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人即銀子
都尉一身銀色鎧甲，憂心忡忡地走進來，朝朱高煦抱拳，聲音低沉：
「殿下，從廣寧遷移來的遷戶死了三百餘人！」
朱高煦眉頭蹙起，他心想姚大師不會讓他們三人只是安置遷戶那麼簡單，眼下最重要的是爭奪北平府掌控者的位置。
至於那些遷戶的死亡，他並不在乎，就算他們死了也還會陸續有新的遷戶進入北平城，他目光嚴肅又有幾分逼問看向朱高燧。
「老三你呢？」
朱高燧當然明白二哥是什麼意思，這是看是否有將自己比下去，他也有自己的心思，哪怕是親兄弟北平城的掌控者位置也不能拱手相讓。
「我這裡比二哥差一些，死了四五百人。」
「如姚大師所說，遷戶來到北平城並不好受，會死很多人。」
他繼續說：
「老大也不好受吧？」
都尉抬頭看了一眼朱高煦放鬆的臉色，眼神有些畏懼，稍作猶豫後還是沉聲稟報。
「屬下聽說……世子的遷戶只死了幾十人。」
朱高煦和朱高燧臉色像吃了蒼蠅屎一樣難看，他們相覷一眼，又看向都尉說：
「這怎麼會？」
「瞻基殿下下令把遷戶中生病的和沒有生病的分開來，又請了北平城的十幾個大夫給他們診治，雖然治死了一些……但大部分都救活了！」
「可惡！又是瞻基的主意吧？」朱高煦咬著牙齒恨聲說。
就在這時，在燕王府另一個花園裡，朱高熾正在書房裡看書，書房有窗，窗外是池塘，有大魚正躍起來吃樹上的落花，景色十分好。都尉快步走進來稟報：
「世子殿下，遷戶已經安穩下來了，從廣寧來的遷戶死了八十餘人。」
朱高煦心裡一緊，為死去的人感到惋惜，他臉色嚴肅地問：
「老二老三呢？」
「屬下，聽聞二殿下的遷戶死了四百餘人，三殿下的遷戶也死了四五百人。」
「怎麼死這麼多！」
朱高煦神色怔住，如果說自己有通天手段也就罷了，怪就怪在自己和老二老三安置沒有什麼不同，那就還有一種解釋，老二和老三分到的遷戶中流民占據多數，他回味過來說：
「這死的遷戶中，可算上了不足歲的百晬和耄耋？」
ⓉⓌ看書網→ⓢⓗⓤ.ⓣⓦ
「算上了。」
都尉把事情的經過大概說了一遍，省得他再猜。
朱高煦臉色凝重，他尤其贊成朱瞻基的做法說：「銀子不值錢，人死了就沒了，這世道，要養一個活人需多少年，有人就有銀子！」
都尉點頭，他沒向王府支錢，心想那靡費可是他賣了宅子出的，聽世子殿下這麼說肯定能向王府要帳，心裡暗鬆一口氣。
朱高熾拍了拍文冊上的灰，也沒有多少放在心上，但也無奈地說道。
「唉，老二知道又該罵我了。」
姚廣孝心想這段時間對於安置遷戶是足夠了，又聽到一些風聲，知道安置遷戶基本結束了，他把朱高熾、朱高煦和朱高燧三人叫到正堂。
「三位殿下，北平城的遷戶安置得怎麼樣？」
朱高煦和朱高燧相視一眼，他們已經知道了結果，於是皆露出難色。
朱高熾看了看兩個兄弟，心裡想著老二和老三肯定是不好意思先開口，於是雙手合十老老實實地對著姚廣孝恭敬地說：
「大師，唉，高熾這邊的遷戶死了八十餘人。」
姚廣孝嗟乎：「阿彌陀佛！」
「兩位殿下呢？」
朱高煦道：「高煦安置的遷戶死了四百餘人。」
朱高燧道：「高燧安置的遷戶死了三百餘人。」
朱高煦聽聞看向朱高燧，老三這個混帳居然耍詐！朱高燧滿臉歉意地說：「二哥，先前手下的人沒有算清楚。」
朱高熾憂心忡忡地看向姚廣孝。
「大師，先前北平城沒有那麼多百姓，現在各藩王之間也相互間不販賣糧草，北平城一下子多出這麼多百姓，這糧食？」
「大殿下說的是，是該向朝廷要糧的時候了。」姚廣孝仍舊雙手合十。
朱高熾輕嘆一口氣。
「唉，朝廷會給嗎，以往皇祖父還當政的時候滿朝文武都不會這麼想，現在皇祖父病倒滿朝文武都擔心藩王會起兵，怎麼還肯給軍糧？」
