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強子，又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回家的路上，已經完全沒有平常的那種喜悅了。
歐陽鐵強發消息來問晚上吃啥。
陸見深說隨便。
一路上，兩人之間都很沉默。
車裡沒有放音樂，窗戶都關著，沈時可以聽見陸見深偶爾不順暢的氣聲。
今晚的大餐計劃泡了湯，車沉默地往家裡開，一路上，陸見深越開臉色越差，期間超了好幾次車，把油門踩得狠，又把剎車踩得緊。
V12缸的發動機在他腳下被他折騰得很慘。沈時提醒行車安全也沒什麼用。
「陸見深……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
沈時打開了車載音樂，想和緩一下現在的氣氛。
結果車裡傳來了李谷一老師的《難忘今宵》。
「……」
沈時著急忙慌切下一首：
「過年回家我們回家~家家聲聲呼喚~聲聲呼喚召喚著我快一些回家~」
陸見深伸手一把給音樂掐了。
車廂里再次陷入沉默。
沈時不知道說什麼，只好把目光落在外面的奶茶店，半晌，問：「陸見深，你想喝檸檬茶嗎。」
「不想。」
沈時沉默了片刻，說，「我想。」
「……」陸見深把車駛進側方線，停穩，沈時下去，10分鐘後，提了兩杯檸檬茶回來。
紮好其中一杯，遞給他，也沒有說話。
好酸啊，酸的陸見深都掉眼淚了。
陸見深趴在方向盤上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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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以為第四年除夕，他們可以團圓了的。
以為搬進新家後，日子就能真的像爺爺說的那樣，往事隨風散去，以後的日子會甜甜蜜蜜，他以為他們真的再也不用分開了。
可是，唉……
沈時傾身抱上去。
人類右手在他顫抖的背上輕輕安撫。
「對不起。陸見深。」沈時說，「不過，陳主席說過會保護我的。」
「雖然我們不能一起過除夕了，但我一定會平安回來，代達羅斯帶不走我，我保證。」
「元宵之前都是年，我會回來的。陸見深。我會回來的。」
陸見深的肩膀還在抖，沈時緊緊抱著他，很久很久。
他在37%里默默存下了一句話，那句話是：「臘月二十五。我答應他元宵之前回來。不論千難萬險，我要回家。」
第二天傍晚，是軍方代表過來接的沈時。
安全屋在很遠的地方，那裡半徑2公里都荒無人煙，就算最壞的結果真的發生，也不會有人受到傷害。
這一去，安全且順利的話，最快也要六七天才能回來，這幾天，別說陸見深了，沈時誰都不能見。
沈時要一個人在安全屋裡待上很多天，聽軍方的人說了，安全屋在一片荒郊之上，一間普通的鐵皮屋，裡面有一個插座，一張單人床。
因為準備的匆忙，別的就沒了。
沒有星星燈，沒有軟軟的沙發，沒有抱枕。
牆上沒有土豆人結婚照，也沒有冰箱放沈時愛喝的草莓牛奶。
什麼都沒有。
陸見深死死忍住眼眶裡的淚水，拿來自己的雙肩包，把裡面出勤的東西都掏出來，塞進沈時的充電器，一盒歐陽鐵強買回來的新鮮草莓，幾包巧克力餅乾，幾塊紅棗小蛋糕、兩瓶草莓牛奶。
還有一個手機，一個手機充電器。
沈時不需要手機，但是陸見深需要通過手機和沈時隨時打視頻。
軍方代表說，那邊可能信號不好，手機帶了也許也用不了。
陸見深一愣，他拿著手機，站在那兒，不知所措。
沈時把手機接過來，和充電器一起，塞進自己的口袋裡，說：「我的大腦處理器內置軍用級別信號接收與中轉模塊。不需要基站信號。手機可以連接我自身的無線區域網。」
簡單來說，沈時他自己就是個移動WIFI。
陸見深沒覺得好笑，只想落淚。
陸見深點點頭，往裡塞東西，開口，即便隱忍，可聲音還是藏著些許哽咽：「到了那邊，我每天打，你每天接。不論多晚。不許不接我電話。」
