「買完了菜，順路去一趟單位。我有快遞沒拿。」
那是給沈時買的新年禮物，下單的時候手滑選錯地址了，寄到單位去了。
「好。」歐陽鐵強把車拐向商場那條道。
除了湯圓之外，他們還買了很多菜，他不能讓沈時回來了，沒有飯吃。
沈時說過，他會回來的。
今天就是元宵了，他今天一定會和沈時團圓的。
他問歐陽鐵強。
歐陽鐵強說：「沒錯。他會回來的。回了家，我們一起弄菜，等沈時回來了，就能第一時間吃上熱乎的。」
陸見深笑了笑，說對。
單位在放假，快遞一般不會送到門衛，陸見深看了眼手機，果然在站點，他需要跑一趟去拿。
還是那個快遞站，陸見深走進去，根據取件碼取了快遞，一個沒留神，被一旁地上的大件貨絆了一下，險些摔倒。
但陸見深沒精力去管。掃碼出庫，最多走之前跟老闆提個醒，把這大件貨往邊上挪挪，擋到過道了。
老闆正給每個快遞貼標籤，聞言應了一聲：「哦哦，行行行。不好意思啊。」
那件討人嫌的大件貨，從白天被放到了晚上。
晚上差不多快九點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很詭異的事情。
網點的老闆點好站點的快遞，確認無誤之後，準備關掉快遞出庫機子，回家吃湯圓，看元宵晚會。
突然——
安靜的倉房裡響起了一聲沉悶的：咚——
老闆回頭，左右看了看。倉房裡沒人，貨架上的燈管嗡嗡響。她等了兩秒，沒有第二聲。她沒當一回事，繼續關機器。
咚。
又一聲。比剛才重。
這一下，老闆一下站直了，循著聲音看過去。等了好幾秒，空無一人的角落又傳來了聲音：咚、咚——
那個角落！那堆大件貨！
老闆渾身的汗毛都炸起來了！臉刷地一下白了，她干快遞這一行快十年了，什麼稀奇古怪的件都收過。
活體、骨灰盒、棺材模型、發情期的兔子。
可她從來沒遇見過一個自己會從裡面響的箱子。她盯著那個木頭包邊的大紙箱，手裡還攥著出庫機的遙控器。她大喊一聲：「誰啊！」
沒有回答。
咚——
她真要嚇不行了，拔腿就跑出去，叫自己男人：「老錢！老錢！你過來一下！」
老闆的老公聞聲而來，老闆躲在老公身後，她老公拿了一根鐵棍防身，兩雙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個發出聲響大件貨，緊張地咽了口口水，一步步走過去——
離那件大件貨還有一米的時候……
歘——！
一隻漆黑的金屬手破箱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闆尖叫一聲，整個人往後狠狠一撞，撞翻了身後那一堆摞起來的快遞箱子。
老錢嚇得手裡的鐵棍差點脫手，往後退了兩步，也撞在了桌子上。
那隻金屬手從破了的紙箱裡伸出來。手指修長，關節精細，合金在冷光下泛著暗銀色的光。
它扒住紙皮箱邊緣，停了一秒，將之撕了個稀巴爛——
緊接著，另一隻手從箱子裡伸了出來。是人類的手。有溫度。有指紋。有薄薄的繭。
箱子裡坐起來一個人。
深炭灰色的制服，肩章閃亮，左眼會發光，右眼平視前方。
他看看面前嚇壞了的兩個人，緩慢地爬起來，跨出紙箱——
他的臉上、身上還掛著防撞的氣泡膜，他伸手，將它拿下來。
他的臉在貨架的燈管下，一半是合金，一半是血肉。
他慢慢地抬起頭，看了一眼站在一米外的老錢。又看了一眼躲在老錢身後的老闆。
他的左眼多光譜鏡頭緩慢旋轉，散熱口是穩定的藍光。
老闆躲在老錢身後，腿在抖，聲音也在抖：「你、你、你誰啊你——！」
那人站在原地，開口了，語氣嘶啞且平：「這是哪裡。」