姚廣孝雙手合十又作了一個阿彌陀佛狀：「北平燕王府和其他藩王的九邊不同，北平地勢特殊制衡塞外，亦制衡九邊，北平府淪陷，中原淪陷。」
「貧僧還收到一個重要消息。」
「傅友德和沐英率領的大軍已經擊潰了在雲南的元軍，原本供給雲南需要大量靡費，現在可以騰挪出軍糧來。」
朱高熾說：「我是擔心被朝廷發現壞了爹的計劃。」
姚廣孝說：「北平城雖然還有財富，但不能亂花，起事要花很多錢來收買官員。」
「最近由太子朱標執政，需要收買一個他身邊的近臣，貧僧最近物色好一個官員。」
「王本是洪武皇帝設置四輔官中的春官，知道太子的一切決策，貧僧正派人收買他……」
朱高熾點點頭。
姚廣孝又繼續說道：「請求糧食太多朝廷不容易許給，大師向南京城請求多少軍糧？」
「算上塞外的十七萬兵馬，以及王府的三萬王府親衛，貧僧粗劣一算恐怕需要三十萬石糧才足夠。」
他是按照最低的口糧來算，一人一日一斗余，如果能得到南京城的軍糧足夠支撐北平城三個月時間了，到時候春耕的糧食都會種出來。
眼下最重要的是讓這些遷戶春耕。
「遷戶的事既已定，三位殿下將他們編入北平城的戶籍，賜予他們田地！」
遷戶的事讓大哥在姚大師面前大放異彩，朱高煦不由又在心裡大罵瞻基這個小混帳！
這時的燕王府，朱瞻基面前擺放著數盤時令水果挑著吃。朱元璋則是背負著手，自從朱元璋大喊大叫後姚廣孝商議重要的事時都避開他。
「剛才咱看見，那禿驢把高熾三人召到大堂，這禿驢又在謀劃什麼謀害大明的事。」
朱瞻基則不關心姚廣孝謀劃什麼，眼下要做的是實習好如何當皇帝。
「我先前的觀政是正確的，大軍長途遷徙容易死人是因為風餐露宿感冒等疫病在行伍中傳播，讓疫病的人離開隊伍就能減少損失。」
可惜啊！還是死了很多人。
究其原因，還是行軍途中喝生水淋雨著涼。
商議結束，朱高熾來到朱瞻基面前，他豎起大拇指：「瞻基啊，安置遷民的事做得不錯。」
他感嘆說：
「爹倒是不很在意能否掌控北平城，關鍵是此舉拯救了很多人，爹心善，看不得這些。」
「殿下，從廣寧遷移來的遷戶死了三百餘人！」
朱高煦眉頭蹙起，他心想姚大師不會讓他們三人只是安置遷戶那麼簡單，眼下最重要的是爭奪北平府掌控者的位置。
至於那些遷戶的死亡，他並不在乎，就算他們死了也還會陸續有新的遷戶進入北平城，他目光嚴肅又有幾分逼問看向朱高燧。
「老三你呢？」
朱高燧當然明白二哥是什麼意思，這是看是否有將自己比下去，他也有自己的心思，哪怕是親兄弟北平城的掌控者位置也不能拱手相讓。
「我這裡比二哥差一些，死了四五百人。」
「如姚大師所說，遷戶來到北平城並不好受，會死很多人。」
他繼續說：
「老大也不好受吧？」
都尉抬頭看了一眼朱高煦放鬆的臉色，眼神有些畏懼，稍作猶豫後還是沉聲稟報。
「屬下聽說……世子的遷戶只死了幾十人。」
朱高煦和朱高燧臉色像吃了蒼蠅屎一樣難看，他們相覷一眼，又看向都尉說：
「這怎麼會？」
「瞻基殿下下令把遷戶中生病的和沒有生病的分開來，又請了北平城的十幾個大夫給他們診治，雖然治死了一些……但大部分都救活了！」
「可惡！又是瞻基的主意吧？」朱高煦咬著牙齒恨聲說。
就在這時，在燕王府另一個花園裡，朱高熾正在書房裡看書，書房有窗，窗外是池塘，有大魚正躍起來吃樹上的落花，景色十分好。都尉快步走進來稟報：
「世子殿下，遷戶已經安穩下來了，從廣寧來的遷戶死了八十餘人。」
朱高煦心裡一緊，為死去的人感到惋惜，他臉色嚴肅地問：
「老二老三呢？」
「屬下，聽聞二殿下的遷戶死了四百餘人，三殿下的遷戶也死了四五百人。」
「怎麼死這麼多！」
朱高煦神色怔住，如果說自己有通天手段也就罷了，怪就怪在自己和老二老三安置沒有什麼不同，那就還有一種解釋，老二和老三分到的遷戶中流民占據多數，他回味過來說：