沈時嗯了一聲。
「一個人的時候，也不要傻傻地杵著發呆，你玩玩抓大鵝，打打王者，玩什麼都行。」
「我知道了。」
陸見深又說：「每天。每時……」
沈時接道：「每天。每時。每刻。記得想你。我知道。」
陸見深，我一直記得。
陸見深沒再說話，只是把雙肩包里滿滿當當的零食、牛奶往裡又壓壓實，希望能再多放些東西。
塞進最後一排旺仔牛奶後，雙肩包鼓鼓囊囊的真的快要爆了。
陸見深才拉上拉鏈，拍了拍包面，像拍一個即將遠行的孩子。
他把背包肩帶展開，沈時伸出手，任他把背包帶子套在自己肩上。
陸見深的眼睛紅了，可嘴角還勉強掛著一點笑，伸手摸了摸沈時的腦袋：「家裡很好，我會好好吃飯，按時睡覺，會好好照顧自己，等你回來。希望你也是。」
沈時背著雙肩包，張開雙臂，抱了陸見深一下。
陸見深真的沒有忍住，眼淚唰地一下就掉下來了。
「陸見深。我走了。」沈時說。
陸見深點了點頭，但沒嗯。他怕一開口，聲音就碎了。
沈時背著那隻沉甸甸的雙肩包，走出了門，歐陽鐵強從廚房追出來，把一隻玻璃餐盒塞到他手裡；「裡頭是餃子。我包的。酸菜豬肉的。你路上吃。別餓著。」
沈時接過來，抱在手裡，緊緊的：「謝謝。」
陸見深和歐陽鐵強送他們下去，地庫里，目送沈時上了軍車。
沈時鑽進車裡的時候抹了一把自己的右眼。
車子啟動，平穩駛遠，轉彎，直到汽車的引擎聲完全消失在寂靜的地庫里，陸見深才轉身，回電梯廳，歐陽鐵強跟在他身後。
電梯慢慢下來，陸見深靠著牆緩緩蹲下，捂住臉，是那樣孤寂又落寞：「強子。又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歐陽鐵強的@@眼睛眨了眨，難得沒有用東北話罵人。
「這次不一樣。這次你們都有好好告別。」
「你知道他要去哪裡，要面對什麼，他也保證，會平安回來的。」
「我知道。」陸見深把臉埋進膝蓋里，「可我還是……」
哭腔壓制不住了：「我還是很難過……」
隨後，哭聲壓抑不住，迴蕩在寂靜的電梯廳里。
歐陽鐵強靜靜地站在一邊陪著他。
離別固然痛苦。
可今日的離別，是為了來日更好的重逢。
歐陽鐵強發消息來問晚上吃啥。
陸見深說隨便。
一路上，兩人之間都很沉默。
車裡沒有放音樂，窗戶都關著，沈時可以聽見陸見深偶爾不順暢的氣聲。
今晚的大餐計劃泡了湯，車沉默地往家裡開，一路上，陸見深越開臉色越差，期間超了好幾次車，把油門踩得狠，又把剎車踩得緊。
V12缸的發動機在他腳下被他折騰得很慘。沈時提醒行車安全也沒什麼用。
「陸見深……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
沈時打開了車載音樂，想和緩一下現在的氣氛。
結果車裡傳來了李谷一老師的《難忘今宵》。
「……」
沈時著急忙慌切下一首：
「過年回家我們回家~家家聲聲呼喚~聲聲呼喚召喚著我快一些回家~」
陸見深伸手一把給音樂掐了。
車廂里再次陷入沉默。
沈時不知道說什麼，只好把目光落在外面的奶茶店，半晌，問：「陸見深，你想喝檸檬茶嗎。」
「不想。」
沈時沉默了片刻，說，「我想。」
「……」陸見深把車駛進側方線，停穩，沈時下去，10分鐘後，提了兩杯檸檬茶回來。
紮好其中一杯，遞給他，也沒有說話。
好酸啊，酸的陸見深都掉眼淚了。
陸見深趴在方向盤上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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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以為第四年除夕，他們可以團圓了的。
以為搬進新家後，日子就能真的像爺爺說的那樣，往事隨風散去，以後的日子會甜甜蜜蜜，他以為他們真的再也不用分開了。
可是，唉……
沈時傾身抱上去。
人類右手在他顫抖的背上輕輕安撫。
「對不起。陸見深。」沈時說，「不過，陳主席說過會保護我的。」
