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當面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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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高路遠,沈家等得起,馮家能等得起嗎?

  一來一回,婚期都過了。

  侯夫人倚在窗邊流眼淚:「白眼狼,長安是她親哥哥,就只是借些銀錢她就有那麼多推脫之詞。」

  「她說的未必就是假的,北境的確在打仗。」沈正說。

  那一盒子珠寶躺在伴月閣妝奩里,侯夫人不好說,一個勁哭。

  「她就是在山陽縣待了八年,硬了心腸。」

  沈正不願聽她哭,離了正院去了溫柔小意的梅姨娘處。

  六月中是老侯爺忌辰。

  每年忌辰侯府會開祠堂的門,沈正會帶著小輩們磕頭祭拜。

  今年卻發生了一件小事。

  祭拜完出祠堂門的時候,屋頂滑落一片瓦下來,險得砸到沈正的頭。

  原是下人不經心查看,責罵一兩句也就是了。

  可偏偏是祠堂,在老侯爺忌辰日。

  驚嚇過後,侯夫人說:「這怕是不吉利,別是家裡進了什麼髒東西。」

  沈正半信半疑。

  侯夫人繼續說:「長安婚期在即,以防萬一,還是請個高人來看一看吧?」

  世家大族最信神佛,常有請了高人回去看風水的。

  不是大事,沈正同意了。

  侯夫人請來的是是個道士,沈青蘿的不詳就是這位道士算出來的。

  道士挽著拂塵,在沈宅走了遍,最後來到伴月閣。

  他停在院外,臉色凝重的看著伸出牆頭的那一節枯梨花枝,嘴裡低聲呢喃。

  侯夫人問:「可有不妥?」

  道士眼睛閉上又睜開,快步進了屋內,沈青蘿早已等在內院,道士那雙眼似要將她洞穿。

  「枯樹不開花,皆因邪祟居於此,她在,便會搶奪他人生機,吸取萬物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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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蘿差點笑出聲。


  圍在院外的丫鬟僕人聽了信以為真,離了大小姐三尺遠,生怕沾染上。

  「大師,你能算他人命運,能不能算自己的命?」沈青蘿問。

  裝神弄鬼這麼多年,從沒人問過道士這個問題。

  道士緊盯著面前淺笑不止的少女。

  人會長大,容貌會變,不變的只有眼睛。

  少女那雙幽深眼,已和八年前截然不同。

  細看下,似乎有幽光,能洞穿人心。

  道士駭了一下,撇開眼看遠處:「度人不度己,算人不算己。老道我為他人算命已經是窺探天機了。」

  沈青蘿輕哦了一聲,沒在說話。

  「阿蘿,說話注意分寸,不該問的問題別問。」

  訓完女兒,侯夫人問道士:「大師,阿蘿是我女兒,即使身帶邪祟我也不能放棄她,可有什麼破解之法?」

  道士開了壇,做了法,問完了天,他說:「破解之法自然是有的。」

  「如何做?」

  「多積攢些功德。」

  「如何積攢?」

  「建一座山廟,供奉香火,功德攢夠了,金身護體,邪祟自然退卻。」

  侯夫人點頭:「可要阿蘿親自去供奉?」

  「無需。」道士說:「夫人若放心,交給老道就是了。」

  「既如此多謝道長。」侯夫人問:「可需多少銀子?」

  「不多,千兩足矣。」道士面不改色,千兩銀子說的跟十兩銀子一樣。

  一個正二品官年俸也就八百兩銀子。

  侯夫人不以為意,她要沈青蘿出這筆銀子。

  「你自己出銀子才顯得心誠。」

  沈青蘿眉毛一挑:「我沒錢。」

  侯夫人:「......」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怒氣:「你不詳,連累的是整個沈家。」

  早有下人去稟報了沈正,得到的結果是:「侯爺說了,請大小姐按照道長說的錯,家宅安寧最重要。」

  有了沈正的話撐腰,侯夫人硬氣起來:「阿蘿,這筆銀子你是要出的,否則這個府上容不下你。」

  她威脅沈青蘿。

  能回盛京,做回侯府嫡女,沈青蘿應該感激,該千恩萬謝自己生她一場。

  雖早有準備,聽見這話沈青蘿依然刺心。

  她身後白嬤嬤幾人攥緊了拳頭。

  管家匆匆趕來,停在外院,他來稟報府上有客上門,侯夫人沒心搭理:「帶去花廳等著就是。」

  「夫人,來的是巡檢司。」

  侯夫人愣了一下,巡檢司專職於緝拿,追捕犯罪嫌疑人,維護京城安定。

  「他們上侯府來做什麼?」

  管家答:「說是來拿人的。」

  侯夫人沒看見道士一張臉煞白,白鬍子飄飄蕩蕩,沒了先前的鎮定,她問管家:「侯府哪來的人讓他拿?」

  管家說:「他們說有名逃竄多年的殺人犯進了侯府,拿著搜捕文書來的。」

  侯府沒權利攔人。

  無奈,侯夫人只能先讓人緝兇。

  誰知,巡檢司的人直接進了內院,一人手持畫像,一人扣住道士,一人把道士白鬍子扒拉開,點點頭:「就是他!」

  「張拓,二十年前,你殺害南羅鎮陳家三口,盜走十兩銀子,之後改頭換面,扮成道士坑蒙拐騙,此三樁罪,你認不認?」

  證據確鑿,道士早軟了腿,認下了。

  侯夫人懵了。

  回神後就是冷汗浸透裡衣,她竟將個窮兇惡極的殺人犯俸為高人。

  還與他合謀,他會不會供出自己?

  拿了人,巡檢司為首的人對侯夫人說:「不知者無罪,夫人以後切勿輕信所謂高人,免得上當受騙。」

  這話就像一耳光打在侯夫人臉上,罵她蠢。

  道士帶上手銬腳鐐被押走,他看了沈青蘿一眼。

  他第一次行騙就碰見了侯夫人。

  逃竄兩年,他眼睛很毒,一眼就看出了侯夫人不喜剛生的女兒,於是,他編造了孩子不祥,克父克母的話。

  這種瞎話,信則有用,不信一點用沒有。

  侯夫人甚至沒找人重新算過就信了,還給了他一大筆銀子。

  說到底,人心作祟,只是藉口。

  道士沒開口,侯夫人鬆了口氣,扶著周嬤嬤的手回了正院。

  「大小姐,侯夫人看起來不大對勁?」白嬤嬤說。

  「她心虛,怕那道士說出今日所為是受她指使。」沈青蘿臉上已沒了笑容。

  一千兩銀子,可笑。

  她這邊一給,轉頭就會進侯夫人口袋,成為沈長安的聘禮。

  當她是傻子呢。

  小丫嘴一揚說:「幸好大小姐早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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