老闆說不出話來。老錢攥著鐵棍，站在那兒，把妻子護在身後，也不知道該打還是該跑，抖了半天，磕磕巴巴地說：「這、這裡是北城區梧桐路11號，菜……菜鳥驛站。」
那人的左眼轉了轉：「梧桐路11號？請問國異中心是在這附近嗎？」
老錢吞了口唾沫，顫顫巍巍地指了一下門口：「出、出了這條巷子，沿著大路往右轉，第一個紅綠燈左轉……就、就是國異中心……」
那半邊金屬的人點了點頭，往外走：「謝謝。」
「還有一件事。」金屬人走到門口，又回頭，給老闆姐又嚇得一個趔趄，但他只是問，「請問現在是幾號，幾點鐘。」
老錢掏出手機：「正月十五……九點零七分。」
「謝謝。」
金屬人根據老闆指的路，在夜晚的路上走著。
這裡的一切是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
三年了。
變化真大啊。
街邊的商鋪幾乎換了一遍，道路又拓寬了。
以前的小龍蝦店也不見了。
時隔三年，唯有街邊的香樟樹依舊青蔥翠綠。
他行走的姿勢有些說不出的怪異，左腿邁出去的時候太重了，落地時帶著一點沉悶的金屬聲，右腿卻還是人走路的節奏。
兩條腿一輕一重，走起來像踩著一高一低的台階。他走了一段，停下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
還有……機械左手。
路邊有一排沿街商鋪，因為是元宵節，關了七七八八，只有一家便利店還亮著。
便利店的玻璃門擦得很乾淨，能照出人影。他走過去的時候，餘光掃到玻璃上那個影子。
他頓住了。
他走上前去，望著鏡子裡的那個人出神。
半邊的合金身子，左臂、左腿、左肩，全是冷銀色的金屬外殼。左眼亮著，會轉圈圈。
右半邊是血肉的。
人類的皮膚，人類的右臂，人類的右腿。
那張臉也是一半一半。左半邊下頜有一條極細的接縫。右半邊是正常的。
他轉過身，靠在那面光可鑑人的玻璃上，捂住了自己的臉。
然後，放下手，朝著某一個地方，飛奔起來。
整個城市熱熱鬧鬧地，恢復了生機。
物流的網點開了很多天了，此時一輛小貨車停在門口，正在卸貨。
大件貨放在最裡面，小件貨放在外面。
搬運工卸完了小的，開始卸最裡面的大的。
其中有一個那真是大得出奇，且重得離譜。
一個兩米長的箱子，十二條邊用結實的木頭盯著，怕磕壞了。
搬運工一個人搬不動，喊老闆一起來搭把手，一邊搬一邊吐槽：「誰他媽吃飽撐的買這麼大個東西。」
老闆看了一眼箱子上貼的快遞單，收貨地址是國異中心，沒有具體收件人名字，只寫了保衛科。
一般這種體制內單位的保衛科，簡稱門衛。
網點老闆見怪不怪道：「咱附近那單位的唄，我猜多半是個機器人。」
這年頭，機器人用快遞送已經見怪不怪了。
奇怪的是哪有機器人這麼重。
但吐槽歸吐槽，還是得把它搬下來，入庫。
該物流公司原本是送貨上門的，這種大件貨不好拉，老闆送貨之前提前打電話給收件單位的保衛科，問他們現在能不能簽收。
不然拉過去，沒人簽收，豈不白拉。
但問題是，今天元宵誒，單位沒人上班。
上面也沒有說要簽收一個什麼很重要的快遞，大過節的，誰給你單獨跑一趟簽收個快遞。
於是保衛科的人就說，明天等他們上班了再過來拉。
讓先放他們那兒。
於是這個快遞就被放到快遞站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和一堆大件貨小件貨放在一起。
……
正月十五，陸見深出院了。