「雖然我們不能一起過除夕了，但我一定會平安回來，代達羅斯帶不走我，我保證。」
「元宵之前都是年，我會回來的。陸見深。我會回來的。」
陸見深的肩膀還在抖，沈時緊緊抱著他，很久很久。
他在37%里默默存下了一句話，那句話是：「臘月二十五。我答應他元宵之前回來。不論千難萬險，我要回家。」
第二天傍晚，是軍方代表過來接的沈時。
安全屋在很遠的地方，那裡半徑2公里都荒無人煙，就算最壞的結果真的發生，也不會有人受到傷害。
這一去，安全且順利的話，最快也要六七天才能回來，這幾天，別說陸見深了，沈時誰都不能見。
沈時要一個人在安全屋裡待上很多天，聽軍方的人說了，安全屋在一片荒郊之上，一間普通的鐵皮屋，裡面有一個插座，一張單人床。
因為準備的匆忙，別的就沒了。
沒有星星燈，沒有軟軟的沙發，沒有抱枕。
牆上沒有土豆人結婚照，也沒有冰箱放沈時愛喝的草莓牛奶。
什麼都沒有。
陸見深死死忍住眼眶裡的淚水，拿來自己的雙肩包，把裡面出勤的東西都掏出來，塞進沈時的充電器，一盒歐陽鐵強買回來的新鮮草莓，幾包巧克力餅乾，幾塊紅棗小蛋糕、兩瓶草莓牛奶。
還有一個手機，一個手機充電器。
沈時不需要手機，但是陸見深需要通過手機和沈時隨時打視頻。
軍方代表說，那邊可能信號不好，手機帶了也許也用不了。
陸見深一愣，他拿著手機，站在那兒，不知所措。
沈時把手機接過來，和充電器一起，塞進自己的口袋裡，說：「我的大腦處理器內置軍用級別信號接收與中轉模塊。不需要基站信號。手機可以連接我自身的無線區域網。」
簡單來說，沈時他自己就是個移動WIFI。
陸見深沒覺得好笑，只想落淚。
陸見深點點頭，往裡塞東西，開口，即便隱忍，可聲音還是藏著些許哽咽：「到了那邊，我每天打，你每天接。不論多晚。不許不接我電話。」
沈時嗯了一聲。
「一個人的時候，也不要傻傻地杵著發呆，你玩玩抓大鵝，打打王者，玩什麼都行。」
「我知道了。」
陸見深又說：「每天。每時……」
沈時接道：「每天。每時。每刻。記得想你。我知道。」
陸見深，我一直記得。
陸見深沒再說話，只是把雙肩包里滿滿當當的零食、牛奶往裡又壓壓實，希望能再多放些東西。
塞進最後一排旺仔牛奶後，雙肩包鼓鼓囊囊的真的快要爆了。
陸見深才拉上拉鏈，拍了拍包面，像拍一個即將遠行的孩子。
他把背包肩帶展開，沈時伸出手，任他把背包帶子套在自己肩上。
陸見深的眼睛紅了，可嘴角還勉強掛著一點笑，伸手摸了摸沈時的腦袋：「家裡很好，我會好好吃飯，按時睡覺，會好好照顧自己，等你回來。希望你也是。」
沈時背著雙肩包，張開雙臂，抱了陸見深一下。
陸見深真的沒有忍住，眼淚唰地一下就掉下來了。
「陸見深。我走了。」沈時說。
陸見深點了點頭，但沒嗯。他怕一開口，聲音就碎了。
沈時背著那隻沉甸甸的雙肩包，走出了門，歐陽鐵強從廚房追出來，把一隻玻璃餐盒塞到他手裡；「裡頭是餃子。我包的。酸菜豬肉的。你路上吃。別餓著。」
沈時接過來，抱在手裡，緊緊的：「謝謝。」
陸見深和歐陽鐵強送他們下去，地庫里，目送沈時上了軍車。
沈時鑽進車裡的時候抹了一把自己的右眼。
車子啟動，平穩駛遠，轉彎，直到汽車的引擎聲完全消失在寂靜的地庫里，陸見深才轉身，回電梯廳，歐陽鐵強跟在他身後。
電梯慢慢下來，陸見深靠著牆緩緩蹲下，捂住臉，是那樣孤寂又落寞：「強子。又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歐陽鐵強的@@眼睛眨了眨，難得沒有用東北話罵人。
「這次不一樣。這次你們都有好好告別。」
「你知道他要去哪裡，要面對什麼，他也保證，會平安回來的。」
「我知道。」陸見深把臉埋進膝蓋里，「可我還是……」
哭腔壓制不住了：「我還是很難過……」
隨後，哭聲壓抑不住，迴蕩在寂靜的電梯廳里。
歐陽鐵強靜靜地站在一邊陪著他。
離別固然痛苦。
可今日的離別，是為了來日更好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