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呂婉清身懷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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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七月帶著陸明恪進去的時候,抬眼便撞進一室凝滯的死寂。

  靖威侯等人臉色鐵青坐在那兒,陸修昭面色沉如寒潭,眼眸中毫無溫度。

  堂下,呂婉清和她的貼身丫頭跪在那兒,陸雲歌站在她面前,狠狠給了她兩巴掌,呂婉清左右臉頰全是陸雲歌的手指印。

  卻無人阻止。

  陸明恪也有些嚇著了,他抓緊了江七月的手,二人的步子下意識放得更輕,更不敢貿然開口。

  「明恪和七月進去看看你祖母。」靖威侯出聲。

  陸修昭看向江七月,臉色緩和不少,朝她輕輕點頭,江七月便帶著陸明恪進了內室。

  「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大姐姐待你那麼好,你卻背著她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

  江七月聽到外面陸雲歌的聲音,再看陸雲舒,雙眼哭紅,鄭氏臉色也帶著怒氣,無聲地輕撫著她的後背。

  靖威侯並未阻止陸雲歌,陸雲歌的話,也正是他想問的,但他更想將秦熠抓到侯府來,好好問一問,為何如此這般作賤他的女兒。

  「哈哈,待我好?」

  呂婉清梗著脖子,仰著頭直視陸雲歌的眼睛,眼裡沒有往日的半分伏低做小,只有不甘和憤怒。

  她淒聲反問:「她哪裡待我好?她和你們一樣,都瞧不上我寄住在侯府,瞧不起我是個父母早逝的孤女,表面上姐姐妹妹的,背地裡指不定怎麼嘲笑我,看輕我。」

  陸雲歌聽了她這忘恩負義的話,恨不得再給她一巴掌,陸雲舒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姐,她再了解不過了,她若不是真心待呂婉清,為何會事事都想著她?

  「哈哈哈。」呂婉清站了起來,「哈哈……」仿佛聽到了多好笑的話,眼淚隨著笑聲滴落下來。

  「事事想著我?她陸雲舒自詡是侯府嫡女,何時用正眼看過我這個孤女?」呂婉清手指了指內室,又收回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她給我的東西哪一件不是她不要的?她做這些不過是為了給她自己掙個好名聲。」

  「讓外頭的人誇讚她,看啊,侯府的嫡女,心有多善,對寄住在侯府的孤女多好啊。」

  呂婉清掃了一眼眾人,伸手挨著挨著點過去:「你,你們,都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何時真心待過我?」

  「你放屁!」

  陸雲歌上前一步打掉她的手,陸雲舒給她的哪一樣不是好東西,有時候她看了都有些羨慕。

  「雲歌!」靖威侯示意陸雲歌,侯府嫡女口出這樣的話,總歸不好。

  陸雲歌狠狠瞪了呂婉清一眼,她早就看不慣她。自打她來了侯府,成天就是一副病西施的模樣,像是誰欠她的一樣。

  要麼就是假模假樣的抹眼淚,矯揉造作!

  「你們可曾真心待我?我不像你們,有替自己打算的母親,我也要為自己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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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頭呂婉清的聲音尖利,裹著積壓多年的怨憤,刺得人耳膜發疼。她心裡沒有半分愧疚,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她替自己的婚事打算有什麼錯?

  「可那是大姐姐的未婚夫,是我們的姐夫。」

  「為自己打算?」鄭氏走了出來,身後跟著江七月,鄭氏態度不算溫和,語氣帶著幾分冷意。

  「你父母亡故,侯府念在你祖母的份上,接你入侯府。素日裡的吃穿用度同雲舒雲歌一樣。雲舒從未因你寄人籬下而輕賤你半分,反倒處處體恤你的敏感自卑,事事顧及你的顏面。在你眼中,竟全是她沽名釣譽的手段?」

  「侯府養著你,卻不想將你的心養得這麼大,不知感恩,行苟且之事,置雲舒與侯府的臉面不顧也要去攀附秦世子。」

  呂婉清聞言身形微頓,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轉瞬又被執拗的不甘蓋過,冷笑一聲:「不過是施捨罷了!你們侯府高高在上,隨手丟一點零碎,便要我感恩戴德一輩子?」