上午，李遙星幫他開了一個月病假，陸見深說7天就可以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一來單位的事有很多，請一個月病假，評估處不定要變成什麼樣了。
二來假期長了也沒什麼用，每天閒著，更容易亂想，不如找點事做。
李遙星想說些什麼，溫晚在一旁說：「就隨他吧，論專業度這塊兒，咱倆加起來比不上他一根手指頭。」
李遙星只好作罷，把出院單和藥遞給他：「陸老師。我給你開了一個月的病假。你回去之後，按時吃藥。舍曲林繼續吃，別停。鹽酸氟哌噻噸，我給你減了量。你別自己加。每周來複查一次。」
陸見深接過出院單，點了點頭。
他穿著沈時給他買的那件駝色大衣，比住院前瘦了一圈，領口松著，人看著有點空。
他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戒指還在。
他站在醫院門口，等歐陽鐵強把車開過來。陽光很好，他眯了一下眼。他在心裡數著，今天是正月十五。
今天就是元宵了。沈時說過，元宵之前，他會回來。
歐陽鐵強開車，把副駕的擋光板扒拉下來，一個話嘮，一路上沒有說話，只在路過他們經常去逛的那家超市前等紅綠燈的時候，問了一句：「今天是元宵節了，你要不要買一點湯圓。」
歐陽鐵強以為他會拒絕，想來也是，老婆都沒了，吃什麼湯圓。
沒想到陸見深沉默了很久說：「買吧。沈時就愛吃些甜的。順便買些菜。」
「買完了菜，順路去一趟單位。我有快遞沒拿。」
那是給沈時買的新年禮物，下單的時候手滑選錯地址了，寄到單位去了。
「好。」歐陽鐵強把車拐向商場那條道。
除了湯圓之外，他們還買了很多菜，他不能讓沈時回來了，沒有飯吃。
沈時說過，他會回來的。
今天就是元宵了，他今天一定會和沈時團圓的。
他問歐陽鐵強。
歐陽鐵強說：「沒錯。他會回來的。回了家，我們一起弄菜，等沈時回來了，就能第一時間吃上熱乎的。」
陸見深笑了笑，說對。
單位在放假，快遞一般不會送到門衛，陸見深看了眼手機，果然在站點，他需要跑一趟去拿。
還是那個快遞站，陸見深走進去，根據取件碼取了快遞，一個沒留神，被一旁地上的大件貨絆了一下，險些摔倒。
但陸見深沒精力去管。掃碼出庫，最多走之前跟老闆提個醒，把這大件貨往邊上挪挪，擋到過道了。
老闆正給每個快遞貼標籤，聞言應了一聲：「哦哦，行行行。不好意思啊。」
那件討人嫌的大件貨，從白天被放到了晚上。
晚上差不多快九點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很詭異的事情。
網點的老闆點好站點的快遞，確認無誤之後，準備關掉快遞出庫機子，回家吃湯圓，看元宵晚會。
突然——
安靜的倉房裡響起了一聲沉悶的：咚——
老闆回頭，左右看了看。倉房裡沒人，貨架上的燈管嗡嗡響。她等了兩秒，沒有第二聲。她沒當一回事，繼續關機器。
咚。
又一聲。比剛才重。
這一下，老闆一下站直了，循著聲音看過去。等了好幾秒，空無一人的角落又傳來了聲音：咚、咚——
那個角落！那堆大件貨！
老闆渾身的汗毛都炸起來了！臉刷地一下白了，她干快遞這一行快十年了，什麼稀奇古怪的件都收過。
活體、骨灰盒、棺材模型、發情期的兔子。
可她從來沒遇見過一個自己會從裡面響的箱子。她盯著那個木頭包邊的大紙箱，手裡還攥著出庫機的遙控器。她大喊一聲：「誰啊！」
沒有回答。
咚——
她真要嚇不行了，拔腿就跑出去，叫自己男人：「老錢！老錢！你過來一下！」