「這死的遷戶中，可算上了不足歲的百晬和耄耋？」
ⓉⓌ看書網→ⓢⓗⓤ.ⓣⓦ
「算上了。」
都尉把事情的經過大概說了一遍，省得他再猜。
朱高煦臉色凝重，他尤其贊成朱瞻基的做法說：「銀子不值錢，人死了就沒了，這世道，要養一個活人需多少年，有人就有銀子！」
都尉點頭，他沒向王府支錢，心想那靡費可是他賣了宅子出的，聽世子殿下這麼說肯定能向王府要帳，心裡暗鬆一口氣。
朱高熾拍了拍文冊上的灰，也沒有多少放在心上，但也無奈地說道。
「唉，老二知道又該罵我了。」
姚廣孝心想這段時間對於安置遷戶是足夠了，又聽到一些風聲，知道安置遷戶基本結束了，他把朱高熾、朱高煦和朱高燧三人叫到正堂。
「三位殿下，北平城的遷戶安置得怎麼樣？」
朱高煦和朱高燧相視一眼，他們已經知道了結果，於是皆露出難色。
朱高熾看了看兩個兄弟，心裡想著老二和老三肯定是不好意思先開口，於是雙手合十老老實實地對著姚廣孝恭敬地說：
「大師，唉，高熾這邊的遷戶死了八十餘人。」
姚廣孝嗟乎：「阿彌陀佛！」
「兩位殿下呢？」
朱高煦道：「高煦安置的遷戶死了四百餘人。」
朱高燧道：「高燧安置的遷戶死了三百餘人。」
朱高煦聽聞看向朱高燧，老三這個混帳居然耍詐！朱高燧滿臉歉意地說：「二哥，先前手下的人沒有算清楚。」
朱高熾憂心忡忡地看向姚廣孝。
「大師，先前北平城沒有那麼多百姓，現在各藩王之間也相互間不販賣糧草，北平城一下子多出這麼多百姓，這糧食？」
「大殿下說的是，是該向朝廷要糧的時候了。」姚廣孝仍舊雙手合十。
朱高熾輕嘆一口氣。
「唉，朝廷會給嗎，以往皇祖父還當政的時候滿朝文武都不會這麼想，現在皇祖父病倒滿朝文武都擔心藩王會起兵，怎麼還肯給軍糧？」
姚廣孝雙手合十又作了一個阿彌陀佛狀：「北平燕王府和其他藩王的九邊不同，北平地勢特殊制衡塞外，亦制衡九邊，北平府淪陷，中原淪陷。」
「貧僧還收到一個重要消息。」
「傅友德和沐英率領的大軍已經擊潰了在雲南的元軍，原本供給雲南需要大量靡費，現在可以騰挪出軍糧來。」
朱高熾說：「我是擔心被朝廷發現壞了爹的計劃。」
姚廣孝說：「北平城雖然還有財富，但不能亂花，起事要花很多錢來收買官員。」
「最近由太子朱標執政，需要收買一個他身邊的近臣，貧僧最近物色好一個官員。」
「王本是洪武皇帝設置四輔官中的春官，知道太子的一切決策，貧僧正派人收買他……」
朱高熾點點頭。
姚廣孝又繼續說道：「請求糧食太多朝廷不容易許給，大師向南京城請求多少軍糧？」
「算上塞外的十七萬兵馬，以及王府的三萬王府親衛，貧僧粗劣一算恐怕需要三十萬石糧才足夠。」
他是按照最低的口糧來算，一人一日一斗余，如果能得到南京城的軍糧足夠支撐北平城三個月時間了，到時候春耕的糧食都會種出來。
眼下最重要的是讓這些遷戶春耕。
「遷戶的事既已定，三位殿下將他們編入北平城的戶籍，賜予他們田地！」
遷戶的事讓大哥在姚大師面前大放異彩，朱高煦不由又在心裡大罵瞻基這個小混帳！
這時的燕王府，朱瞻基面前擺放著數盤時令水果挑著吃。朱元璋則是背負著手，自從朱元璋大喊大叫後姚廣孝商議重要的事時都避開他。
「剛才咱看見，那禿驢把高熾三人召到大堂，這禿驢又在謀劃什麼謀害大明的事。」
朱瞻基則不關心姚廣孝謀劃什麼，眼下要做的是實習好如何當皇帝。
「我先前的觀政是正確的，大軍長途遷徙容易死人是因為風餐露宿感冒等疫病在行伍中傳播，讓疫病的人離開隊伍就能減少損失。」
可惜啊！還是死了很多人。
究其原因，還是行軍途中喝生水淋雨著涼。
商議結束，朱高熾來到朱瞻基面前，他豎起大拇指：「瞻基啊，安置遷民的事做得不錯。」
他感嘆說：
「爹倒是不很在意能否掌控北平城，關鍵是此舉拯救了很多人，爹心善，看不得這些。」