  「陸雲舒是你們用盡心思培養出來的侯府嫡女,那又如何?青梅竹馬的未婚夫不也被我勾勾手就跑了嗎?」

  見呂婉清洋洋自得的模樣,江七月氣得捏緊了拳頭,舒姐姐真心實意待她,對她猶如親妹一般,到頭來,反倒成了她口中的施捨,真是替舒姐姐感到不值。

  呂婉清臉上掛著紅掌印,眼神偏執又扭曲:「她陸雲舒生來便錦衣玉食,分我一個秦熠又如何?她不是對我好嗎?那她倒是把秦熠讓給我啊。」

  「你做夢。」陸雲歌還不知,天下竟有這麼不知廉恥的人。

  「她和秦熠有婚約又如何?我才是與秦熠兩情相悅之人,對她陸雲舒,不過是礙於兩家情面罷了。」

  「兩情相悅?」

  一道冷冽低沉的男聲驟然響起,方才一直沉默靜觀的陸修昭此刻終於開了口,他一直沒說話是想想看看呂婉清是不是被秦熠誆騙的。

  如今看來,並非如此,這兩人根本就是一丘之貉。兩情相悅?呵,陸修昭諷刺一笑,起身緩步上前,周身寒氣刺骨,目光沉沉落在呂婉清身上。

  「私相授受,置禮法、家規、顏面、名聲不顧,也配稱作兩情相悅?」

  陸修昭說這話,不帶任何情緒,卻讓呂婉清感到害怕,又聽他緩緩開口。

  「按禮法家規,應當沉塘。」

  呂婉清臉色唰的白了,跌坐在地上,死死咬住下唇,身後的丫頭早已經癱在地上,陸修昭一個手勢,便有人上前將她拖走。

  「你……你是大理寺少卿,你不能亂用私刑,你……知法犯法。」

  陸修昭冷笑一聲,這話對他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脅。

  呂婉清突然看向江七月:「江七月,你看見了吧,他這般狠辣,難以保證以後不會如此對你。」

  呂婉清是真的慌神了,也是真的怕下一瞬就會有人進來拖她出去沉塘,便也做起了挑撥離間之事。

  陸修昭聞言,頓住腳步,也看向江七月。

  「私通苟且在先,壞家族清譽。家規在前,何談私刑?大理寺執掌刑獄,審的是世間法紀,家中門規,自有族中處置。」

  江七月薄唇輕啟,垂眸睨了一眼儀態全無的呂婉清。

  「你們不能,我腹中有鎮平國公府的孩子,是秦世子的親生骨肉,秦世子說過會娶我的,你們膽敢對我做什麼,秦世子不會放過你們的。」

  呂婉清聲音又慌又硬,她的右手放在肚子上,肚子裡還未成型的孩子是她眼下僅有的依仗。

  江七月語氣平靜,戳破了她的僅存的念想:「你錯了,秦世子不會娶你的。」

  呂婉清緊緊攥住小腹前的衣裳:「不可能。」

  「你是寄住在侯府的孤女,無家世傍身,無門第撐腰,秦世子是鎮平國公府的世子未來的國公,身負家族前程,婚事從不由他一己私心。」


  呂婉清臉色蒼白,一點血色也無,身子顫抖不停,不停搖頭,不願意去相信這擺在眼前的事實。

  江七月看了眼內室,她不知道現在的陸雲舒在想什麼,但憑她對她的了解,她大概是不願這場婚事了。

  但是,舒姐姐身上同樣肩負著靖威侯府的責任,眼看婚事將近,鬧出這等事來,也不知侯爺和老夫人會如何抉擇,若是選擇繼續這場婚事,那舒姐姐也會忍辱負重嫁過去吧。

  「秦世子對你時的溫柔,懂你寄人籬下的委屈,許你承諾,實則不過是他排解寂寞的慣用手段。」

  江七月這話既是對呂婉清說,也是對內室的陸雲舒以及外頭的靖威侯等人說。

  「他表面溫柔體貼,實則再是涼薄不過了,品性更是不堪。」

  「他清楚知曉你是舒姐姐的表妹,卻仍然與你毫無顧忌的私通,只顧一時歡愉,半分不顧舒姐姐的臉面。」

  「他身為侯府其他姐妹的表哥,卻半分不顧及其他表妹們的名聲。」

  「於你,也無半點疼惜,根本不考慮事情東窗事發,你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江七月的一字一句都打在呂婉清的心上,「這樣的人,即使嫁給了他,難以保證不會變本加厲。」

  秦氏醒來便聽到了江七月這番話,她深深看了眼床旁哭紅了眼睛的陸雲舒,撐著身子起身。

  「母親醒了,母親醒了。」

  范氏激動的聲音傳出內室,傳到次間,靖威侯等人顧不得呂婉清,連忙起身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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