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暗結珠胎
陸修昭一路快馬加鞭趕回侯府，直奔康寧院。
侯府上下未外出的人全都守在康寧院，就連別院那邊的陸三爺一家也過來了，靖威侯和陸二爺在外間急得團團轉。
「大舅父，二舅父。」
「子明回來了。」
「外祖母如何了？怎會突然暈倒？」陸修昭語氣焦急。
靖威侯嘆口氣，朝一旁指了指，又甩了甩袖子，再次嘆氣。
陸修昭這才注意到，呂婉清跪在那兒，淚流滿面，察覺陸修昭看過來，她驚慌與忐忑不安的神情中露出一絲委屈。
陸修昭有些厭惡地收回眼神，與靖威侯說了一聲後，提腳進了內室。
秦氏還未醒，鄭氏和范氏一個坐在床尾，一個坐在一旁的小桌旁，陸雲舒和陸雲歌二人守在床頭，姐妹二人都淚眼婆娑。
見府醫正在施針，陸修昭也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眼一旁同樣焦急的胡嬤嬤，胡嬤嬤微微點頭，隨他出了內室。
靖威侯同陸二爺等人也不太清楚事情的原委，只知道老夫人暈倒是因為呂婉清。
今日不是請安的日子，但呂婉清卻突然過來請安，老夫人念在她一片孝心的份上，也見了她，沒多久就聽到了老夫人帶著怒氣的聲音，隨後便是胡嬤嬤喊人請府醫。
靖威侯坐在主位上，陸二爺同陸修昭一左一右，胡嬤嬤站在下方。
胡嬤嬤同秦氏自小一起長大，主僕二人感情深厚，老夫人暈倒，她很是痛心，深吸兩口氣才緩緩將上午的事講出來。
秦氏本是在修剪花枝，聽小丫頭來通報說是呂婉清來請安了，雖有疑惑與她並不親近的呂婉清為何突然過來請安，但她作為長輩不好下了晚輩的面子，還是去了次間。
呂婉清請了安，秦氏想起她外祖母送來的信上提及了她的婚事，便想著與她說一說她外祖母的意思，誰知還未來得及開口，呂婉清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聲淚俱下，讓秦氏成全。
她突然來的這一出，讓秦氏百思不得其解，她能成全她什麼？
「什麼事，你直說便是了。」
呂婉清只皺眉哭泣，好半晌都未說話，聽著她抽抽嗒嗒，又見她故作委屈的模樣，秦氏也逐漸失去了耐心。
耐著性子又問了她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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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祖母，我……是婉清對不起舒姐姐。」呂婉清捏著帕子，說上兩句話就用帕子擦淚珠，「都是我的不是，是我對不起舒姐姐。」
呂婉清翻來覆去都是這句話。
事關陸雲舒，秦氏不由皺眉，深深看向呂婉清，讓她直說是何事。
呂婉清垂下眼眸，眼裡閃過一絲精明，再抬起頭時，盛滿無措的不安和愧疚，她咬了咬唇，反覆躊躇後才緩緩開口。
「舅祖母，秦世子，他……我……我有了秦世子的親生骨肉了。」
一句話說得混亂，可話里的意思也不難聽出是什麼意思，花廳里陷入一片死寂。
「你說什麼？」秦氏猛地一怔，問了她後下意識轉頭看向一旁的胡嬤嬤，聲音帶著幾分不可置信，「她說了什麼？」
胡嬤嬤心頭猛地一震，急忙握住秦氏伸過來的那雙微微發抖的手：「老夫人，清姑娘說她……」
不等胡嬤嬤說完，呂婉清微微欠身，抬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秦氏，一字一頓，非常清晰地重複了一遍：「舅祖母，我腹中，有了秦世子的親生骨肉。」
她口中的秦世子還能是誰？是陸雲舒自小定下親事的未婚夫，是呂婉清未來的表姐夫，同陸雲舒馬上就要成親了。
秦氏撐著胡嬤嬤的手起身，又重重跌了回去，手裡的佛珠也落在了地上，方才還端得慈祥的面容瞬間褪盡了暖意，目光落在了呂婉清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眸光冷得像結了冰。
呂婉清下意識用手遮住小腹，微微側身。
胡嬤嬤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炊煙與楊柳二人亦是將頭深深埋下，怕再抬頭就會忍不住替陸雲舒撕了呂婉清的嘴。
半晌，秦氏才鬆開攥緊的手，身子前傾，盯著呂婉清的眼睛，語調壓得極低，聽不出喜怒，卻讓呂婉清感到害怕。
「你可知，這話不能亂說？」
