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日本民眾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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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庫茲涅佐夫補充了一句:

  「蘇聯部隊方面,我會把新的交戰規則傳達到每一個連。

  另外我建議,由聯軍的政治部門和日共的同志聯合組成工作組,跟著前鋒部隊行動。

  每拿下一座城鎮,工作組就立刻進入,貼布告、發傳單、設立接待站。

  把軍部和老百姓分開。

  軍部說聯軍是魔鬼,我們要讓老百姓親眼看到,我們不是。」

  德田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

  「還有一件事。東京那邊,軍部正在大規模轉移物資。

  根據我們的情報,他們把軍糧和彈藥從東京往北邊的山區轉移。

  應該是準備放棄東京市區,退到山裡打游擊。

  如果我們只盯著東京,可能會撲空。

  我建議聯軍在推進的同時,分出一部分兵力向東北方向迂迴,切斷他們的退路。」

  東大的同志把細木棍擱在地圖上,直起身來。

  他掃了一圈在座的人,最後目光落在德田臉上。

  他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但很穩:

  「這場仗,我們不是來征服日本的。

  我們是來解放日本人民的。

  這句話我以前說過,今天再說一遍。

  軍部想把老百姓綁在他們的戰車上,讓老百姓替他們死。

  我們要做的,是把老百姓從戰車上解下來。

  軍事上,我們接著打;政治上,我們接著做工作。

  兩手都要硬。軍事上打不贏,什麼都談不上。

  政治上做不好,打贏了也是白打。」

  他停了一下,把細木棍收起來。

  「明天開始,執行新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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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組由德田同志負責組建,聯軍各部隊派政治幹部配合。散會。」

  參會的人陸續站起來。

  德田把筆記本收進口袋,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那間教室。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了出去。走廊里很暗,外面有哨兵在走動,腳步聲很輕。

  他走出校門的時候,北風灌進領口,冷得他縮了一下脖子。但他沒有停步,徑直往東邊走去。

  東邊,正是東京的方向。

  ........................................................................

  東京北郊。

  十二月二十八日。

  軍國主義是一場靠火點燃的狂歡。

  火最旺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往裡扔東西——扔糧食、扔鐵、扔自己的兒子和丈夫。

  火焰燒得越高,周圍的人就越覺得溫暖,越覺得安全,越覺得跟著火走不會錯。

  沒有人敢往後退,因為往後退一步就會被後面的人推回去。

  那些推人的人,就是軍部、憲兵、以及那些自願當柴燒的死硬分子。

  他們是點火的人,也是添柴的人。

  他們在每一個村子裡、每一條街道上、每一個義勇隊的小隊裡,充當著「帶頭衝鋒」的角色。

  他們喊口號,他們扔第一顆手榴彈,他們把猶豫的人推上前去。

  他們死了之後,火就失去了柴。

  從十二月二十五日到二十八日,聯軍在埼玉、千葉、茨城三縣交界地帶發動了一次鉗形攻勢。

  兩天之內,斃傷日軍正規軍殘部約三千人,俘虜約八千人。

  但更重要的是,聯軍在戰鬥中發現了一個規律——當義勇隊的領隊被消滅之後,剩下的人很少繼續抵抗。

  他們大多丟下手榴彈,蹲在地上,或者跑進屋裡躲起來。

  十二月二十六日,東大某團在埼玉東部的一個村子裡遇到了一百多人的義勇隊。

  前十五分鐘的交火中,帶頭的幾個舊軍人被擊斃,剩下的人立刻停止了射擊。

  一個年輕女人從窗戶里探出頭來,舉起雙手,用日語喊了一句什麼。

  翻譯說她在喊「別打了,我們沒有槍了」。

  實際上她們有手榴彈,但沒人拉。

  後續搜查時發現,那一百多人里只有不到二十個真正扔過手榴彈。

  其餘的把手榴彈藏在灶台後面、米缸里、甚至被子裡,一顆都沒用。

  日本老百姓也不是傻子。


  聯軍來了之後,沒有燒房子,沒有殺人,沒有搶東西。

  九州解放區已經傳回消息——聯軍給農民分地,給病人發藥,給孩子發糧食。

  那些消息通過日共的地下網絡,通過逃出來的難民,通過偷偷流傳的傳單,一點一點滲進了東京周邊的每一個村莊。

  與此同時,日本政府在幹什麼?

  他們在強征糧食,把老百姓嘴裡省下來的最後一口米收走,送往前線。

  他們在強征壯丁,把十七八歲的孩子拉走,塞一顆手榴彈,告訴他們「為天皇盡忠」。

  他們在撤退的時候燒掉糧倉,炸掉橋樑,不惜讓老百姓餓死也要阻擋聯軍。

  兩相對比,誰把人當人,誰不把人當人,老百姓心裡自然而然的就有了一桿秤。

  千葉春子是在十二月二十八日早上發現町內會的鈴木會長不見了。

  她端著一盆洗好的蘿蔔走進院子的時候,看到隔壁家的老太太站在門口,朝鈴木家的方向張望。

  春子走過去問怎麼了,老太太壓著嗓子說:

  「昨天晚上憲兵隊來人了,把鈴木會長帶走了。

  說是他私藏了配給米。他老婆跪在門口哭了一夜,今天早上也不見了。」

  春子站在院子裡,手裡攥著那盆蘿蔔。

  她想起五天前鈴木站在她家門口,遞給她兩顆手榴彈的樣子。

  那天他穿著舊軍裝,領口別著鐵絲,手裡拿著名冊,眼神躲著她。

  現在他沒了。被憲兵隊帶走了。

  罪名是私藏配給米——可春子知道,鈴木家的米缸早就空了。

  他女兒上個月餓得浮腫,都被送到了親戚家去了。

  上午,春子被叫到小學校操場集合。

  義勇大隊第三中隊的人到了大概六十幾個,比上次少了很多。

  一些人沒來,不知道是跑了還是被抓了。

  中年軍官站在領操台上,嗓子比上次更啞了,像是喊了太多話。

  他還在喊「億萬玉碎」,但台下的人不怎麼看他的眼睛了。

  有人在發呆,有人在看自己的手榴彈,有人把引信帽擰來擰去。

  一個老婦人站在春子旁邊,低聲說了一句:

  「我兒子昨天從琦玉跑回來了。他說聯軍那邊有飯吃,還給藥呢。」

  春子側頭看了她一眼。

  老婦人沒有再說,把頭轉回去了。

  中年軍官喊完話,開始分隊訓練。

  所謂的訓練,就是教大家怎麼拉引信。

  他站在台上做示範,右手握住手榴彈,左手把引信帽擰開,然後把拉環套在小拇指上,用力一扯。

  他做了三遍,每一遍都喊一聲「為了天皇」。

  台下的人跟著做動作,但大多數人手裡沒有手榴彈——前幾天發的手榴彈,有人用布包著藏在柜子里,有人挖了坑埋了,有人乾脆扔進了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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