老闆的老公聞聲而來，老闆躲在老公身後，她老公拿了一根鐵棍防身，兩雙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個發出聲響大件貨，緊張地咽了口口水，一步步走過去——
離那件大件貨還有一米的時候……
歘——！
一隻漆黑的金屬手破箱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闆尖叫一聲，整個人往後狠狠一撞，撞翻了身後那一堆摞起來的快遞箱子。
老錢嚇得手裡的鐵棍差點脫手，往後退了兩步，也撞在了桌子上。
那隻金屬手從破了的紙箱裡伸出來。手指修長，關節精細，合金在冷光下泛著暗銀色的光。
它扒住紙皮箱邊緣，停了一秒，將之撕了個稀巴爛——
緊接著，另一隻手從箱子裡伸了出來。是人類的手。有溫度。有指紋。有薄薄的繭。
箱子裡坐起來一個人。
深炭灰色的制服，肩章閃亮，左眼會發光，右眼平視前方。
他看看面前嚇壞了的兩個人，緩慢地爬起來，跨出紙箱——
他的臉上、身上還掛著防撞的氣泡膜，他伸手，將它拿下來。
他的臉在貨架的燈管下，一半是合金，一半是血肉。
他慢慢地抬起頭，看了一眼站在一米外的老錢。又看了一眼躲在老錢身後的老闆。
他的左眼多光譜鏡頭緩慢旋轉，散熱口是穩定的藍光。
老闆躲在老錢身後，腿在抖，聲音也在抖：「你、你、你誰啊你——！」
那人站在原地，開口了，語氣嘶啞且平：「這是哪裡。」
老闆說不出話來。老錢攥著鐵棍，站在那兒，把妻子護在身後，也不知道該打還是該跑，抖了半天，磕磕巴巴地說：「這、這裡是北城區梧桐路11號，菜……菜鳥驛站。」
那人的左眼轉了轉：「梧桐路11號？請問國異中心是在這附近嗎？」
老錢吞了口唾沫，顫顫巍巍地指了一下門口：「出、出了這條巷子，沿著大路往右轉，第一個紅綠燈左轉……就、就是國異中心……」
那半邊金屬的人點了點頭，往外走：「謝謝。」
「還有一件事。」金屬人走到門口，又回頭，給老闆姐又嚇得一個趔趄，但他只是問，「請問現在是幾號，幾點鐘。」
老錢掏出手機：「正月十五……九點零七分。」
「謝謝。」
金屬人根據老闆指的路，在夜晚的路上走著。
這裡的一切是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
三年了。
變化真大啊。
街邊的商鋪幾乎換了一遍，道路又拓寬了。
以前的小龍蝦店也不見了。
時隔三年，唯有街邊的香樟樹依舊青蔥翠綠。
他行走的姿勢有些說不出的怪異，左腿邁出去的時候太重了，落地時帶著一點沉悶的金屬聲，右腿卻還是人走路的節奏。
兩條腿一輕一重，走起來像踩著一高一低的台階。他走了一段，停下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
還有……機械左手。
路邊有一排沿街商鋪，因為是元宵節，關了七七八八，只有一家便利店還亮著。
便利店的玻璃門擦得很乾淨，能照出人影。他走過去的時候，餘光掃到玻璃上那個影子。
他頓住了。
他走上前去，望著鏡子裡的那個人出神。
半邊的合金身子，左臂、左腿、左肩，全是冷銀色的金屬外殼。左眼亮著，會轉圈圈。
右半邊是血肉的。
人類的皮膚，人類的右臂，人類的右腿。
那張臉也是一半一半。左半邊下頜有一條極細的接縫。右半邊是正常的。
他轉過身，靠在那面光可鑑人的玻璃上，捂住了自己的臉。
然後，放下手，朝著某一個地方，飛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