呂婉清聲音顫抖，卻半點沒有躲閃她的目光：「婉清不敢欺瞞，確有此事。」
秦氏緩緩往後，靠在軟墊上：「去，去請府醫過來。」
炊煙連忙轉身出去，不過片刻，府醫就過來了。
給呂婉清把完脈，府醫也愣住了，下意識看向秦氏，無暇顧及額頭上不斷往下流的汗，斟酌著開口。
秦氏擺擺手，瞧他這樣子，哪還有不明白的。
秦氏臉色有些白，久久沒有說話，胸腔一股怒火怎麼也壓不住。
秦熠身為國公府世子，尚未成婚便與呂婉清暗行苟且，分明是全然沒將她這個姑祖母放在眼中，更是踐踏了與陸雲舒定下的婚約，辱沒陸雲舒。
再看這呂婉清，自幼養在侯府，受侯府照料多年，明知秦熠的婚約對象是自家表姐，依舊不知廉恥暗通款曲，如今更是暗結珠胎，半點不念侯府數十年的養育恩情。
未出閣女子與人私通，珠胎暗結，傳出去不僅她自身名聲盡毀，整個侯府都要淪為京中所有人的笑柄。
陸雲歌等人的名聲也會受損。
秦氏指尖攥緊了袖子，布料被掐出深深褶皺，冷冽的目光直直落在落在跪在地上的呂婉清身上。
「好，真是好得很。」她聲音低沉，帶著壓抑不住的寒意，「侯府待你不薄，你就是這般報答的？」
呂婉清頗有豁出去的架勢，半點不接秦氏這話，反而穩穩磕了一個響頭。
「請舅祖母看在婉清父母早逝的份上，以及我祖母的面兒上，成全了婉清與秦世子。」
成全？不要臉的東西，還有臉敢提成全？秦氏撫著胸口，正要說話，一開口，卻兩眼一閉，直直往後倒。
胡嬤嬤急忙扶住她，高聲喊炊煙叫府醫進來，又讓楊柳喚了婆子進來，將秦氏抬回內室。
就在廂房等著的府醫提了藥箱過來，一把脈是急火攻心。
胡嬤嬤讓炊煙守好秦氏，她親自敲打了一番院裡的下人，若今日的事傳了出去，定要亂棍打死。
又讓楊柳吩咐底下的小丫頭將各個主子都請到康寧院來，呂婉清這事兒還是早日處理了好，以免留下禍患。
又派了粗使婆子看著呂婉清和她的貼身丫頭，不准出康寧院半步，又讓婆子去呂婉清的院子，守住門口，不准任何人出入。
聽了胡嬤嬤的話，靖威侯與陸二爺臉色大變，陸修昭銳利的目光直射向呂婉清，呂婉清身子下意識不斷顫抖，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啪」的一聲。
呂婉清側著頭，只覺得左邊臉頰火辣地疼，她還未看清是誰，右邊臉頰又挨了一巴掌。
侯府上下未外出的人全都守在康寧院，就連別院那邊的陸三爺一家也過來了，靖威侯和陸二爺在外間急得團團轉。
「大舅父，二舅父。」
「子明回來了。」
「外祖母如何了？怎會突然暈倒？」陸修昭語氣焦急。
靖威侯嘆口氣，朝一旁指了指，又甩了甩袖子，再次嘆氣。
陸修昭這才注意到，呂婉清跪在那兒，淚流滿面，察覺陸修昭看過來，她驚慌與忐忑不安的神情中露出一絲委屈。
陸修昭有些厭惡地收回眼神，與靖威侯說了一聲後，提腳進了內室。
秦氏還未醒，鄭氏和范氏一個坐在床尾，一個坐在一旁的小桌旁，陸雲舒和陸雲歌二人守在床頭，姐妹二人都淚眼婆娑。
見府醫正在施針，陸修昭也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眼一旁同樣焦急的胡嬤嬤，胡嬤嬤微微點頭，隨他出了內室。
靖威侯同陸二爺等人也不太清楚事情的原委，只知道老夫人暈倒是因為呂婉清。
今日不是請安的日子，但呂婉清卻突然過來請安，老夫人念在她一片孝心的份上，也見了她，沒多久就聽到了老夫人帶著怒氣的聲音，隨後便是胡嬤嬤喊人請府醫。
靖威侯坐在主位上，陸二爺同陸修昭一左一右，胡嬤嬤站在下方。
胡嬤嬤同秦氏自小一起長大，主僕二人感情深厚，老夫人暈倒，她很是痛心，深吸兩口氣才緩緩將上午的事講出來。
秦氏本是在修剪花枝，聽小丫頭來通報說是呂婉清來請安了，雖有疑惑與她並不親近的呂婉清為何突然過來請安，但她作為長輩不好下了晚輩的面子，還是去了次間。
呂婉清請了安，秦氏想起她外祖母送來的信上提及了她的婚事，便想著與她說一說她外祖母的意思，誰知還未來得及開口，呂婉清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聲淚俱下，讓秦氏成全。
她突然來的這一出，讓秦氏百思不得其解，她能成全她什麼？
「什麼事，你直說便是了。」
呂婉清只皺眉哭泣，好半晌都未說話，聽著她抽抽嗒嗒，又見她故作委屈的模樣，秦氏也逐漸失去了耐心。
