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勸人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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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鍾靈要問什麼,沈青蘿沒有給她期待的答案。

  「大哥自己答應的娶馮鴛,沒有人逼她。」

  鍾靈本就弱不禁風,她倚靠在迎枕上,整個人像柳絮,風一吹就飛走了。

  這是精氣神被抽走了。

  「鍾姐姐,你雖與大哥一同長大,可也不是時時見面,人會變,你所見的溫柔體貼的大哥只是他想給你看見的樣子。」

  沈青蘿殘忍的一刀捅進鍾靈內心:「你沒有輸給馮鴛,大哥選擇的馮家。」

  她看著鍾靈:「沒有馮家也會有張家李家,今日沒有他日也會有,幸得,你們親事沒定,你能早日看透。」

  沒有重活一世的鐘靈看不見她前世的悲慘,她覺得沈青蘿話很殘忍,又覺得她是真心為自己著想。

  她抱住沈青蘿,大哭了一場。

  發泄完,鍾靈好了許多,會笑了,只是嗓子啞了,說話艱難。

  沈青蘿讓小丫為她號了號脈,重新開了方子。

  「你放心,我身邊這個小丫頭醫術極好,她爹是山陽縣有名的大夫。」

  正看驚嘆小丫年紀如此小就會看病的鐘靈道:「原來如此,多謝小大夫。」

  小丫撲哧一笑,昂著小腦袋說:「我姓陳。」

  鍾夫人送沈青蘿出門,她深深的看了沈青蘿一眼:「阿蘿,往後你多往阿靈處走動。」

  沈青蘿知道,鍾夫人這是聽見了她勸鍾靈的話。

  年紀尚小,涉世不深的鐘靈或許不能全懂,但是鍾夫人懂。

  事後鍾夫人對鍾靈說:「沈家阿蘿比阿漪強,是個通透的人。」

  這話沈青蘿不知,她點頭答應了鍾夫人說會常來叨擾。

  風染上熱意,街邊的小販已手持了蒲扇,沈青蘿半掀著馬車帘子看景,臉帶笑意。

  既然鍾靈的結局能改,那麼她的也一定會改,再不會像前世死的那麼悽慘。

  良人她早不抱希望,祖母說過,女子並非要嫁人,一個人樂得自在。

  只是在南辰,女子沒有單獨戶籍,離了侯府,她連城門都出不了。

  律法規定,未嫁女戶絕才可單立戶籍。

  難不成要侯夫人的人死絕?

  亦或是換一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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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熱的風拂在臉上,沈青蘿看見一處空了的鋪子外頭貼了招租的木牌。

  鋪子臨主街,來往人多,四周只有一間成衣鋪子,正好可以再開一家李氏布莊。

  有錢走遍天下都不怕。

  這是祖母原話。

  想要在京城開一間鋪子不是件易事,且不說各個鋪子背後的東家盤根錯節,單說租鋪子跑官府文書就不是她一個官家女好出面的。

  沈青蘿仿佛想起了前世她開鋪子為她做事的劉掌柜。

  似是住在......

  記不清是具體哪條街,沈青蘿讓小丫去打聽:「原是個跑堂的夥計,家中有個癱瘓的老母,現在應該在......裝算卦的高人抗蒙拐騙。」

  小丫:「......」

  這能靠譜嗎?

  沈青蘿表示,靠譜。

  那傢伙有個三寸不爛之舌,靈活懂變通,人打他眼前一過他就能推斷出那人門第家世。

  是個難得的奇人。

  可惜,她所有的鋪子歸了侯府,侯夫人換掉了她所有的老人,那傢伙也被掃地出門不知蹤跡了。

  剛踏進門,周嬤嬤來請沈青蘿去正房。

  沈正在考察十三歲的沈長玉功課,沈青蘿聽見教導幼子:「在葉家家學要時時向著葉家幾位小公子學,要收斂性子,萬不能得罪了他們。」

  「兒子曉得,」沈長玉比兄長要更和父親親近一些,他說起了葉家家學趣事。

  「昨日葉四叔來了家學,還誇了我,說我過目成誦。」

  沈青蘿聽見最後一句,想起葉懷瑾那張嚴肅古板的臉。

  估計他往家學一去,個個噤若寒蟬。

  葉四爺曾為武將,可要論起讀書,他也是考過科舉中過狀元的。

  只是朝中文官多如牛毛,邊關卻缺少能人將領,那時的葉四爺年輕,意氣風發,棄文從了武。

  現在盛京中,依然有人記得葉四爺高中打馬遊街時的盛況。

  能得葉家掌權人一句夸,是了不得的事,沈正大笑著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又夸在旁邊看著他們父子笑的溫柔的妻子:「是你教導的好。」

  侯夫人說:「妾身只懂內宅方寸之內的事,是侯爺的功勞。」

  沈正摸著八字鬍,自得。

  一抬眼見大女兒立在門口,招手讓她進來:「阿蘿來了。」

  沈長玉站起身,喊了一聲:「長姐。」

  離京時,沈長玉才幾歲,現在已和那時大不相同,眉目越來越像沈長安。

  沈青蘿微微俯身:「小弟。」

  「爹娘,我回院子溫習功課去了。」沈長玉與長姐不熟,更談不上親近。

  沈正擺擺手:「去吧。」

  周嬤嬤端來一碗牛乳酥醪,侯夫人說:「阿蘿,娘記得你愛吃,特意備下了。」

  雪白的牛乳呈放在白瓷碗中,上頭點綴著山楂,好看好聞。

  沈青蘿不會虧自己的嘴。

  她從容吃了。

  侯夫人當她沒有看見自己眼中的算計,等她吃完才開口:「阿蘿,你大哥的婚期,馮家意思是想在九月,如今剛六月,算起來只剩三個月不到了。」

  外中有深意。

  沈青蘿只作不知:「那得恭喜大哥了。」

  她不接招,侯夫人看了沈正一眼,沈正輕咳一聲說:「阿蘿,馮家不是一般人家,爹和娘商量過,這聘禮一事原先定的肯定不夠。」

  原先定的鐘家,肯定不夠。

  「爹說對,」沈青蘿不反駁,不發問,只順著說。

  像是一拳頭打在棉花上,侯夫人終於忍不住說心裡話:「侯府雖家大業大,可也要養活一大家子人,捉襟見肘。」

  又說:「爹娘不是算計你的錢財,你祖母留給你的鋪子多,爹娘是打算問你借一些周轉。」

  說是借,會不會還大家心知肚明。

  沈青蘿手一攤,吐苦水:「爹娘有所不知,北境打了兩年仗,綢緞運不出去,庫房裡腐爛的腐爛變色的變色,已是虧空了大筆銀子。」

  她眼神清澈:「我回來時,鋪子的掌柜還說要關了鋪子i斷尾求生呢。」

  迎著爹娘不信的眼神,沈青蘿說:「爹娘要是不信可派人去山陽縣查一查鋪子上的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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