耐著性子又問了她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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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祖母，我……是婉清對不起舒姐姐。」呂婉清捏著帕子，說上兩句話就用帕子擦淚珠，「都是我的不是，是我對不起舒姐姐。」
呂婉清翻來覆去都是這句話。
事關陸雲舒，秦氏不由皺眉，深深看向呂婉清，讓她直說是何事。
呂婉清垂下眼眸，眼裡閃過一絲精明，再抬起頭時，盛滿無措的不安和愧疚，她咬了咬唇，反覆躊躇後才緩緩開口。
「舅祖母，秦世子，他……我……我有了秦世子的親生骨肉了。」
一句話說得混亂，可話里的意思也不難聽出是什麼意思，花廳里陷入一片死寂。
「你說什麼？」秦氏猛地一怔，問了她後下意識轉頭看向一旁的胡嬤嬤，聲音帶著幾分不可置信，「她說了什麼？」
胡嬤嬤心頭猛地一震，急忙握住秦氏伸過來的那雙微微發抖的手：「老夫人，清姑娘說她……」
不等胡嬤嬤說完，呂婉清微微欠身，抬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秦氏，一字一頓，非常清晰地重複了一遍：「舅祖母，我腹中，有了秦世子的親生骨肉。」
她口中的秦世子還能是誰？是陸雲舒自小定下親事的未婚夫，是呂婉清未來的表姐夫，同陸雲舒馬上就要成親了。
秦氏撐著胡嬤嬤的手起身，又重重跌了回去，手裡的佛珠也落在了地上，方才還端得慈祥的面容瞬間褪盡了暖意，目光落在了呂婉清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眸光冷得像結了冰。
呂婉清下意識用手遮住小腹，微微側身。
胡嬤嬤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炊煙與楊柳二人亦是將頭深深埋下，怕再抬頭就會忍不住替陸雲舒撕了呂婉清的嘴。
半晌，秦氏才鬆開攥緊的手，身子前傾，盯著呂婉清的眼睛，語調壓得極低，聽不出喜怒，卻讓呂婉清感到害怕。
「你可知，這話不能亂說？」
呂婉清聲音顫抖，卻半點沒有躲閃她的目光：「婉清不敢欺瞞，確有此事。」
秦氏緩緩往後，靠在軟墊上：「去，去請府醫過來。」
炊煙連忙轉身出去，不過片刻，府醫就過來了。
給呂婉清把完脈，府醫也愣住了，下意識看向秦氏，無暇顧及額頭上不斷往下流的汗，斟酌著開口。
秦氏擺擺手，瞧他這樣子，哪還有不明白的。
秦氏臉色有些白，久久沒有說話，胸腔一股怒火怎麼也壓不住。
秦熠身為國公府世子，尚未成婚便與呂婉清暗行苟且，分明是全然沒將她這個姑祖母放在眼中，更是踐踏了與陸雲舒定下的婚約，辱沒陸雲舒。
再看這呂婉清，自幼養在侯府，受侯府照料多年，明知秦熠的婚約對象是自家表姐，依舊不知廉恥暗通款曲，如今更是暗結珠胎，半點不念侯府數十年的養育恩情。
未出閣女子與人私通，珠胎暗結，傳出去不僅她自身名聲盡毀，整個侯府都要淪為京中所有人的笑柄。
陸雲歌等人的名聲也會受損。
秦氏指尖攥緊了袖子，布料被掐出深深褶皺，冷冽的目光直直落在落在跪在地上的呂婉清身上。
「好，真是好得很。」她聲音低沉，帶著壓抑不住的寒意，「侯府待你不薄，你就是這般報答的？」
呂婉清頗有豁出去的架勢，半點不接秦氏這話，反而穩穩磕了一個響頭。
「請舅祖母看在婉清父母早逝的份上，以及我祖母的面兒上，成全了婉清與秦世子。」
成全？不要臉的東西，還有臉敢提成全？秦氏撫著胸口，正要說話，一開口，卻兩眼一閉，直直往後倒。
胡嬤嬤急忙扶住她，高聲喊炊煙叫府醫進來，又讓楊柳喚了婆子進來，將秦氏抬回內室。
就在廂房等著的府醫提了藥箱過來，一把脈是急火攻心。
胡嬤嬤讓炊煙守好秦氏，她親自敲打了一番院裡的下人，若今日的事傳了出去，定要亂棍打死。
又讓楊柳吩咐底下的小丫頭將各個主子都請到康寧院來，呂婉清這事兒還是早日處理了好，以免留下禍患。
又派了粗使婆子看著呂婉清和她的貼身丫頭，不准出康寧院半步，又讓婆子去呂婉清的院子，守住門口，不准任何人出入。
聽了胡嬤嬤的話，靖威侯與陸二爺臉色大變，陸修昭銳利的目光直射向呂婉清，呂婉清身子下意識不斷顫抖，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啪」的一聲。
呂婉清側著頭，只覺得左邊臉頰火辣地疼，她還未看清是誰，右邊臉頰又挨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